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章
溫徵羽想,大概是因為氣場的緣故,有葉泠在身邊時周圍的氣氛都不一樣,她的思緒總往葉泠身上飄,很難忽視掉葉泠。葉泠的衣領和袖口都綴着雪白的毛邊,襯托得她更顯精致,那微微上挑的嘴和含笑的眼,處處皆是風情。
她從不買野生動物制品,不吃野生動物,但她吃雞鴨鵝魚兔這類家畜,也不排斥用它們的毛或皮制成的制品,如兔毛、鵝絨和牛皮等這類制品,她都能接受。
在她的印象中,葉泠在商場上更像狼。然而,此刻,狼一樣的葉泠被毛絨絨的雪白的兔毛裹着,這反差效果,竟讓她覺得葉泠偶爾也挺可愛的,是真的可愛。葉泠白淨修長的手指上,雪白的絨毛襯着羊脂白玉般的手,格外好看,若是再加點點綴就更好了。
溫徵羽的心念微動,她想起自己給葉泠帶的禮物,有些迫不及待地想給葉泠戴上。她說:“你閉上眼。”
葉泠狐疑地看了眼溫徵羽,從善如流地閉上眼,問:“是想親我?”
溫徵羽的臉頓時有點燙,她朝坐在駕駛位上的文靖掃了眼,繃緊臉,面無表情地說:“不是。是看你……太素了。”她說着,就更不好意思了。用貶損別人的方式來掩飾自己,挺惡劣的。她又改口,說:“挺好看。”
葉泠低笑出聲,心說:“你就別扭吧。”如果不是因為駕駛位和副駕駛位上有兩個大燈泡,而溫徵羽的臉皮又實在太薄,她真想湊過去親幾口溫徵羽。
溫徵羽不理葉泠,轉身打開自己的背包,從裏出取出首飾盒。
首飾盒裏擺放的是一套紅寶石首飾,項鏈、耳墜、戒指、手镯,是她自己設計的款式,送去珠寶行請師傅按照她繪制的圖做的。
如果不考慮葉泠工作時的着裝品味,只看葉泠的面容長相,以及偶爾流露的張揚氣質,葉泠其實更适合明媚豔麗的首飾。
溫徵羽打開首飾盒,取出紅寶石戒指,戴在了葉泠的中指上。
葉泠倏地睜開眼,驚喜地看着溫徵羽戴在她手上的戒指。
溫徵羽飛快地把首飾盒合上,塞進葉泠的懷裏,說:“給。”然後坐得端端正正地,眼觀鼻,鼻觀心,做老僧入定狀。
葉泠毫不掩飾她的喜悅,眉開眼笑。
她打開首飾盒,見到裏面是一整套紅寶石首飾,頓時想起溫徵羽把連懷瑾的首飾盒帶回家的那天晚上,清點完首飾後,挑了幾顆紅寶石裝進包裏。原來那時候溫徵羽就想到要給她打首飾了。
葉泠的驚喜中更添激動,她的視線在溫徵羽送給她的首飾上好幾個來回,握緊溫徵羽的手,一瞬間,她有無數的山盟海誓想說,又半個字都說不出口,任何言語乃至誓言在此刻都是蒼白的,不足以形容她的心情。
溫徵羽又悄悄地瞟了眼葉泠,她見葉泠高興成這樣,在心裏偷偷的默默地下個結論:“果然是所有女人都喜歡被人送首飾。”她像做賊似的又輕飄飄的用葉泠剛好能聽清的聲音小聲說:“你如果喜歡,我那裏還有。”
葉泠說:“知道,你那有滿滿三箱的首飾,你放首飾的保險櫃密碼我都知道。”
溫徵羽:“……”
葉泠說:“可我喜歡你送的,更喜歡你心裏有我。”
溫徵羽輕輕地“嗯”了聲,心情有種飛揚的感覺,嘴角忍不住上揚,她心說:“原來這就是甜言蜜語。”是挺好聽的。她又想,她和葉泠這樣是不是很肉麻,駕駛位和副駕駛位還有文靖和馬峻在呢。
以前她來北京,要麽是住二姑家,要麽是住酒店,這次跟着外公外婆住。
從院子內外的樹和留下的斑駁痕跡就能看出這宅子有些年頭了,從建築材料和式樣來看,應該是上世紀八、九十年代建的。那時候的地皮沒這麽貴,宅子占地面積挺大,隐約帶點江南的園林風,但建築特點上更偏向于北方的方正大氣。天冷,樹葉都掉光了,光禿禿的,再襯上灰蒙蒙的天空,透着冬季的蕭瑟氣息。好在屋裏燈火通明,暖暖的燈光照在室內,透過落實玻璃窗透出來,為這寒冬添了幾分暖意。
她和葉泠下車時,院子裏已經有人等候,像是家政人員。
領頭的是個中年大叔,很是和氣的模樣,看着她,似乎還有些壓抑的激動。
溫徵羽回想了下,她并沒有見過他。
中年大叔先向她外公外婆打招呼,喊的是連叔和章姨,又喊她:“徵羽小姐。”
章太婆說:“這是小游,你喊游叔就好。小游從小在我們家長大,他爺爺那會兒就在我們家跟着你曾外祖,不是外人。我們不在京裏的時候,宅子都是由他看着,有什麽事,也多是讓他張羅。你以後來京裏,就住過來,有什麽事找小游給你辦。他辦事,讓人放心。”
溫徵羽客客氣氣地喊了聲:“游叔。”扶着老太太進屋。
屋裏的暖氣很足,再穿着厚外套便不合适。老太太讓她倆先去換衣服和放行李,待會兒再下來。
溫徵羽第一次來,不認識路,然後發現葉泠似乎挺熟門熟路的。她問葉泠:“你來過?”
葉泠說:“前兩天來的。”她把溫徵羽領去她倆的房間,幫溫徵羽脫了外套,沒忍住,拉住溫徵羽,在她的唇上落下一吻。
溫徵羽眨眨眼,猶豫了下,葉泠的唇太柔軟,動作輕輕緩緩的,讓她有點恍神,等她想推開葉泠時,葉泠已經放開她。溫徵羽心想:這大概是被女色狼非禮了吧。
她觑了眼葉泠,打開門鎖,讓家政人員把她的行李搬進屋。
房間很寬敞,裏間是大床,旁邊是衣帽間和浴室,靠近門口方向是沙發桌椅這些家具,一室一廳的格局,只不過是開放式的,沒有隔開。家具是舊家具,木料和做工都挺不錯,結結實實的,看起來挺好的。屋子裏還有女人用過的小物件放在那,例如,梳妝臺上放着用過部分的香水和化妝品,衣帽架上挂着葉泠的衣服,就連衣帽間裏也有人先占了一塊不小的地方。
溫徵羽見到這些便已經明白過來,葉泠比她還先住進來。她心想:葉泠在北京有家的吧?葉泠為什麽會比我還先住進來?這是我外公外婆的家吧?
她看向葉泠,她倆現在這關系,葉泠住進來,沒問題。
溫徵羽見葉泠居然還有心情和功夫先住進來,顯然她和連昕打了人并沒有什麽事,也就放了心。
吃過午飯,就有老先生老太太相熟的老人家過來。溫徵羽和葉泠坐在邊上陪他們坐了會兒,見他們自己玩上了,她就去找溫老先生。
她出門的時候,游叔又給她添了保镖。她這次過來不僅帶了文靖和馬峻,另外還跟了四名保镖。她又不是什麽政要人物,哪需要這麽多。
游叔說:“連昕吩咐的,說他剛把人打了,對方正憋着氣無處發,擔心把氣出在您身上。您就帶着。”
葉泠說:“帶上,要不然萬一被打一頓,多冤。”
于是,溫徵羽的車子後面又跟了輛七座商務車,車上滿座,全是保镖。
溫徵羽下午去溫老先生和溫時纾女士那,晚上在二姑家吃的晚飯。她的前姑父也來了,對她說要是遇到什麽麻煩或難處,就告訴他,又問她現在住哪,帶了多少保镖,似乎有點擔心她。
她告訴前姑父是跟着外公外婆一起過來的,住在他們家。
前姑父很是意外,問:“怎麽連老先生和章老太太一起來了?是不是出什麽事了?”
溫徵羽說:“他們是過來探病和為好友賀壽。”
席間,她前姑父又問了幾句連家跟齊家還有邊家的關系。
溫徵羽沒多說,就說是老一輩的關系,邊爺爺、齊爺爺和她外公是戰友。
她和在北京的師兄師姐們還有聚會,吃過晚飯便告辭了。
康柏送她到大門口,對她說:“進出都小心點。趙四這回吃了虧,咽不下這口氣,現在還派人在打聽連昕是什麽背景關系。你外公外婆家有邊家和齊家的門路,我們也放心了些。”
溫徵羽愣了愣,她以為沒事了,還以為齊緯是吓唬她。
康柏見到溫徵羽這迷迷瞪瞪的模樣,頓感惆悵,說:“你有什麽事趕緊告訴我,我們一起想辦法。”他知道溫徵羽的小舅在部隊,可那是在地方,這是在京裏,隔這麽遠,趙四真要做點什麽,她那小舅未必管用。趙四正愁沒地方出氣,溫徵羽就跑京裏來了,如果她不是跟着她外公外婆過來的,上面有長輩壓着,他真想把她給塞回去。
康柏送溫徵羽到車子旁,又叮囑道:“如果有事千萬要給我打電話。”
溫徵羽應道:“好。”她上了車,朝康柏揮手道別。她心說:“難道是真有事,他們瞞着我?”可要是瞞着,她二姑跟她說沒事,康柏又說有事,挺怪。這到底有事還是沒事?
她和師兄師妹們是在茶室聚的會。她和他們比起來算是比較閑的了,雖然師兄師姐們忙,她可不敢過來後不告訴他們,見到他們總得先彙報下師傅老人家的情況。都是同門,見了面,自然有聊不完的話,不知不覺時間就晚了,直到葉泠來接她,她把葉泠介紹給大家,又被大夥兒打趣了一陣,之後見實在太晚,才放她走。
她倆到家時,老先生和老太太都還沒睡,見到她回來,才起身回房。
晚上,葉泠鬧她。
溫徵羽想着不是在自己家,做這事不好,不同意。
葉泠扔給溫徵羽一個白眼,趴在溫徵羽的身上壓着溫徵羽不下來,說:“你知道我第一次踏進這院子的時候,小舅是怎麽介紹我的嗎?”
溫徵羽問:“怎麽介紹的?”她心說:“幸好葉泠不胖,要不然這麽壓着,肯定扁了。”
葉泠說:“小舅說,這是四房的葉小姐。”
溫徵羽聽習慣了別人喊葉泠為葉總,驟然聽到葉小姐這稱呼,怪別扭的。雖然葉泠的外形很女人,但是,她一直覺得葉泠很爺們氣。至少,她從葉泠和連昕相處就能看得出來,連昕完全沒把葉泠當成個女人看待。非常明顯的就是,男人跟女人相處,會帶點紳士風度,來個女士優先之類的,而她昕哥對葉泠,那完全就是一副臭味相投的好哥們派頭。
“又走神!”葉泠氣惱,捏住溫徵羽的鼻子不讓她呼吸,還把嘴堵住。
溫徵羽頓時瞪大眼睛,鼓得像只青蛙。她也不掙紮,心說:“你還能捂死我不成。”她憋氣憋得肺都疼了,臉也脹紅了,仍不掙紮。
葉泠放開,咬牙叫道:“傻的啊,不讓你喘氣你就不喘氣了!”
溫徵羽這才大口地喘着氣,還不忘回嘴:“正喘着。”
葉泠又給溫徵羽捂上了。
溫徵羽頓時不樂意了,她眨着眼睛,心想:打她?
她沒打過人。
罵?嘴被捂住了。
溫徵羽用力吸氣,被捂得嚴嚴實實的沒法呼吸。她突然覺得葉泠特壞。
葉泠挫敗地放開溫徵羽,趴在溫徵羽的身上,嘆道:“完了,娶了個傻媳婦。”
溫徵羽:“……”她喘勻氣,輕聲說:“你下來。”
葉泠從溫徵羽的身上來,側躺在床上,問:“沒難受吧……”“吧”字才說到一半,溫徵羽忽然抽走她的枕頭抱在懷裏貼床沿邊去了。
生氣了?
葉泠趕緊跟過去,她伸手去想摟溫徵羽,但被溫徵羽抱在懷裏的枕頭擋住了。葉泠:“……”枕頭還有這作用。她不敢去搶溫徵羽懷裏的枕頭,可憐兮兮地趴在溫徵羽的身邊,說:“別生氣嘛,我錯了。”
溫徵羽不理葉泠。
葉泠威脅:“放開我的枕頭,不然捂你鼻子……”話音未落,溫徵羽已經麻利地把枕頭蓋臉上,擋住了自己的臉,居然先她一步自己捂上了。
她沒敢再惹溫徵羽,擠在溫徵羽的身邊,和溫徵羽共用一個枕頭。
她躺了幾分鐘,沒忍住,手從溫徵羽懷裏的枕頭下伸過去,摟住溫徵羽的腰,她低聲說:“很晚了,不惹你了。睡吧。”
溫徵羽把臉從枕頭下挪過來,見葉泠似乎真的困了,沒有想再捏她鼻子捂她嘴的意思,這才把枕頭還給葉泠,問:“你幾歲?”還送給葉泠兩個字:“幼稚。”
葉泠想起溫徵羽抱着枕頭的模樣,忍不住笑,說:“嗯,我幼稚。”
溫徵羽知道葉泠是在笑話她。她想起她倆剛才的舉動,忽然覺得其實她倆都挺幼稚的,她心想:談戀愛不會變傻吧?
她趕緊拿起手機去搜談戀愛會變傻嗎,結果剛打出“談戀愛會變”就看到搜索欄輔助跳出了“談戀愛會變得幼稚”,她愣了兩秒,跟着身旁的葉泠發出了驚天動地的爆笑聲。
剎時間,有那麽一瞬,溫徵羽想把手機糊到葉泠的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