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三章
溫徵羽雖然喜歡和葉泠在一起,但不好成天跟着葉泠到處跑。
溫老先生住在她二姑那,擔心她的身體沒好,她心裏也惦記着他,再加上離得近,她便去到二姑家找他。
她柏表哥成了家,有自己的小家,只有周末才到二姑這住。至于前姑父,自從離婚後就搬走了。她去到二姑家,她二姑正叫了人給溫老先生做衣服,溫老先生剛量完尺寸。
溫徵羽問他們要了聯系方式,準備改日找時間讓他們上門給葉泠做幾身。
溫老先生見溫徵羽的精神還行,稍微放了些心,讓溫徵羽陪他下圍棋。
溫徵羽剛出院沒兩天,她就是看着精神還行,但注意力無法長時間集中。下圍棋這種費腦力的運動,沒下多久便頭暈,哪怕她盡量不讓面色顯出來,也不讓自己的頭和身子亂晃,可她的棋藝發揮失常,連連出錯,這就瞞不住老先生。
溫老先生放了棋子,讓溫徵羽去休息,還說她身體沒好就亂跑,順便把溫徵羽扣在身邊。晚上葉泠來接人,都沒能把溫徵羽接走。
溫老先生是文化人,幹不出章太婆那一言不和就翻臉還動手打人的事,很是委婉地向葉泠提了句:“跟我說沒事了,裝得倒像,讓她陪我下棋就露了餡。”
葉泠瞥了眼溫徵羽,寬慰了溫老先生幾句,“出院的時候詳細檢查過,沒什麽大礙,只是不讓過度用腦。我會注意多看着她點。”
回房後,溫徵羽就被葉泠按在床上坐着。
葉泠俯身湊到溫徵羽的跟前,目光咄咄地盯着溫徵羽,說:“有不舒服就說,在我跟前還裝沒事,萬一出點什麽事怎麽辦?”
溫徵羽輕聲說道:“這陣子都有你陪着,今天不好意思再跟着你到處跑就來找爺爺了。沒往別處去,有你們看着,我不會有事的。如果真的難受了,我不會逞強的。”
葉泠見溫徵羽這弱氣的小媳婦模樣,心疼地輕嘆口氣,放軟語氣,說:“快到年底了,我最近有點忙,你好好在家休息,行嗎?”
溫徵羽點頭。
葉泠在床邊坐下,說:“外婆那裏有專業的財會,你讓她撥兩個給你用。我估計過幾天,你那邊公司的人也該向你報賬了,賬目上的事,讓財會去審,你聽聽就行。你剛接手,很多事不懂很正常,叫上外婆陪着你,有不懂的地方讓她教你。”她又細細叮囑一通。
溫徵羽一夜未歸,葉泠去接人就沒見回去,第二天,游叔又來接溫徵羽。
溫時纾似開玩笑地對溫徵羽說道:“看來你外婆這是要把你霸占了。回去吧,受這通驚吓,她不親自看着你,怕是不放心的。”
溫徵羽只得回她外婆那。
她回去也沒有什麽事,葉泠回公司開股東會,要好幾天才回來,連昕成天神龍見首不見尾,她就只好在家陪外公外婆,兩位老人家還經常去醫院探望邊老先生,把她留在家裏看家。
她閑來無事,安安心心地待在家裏畫畫。
她住院那些天的事,很多事都記不清楚了,只記得昏昏沉沉的,有葉泠陪着她,外公外婆和爺爺都常來,再有就是昏迷的時候,她似乎做了夢,醒來後又記得了,只隐約記得似乎還是和昆侖神山有關。
她磨好墨,握着筆,腦中空空,千頭萬緒,無從落筆,總覺得似遺忘了什麽,想畫的,總想不起來。
醫生說她腦震蕩,得慢慢靜養,通常要幾個月才能完全恢複,她不知道是否與這有關。
她想不一定要畫昆侖神山,她可以畫葉泠背上的凰鳥。
她又去換了顏料,重新提筆作畫。
随着她手裏的畫筆落在紙上,她的腦海中葉泠背上的凰鳥與昆侖神山上的小凰重疊在一起。她的腦海中浮現的景象在畫筆下展現開來。
雲海雪山,祥雲瑞獸。
她于九霄之上,迎風飛行,凜冽的風吹來,帶着沁人心脾的涼意。
身覆神火的小凰相伴左右。
它的速度極快,瞬息萬裏之地,蒼穹天地來去自如,但它放慢了飛行速度,在她的身邊盤旋飛翔。
倏地,小凰化成人形落在她的身旁,那模樣那笑容,以及喊出的聲音都和葉泠如出一轍。
溫徵羽吓了一大跳,手裏的筆“啪”地落在紙上,她回過神來,趕緊朝紙上看去,卻見紙上的畫一片零亂,畫不成畫。溫徵羽以為自己眼花,用力地揉揉眼睛,見到紙上畫出來的圖仍舊是一團亂,毫無章法可言。
她默默地把畫筆拿開,把紙團成一團,扔進了垃圾桶。她洗了畫筆和顏料盤,把畫案收拾幹淨,說不好是失落還是什麽情緒缭繞在心頭。
她坐在椅子上,拿手機,想給葉泠發短信,又不好意思說想她了。
她閉上眼睛,不知不覺便睡着了。
紛亂的夢境如浮光掠影般劃過,似上演了無數的悲歡離合,醒來後,又什麽都記不起了。她的身上加了條毯子,一個想法突然從腦海中冒出:可能是葉泠回來了。
她趕緊掀開毯子起身去找葉泠。
章太婆從屋裏出來,見溫徵羽像沒頭蒼蠅似亂蹿,問:“找什麽?”
溫徵羽問:“葉泠回來了?”
章太婆沒好氣地看她一眼,說:“沒有。”她說:“這才走兩天,魂都快沒了。你能不能出息點!”她看溫徵羽這兩天神情恍惚的模樣就氣不打一處來。
溫徵羽默默地回房。她想,她大概是想葉泠了吧。
她忽然覺得談戀愛挺煩人的,總牽挂着。
她最近精神不濟,注意力難集中,畫不了畫,在家悶着也不利于恢複,于是讓她外婆出門的時候也帶上她。
老太太說:“年輕紀紀的成天往老頭老太太跟前鑽,一點年輕人的朝氣都沒有,這像什麽樣子。你找緯緯玩去。”打發她去找齊緯。
她只好打電話給齊緯。
齊緯說她:“喲,舍得出來玩啦?還以為你要和葉泠當連體嬰呢。”給了她一個地址,讓她過去。
溫徵羽帶上文靖和卓耀出門,到地方後才發現是在辦生日聚會,聽屋裏傳來的嘈雜聲,顯得非常熱鬧。
她都不認識對方,就這麽登門,實在說不過去。
齊緯說:“哪這麽多廢話。”直接把溫徵羽拉進去。
溫徵羽進門就見滿屋子的男男女女,正在那起哄。
齊緯拉着她擠進去。
兩位男士正扯開衣領在那拼酒,喝的是啤酒,一紮接一紮地往嘴裏灌。
她進來時他們就已經在往嘴裏灌啤酒了,之前不知道灌了多少,待她進來後,他們灌了兩紮,還在往嘴裏倒……
胃怎麽裝得下!
溫徵羽瞠目結舌地看着。
齊緯伸手在溫徵羽的面前晃了晃,問:“傻了?”她摸摸溫徵羽的頭,說:“本來就夠呆的,現在更呆了,難怪奶奶不放心,要時刻盯着你。今天跟我說,你悶了,想出來玩,還讓我看着你點。”
溫徵羽無語地瞥了眼齊緯。這話的意思,活像她被打壞了腦子似的。
拼酒的兩人分出了勝負,一個先放下杯子,直奔洗手間方向,另一人後放下杯子,緊随其後。
溫徵羽不太明白這些人拼酒的樂趣所在,她想,應該挺難受的吧。
有人擠到齊緯身邊,問:“緯緯,這位小美女是什麽人?”
齊緯說:“我妹妹,溫徵羽。”把溫徵羽介紹給她朋友認識,又向溫徵羽介紹:“今天的壽星公,這也是我妹妹,岑琅。琳琅滿目的琅。”
溫徵羽見對方年齡比自己大,喊了聲:“岑姐。”
岑琅說:“喊琅琅姐,不許喊岑姐,顯老。”她說齊緯:“你可真是姐姐妹妹哥哥弟弟滿天下。”她對溫徵羽說:“盡情玩。”摸了把齊緯的臉,就又被身旁的人拉走了。
溫徵羽這會兒信了別人說齊緯哪都有她,她看齊緯還真是哪都有。
齊緯說:“我跟她有生意往來,我倆是親密無間的合作對象。不過她有一個堂妹,你肯定不喜歡,沒事,待會兒無視就好。”說話間,就見到一個氣場全開的女人走了過來。齊緯頓時翻個白眼,對着走過來的岑珚說:“你可真是說曹操曹操到。”她上下打量眼岑珚,問:“怎麽?想找麻煩?”
岑珚環顧一圈四周,笑問:“就溫小姐一個人?”
齊緯似笑非笑地說:“兩個人的話,羽兒就不來這了。”說話間,拉着溫徵羽往邊上去,笑着說:“羽兒,我們走,不理她。”
岑珚環抱雙臂,喊道:“齊九尾,你給我回來。”
齊緯抛個媚眼給她,便把溫徵羽拉遠了,問:“還沒吃晚飯吧?”領着溫徵羽去吃東西。
溫徵羽應了聲:“沒有。”她回頭朝岑珚看去,見岑珚還在看着她。她問齊緯:“你知道她和……”
齊緯掃了眼溫徵羽,說:“不說是衆所周知,也是很多人都知道的事。”她湊近溫徵羽說:“人還惦記着葉泠呢,只是葉泠一直避着她。喝醉酒,喊的都是葉泠的名字。怎麽說呢,岑珚這人太強勢,掌控欲太強。她打聽你,剛好你想出來透氣,我就順便把你拎過來了。我估計一會兒,她還得找你,自己當心點。”
溫徵羽說:“謝謝啊。”
齊緯笑笑,給溫徵羽的盤子裏夾東西,開啓投喂模式。她看着溫徵羽這呆呆的喂什麽吃什麽,明明不愛吃,還不好意思拒絕,就有種捉弄人的快感,又覺得這姑娘好萌。喂喂食,再摸摸頭,像養小動物似的,要不是怕章奶奶打她,她真想把溫徵羽牽回家去養着,溫徵羽這傻呼呼的樣子,特別好騙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