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一百三十一章

連老先生和老太太來京,至少得住上一個多月,他們身邊有連昕跑前忙後,不用溫徵羽處處跟着,正巧這幾日葉泠有空,溫徵羽便帶着葉泠去送禮。

溫徵羽告訴葉泠:“這幾天送禮,走的都是這些年認識的比較投緣聊得來的老先生老太太家,也有些像老周他們這些比較談得來的中年人。其實就是想看看他們好不好。”她略微猶豫了下,說:“畫室的經營還能維持,付款方式能不能不改?”

葉泠問:“為什麽?”

溫徵羽說:“我開畫室,那麽難的時候,他們挺幫我的。畫室開到現在,也一直盈利着。不管我怎麽做生意,那都是低價買進,高價賣出,雖然這是生意,可裏面都是……都是他們在幫襯我,。他們賣畫,賣給誰不是賣,何必千裏迢迢送到我這來。”

“外行看起來,一幅畫值多少多少錢,又有什麽畫作一下子賣出什麽天價,可那都是個別。師傅和爺爺他們是這個行業最頂尖的那一小搓,幾十年積累才到這一步的。就這樣,如果只靠我和我爺爺畫畫,我們爺孫倆不要說現在這大宅子,就是之前住二姑那小院都不夠支撐開銷。”

“很多小有名氣的畫家,經濟壓力很大的。畫畫又不是開印刷廠,要多少有多少,每個畫家每年能拿出來賣的畫都是有限的。養家過日子,外出寫生,開畫展,給兒孫買房,樣樣都得要錢。”

葉泠聽明白了,這是自己日子好過,就想別人也好過些。她說:“你以前這樣還行,你現在經常十天半月不在畫室。你不在,動辄幾十萬的畫,財務那邊也不敢付款,還是得拖着。你有個固定付款時間,每月按時到賬,財務省心,對方也不會因為你不在畫室而打亂用錢計劃。”

溫徵羽想想,覺得葉泠這話也有理。

葉泠又說:“你現在經常不在畫室,總不能把畫都積壓在那等你回去鑒定。你認識那麽多的畫家,看哪有合适的,請幾位回去坐堂,大家都省事省心。”溫徵羽的人際關系還行,做生意,缺個有能力的CEO。

葉泠對溫徵羽的交際圈挺好奇的。

她的人際往來,大多數都和利益相關,但溫徵羽的性格,她交往的對象則主要是看合不合得來,因葉澈那事,她對溫徵羽的人際圈也不敢小觑,多少還是有想開開眼界的意思,結果,還真開了眼界。

溫徵羽的交往都是知書達禮極有教養的人家,有與畫室有往來的書畫家,有在大學裏任教的教授,還有退休在家養老的文化人,也有通過古玩交易認識的收藏家,家庭條件也各有不同。有些老兩口住在建于九十年代左右的樓梯老房,八十多平的小房子,收拾得井井有條,屋裏擺的都是書;有幾家家裏還有警衛,進出門禁森嚴。

不管對方家庭條件怎麽樣,溫徵羽帶着禮物颠颠就去了,特像過聖誕節時發禮物的聖誕老人。

溫徵羽上門,那些老先生老太太活像看到自家親孫子孫女回來似的,拉着溫徵羽問這問哪。

溫徵羽發禮物,她不是把禮送到就行,她得讓對方試試看合不合适,還得再問對方身體狀況有哪方面的忌諱,如果有什麽不合适的,她年禮上好調整。關于老年人身體保健上,她說起來一套一套的,哪些是高血壓病人需要避諱的,哪些是血糖高的老年人需要忌諱的,她如數家珍,備的滋補類的補藥和食材也都是按照這要求來的。她送膳食食材還附膳食方子,有哪些忌諱也附有紙條寫得清清楚楚。

那些老人家也喜歡和溫徵羽唠叨,講得比溫徵羽寫的還要仔細,有溫徵羽沒注意到的地方,他們還耐心提醒,對于下回溫徵羽要走年禮時,還提要求,例如:“你上次帶的那糖糕就很好吃,我這血糖已經控制住了,偶爾吃點沒事。過年的時候,你把糖糕給我裝兩盒,我也不要多,多了你也不給,我還不知道你,小氣。”

葉泠覺得溫徵羽去年如果不開畫室,開家老年保養中心也是能行的。

溫徵羽送禮送的東西不是太貴重的東西,但絕對不會太便宜,都是品質上好,一看就是特意找人買的。她送的那些把玩的小玩意和擺件,價格不高,可能也就是三五幾千或者上萬,但都有其獨到之處。

葉泠都很詫異:沒見溫徵羽出去到搗騰,也不知道她哪裏弄這麽些東西。

她問溫徵羽,溫徵羽就告訴她,這些東西得去哪哪哪找,還告訴她要怎麽找才能找得到。“偶爾閑了或者路過,看到合适的就買回來了。有時候到了新貨,也會打電話,讓過去看一眼有沒有可心的。”

能夠玩得起古玩收藏,而不是靠着搗騰古玩賺錢謀生的,那都是很有家底且文化素養都挺不錯的,不是一般家庭能夠養得出來的。就如她,她家的家底算起來不薄,雖然父母過世很是吃了些苦,其實說起來也是個官三代,過手的真假古玩都不少,但讓她辯認個真假贗品,她很可能把假的當真的,真的當假的。能把古玩玩得頭頭是道的,那都是常年累月拿在手上把玩觀摩才能練出來的。就如溫徵羽,一件古玩給她,她拿在手上先掂重量,都能掂出個一二三四五來。

葉泠跟着溫徵羽跑了三四天,見到了在葉澈案子上幫忙的那位老人家。

她跟着溫徵羽進門和自己登門,那完全就像進了兩家人的家門。

溫徵羽熟得就像去自己外婆家,先發禮物,發了禮物就要回禮,要人家腌制的菜幹。老太太一共只腌了兩壇,其中一壇是特意給溫徵羽腌的。

溫徵羽去到老秦家,要完人家的菜幹,然後注意到博古架上擺的古董,先是愣了下,才小聲問:“秦爺爺,您兒子在紀委工作?”

秦老先生點頭,說:“嗯,你才知道?哈哈,欠我人情了吧?”

溫徵羽繃着臉,搖頭,“沒欠。”目不斜視。

秦老先生說:“不讓你還,留下吃頓午飯。”

溫徵羽搖頭,說:“我得去魯爺爺家。”她說完,見秦老頭的神情不對,說:“您別生氣呀,您跟魯爺爺吵架了?”

秦老先生說:“他兒子犯了事,宅子和他家所有的財産都被查封沒收了,參加工作的幾個孫子也都牽連進去。老魯也被連累進去。”

“他那有你送的那些小擺件,讓他交待,他怕連累你,死活不說,還是我們幾個老家夥聽到信兒,過去說明了情況。”

溫徵羽的心裏頓時很不好受,她問:“魯爺爺現在怎麽樣了?他可是八十出頭了。”

“放出來了,不過家都沒了,親戚也都躲着他,去了養老院。”

溫徵羽問:“小容容呢?她不到十歲,不會有事吧?”

秦老先生說:“送去了福利院。”他又提了句:“他兒子是有點……得罪的人多,下場也慘,大家都不好在他家的事情上摻和太多。”

溫徵羽點點頭,知道不好再多問魯老先生家的事。秦老先生幫過她和葉泠,她得承人家的情。她說:“那我待會兒敬您兩杯。”她猶豫了下,還是沒忍住,又問:“哪家養老院?”

秦老先生嘆口氣,似為難似猶豫,最後還是告訴了溫徵羽地址。

葉泠多看了溫徵羽兩眼,又掃了眼秦老先生,沒作聲。

溫徵羽在秦老先生家吃完飯出來,上車後就把養老院的地址報給文靖,讓文靖去養老院。她對葉泠說:“魯爺爺跟他兒子的關系不太好,一直自己住,還跑到我們那住了幾年,就在我們家不遠處租的宅子。大家住得近,散步的時候總遇到,老先生好交際,一來二去就熟了。他的圍棋下得挺好的,經常找老先生下棋,還常到我家蹭飯。後來有回生病,這才被他兒子接了回去。”她說着,沉默了好幾秒,才說:“去年,在那……荊爺爺住那邊,前兩個月,荊大伯給我打電話說荊爺爺沒了,老人家臨走前,還惦記着我,讓荊大伯給我說一聲,怕我去到他家,見到沒有人,難受。”

她緩了緩,說:“其實都習慣了,每年……不時的……少那麽一兩個。”

葉泠把溫徵羽攬在懷裏輕輕拍着她的背。

溫徵羽挺難受的。那些人幹什麽事的時候,怎麽就不多想想家裏人呢。溫老先生也是,臨老了還被兒子連累,把宅子都賣了。如果沒她二姑,沒她外公外婆家,他們爺孫倆現在成什麽樣子都難講。

她在葉泠的懷裏窩了一會兒,收斂了情緒,坐直身子,對葉泠說:“沒事了,就是難過了一下。”

葉泠輕輕地“嗯”了聲,握住溫徵羽的手。

溫徵羽和葉泠到養老院,護工不讓他們進去探望,只把魯老先生扶到前廳接待處,讓他們見面。

魯老先生瘦得像只剩下一把骨頭,蒼老得厲害,走路都顫顫巍巍的,身上還有一股衛生不好的異味。

魯老先生以前是非常講究的,穿着整齊,總是收拾得特別幹淨。

魯老先生見到溫徵羽既驚動又意外,問:“你怎麽來了?不是不讓他們給你說嗎?是不是有人找你麻煩了?”

溫徵羽扶他坐下,說:“我外公外婆過來給老友賀壽,把我捎帶過來了。我想着時間充足,就來看看你們。我到秦爺爺那,秦爺爺說您在這兒,我就過來了。”

魯老先生問:“你都知道了?”

溫徵羽聞到魯老先生身上的味道,再看工作人員堅決不讓他們進去的樣子,剛才文靖還去看了,說裏面的門上了鎖,還有人守着,就知道這裏的環境不好。去年的時候,魯老先生的身體還很硬朗,看着比她爺爺的身體都好,今年就這樣了。她點頭,說:“和你商量個事呗。”

魯老先生說:“你能來看我,我就很感激了。你能來,就很好,就很好……”說着就有點哽咽,說:“看過了,就早點回吧。”說着就要直起身。

溫徵羽扶住他,說:“您聽我說完,看能不能行?我們搬回了我家以前的宅子,您以前住的宅子也還在放租。您帶着小容容住過去,我爺爺也有您這個伴。我家自我爸的事以後,他的境況也不比從前,有您在,還能下下棋。小容容這麽小,有您照顧,無論是成長環境還是接受的教育,都比福利院要好得多。花銷費用,我都記下來,等将來小容容長大成年,有能力了,再慢慢還。”

魯老先生連聲說:“心領了,心領了,別連累了你。你好好的就行,她……”想說各自有命,可到底是自己的親孫女,自他回京住回兒子那,就這孫女……家裏有這小孫女,他才住得下去。

溫徵羽笑道:“我倆又沒有利益往來,就一點鄰裏關系和興趣愛好方面的交情,您都八十多了,小容容還不到十歲,誰還跟你們為難。況且,您都避得遠遠的了。”

葉泠深深地看了眼溫徵羽,對溫徵羽佩服得五體投地。她都沒打聽魯老先生家出的什麽事,得罪的是哪些人就敢這麽收留人。秦老先生那番話,魯老先生能住進養老院,值得人琢磨的地方多了去。

她再一想,就溫徵羽這樣傻呼呼的純發善心,幫的又是這看着沒幾年活頭的老人家和沒成年的孩子,即使誰看不順眼,也不能拿這事跟她為難。誰能保證誰家沒有不犯事不倒的時候,有這麽個傻呼呼的人出來幫一把救一把,老人孩子也能有條活路。

葉泠輕嘆口氣,揉揉溫徵羽的頭發,在魯老先生的耳邊低語一句。

魯老先生看看葉泠,面露意外的表情。

葉泠點頭,又低聲說了句。

魯老先生連續說了好幾句:“那謝謝了,謝謝了,謝謝了……”

溫徵羽看向葉泠,心說:“不會是給葉泠添麻煩吧?”

葉泠收到溫徵羽那眼神,又揉揉溫徵羽的頭,說:“你要張羅這事,總得先把人接出來再找個住處。”

溫徵羽見葉泠這是要讓她自己張羅,頓時大松口氣。這事她既然知道,又有能力幫一幫,還是想讓他們好過些的。她當即去辦手續,把魯老先生接出養老院,之後又去福利院接孩子。

溫徵羽在福利院見到小容容的時候,她和一個年齡相仿的女孩子正被幾個孩子堵在角落,那幾個孩子罵他爸爸是貪官,罵她是社會蛀蟲,又罵另一個孩子是醜八怪。

魯老先生的眼淚當場滾落下來。

小容容見到她爺爺,撲在她爺爺的懷裏嚎啕大哭。

溫徵羽見到小容容的頭發被扯得亂得像雞窩,身上的衣服都撕壞了,打人的那幾個孩子也都跑了。不少人遠遠地看着他們,也有孩子跑去喊工作人員。

小容容是因為父母犯罪無人照顧被送到福利院,魯老先生是她的直系親屬,他們的戶藉上在一個戶口本上,有這些證明,沒費什麽事就辦好了手續。

小容容很舍不得地和那一起被其他孩子欺負的女孩子道別。那孩子臉上有一大塊占據半邊臉的胎記,腳有些變形,走路一瘸一拐。那女孩子說話細聲細氣聲音很好聽。她勸小容容不要難過,說有爺爺來接是好事,應該高興,要讓她好好照顧爺爺。

有孩子跑過來朝溫徵羽吐口水,被文靖攔住。那孩子大罵着:“呸,貪官,狗腿。”跑開了。

葉泠幾步追上,一把揪住孩子,說道:“她外公是革命軍人,為保家衛國,腿都被子彈打瘸了。她的四個舅舅和她的哥哥全都送到祖國邊疆去保家衛國,每個人拿着槍跟邊境的敵人和犯罪份子面對面地打過仗。我每年捐到福利院的錢要是都是養的你們這些是非不分的東西,真是白捐了。”說完,對着那孩子就呸了回來。

原本還在傷感的溫徵羽,頓時被葉泠這舉動驚得目瞪口呆。這麽大個人,被小孩子呸了口,還有呸回來的。

有福利院的工作人員過來,先把孩子帶走了,再告訴他們這孩子的媽媽跑了,爸爸因為被欠薪讨要工資不成,上訪又被打,後來報複社會,被抓了。孩子沒人照顧,就送到這來了。

溫徵羽看着這些因各種各樣原因來到這裏的孩子,走的時候,也小小的捐了筆錢當作點心意。

她與魯老先生認識多年,知道他是個看重臉面的,縱然落魄潦倒了,哪怕住自己家的茅草屋也好過被別人家收留。

她把魯老先生暫時安排在酒店,又借了些錢和留了兩個名镖給他,讓他先帶着孫女住在酒店休息養養精神,如果還有什麽事情要辦,讓這兩個保镖陪着跑跑腿。她打電話給展程,讓展程去商量租房的事,她家客房也夠住人的。至于怎麽安排,就全看魯老先生的意思。

她安頓好魯老先生爺孫倆,和葉泠從酒店出來,天已經黑盡。

溫徵羽上車後,有些疲倦地靠在葉泠的肩膀上,說:“我突然覺得自己其實挺幸福的。”她最難的時候,還有那麽多人幫她,也沒受欺負。

葉泠又揉揉溫徵羽的頭。溫徵羽這樣,即使不論她喜歡溫徵羽,她也願意和溫徵羽往來,能幫襯的時候順手幫一把。

從來錦上添花易,雪中送碳難。

她低聲問:“魯老那麽大歲數,走路都顫巍,他能張羅得過來嗎?”

溫徵羽說:“魯爺爺的身子骨以前還是很好的,他身體沒大毛病,怕的就是洩精神氣。人老了,精神氣一洩,就……病來如山倒了。他有小孫女在身邊,那股勁兒怎麽都能穩住。不為自己,也得為了孫女。他年齡大了,自己也怕有個意外閃失,離我們家近,萬一他有個什麽事,他孫女也有我們照應,不至于落得太慘。”

她說完,靠在葉泠的肩膀上,又失神地看向車外,問葉泠:“你說,那些人做那些事的時候,就沒想過家人和後果嗎?”

葉泠說:“不過是看想得到什麽,又願意放棄什麽和冒什麽樣的風險罷了。”溫徵羽這樣,傻點有傻點的好處。她又揉揉溫徵羽的頭。

溫徵羽發現葉泠和連昕一樣得了愛揉她頭發的病。她問:“你和昕哥怎麽總愛揉我的頭發?”

葉泠笑,自然是不敢說實話,她說:“看你頭發太柔順,忍不住想揉亂。”她可沒瞎說,這是理由之一。

溫徵羽無語。她過了一會兒,忽想起一事,問:“你真的每年都往福利院捐錢呀?”

葉泠“呃”了聲,憋了好幾秒,才說:“我那是訓孩子順口,壯底氣的。”

溫徵羽:“……”

葉泠說溫徵羽:“你怎麽什麽都當真?”

溫徵羽默然。她突然發現自己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居然把葉泠說的所有話都當真,從來沒有想過葉泠是順口胡謅的。

車裏過于安靜,葉泠問溫徵羽:“明天還去送禮?”

溫徵羽說:“送呀,都得去看看才能放心的。”

葉泠又摸了摸溫徵羽的頭,心說:真是個送溫暖獻愛心的好孩子。

忽然,溫徵羽打個激靈坐起來,說:“文靖,去秦爺爺家。這會兒才八點多,他們還沒睡。”

葉泠被吓了一吓,趕緊問:“怎麽了?”

溫徵羽說:“菜幹,走的時候忘拿了。”

葉泠問:“很好吃?”

溫徵羽說:“那菜幹的做法和我奶奶的做的菜幹味道很像,我和老先生都喜歡的。奶奶過世後,我就惦記上許奶奶做的了。”

葉泠說:“明天去也一樣。”

溫徵羽說:“明天去,他們又要想法子留着吃午飯。秦爺爺的心眼最多。”

葉泠心說:“可不。有人今天就被秦老先生悄無聲息地指使了回。”他們不好出面的事,全讓溫徵羽這個熱心善良的小朋友幹了。

她想起溫徵羽今天帶她去的吳家,問:“你和吳老先生是怎麽認識的?住清水園的那位吳老。”

溫徵羽說:“我去故宮博物館看展覽,我們因為一件唐朝的展品真假問題争得不相上下,但又不能從展櫃裏取出來上手看辯真僞,到現在這問題我倆都還是誰都不服誰。不過我們不打不相識,就認識了。”

葉泠無語。她發現溫徵羽有時候真是個人才。她跑故宮博物館去跟人争辯展品的真假,他倆沒被打出去,肯定是吳老先生的面子大。她好奇地問:“你那時候多大?”

溫徵羽說:“十七八歲吧,高中……剛高考完……”

葉泠秒懂。這位中考和高考的奇葩事她也聽說了,所以估計是考完就出來避風頭了。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