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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楊三并不覺得費嚴波再找別人, 是多大的事情。做生意不就是這樣嗎, 談不攏就換一家合作。她也提醒過了,算是盡到了責任。別人若是想要作死,她也攔不住,不是嗎?

她的小弟尹文覺對此意見大大的, 一臉不爽地說道:“費嚴波請來的那位洪真人, 我前年也見過兩次面, 本事看不出來,架子倒是不小, 還看不起我們內地的風水師。”

“話裏話外就是真正的玄學繼承, 還是得看香江和對岸。也不知道費嚴波腦子是不是進水了,請了這麽一個傻逼過來。”

楊三是沒見過那位洪真人,但是從對方沒看出船的古怪之處, 甚至還支持下水,便可以看出, 對方的确沒真本事,欺世盜名的可能性不小。

她拍了拍尹文覺的肩膀, 說道:“來,在那之前,幫我查個人,戴晴,費嚴波的前女友。”

尹文覺領了任務後,不到兩天時間,就一臉充滿傾訴欲地過來找楊三了, 顯然在調查的過程中,找到了不少的爆料。

尹文覺接過許佳歆端來的茶水,潤了潤喉嚨,“謝謝佳歆。”然後開始說開了,“我讓人去問了一下費嚴波一些大學同學,他剛入學的時候,是和戴晴交往。只是兩人在大二下的時候,便分手了。不到三個月,費嚴波便和水家大小姐水媛在一起。”

“他成為水家乘龍快婿後,一路順風順水。戴晴在畢業以後也結婚了,只是過得不太好。前幾年離異後,又回到了R市,和費嚴波再次聯絡。我調查了一下,發現了一件事,戴晴現在有個孩子,兩歲了。按照時間來看,很有可能是和費嚴波的,她都這年紀了,還做高齡産婦,也是很拼了。”

尹文覺在查出這些東西後,就很看不起費嚴波了。他的行為可以說是薄情寡義,忘恩負義了。若是沒有水家,他哪裏能走到這一步。人前倒是賺着深情的名聲,人後做的都是豬狗不如的事。

他自己雖然不是多專一的人,但是也沒有腳踏兩條船過啊。尤其是費嚴波很有可能是為了前途和前女友分手,等功成名就以後,又和前女友藕斷絲連。這種做法就算他是男人,也忍不住鄙視了一通。

許佳歆別看經歷的事情不少,骨子裏卻依舊是嫉惡如仇的性子,恨恨道:“水家沒人發現這些嗎?”

尹文覺說道:“水家的産業都該姓費了,費嚴波還能帶着他們賺錢,就算有人看出來了,會吭聲嗎?”

商場上肯定也有人發現這些,但犯不着為了已經死的人,去得罪了費嚴波。

許佳歆看上去更氣了,“遲早會有報應的,他!”

她氣過以後,說道:“我二十四號也跟着師傅一起過去吧。”尋常的鬼在大太陽下面出現,若是沒有遮擋物的話,很容易被曬得魂魄受傷。但許佳歆從去年便開始修煉,有積攢的功德和陰德護體,日光對她并沒有什麽損害。

等她修煉更上一層樓後,看上去就會同人類一個樣,不會再臉色微微發青了。

小金舉手表示自己也想過去。他這段時間空暇時間都是帶着肉包,鮮少往外跑。楊三難得動了恻隐之心,“行,那就一起過去。”

“嗯,肉包和小黑留在家裏。”

小黑前段時間在國外浪的夠了,對此沒有什麽意見。肉包則無所謂,那邊又沒好吃的,吸引不了他。

……

戴晴一身的名牌,殷切地望着看上去仙風道骨的洪真人。

“洪真人,這次真的沒問題吧?”她忍不住想要一再确定,好安自己的心。

洪真人捋了捋自己的胡須,淡定道:“我在船上施了陣法,等船下水那天,定能夠将水媛的魂魄鎮壓在船裏,永世不得離開。那風水陣還能讓你們財源廣進。”

戴晴聞言,露出了由衷喜悅的笑容。她忍了那麽多年,終于有機會奪回屬于她的人。水媛家境再好又如何,嚴波若不是為了報仇,哪裏會和她分手。

只是那女人明明已經死了,卻不肯放過她,時常來她夢裏叨擾她。

她只需再忍上幾天就可以。

她拿出一張支票,遞給了洪真人。

洪真人看着上面的數字,眼中多了一抹的笑意——還是內地的人好騙,随便說幾句話,就哄得他們主動把錢送上來,簡直是人傻錢多。

他接下來又吹了一通戴晴的面相,将她說成大富大貴之人,戴晴被吹得通體舒暢,身上的毛孔都要張開了。

和洪真人告別以後,她打車去公司找費嚴波。

費嚴波的助理微笑着說道;“費總現在不在。”

戴晴問道:“那他去哪裏了?”這段時間,費嚴波一直都沒主動和她聯絡,讓她心中隐約生起了不安。她已經四十歲了,再怎麽保養,也比不上年輕女孩子有吸引力。她可不想自己勞心勞力了半輩子,最後反而便宜了那些年輕的小妖精。想到自己的孩子,她才稍微有些底氣。

孩子便是她的根基。

助理依舊是不變的禮儀笑容,“我只是一個小小的助理,自然不敢詢問費總的去處。”

戴晴皺了皺眉,顯然沒相信這話。她語帶威脅,“連自己的上司在哪裏都不知道,你這助理也不上心了吧。”

“我看到時候還是讓嚴波換一個新的好。”

助理微笑道:“無論是費總還是總裁夫人都對我的工作能力沒有不滿的地方。”

戴晴被這話氣了個倒仰,感覺周圍人看着她的眼神都有些微妙起來。她畢竟身份不算多光彩,不敢鬧騰開來,只是瞪了這助理一眼,轉身離開。

她邊走,邊打電話給費嚴波,準備找他告狀,說一說自己的委屈。

……

費嚴波坐在一個棺材前,不知道坐了多久。

棺材裏靜靜地躺着一個人,皮膚蒼白,神色溫柔,仿佛只是睡着了一樣,随時都會醒過來對着他露出一貫的笑容。棺材裏的人正是費嚴波去世兩年的妻子水媛。

他用了各種法子,才成功地将她的屍體保存下來,看上去同活人一般無二。

只是再怎麽像活人,她依舊沒法睜開眼。

手機鈴聲響起,費嚴波回過神來,看到屏幕閃現的那個名字,眼底閃過厭惡。他直接将手機挂掉,沒有要接通的意思。

他癡癡地看着棺材裏的人,“還有五天,只剩下五天了。”

……

八月二十四號,也是“水媛號”下水的時間。

費嚴波對于這事十分上心,請了不少人過來。其中不只有費家、水家的親朋好友,還有一些商業上合作的夥伴。

水家大伯更是拍了拍費嚴波的肩膀,說道:“人死不能複生,你也不能一直沉浸在悲痛中。”

費嚴波微微颔首,“我知道了,大伯。”

然後又去招待其他人。

戴晴抱着孩子,在旁邊看着,心中滿是喜悅:雖然費嚴波沒有在人前介紹她的意思,但是今天讓她和孩子過來,卻也等于是承認了他們母女。

倒也有人認出戴晴,交換了一個心知肚明的眼神。

費嚴波走到洪真人面前,問道:“大師,時間快到了。”

洪真人笑了笑,“放心,我心中有數,我現在就去做法。”

他走到事先建好的法壇上,開始有模有樣地念起了咒語。

費嚴波低下頭,沒讓人看到他嘴角諷刺的笑意。

場面一派的熱鬧,頭頂的太陽高高懸着,看着底下這一幕。

……

尹文覺放下望遠鏡,靠着輪船的欄杆,搖搖頭,“費嚴波在這種時候還真把她那前女友給帶出來了,果然是真愛啊。”

“她老婆要是知道的話,只怕要被氣活了。”

楊三沒吭聲,只是靜靜看着那艘畫舫,比起上次看到的,畫舫原本的靈氣消散了許多,反而萦繞着一股說不出的陰氣。為了方便圍觀,她将整艘船都隐身了起來。

過了一會兒,許佳歆出現在她面前,嘴唇抖了抖,眉間是遮掩不住的擔憂,“我找到水媛的屍體了,她的屍體被沉在湖裏了,魂魄也被困在屍體裏。”

楊三倒是很淡定,“沒事,到時候直接破壞陣法就可以。”

尹文覺忽的喊道:“他們開船了,我們也跟上去!”

很快的,這艘算不上特別大的郵輪便跟上了畫舫,保持着一定的距離。

畫舫行駛了半個小時以後才停了下來,停留的位置正好便是許佳歆所指出的,埋葬水媛屍體的上面。

原本是豔陽高照,水面平靜。忽的不知從哪裏刮來了一陣的風,風環繞着畫舫,吹得上面的流蘇飛了起來。水面更是憑空出現了一個大的漩渦。

尹文覺這艘船險些被波及到,楊三直接拍了幾張符在船身上,這才讓搖搖晃晃的船平緩了下來。

但是處在漩渦當中的畫舫就沒有這好事了,被巨大的風浪拍打着,搖搖欲墜的。

畫舫上一片的鬼哭狼嚎,尖叫和求救聲不絕于耳,宛若世界末日到來。對于船上的人而言,也的确和世界末日沒有什麽兩樣。

在看到畫舫背後隐隐浮現的陣法後,楊三臉色變得凝重起來。這不是什麽升官發財的風水陣,而是獻祭。有人想要獻祭這一整艘船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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