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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得吃頓好的,慶祝一下!”艾瑪麗握拳。

“慶祝什麽,你哥的車……”蘇沫沫準備拐彎下橋。

“哎哎哎!別進城!馬上早高峰要堵車了。走,左邊并線,我們去新海港大橋兜一圈,你還沒去過吧!哇,高天闊地,海風習習,可爽了!”艾瑪麗叫道,“我哥能怎麽樣,再拿回去修修呗!不過……”

“不過什麽?”蘇沫沫向左并線了。

“不過我哥還不知道,我開他這輛車出來……”艾瑪麗對對手指,“但是哦,他如果不高興,我就把他開改裝車的事告訴爸爸。”

蘇沫沫思考:“可你也開了改裝車。”

艾瑪麗點點頭:“如果爸爸不高興,我就告訴媽媽,爸爸的改裝車藏在合夥人家的車庫裏。”

蘇沫沫:“……”

我認識的都是什麽人啊!

她認識的其中一個人正在後方拼命追趕她。

“你這車是不是有毛病?!”喬金醉往死裏跺油門:“随便攔輛驢車都比這跑的快!”

霍菡抽緊安全帶:“奶奶說了,我們自己開的車,最高時速不許超過七十邁。”

喬金醉換擋,超車,按喇叭。

百忙之中,撫了撫飄逸的烏黑長發。

同時在心裏換算一下。

七十邁大約等于110公裏每小時。

“我要棄車了!”喬金醉咬牙,“這也能叫法拉利!你家怎麽不代理驢拉利?!”

“這裏不能停車。”霍菡攥牢車內扶手,略顯緊張。

“你要相信我。”喬金醉瞥她一眼。

“我當然相信你。”霍菡悶聲咽了咽喉嚨。

喬金醉掃見儀表盤上的時間,“就要早高峰了,嘿嘿。”

霍菡:“啊,你看他們轉彎了!——”

喬金醉:“有沒有搞錯!”

繼續跺油門,徒勞無功。

好不容易拉近的距離,再次拉遠。

“他們這是要上大橋!哇,好聰明!”霍菡感嘆。

“電話!”喬金醉冷臉。

“什麽?”霍菡純真,相問。

“這片出租車是不是歸錢家管?”喬金醉單手并線,開始翻手機。

“你要給錢叔叔打電話?”霍菡好怕怕。

“當然不是!這種事怎麽能找老頭子。”喬金醉道,“好了,我開車。你給三小打電話,讓他調車來,把橋兩頭,堵住。”

“金醉,你不是說真的吧!……”霍菡坐直身子,沉下一張娃娃臉,表情嚴肅。

“當然是真的。新港大橋,喬家也出了力。我自己堵自己家的橋,有什麽問題嗎?”喬金醉照樣開車。

“……喬金醉,你這個敗類!我們幾家的名聲,就是給你這樣的人全毀了!”霍菡好氣好氣的,她抓起電話,撥通,直接道:“喂,錢三小?是我,霍菡。”

“哦,小菡姐,有什麽可以效勞的?”

“有人撞了喬金醉公司的車,逃逸了。白色SUV,大奔GL9900,剛剛開上新港大橋。”

“嗯,好的。喬老板的意思?”

“這車不用下來了。”

“是是,好。我懂了。”

“三小?”

“嗯?”

“明天來我這裏提輛車。”

“啊,謝謝小菡姐。謝謝喬老板。”

霍菡挂斷電話。

喬金醉看看她。

霍菡:“我什麽都不知道。”

喬金醉:“成交。”

“咦?沫沫,怎麽堵車了?”新海港大橋中段上,艾瑪麗扭身四顧,長眺南北,“哎!不對呀!前面好像打架了!……後面也好像打架了!……”

“打……打什麽架?”堵在長長的車陣中,蘇沫沫幹脆熄了火,充滿花生醬果醬芝麻醬等各種漿糊的倉鼠小腦袋,感到前所未有的輕松。

……最後一片花瓣扯落,喬金醉終究是沒有看見她。

“不會趕上出租車行業大罷工了吧?”艾瑪麗撅起屁股,跪在真皮座椅上前前後後打量,心有餘悸道:“我的媽呀,他們為什麽手上都拎着大鐵棒?!……”

“嗯?”蘇沫沫眨眨水靈靈的杏子眼,視線中——

一橋飛架南北,超級跨海懸索大橋,雙向總共十二車道。北邊是高山,綠蔥蔥;南頭是都市,銀閃閃。遠遠的橋頭是十幾排黃色出租車,不走;遙遙的橋尾是十幾列黃色出租車,不動。

黑壓壓的人潮,手提鋼管大棒,邊走邊查,沿車陣空隙處,從密不透風的首尾方向緩緩移動過來。

強勁的海風将車鳴人吼聲全部吹亂,大橋上一片騷動。

“他們在找人嗎?”艾瑪麗事不關己,高高挂起,“哎呦我好餓哦!煩神!——”氣呼呼靠回椅背。

新港大橋全長49公裏,什麽時候才能折騰完?!

“瑪麗,不會出什麽事吧?”蘇沫沫有點兒擔心,摩挲了一會兒,從手包裏翻出一條酸奶堅果棒,遞給艾瑪麗。

“哼!沒有王法了?!”艾瑪麗接過掰斷,“怕什麽,警察肯定一會兒就到!”

“嗯。”蘇沫沫答應一聲,同艾瑪麗安心坐在車裏,一人一半堅果棒,她乖巧地用雙手捧着吃。

艾瑪麗大笑:“哎呦沫沫,你好像一只小倉鼠哦!來,喂你!——”

“讨厭啦!”蘇沫沫躲開艾瑪麗捅過來的半段堅果棒義肢。

三十多輛車身之後,将近一百米開外,霍菡打開天窗,從屎黃色的法拉利超跑SUV上探出腦袋。

她頭頂小毛亂飛:“哇,好壯觀!像拍電影一樣……”

喬金醉抱臂,翹二郎腿悠閑坐在下面,不動聲色,只不時用纖細的高跟貌似無趣般踢踢車側,修長的腳踝一繞一繞。片刻,又在後視鏡中查看了一下自己美麗的臉龐。

“哎?金醉,那車裏是兩個女的?”霍菡忽然道。

“不可能。”喬金醉眼都不擡一下。

“真的!”霍菡頂風,睜大她的娃娃眼,睫毛全部向後。

“嘁,你确定不是兩個糙漢老爺們兒?”喬金醉優雅擡手,撩撩肩側柔發,“霍菡,不要欺騙我。現在收手已經晚了。那臺是真正的改裝車,你跟人家學學。聽發動機的聲兒沒有?空燃比從14.7:1,活生生調到11:1!你知道開得有多快嗎?!蹭着我的胸就飛出去了!——”

霍菡趕緊視線下移:“是不小。”

“嗯,還行吧。”喬金醉理理前襟,難得謙遜一回。

霍菡又趴上去看,兩秒鐘後:“欸?那個人好像艾瑪麗啊!”

“矮瑪麗,誰呀?”

“短頭發那個!副駕上,就是頭發像方便面的那個!”

“誰啊?”

“艾瑪麗啊!瑪麗來襲——你們公司大樓斜對面、隔條街,那個甜品店就是她開的!”

“這我怎麽會知道?!……瑪麗來襲?哪個甜品店會取這種名字?”喬金醉陷入了深深的思考,“真的是女人?……這幫女流氓!!”

“……她邊上那個女生我好像也見過。”霍菡喃喃。

“喏!長發開車的那個!”霍菡指出。

“嗯?”喬金醉麻利踩上鹿皮座椅,與霍菡并排,向大風中探出頭去。

“呦?!好像我也見過?!”

“好像,好像叫蘇沫沫……”

“誰?”

“蘇沫沫。”

“蘇沫沫?”

“嗯。蘇風華的妹妹,她哥哥……”

“啊?!她就是蘇沫沫!!!”

喬金醉忽然不見了,可以說是直接哧溜到車肚子裏去了。

“喂?!喂喂喂?!”下面一陣悉悉索索,手忙腳亂,喬金醉在電話特助:“蘇沫沫的照片、簡歷,全部發到我手機上來。現在!”

“……老板?老板是你嗎?我、我發過好幾次了……”特助明顯受到了驚吓。

霍菡在頂上,正自顧自朝下說:“蘇沫沫和艾瑪麗是幼兒園同學。蘇沫沫在美國念書……”

一秒後,郵件來了。

喬金醉一看照片,差點兒沒暈過去。

姣好可愛的鵝蛋小臉,肌膚晶瑩,稍顯自然卷的細柔長發,特別那一雙良善明透的水澤杏眼,嬌楚動人,怯怯生姿……

不是我的小倉鼠是誰?!!!

逃避不但是可恥的,還是愚蠢的。

再翻簡歷。

從最近一條記錄向下。

【新聞與傳播專業,新聞與傳播學院,哥倫比亞大學,紐約】

【舞蹈專業(輔修戲劇),帝勢藝術學院,紐約大學,紐約】

……我受過專業的舞蹈訓練。

……但是我改變了主意。

……我想當一名戰地記者。

小倉鼠的音容笑貌浮現眼前。

喬金醉一氣踩了座椅,從天窗爬上車頂,站着吹風去了。

“你幹嗎?!——”霍菡脫手拉住喬金醉褲角,喊。風将她的聲音吹散。

“開玩笑的吧!哈哈哈!她真的是蘇沫沫!——”喬金醉迎風,只想叉腰大笑。

“我的天吶!……”她微笑嘆息,抖抖衣衫,面向朝陽,雙手最後謙遜插.進褲兜,女王般站立在于制高點,挺括的大衣在風中蓬勃飄揚。

“上帝啊!……聖母瑪莉亞!神明是有多麽的眷顧我吶!”她還沒說完。

溫暖與激情,以及某種躁動的狂熱,如重錘敲擊着她的心靈。

“咳咳咳,你什麽時候信教了?!”霍菡嗆風,高聲問。

“就在剛才!”喬金醉收斂笑意,狹長的眉眼凝光深邃,望去橋下盛大的海峽。

陽光刺入黑漆漆的瞳目,那只左眼,綻放出迷霧一般的灰色氣息。

她低眸,這些淺灰的暗澤,砰然匿藏。

複仇的齒輪開始轉動。

這将會是一場非常有趣的游戲。

☆、良家少女

艾瑪麗将半段酸奶堅果能量棒,整個兒放在嘴裏嚼,并笑道:“沫沫你看,後面那女的神經病吧!這麽沒有耐心,都站到車頂上去了!等等,我好像見過那個人……”

蘇沫沫扭動小身板,努力去看,接着臉色煞白回過頭:“瑪麗……剛才撞的,就是她的車……”

“哦?是嗎?好家夥,追來了?……呀,不是不是,我不是說這個。再讓我看看,我真的見過……”艾瑪麗奮力眯眼,“欸呦我去,這不是喬金醉嗎?!”

蘇沫沫:“!!!”

“沫沫!你是不是有什麽瞞着我呀?!”艾瑪麗“咣”一聲靠在椅背上,嚴肅注目蘇沫沫,絕不客氣,“這喬金醉不就是你未來小姑子嗎?!你剛才真的想撞死她?!沫沫啊!——哎呀,你這是何必啊!你何苦啊這是!這婚咱們不結了還不行嗎?!”

蘇沫沫:“……我、我、我不知道!”

“我靠,蘇沫沫,到底是你結婚還是我結婚!你未來的老公叫喬金酬,這是她妹妹喬金醉!我的媽媽咪吶,你別告訴我,你連新郎的名字都不知道!你老公叫喬金酬,金酬!金酬!金金酬!”艾瑪麗要瘋。

“有、有什麽區別嗎?……”蘇沫沫想,沒有什麽區別,只求結婚以後,一切不要太糟,喬家也會履行承諾。

“我的沫沫啊!——哎呦哎呦,我心疼得要發病了我!……你當真是閉着眼睛下嫁啊!你,你這是……瞎嫁啊你!”艾瑪麗哭天搶地捂胸口,她平息一下狂亂的情緒,試圖平靜說道:“我收回剛才的話。你不是離開祖國懷抱太久了,你是離開地球太久了,我的小姐啊!——”

蘇沫沫握住方向盤,杏眼微閃,淚花花直泛。

“唉!……”艾瑪麗跌坐皮椅,開始科普,“……南喬,北安,東霍,西薄,中寧王。這就是咱們杭城五大家。其餘高門朱戶,管你什麽生意,在他們面前就是個屁!喬家是這一兩年間新起來的,所以排最前面。娛樂圈,來錢快嘛。安家你知道?元楓國際酒店集團,杭城那幾個米其林餐廳也在他們手上。霍家就是奢侈品總代理嘛,祖上那是大買辦出身。只做頂級大品牌,稍微低格一點都不碰的,下放給手下那些小門小戶去搞。薄家你總知道吧,房地産商,地皮王,萬丈高樓平地起,基礎建設咣咣咣,你家蘇和的死對頭!——”

艾瑪麗扳了手指一氣說完,不管蘇沫沫聽沒聽進去,驀地神神秘秘斂聲道:“……就是最後這個寧家,水好深的啊。搞實業的,設備制造商,聽說軍工也有他們的份兒哦。要不然,都管他家叫寧王府嗎……”

“喬金醉……她是個什麽樣的人?”蘇沫沫低頭問。

艾瑪麗:“……”

你到底有沒有在聽我說話?

“……額,唉!——這些人都是名不見經傳。你看,我第一眼都沒認出她來嘛!喬金醉的公司,那個什麽yk娛樂,就在我家總店前面,隔條街。媽呀,我居然和這種人是鄰居?!她吧,額……不是什麽好東西。”艾瑪麗欲言又止。

“怎麽不是好東西了?”蘇沫沫兀自抽抽微翹的小鼻尖,堅定追問。

“我也是……聽她公司員工說的。說她很花心呢!——開娛樂公司,就是為了……為了方便她……她摸漂亮小姑娘的屁股……咳咳……”艾瑪麗簡直講不出口。

蘇沫沫沉默。

好一個龐大後宮。

“沫沫,你真的要嫁進喬家?”半晌,艾瑪麗溫聲。她想,這恐怕是最後一次去問蘇沫沫這個問題了。

蘇沫沫點點頭。

她點得那麽用力,仿佛再次說服自己,下定虛弱的決心。

艾瑪麗不忍,直愣愣轉看向前方,長籲一口氣才道:“其實吧,我聽說喬金酬這個人還不錯。就是太低調了,很少露面的。而且,你瞧他妹妹的長相,她親生大兄弟,應該也不會差到哪裏去吧!嗯?嗯嗯?”艾瑪麗用胳膊肘碰碰蘇沫沫,撓她癢癢。

蘇沫沫勉強笑了一下。

“唉,我們沫沫也要做喬家大少奶奶啦!我靠,這些死暴發戶!”艾瑪麗罵道。

“喂!你們要幹嗎?!”艾瑪麗白眼一翻,對着窗前兇喊。

忽然,她們的座駕外,手機鈴聲此起彼伏,那些手提肩扛的彪形大漢,或不是特別彪形的兇相男子,個個虬眉倒豎,在她們白車前後,結結實實繞了一圈,丢下極其霸橫的眼神,随即全部退走。

“神經病啊!”艾瑪麗納悶,“大白天見鬼啊!!!——”

“瑪麗你少說幾句!……”蘇沫沫拉住她,心底騰的升起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

她趕緊回頭望,碧海藍天的廣大背景,喬金醉已然跳下車頂,再瞧不見。

“警察來了。”霍菡道。

“早聽見了。”喬金醉跟随前車,在緩慢移動的車流中,百無聊賴。

她興致缺缺,眼前的一切混亂,都與她沒有關系似的。

警用直升飛機的盤旋轟鳴聲漸遠,她們開車下了大橋,喬金醉問:“你是怎麽認識艾瑪麗的?”

霍菡:“每次去找你,總不能白等吧,就在她店裏坐坐。”

“蘇沫沫呢?”

“蘇沫沫去過。大概是難得放假回來一趟,艾瑪麗在店裏喊得我七魂六魄都散了。”霍菡下意識撓撓耳朵,仿佛那種非人的高頻尖叫,還在騷擾她。

“不要打她們的主意。良家少女,懂嗎?和你包養的那些莺莺鳥鳥不一樣。”喬金醉另擇路,向南岸返回,“特別是蘇沫沫。”

“你有什麽事瞞着我嗎?”霍菡将安全帶松了松。

“會告訴你的,但不是現在。”喬金醉道,“陪我去剪個頭發。”

“你又打什麽鬼主意?”霍菡說。

喬金醉勾唇巧笑:“我保證,這會是一個驚喜。”

“好吧。”霍菡不以為然,扭扭身安坐側旁,很習慣的樣子。

剛開出兩個街區,離大橋不超過一公裏。

“啊?”手機響了,霍菡一看,臉色不佳。

“是安姐姐。”她舉起手機屏幕,對準喬金醉。

“幹什麽,接呗。我開車。哦呦!警察!”喬金醉急剎,長臂一伸,在霍菡前面擋護了一下。

“飛不出去。”霍菡笑笑,将她手輕輕推開,“喂,安姐姐,嗯……嗯……是……好的……她在……”

喬金醉開門下車。

“喬小姐,請出示一下您的駕照。”一位年輕警員上前,青澀着小意道。他耳邊還回響着警隊領導語重心長的指示——好好攔截,好好護送,千萬別讓她們給跑了!

炮灰……

喬金醉幾不可見地挑唇一笑。

四輛警車兩前兩後,開花一樣,将她和法拉利堵了個水洩不通,喬金醉心中領會,說:“行了,該去哪兒去哪兒。”

“好好,我在前面開路。”炮灰警員松了口氣。

“不過,我得先做個頭發。”喬金醉起手,修長的食指,有意無意,繞了繞肩頭一撮柔發。

“做、做頭發?”警員很懵逼。

“嗯。”喬金醉認真點點頭,無辜眨眨眼睛。

“好……好,做頭發,做頭發……”警員焦急搓手,年輕的額角微微出汗,兀自嘀咕半天,還是放棄,“去哪裏做頭發,我開路!——”

找到地方,剪完頭發,已經是一個多小時以後。

喬金醉進了貴賓室,霍菡不得不幾次出來,寬慰那位設計室總監朋友,外面的警察,并不是要找他們這些造型師的麻煩。

剪了短發,仿佛甩脫最後的負擔。

喬金醉滿意坐在副駕駛上,搔首弄姿。

“這是一個很好的長度。”她撥撥飄柔的青絲。

“安姐姐說……”霍菡開車。前面兩輛警車,後面兩輛警車,無處可逃,也不用逃。

“她為什麽不直接打給我?”喬金醉蹙蹙眉,不滿。

“當然不會直接打給你。你一定會說,啊,我沒看見。啊,我手機沒電。啊……”霍菡減速。

“別啊了,我知道了。”喬金醉扶額,示意她,打住。

維景元楓國際大飯店。

這是安氏元楓國際酒店集團,在杭城的第一旗艦大廈,也是安氏財團的總部與大本營。

立體感十足的寬體摩天大樓,如一片巨大波濤,屹立在杭城最中心地段。刀削斧鑿的棱角,卻偏去表現海潮的動蕩與溫柔。那位著名的女設計師前年剛剛過世了。她出生于戰火紛飛的中東地區,一生傑作無數。與衆不同的奇思妙想,現今仍保留在世界各處。當然,如果你置身酒店業名城迪拜,她的璀璨遺作将出現在你目力可及的任何方向。

毫無疑問,名建築師的離去,使得這座元楓旗下大飯店,身價倍增,在杭城地标性建築名錄上,不斷跳躍上升。而安氏的擴張,早已不限于杭城。

“……每次來到這裏,我都有一種要暈船的感覺。”

頂層專用直達電梯,巨大的弧形玻璃外,是整座杭城的天與地,雲與海。

喬金醉被五名警員團團包圍,她一指慢悠悠輕敲玻璃窗,讪讪自語。

霍菡不禁好笑。

“喬小姐,你再堅持一下。”炮灰警員一邊安慰,一邊在內心狂喊:啊啊啊啊啊啊!美人美景美滋滋!這樣的任務,請多來幾個吧!——

“喬老板。您來了。”迎賓處的安家管事,顯然對喬金醉并不陌生。

喬金醉大步往會議廳走。

“霍小姐。”

霍菡點點頭。

炮灰警員和同事們被一排城牆般的高大黑衣保全,攔在電梯入口。任務完成了,再依依不舍也沒有用,一人領了一個紅包,原梯返回。

肅穆的頂層會議廳中,煙霧缭繞。

“嘁,你們在這兒集體搞基呢?!”喬金醉一進門,便微笑着開了嗓子。

作者有話要說: 周末了,來抱一個吧!! ( ̄︶ ̄*))

☆、今朝有酒今朝醉

不是每個人的二十五歲,都能活成一個二五。

喬金醉,她做到了。

“金醉!!”一堆吞雲吐霧的大男人裏,方海女厲聲。

大概正巧會議中場休息,坐席上首的位置暫且是空的。

喬金醉一愣,随後嘻嘻一笑:“媽咪,你怎麽在這兒?”

方海女身後,厚重簾幕的幽長陰翳裏,坐着一個高大的人影。

“……哥?你怎麽也來了?”喬金醉當真奇怪起來。

那人沒有回答。

方海女深吸口氣,咬牙切齒道:“你哥來看看你,有沒有鬧出人命?!”

喬金醉:“……”

她這才發現,會議廳兩側的挂壁電視,正在無聲播放breaking news,突發新聞。

電視臺的圖像表示——

山青青,海藍藍,新港大橋上亂成一團。

警車兩頭堵,出租車在逃竄。

還有數架警用直升機,圍繞巨大的橋索龍門,來回盤旋……

喬金醉嘴角微抽,立馬指着霍菡道:“她什麽都不知道!——”

“還不滾進來坐好?!”方海女拍桌。

霍菡:夭壽啊……

喬金醉在會議廳睡着了。

用她自己的話說,聽他們談生意,頭疼。

霍菡将她從角落的座椅裏喚醒時,諾大的地方,人去樓空。只有牆上的屏幕,在不知疲倦滾動播放着她早前的壯舉。

“來的都是誰?”喬金醉長伸手臂,活動一下。

霍菡坐在邊上抖抖腿,道:“股東大會呗,還能有誰,老一套。”

“薄家來的是誰?”喬金醉攏手,從前往後,悉心捋順美麗的新發型。

“職業經理人。”霍菡面無表情道。

“走了。”喬金醉仿佛沒有問過,也沒有聽見回答,悠然起身。

“安姐姐要見你。”霍菡說。

“什麽?!為什麽?”喬金醉都走到大門口了。

“璇雅在警察局。”霍菡搖搖頭。

“你再說一遍?”喬金醉滿頭問號。

“這是她引起你注意的方式。”霍菡對喬金醉表示同情。

“別胡說。”喬金醉正色,“誰去處理了?”

“還能有誰?一個女人。”霍菡暗示。

“哦……”喬金醉恍然大悟,“天吶,我受到了詛咒。”

霍菡沒時間聽她自哀自憐:“你該!——快去吧,安姐姐怕你跑了,警察都用上了!”

喬金醉推開頂層長廊後的一扇暗雕沉木大門。

她在推門前,深吸一口氣,甚至,從頭到腳仔細檢視了一遍自己。

和暖的日光,從門隙一寸一寸傾洩出來。

喬金醉走進光裏,看見那女子獨獨一人,坐在輪椅上。靜美纖弱,仿佛幽淡的雨水,無論窗外陽光多麽熾熱,都不能再給其多添一分暖意。

“睡好了嗎?”高闊的落地窗前,女子看向外間的世界,精致如雲的柔發長長垂下。說話方式,極其冷淡疏遠,卻難以掩飾成熟女性的風情萬種。

“雨柔姐。”喬金醉扯扯嘴角,眼神頗顯淩亂,“璇雅她……”

“我想和你說說大橋上的事情。”

喬金醉:“我……”

“錢叔叔已經來過了。”

喬金醉:我靠,三小的狗腿是不是廢了?

“新港不是你發瘋的地方。”

喬金醉趕快咧嘴去笑,極盡溫柔:“你叫我來,我就會來的。你讓我去哪兒,我都會去的……”

“那還遲了兩個半小時?!”安雨柔的聲音只稍稍提高一點,喬金醉馬上住了口。

“我替你說。老家夥們曉得你難纏,又不願開罪誰,就派了年輕不懂事的……教你指使的團團轉!”

喬金醉一張呵呵臉,不敢笑出聲來。

“還有……下次我主持會議時,不想聽見你的呼嚕聲。”安雨柔不緊不慢。

“我沒有打呼嚕!”喬金醉着急跳腳。

“這只是一個比喻。”安雨柔轉過輪椅,俏眼間擋不住的,是安氏女人特有的妩媚娟麗。

“過來,讓我看看你……”

喬金醉走上前,在安雨柔面前半蹲下身,猶如虔誠仰望。

陽光是逆向的。

安雨柔那雙過于白皙的纖手,輕捧起喬金醉姣好的側臉,端詳她短發的模樣。

左眼,閃爍出,淺灰色的霧。

“……金醨……金醨!……”安雨柔忽然失神道。

喬金醉面色微恸,喉嚨滾了滾,輕應:“嗯……”

啪!!

一擊響亮耳光。

安雨柔猛的推開喬金醉,斥道:“不要回答那個名字!……”

“雨柔……”喬金醉試圖去握她的手。

“不,不!!你不要這樣叫我!……”安雨柔捂住臉,閉上眼睛,單薄的肩頭瑟瑟顫栗。

“雨柔姐。”喬金醉緩緩站起身,最後多出的一個字,拉遠了兩人的距離。

“對不起,你實在……太像她了……”安雨柔平息片刻,背轉過身去。

喬金醉冷哼一聲,大步朝外走。

“金醉!”安雨柔叫住她,“……蘇家的事情,我答應你。”

“好的。那麽,告辭了。”喬金醉稍稍停住,之後便頭也不回,将安雨柔全副輕郁的嘆息,一同關在身後。

霍菡立在奢豪大氣的廊口等她,聽見腳步聲,挑眉問;“你臉怎麽了?”

喬金醉攬住霍菡的肩膀,容光煥發:“啊,雨柔姐姐剛才狂吻了我的臉頰!”

霍菡:“……”

你開心就好!

喬金醉那張妖顏惑衆的臉湊上來,霍菡蹙眉:“我有一種不詳的預感……”

“不要自作多情。”喬金醉摟住她往電梯門去,“我對小正太,沒什麽興趣!”

霍菡:“滾!”

“好了,讓我們找一個風景優美的地方共進午餐。”喬金醉率先走入高高在上的景觀電梯,“接下來,我有一個秘密要告訴你。一個關于蘇沫沫,蘇小姐的秘密。”

“阿嚏”“阿嚏”!

蘇沫沫在回城路上,突然連打兩個噴嚏。

艾瑪麗:“冷氣打高了吧?”伸手去調。

她們兩人下橋之後,幹脆開去新港大橋北面的幾座山島,兜風一圈。看鷗子掠白浪,雲海間自由飛舞,暫時抛卻諸多煩惱,相當愉快。

“阿嚏”!

蘇沫沫再來一個。

“有人想你了吧?”艾瑪麗巧笑。

“才不是呢!”蘇沫沫認真把住方向盤。

莫名的,一個聲音出現在她腦海。

……寶貝兒,我會很想你的……

蘇沫沫:“……”

正在上演的小劇場裏,喬金醉禍害蒼生的面目兩眼腥紅,有惡魔的犄角和惡魔的尾巴。她桀笑着單手舉起黑暗的三叉戟,輕輕一擲,将蘇沫沫扮演的小天使,插翻在地。

蘇沫沫拼命搖頭。

艾瑪麗:“祖宗!看路啊!——”

“寶貝兒,想什麽呢?”喬金醉收緊雙臂,揉揉墜在她懷中的小新娘。

紐約曼德利山莊的初夏,廊風輕靈曼舞。

“新港大橋……那些人……是不是你做的?”蘇沫沫咬唇,盈潤潤的杏眼,看住喬金醉的雙眸。

“哦,你說那天堵車嗎?”喬金醉流轉眼珠,“當然是!”

“你、你……你有沒有王法了你?!”蘇沫沫氣絕,對方承認得好幹脆。

“這世界不符合規程的事情多了。”喬金醉抱抱蘇沫沫的小腰,柔情蜜語道,“比如,我們還沒有交換戒指……比如,我們還沒有互換誓言……”

蘇沫沫:1314顆雞皮疙瘩,也不差那麽一顆鑽石了。

“你不想知道我會送你什麽樣的婚戒嗎?”喬金醉狹長的眉眼微眯,湊近蘇沫沫耳際,仿佛在輕嗅她纖柔的碎發。

“不……要!”蘇沫沫死命推她,在懷抱中竭力掙紮。

喬金醉怔了怔,炙熱的瞳眸,明顯降溫。

她挺直脊背,闊開勻稱精美的蝴蝶肩胛,輕笑起來:“是啊。我想也是。即使宣誓,你也會說,你不願意的吧。……這不是,正好嗎?一切如你所願,我的寶貝兒。”

年輕的小妻妻呦,不能賭氣。一賭氣,停不下來。

喬金醉瞬息恢複原樣,冷冷道:“你累了。今天晚上去拉斯維加斯,客人你不用招呼了,趕緊換身……能出門的衣服。司機會來接你,我們機場見吧。”

可她突然又傾身耳語,“……摸都摸過了,你可得對我……負責啊。”

蘇沫沫面紅耳赤,抱起紗裙,轉身就跑。

“嘁,還沒人摸過呢。我的貞潔啊……沒了。”喬金醉目送小新娘,嬌纖逃離的背影,口中哀怨。

言罷,她氣定神閑,繼而興高采烈,朝反方向的宴會廳,婀娜走去。

晶瑩剔透的裸鑽婚紗,随意丢在貴賓更衣間的美人榻上。

蘇沫沫像被拔了毛的小雞仔,站在金箔繁花的古典落地鏡前,一件一件,将她這個年紀,正常少女應該穿着的日常衣物,重新穿回去。

窗外忽遠忽進,傳來輕聲笑語,與她這個新娘,全無半點關聯。

理理前胸,抹平裙擺,踢上小高跟。

哪裏是來結婚的,分明是來開會的。

……不對,根本就是來活受罪的。

蘇沫沫看着鏡中的自己,蒼白憔悴,突然好想哭呦。

她趕緊避開鏡面,扭身坐去最近旁的躺椅上。

眼前,熠熠生輝的婚典紗面,一顆顆閃亮凝着的,全像淚珠一樣……

與此同時,山莊內某個昏暗的房間。

“都談完了?”方海女輕倚窗橼,問。

喬金醉站在她身後的晦黯中,答:“都見過了。”

方海女點點頭:“能到的,都到了。這次聚齊,不容易。”

“我要帶沫沫去拉斯維加斯。”喬金醉輕聲道。

“別賭了。”方海女的眼神微微失焦,“今天晚上就回國。老佛爺在家等你。”

喬金醉淺笑:“急什麽,也不差這一天。”

方海女不理她,兀自說道:“機票已經訂好了。我明天回去。”

喬金醉吸吸鼻子:“好。”

自始自終,方海女都沒有看喬金醉一眼。

喬金醉讪讪笑道:“……媽媽真是冷酷啊。”

方海女在窗邊,尋了個絨緞靠椅,端莊坐下。

喬金醉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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