第10章
愛情是搞不懂了，生活還要繼續，愛情沒有搞頭，不如把事業整明白。總部正式抛出橄榄枝，聞屹也決心接受，明年年初，他就要回調總部，從聞總做到聞副總。總部意味着更長遠的發展空間，機會無數，當然挑戰也非常多。
婚姻合同被婉拒的次日，葉洲與他還是按原有條款簽訂，他們什麽都沒變，只是給時長續了費，又好像哪裏變了，是聞屹自己，而不是葉洲。葉洲永遠不會變化。
他們依然上班下班，吃飯睡覺，早安晚安。
聞屹嘗試着，為葉洲劃定條界線，合同是約束雙方的，而他一直在越界。年底準備做交接工作，聞總的生活又被事業蠶食。無論應酬還是加班，即使家越回越晚，他都盡力地回家，不過需要保持清醒，做個正常人。
葉洲一直沒有再提過那件事，聞屹也想通了自己的問題。某天睡前，葉洲在門邊遞給他熱牛奶，聞屹接過，思考後還是說，“抱歉。”
“怎麽了？”葉洲輕聲問。
“沒事，不管什麽，抱歉。”
葉洲忽略了他的歉意，道：“晚安，聞先生。”
“嗯，晚安。”
一年走向了最後尾聲，平安夜大早葉洲送走聞屹，預備出門采購新鮮食材，他計劃好了今晚的豐盛菜單，打算将聞先生愛吃的魚排優先作為主菜，再考慮其他搭配。他最近非常辛苦，需要小小犒勞。火雞就不做了吧，聞先生不喜這東西的口感，為了節日氣氛，以整雞替代一下。
上午腌制食材，打掃布置家裏，下午就将腌好的全雞放入烤箱，低火慢烤。因為還有其他食材要提前處理，四點時葉洲給聞屹發去消息，問今天什麽時候回家。
聞總會議結束，一小時後才看到葉洲的消息，而他忙得昏頭，忘記告訴葉洲，今晚公司團建，加上副總給他餞行，不知幾點能散場。
葉洲烤了只漂亮的整雞，油光水滑，頗有模樣，可惜聞先生這個大笨蛋享受不到啦。他将幾個已處理過的原料簡單燴制後，自己在家過平安夜。
精心布置後，家裏氣氛很是不錯，葉洲拍下數張照片，再配上烤雞，又發在社區。他們的生活模式受到很多社區網友喜愛，今天這只漂亮烤雞就收獲大量點贊與節日祝福。
聞屹回到家時已近深夜，葉洲或許已經睡了。餞行宴時科衆拼命給聞總灌酒，但他着實不敢喝太多，為了彼此都好。
門後是亮堂的客廳，聞屹沒想到，葉洲坐在餐桌邊，“聞先生，回來啦？”
“嗯，還沒睡？”聞屹進來，徑直走向沙發休息。白日工作已經夠繁雜，晚上還要陪這些人喝酒吹水，耐心聽或虛僞的奉承或真心的祝福，他靜靜合上眼，向後倚靠着，揉/捏眉心。
葉洲站在沙發背後給他遞來小杯茶，替他按按眉骨，舒緩神經。還是家裏的空氣柔軟又細膩。
“聖誕樹下有你的禮物，想看嗎？”葉洲手上動作着。
聞屹突然睜開眼睛，“啊……抱歉，我沒有為你準備。”
葉洲不在意，但禁止聞屹現在拆開他的禮物，不過允許他先拿走。
聞屹回房後才将盒子拆開，是一本簡單皮封筆記本，使用痕跡很重。他打開，內容簡直可以稱為聞屹觀察筆記，裏面寫滿了聞先生的喜好與習慣，包括聞屹自己注意到和沒注意到的。還有些他們平時發生的對話，甚至配着小人插圖。聞屹向後翻看，有處四格漫畫，是小人聞與小人葉簽合同，小人聞要小人葉明天就去結婚，小人葉安靜坐着，靈魂出竅吓了一跳。
聞屹笑笑，最後一頁寫着，因為都記住啦，所以還給你。
次日葉洲在家收到份上門件，附了聞屹的寄語，“聖誕快樂，這個應該不會被拒絕。”
是新的大耳機，聞屹不了解這些性能配置，就只挑了貴的。它或許會是一天裏陪伴葉洲最久的東西。
年初，聞屹正式到總部就職，他很少同葉洲說工作方面，但也預告了未來可能至少到第二季度的忙碌。總部不讓他甩手時科，過渡期兩頭兼顧。
工作量上葉洲是輕松了些，總部有工餐，他不必早起帶飯，但聞屹忙得同機器般，回家也是滿臉倦意。年前為了新項目親自跟了趟國外，返程後直忙到除夕夜裏。
葉洲是不在的，他給葉洲放了幾天新年假，讓人回去陪父母。
聞屹又胃疼，感覺好久沒胃疼過了，他在冰箱裏尋找食物，有的材料他甚至不認識。于是給葉洲打電話，問哪些是人類能吃的。
“我走前做好了一些東西放在凍櫃裏，烤箱兩百度二十分鐘就能吃的。”葉洲交代。
聞屹翻找，“好的，我試試。”
他沒料到自己會在等待過程中疲憊睡去，等再打開烤箱那幾塊披薩還是面包一樣的東西，表面已焦黑，硬如磐石。聞屹把它們迅速處理掉，葉洲又發來消息，問加熱好了嗎，味道怎麽樣。聞屹回複，還不錯。
“嗯，睡前記得喝牛奶，在冷藏櫃的側面，要加熱。”
“好。”
聞屹對幾塊炭沒轍，沖澡後叮牛奶睡了。
次日起來他已經不想探索烤箱，找到包葉洲買的螺絲意面，又撒上白胡椒，湊合吧。這是新年的第一天，聞屹有些忘了，葉洲不在前自己都是怎麽生活的。好像他來之前自己就沒有生活。
日積月累水滴石也會穿，就像讀書時在中指上留下的繭，好多年了都無法消褪。他的生活已經被磨出了一塊名叫葉洲的繭。
他又給葉洲發去消息。
“可以早些回來加班嗎？”
“嗯，怎麽了？”
“沒什麽，早點回來吧。”
葉洲放下電話就趕回聞屹這，他輸了密碼，進門，聞屹正站在玄關。察覺到聞先生的不對勁，卻見他幾步過來，擁住葉洲，他們抱了好一會兒。
“怎麽啦？”葉洲仍問。
“沒事，只是我好像有點愛上你了。”
氛圍沉默着，在聞屹預料之中，他并不怕尴尬，因為他正與溫熱的活生生的葉洲相擁。
“你和任何人，不需要是我，如此朝夕相處，都可能會誤以為是感情。”葉洲開口，“其實只是習慣而已。”
聞屹被葉洲說服了，但他輸入的觀點恰恰相反，是啊，任何人同葉洲如此朝夕相處，都一定會愛上他，不需要是聞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