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回頭,那雞湯盤子在喬金醉手上端着。 (1)
蘇沫沫:“……”
目測應該是自己突然抽手,喬金醉正巧接到。
“還好我眼疾手快……”喬金醉在她頭頂上嘚瑟着念。
只是湊巧好嗎?!
“那……那邊是什麽?……”蘇沫沫毛絨絨淩亂的腦袋又埋入喬金醉胸前,小手死命捉着她的衣領,不敢看。
“咳咳!……寶貝兒……你想勒死我嗎?……”喬金醉端着雞湯,暫時不能拿抖成篩糠的蘇沫沫怎麽樣。“唉……”她大嘆一口氣,“親愛的,咳咳,那是一把發光的門鎖啊!!”
蘇沫沫:“……”
定睛再看,啊啊啊啊啊啊!原來是走到閣樓下面了!
沿小段的樓梯而上,有扇房門赫然被一把電子鎖鎖住,小小的鍵盤,靜谧流溢淺淺的冷冽藍光!
“喬金醉!你住的是個什麽鬼地方!”蘇沫沫氣得回身猛推喬雞湯一下。
喬雞湯穩住雞湯,後退一步,接着假裝非常踉跄,并無辜道:“天吶,三樓全是客房,沒人用的。”
“沒人用你在這兒幹嗎?!”蘇沫沫面無血色,花容未歸,黑暗中被那高挂的藍光鎖匙一暈,更現慘白凄美。
“嗯……”喬金醉臉龐上幾不可察地一沉,細長眼眸亦在流光中閃動微弱不定的藍色,“我生病了麽,芸姨不讓我去花園,就在家裏随便走走,活動活動。”
蘇沫沫聽了差點噎死,禁不住大罵:“……你、你有病不是?!誰沒事在家裏到處散步?!你、你……你趕快把燈打開!!”
喬金醉急忙從後腰抽出好大一支手電筒,對着蘇沫沫,摁亮。
蘇沫沫:“……”瞎了我的24K钛合金鋼化狗眼。
……夜半三更,打着手電筒在家裏遛彎兒,這是什麽癖好?!
反正一通連推帶打,将喬金醉轟下樓去。
小兩口就着手電光回到二樓,蘇沫沫甫一落地,在走廊飛奔一圈,不管大燈小燈,能點亮的就是好燈。
燈火輝煌中,喬金醉聳聳肩,若無其事熄滅手電。
“那麽我去喝雞湯了。”她沒心沒肺道。轉身便走。
“……你、你等等!”蘇沫沫急急喊住她,一雙小手還兀自捂着微微起伏的胸口。
喬金醉菲薄唇角,噙出一絲頗有深意的笑容。
“啊……”她挑着高音轉回身,漫不經心道,“你該不會是……想我了吧?”
蘇沫沫杏眸亂掃,說:“哪有?!……我……你不是感冒了嗎?你根本沒有感冒!”
喬金醉淺哂:“我在和你保持距離啊,這難道不是你想要的嗎?”
蘇沫沫一時語噎,不知如何作答。
是嗎?好像也不全是……
不是嗎?好像又完全是的……
喬金醉緊走上一步,俯身,用她的臉蛋貼上蘇沫沫冰涼涼的嫰滑小臉,說:“我一看見你就想亂摸,這可怎麽辦呀?……”
蘇沫沫幽幽別過臉去,将她輕輕推開。
“真殘忍,才剛剛胸襲過人家。”喬金醉長身而立,面無表情地嘟嘟嘴。
嗯,是呢,軟軟QQ的呢……哼!
蘇沫沫忍氣吞聲:“……誰叫你吓我的……房子太大……我……我害怕……”
“戰地記者什麽的,趕快放棄。”喬金醉丢下這句話,轉身回書房喝雞湯去了。
沒想到她心心念念、耿耿于懷的,還是這件事。
蘇沫沫一個人站在午夜空寂微涼的走廊上,快要氣死。
這個人,嫉妒心也太強了吧,心眼兒還沒一根針尖尖大!!
一甩手賭氣回房,蘇沫沫抱了被子在床上躺下,不一會兒,瑟瑟發抖。
她起身,打開床頭燈,坐了一會兒,又跑去打開大燈,再次回床上躺下,用被子将腦袋蒙住。
也不知過了多久,她聽見門外輕咳一聲,知道是喬金醉推門進來。
并沒有睡着,能感到喬金醉先關了大燈,然後拖出一床被子放在地上,然後關了床頭燈。
黑暗再次降臨,卻沒有剛才那麽可怕了。
半晌,蘇沫沫偷偷從被窩裏探出腦袋,重新幸福地大口呼吸新鮮空氣。
她只敢動作到這種程度,萬一将喬金醉驚醒了,不知又要發生什麽恐怖的事情……
但疲累的身心俱都渙散着放松下來,不多時,安然入睡。
神智尚存最後一絲清明的時候,她眼前仿佛浮現出那把泛着幽藍光芒的小鎖。
四樓的那個房間,到底放着什麽呢?……
明天,問一問芸姨好了……
第二天蘇沫沫醒來,喬金醉已經去上班了。
這天是周六。
周六周日也不放棄工作,這就是娛樂公司總裁的奧義。就像之前喬金醉告訴蘇沫沫的一樣,炎炎夏日,yk娛樂旗下的各大女團日程滿滿,一波波清涼今夏的活動正如火如荼、烈焰燎原般在各地點燃。線上線下各種演出、走xue、爬榜、推廣、粉絲見面會……加上“黃金15號”攝影棚的業界一棚地位,喬金醉每周親筆簽名過的合同,扔出辦公大樓就是一場鵝毛大雪。
蘇沫沫洗漱更衣完畢,迷迷糊糊趿着拖鞋,揉着杏眼,下樓吃早飯。傭人們平時住宿都在一樓後面,一般情況下不會随便去二樓和以上。待她下來,才在芸姨的安排下,各自取用工具,上樓灑掃除塵搞衛生去了。
蘇沫沫剛坐下,芸姨給她盛上一碗紅豆山藥粥。
蘇沫沫謝過芸姨,一只小手扶着白瓷湯勺,另只手撐了半邊臉蛋,着實覺得困困的、乏乏的。
芸姨見了,在一旁笑問:“太太昨天晚上沒睡好吧?金醉跟我說,太太大半夜走到四樓去了。都怪我不好,沒說清楚。三樓以上好久沒人住啦,許多房間用來置放雜物,一直也沒有整理。太太如果有朋友或者客人來訪,需要過夜的,二樓的客房應該夠用。再不行,可以就近安排酒店。”
蘇沫沫點點頭。
可怕,暴發戶家浪費起來,簡直可怕。
“太太今天有什麽安排嗎?”芸姨問。
蘇沫沫幽幽抿了一小口粥,眨眨眼睛,陡然轉醒。
啊嚓!
艾保羅昨天是不是說,杭報集團人事部會聯系自己?!
然而昨天一天,從清晨到午夜,不是喬金醉生病,就是喬金醉亂摸,接着哭跑出門,然後被喬金醉領回家,晚上又遇見鬼,吓到心髒驟停,再然後抱胸痛哭……喬金醉的胸……
蘇沫沫:“……”
沒有一刻消停過!!
慌忙尋出手機,一陣狂刷,還好還好,并沒有什麽未接來電,倒是人事部很貼心的前後發來兩條短信,內容一致,通知應聘者登陸官方網站,走流程上傳個人簡歷,以及過往優秀作品。
蘇沫沫定定心,整個上午便就端了筆記本電腦,坐在別墅後花苑一角,專心準備找工作的事情。她有時也會想起喬金醉,不知道這個吓人精今天過得怎麽樣。
不得不說,在某國的下班高峰時間,擁擠的公交車上,喬金醉還能随心所欲地選擇坐在哪裏,這個人的生存能力,可以說非常之強悍,簡直是站在食物鏈頂端的女人。
所以,她昨天在地毯上睡了一夜,應該也沒問題吧……
畢竟,資本主義國家的羊毛三尺厚呢……
蘇沫沫胡思亂想馬後炮,總覺得至少應該發條短信什麽的,慰問慰問喬金醉。
比如,你要多喝水啊,比如,你別中暑啦,比如,你不要太操勞啦,這樣的沒話找話。
正捧着手機琢磨措辭呢,既要表示關心,又不能太親熱,結果說曹操,劉備就到了。
“滴嘟!”“滴嘟!”
霍之來訊。
【蘇沫沫,廣告偷跑,今晨各渠道已陸續投放。記得看電視哦。期待下次合作。霍導演】
蘇沫沫閱畢。
“……”
又看了一遍。
“……”
等等,我是不是要上電視了?!
雖然知道結果肯定這樣,但驟然有種很不真實的漂浮感是腫麽回事!!
☆、直播事故
蘇沫沫再次穩定心神,但這簡歷似乎是沒法寫下去。
一會兒對喬金醉産生微妙的愧疚之情,一會兒接到霍導演通知自己要上電視。
整個人有點兒暈乎乎的。
按理說,蘇沫沫作為一位從小接受嚴格訓練的專業舞者,應該習慣了舞臺上衆目睽睽的感覺,可以坦然視之。但拍廣告,上電視上媒體,和做藝術學院的舞蹈系學生,大不相同。那種仿佛一下被推廣到全世界全宇宙的虛幻感,恐怕是娛樂界最引人入勝的浮華之一。
也怪不得蘇沫沫此刻一陣心裏發怵,腦中發懵。就算是最頂尖的舞者,不要說夢寐以求的獨舞節目,即使是團體中領舞的位置,有人一輩子不一定能争取到一次。撇開慘烈的競争不談,更可怕的,是舞蹈演員職業生涯的極其短暫性。要不然這麽多舞演,削尖了腦袋,往影視界娛樂圈裏鑽呢?
當然,蘇沫沫之前放棄跳舞,轉投記者行業,并不是出于以上這些考慮,但這些都是事實。
蘇沫沫在後.庭.花苑中做了幾個深呼吸,有種莫名中大獎的輕微眩暈感和小興奮,她一邊吐氣,一邊告訴自己不要想太多,人還是得腳踏實地。
認真給霍之回了:【收到,謝謝。恭喜導演!#微笑##微笑#】
雖然霍之同時表達出再次合作的願景,蘇沫沫不去提及,也沒有問那條餅幹廣告由哪家電視臺播出,時段多少。早前在攝影棚看過一遍完整的底片,覺得自己在廣告裏中規中矩,吃得很賣力就是了。
安下心來,重新埋頭噼裏啪啦地打字,為應聘工作使出一百二十分的熱情和努力,如此回歸作為普通人的正常生活。
然而,這是一個一條微博就能造神的時代。
第二天,蘇沫沫一炮而紅,用喬金醉的話說,那可是正經一炮而紅!!
故事,還得從這個周日的晚上說起。
大概夜裏八點多鐘,喬金醉從公司回到別墅。一回來,便風風火火、衣袂帶風,獨自鑽進書房裏,不曉得在幹嗎。
蘇沫沫有點緊張她了。前一天,也就是周六,喬金醉徹夜未歸,只匆忙打了個電話回家。原來那天下午,yk娛樂旗下一支新晉女團,小劇場公演時,出了直播事故。
這件事情,說大不大,說小不小,有心者可以上綱上線,無意人覺得一場烏龍。說到底,還是得怪中華語言博大精深,每一個炎黃子孫,扪心自問,大概都曾犯下這樣的錯誤。
下午三點半,公演正常開始。
一個小時之後,喬金醉接到公關和特宣部的彙報說,網絡直播因為不可描述的原因臨時中斷。
喬金醉與前來緊急通知的部門幹事一同走出會議室,出來馬上尋問該場演出的責任助理:“怎麽回事?涉.黃.了?是不是穿得太少了?”
助理那頭剛剛才一百八十多通電話,問清了演出現場的來龍去脈,一時哭笑不得,道:“說ji不說ba,文明你我他……”
喬金醉:“哈?”
助理開始哭訴,女團裏有一個新進訓練生,因為來公司住宿報道的時候,抱了一只非常可愛的小黃雞玩偶,被公司大門口,日常等天等地等偶像的粉絲們看見并拍下照片,速度賦予了“小黃雞”的愛稱。今天是“小黃雞”第一次上場公演,也是這支新人女團亮相演出,各方面關注度很高,贊助商名單超長。
女團成員自我介紹時的外號,看似随心,實則屬于商業人設,需經公司嚴格把關和批準,才能正式公布,引導粉絲使用。要求不能産生歧義,不能與現役隊員相沖突,做到簡單好記、生動鮮明,等等,等等。
“小黃雞”的正式推廣愛稱,當然不叫“小黃雞”,但小姑娘這天不知怎麽了,是過于興奮還是過于緊張,頭腦一熱,在臺下陣陣“小黃雞”“小黃雞”的瘋狂打call呼喊中,直接說,那麽大家就喊我小黃雞ba!
“歐歐歐——!”
粉絲們熱淚盈眶,歡呼叫好,有種被小偶像欽定承認的感覺,現場氣氛達到一個小高.潮.!
歌謠繼續唱,游戲繼續做,然而說者無心,聽者有意,鍵盤俠戰鬥力天下無敵。
很快,直播彈幕中有人開始不懷好意地帶節奏,一波一波jb,jb,或類似jb的詞語競相刷屏,其後更多污言穢語兇猛而至。一些觀衆號看不過去,冒頭出來制止,或者高喊管理員。但彈幕罵戰一觸點燃,撕逼踩人,扯東咒西,管理員忙着封號,焦頭爛額。
現場全然不知,“那我們有請小黃雞ba!”,“你還是把話筒交給小黃雞ba”,“這個問題最好請教小黃雞ba!”……成員們平均年齡16歲,在舞臺上依舊嘻嘻哈哈不亦樂乎,偶爾嘴一滑爆出幾個踩雷金句,也是渾然不覺,一笑而過。孰不知,本次公演直播間,觀看人數已超七萬,除去獨播網絡平臺預先注水的兩萬僵屍人口,至少五萬活人在線,穩坐平臺流量榜首。
要不說“看熱鬧不嫌事大”呢,被直播金榜和首頁推薦吸引而來的觀衆越變越多,鬧不清前因後果,許多人以為是女團成員故意在臺上講葷段子,刻意挑逗彈幕,部分人由此也加入罵陣混戰,如此刺激得真愛粉或真黑粉,或亂七八糟不知道誰是誰家的粉,更是聚集力量,提着菜刀、扛起臉盆,從貼吧、Q群……四面八方彙合而來,一通隔空大罵、火上澆油。言語之污,令人稱奇。
短短二十分鐘時間,等臺下導播提示注意措辭,說j不說b,幸福你我他的時候,獨播平臺智能系統的敏感詞識別模塊已經自動上報網警,并鎖定直播間,延時十五分鐘發送播出信號。同時,因為舉報人數大大超過法定水平,且舉報內容部分屬實,獨播平臺無奈之下,依照國家法律,參照平臺內部規程,最終切斷了直播信號,以期消弭不良社會影響。
“這叫個什麽事兒啊?!這是網絡暴力!”助理一張臉比苦瓜還感人。
因為夏季業務繁忙,幾位副執行總裁不是出公差人在遠方,就是手上塞滿了別的案子。特殊時期,一旦發生重大突發事件,都是直接上報喬老板的。公關和特宣的幹事道:“喬總,小劇場內的演出目前正常進行。但直播掐斷,贊助商的logo展示和既定宣傳項目無法操作,有幾家已經打電話來尋問情況了。”
喬金醉點點頭,只問:“有可能恢複嗎?要多久?”
助理艱難道:“按規定48小時之內,責任主體不可以再次直播或上傳任何節目。”
幹事急說:“那不是要波及明天其他幾個團的放送?”
喬金醉平靜道:“好了好了,贊助商的事情,公關部請銷售那邊協助一下,該請客請客,該吃飯吃飯,正好周六嘛,大家聚一聚。直播平臺的溝通,我們這邊的負責人,和他們那邊的負責人,也一起吃個飯,好好談一談。”
助理和幹事一齊點頭,表示馬上就把領導的偉大意志傳達下去。
“現在我只想知道……”卻聽喬金醉接着說,“團員的情緒怎麽樣?”
助理和幹事面面相觑,周圍的其他特助和秘書等人也是無法回答。
半晌才有人開口,小聲講:“聽說……好像她們換場的時候,有人知道了,在後臺哭起來……”
喬金醉輕挑挑眉,道:“那麽,我們去看看吧。”
這就是為什麽,蘇沫沫聽喬金醉給自己打電話的時候,擴音器的背景裏亂哄哄的,還有一堆小姑娘嘤嘤哭泣的聲音。
喬金醉表示,自己沒有亂搞,實在是出事了。
蘇沫沫也不知道怎樣安慰她,聽她三言兩語講下來,覺得此事簡直奇葩,娛樂圈敲可怕。嗯嗯着又聽她說,晚上可能要回來晚了,或者沒法回來,讓蘇沫沫自己先睡,要是一個人害怕的話,讓芸姨上來,陪一陪。
“我沒事。你、你自己注意身體……”蘇沫沫抱住聽筒,輕着聲,有一句沒一句的往外擠。
“嗯,好好,晚安。”正巧有人“喬總”“喬總”的過來請示,喬金醉挂斷電話,吵雜環境中可能并沒有聽清。
奇怪,喬金醉不回來住,她難道不應該是很高興、很振奮的嗎?
蘇沫沫放下聽筒,倏然有種莫名的空落,好像心裏飄飄蕩蕩的,也不知是個怎麽回事。
現在喬金醉終于回家了,蘇沫沫像只小蜜蜂一樣在喬金醉書房外面繞了又繞,想找機會進去講幾句寬慰的話。畢竟她昨天晚上特地刷了一遍微博,網上讨論如火如荼,紛紛傳說這支肇事女團要直接解散。
就在蘇沫沫蹭到門縫邊,探出毛絨絨的小腦袋,想偷瞧一眼喬金醉臉色怎麽樣的時候,書房中爆發出驚天地泣鬼神的狂笑。
“啊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
蘇沫沫:“!!!”一陣心慌。
喬金醉,你怕不是壓力太大,給逼出神經來了吧!!
盡職的小妻子“嘭”一聲推門而入,緊急救護,但見喬金醉大笑着從轉椅上輕盈扭身,興奮相望,并優美典雅地撩了一下額前飄逸動人的烏發。
碩大超清的臺式機屏幕上,赫然播放着蘇沫沫“咔嚓”“咔嚓”吃餅幹的視頻。
蘇沫沫:“……”
為什麽和說好的苦情劇本不太一樣?……
等等,我有這麽可笑嗎?!!
作者有話要說: (y* ̄▽ ̄)y湧抱!~~~
☆、鬼畜視頻
“喬金醉!你在看什麽?!”蘇沫沫幾乎叉腰嬌喝。
喬金醉容光煥發,捂着肚皮笑出淚光:“寶貝兒,你這是要紅呀!啊哈哈哈哈哈!”
蘇沫沫眉梢挑起,輕蹙。
“……”
什麽莫名其妙的!
湊近喬金醉書桌上那臺4K極致纖薄弧形顯示屏,超越人眼承受能力的震撼分辨率,将蘇沫沫臉上可愛透明的小小絨毛都呈現得一清二楚。
“咔嚓”“咔嚓”,“庫茨”“庫茨”!
“咔嚓”“咔嚓”,“庫茨”“庫茨”!
“嚓”“嚓”“嚓”!
“嚓”“嚓”“嚓”!
……
什麽鬼?!
這偶爾掉幀出現馬賽克的視頻中,蘇沫沫一臉懵逼,小手捧住超級熱帶魚餅幹,一會兒面向左,一會兒面向右,小杏眸也随之純真無邪的一會兒看向左,一會兒看向右,整個人不斷重複着點頭抽搐的體操動作,在畫面中央盡心盡力地高速啃食。
那技術調.教.後狂噬餅幹的魔性輕細聲音,略帶着森森的鄉土電子樂氣息,配合了節奏詭異、高度同步的激烈BGM旋律,循環往複,往複循環,真是青澀可人,蕩氣回腸,喜感無限……令觀者如癡如醉,欲罷不能,一個心馳神往,就陷入了迷一般的洗腦中毒狀态……
蘇沫沫:“……”
這是廣告?!這不能是廣告!!
奪過鼠标,一拖進度條——本視頻時長400分鐘。
這是你們誰幹的?!!
明顯是一條被二次剪輯的網絡視頻嘛,取材于蘇沫沫替霍之拍攝的那條餅幹廣告。
那條餅幹廣告全片才十幾秒鐘。
“啊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
喬金醉已經轉移到沙發上,直不起腰,樂得滿天打滾,要毒發身亡。
蘇沫沫:“……”默默點擊右上角。
“咔嚓”“咔嚓”的旋律戛然而止,書房內一片寂靜。
“咳咳。”喬金醉耳朵動了動,在蘇沫沫鄙視又憤怒的目光下,老老實實爬起來坐好,一本正經清了清嗓子。
然後她掏出手機,重新刷開視頻,一個後仰,倒地狂笑!
“咔嚓”“咔嚓”!“庫茨”“庫茨”!
“怎麽會這樣?!”蘇沫沫發出心的呼喚。
“寶貝兒你看!你在鬼畜區排行第一了!”喬金醉舉着手機屏幕向蘇沫沫炫耀地發布最新進展。
鬼……鬼畜區?……
蘇沫沫秀發淩亂,趕過去一屁股坐在喬金醉旁邊,伸出小手,要看。
喬金醉故意逗她,不給。被小粉拳猛捶幾下,馬上交出。
兩人擠上沙發,貼得緊緊的,頭湊頭,一起研究。
蘇沫沫拿住喬金醉的手機,越劃越心驚動魄:“……怎麽,怎麽有這麽多版本啊!”
喬金醉嘴角兩頭都挂到耳朵根上去了,伸出修長的手指,點屏幕給她看:“我最喜歡這個,你瞧!……”
一條兩分多鐘的視頻被打開,相對剛才動辄六、七個小時的經典馬拉松style,算是極其短小的版本了,但此版本制作精良,配音用心,更熟練使用民間3D特效技術,在前人“左左右右,堅持奮鬥”的基礎上,為蘇沫沫的俏臉大膽添加獸耳飾、胡子飾、鼻尖飾、腮紅飾等動态小粉紅水晶挂件,并加入一只圓乎乎、懵兮兮、淚眼婆娑的手繪小倉鼠——不知道畫的有多醜——随着傳統笛樂《春潮》悠遠清麗的多重婉轉,在畫面下方一角,不斷奔跑,跌倒,奔跑,又跌倒,襯托出一種生命的尊嚴與力量感……
“啊,好可愛呀。”看着屏幕裏的小妻子,喬金醉美滋滋感嘆,“竟然莫名有種很熱血的味道!……這個民樂版真是抓住了精髓呢!”
“……民、民樂版?”蘇沫沫迷茫發問。
“嗯。不過幼兒搖滾版也蠻适合你的。”喬金醉認真回答,再次專注翻動幾下屏幕,“還有二胡成精版,哦,不是,這是湘西大鼓版……”
蘇沫沫:“……”
夠了!你夠了!你是不是都看過了!!
“……誰、誰帶的頭?!”蘇沫沫氣到粉嘟嘟的小嘴一鼓一鼓。
喬金醉趕緊輕揉揉她的後背,以示安慰,順便趁機偷摸小媳婦手感極佳的柔發,道:“哦呦,沒什麽的嘛,這個世界上,還有比為別人帶來無上的喜悅,更純潔、更美好、更神聖的事情嗎?……”說得好像她真的相信一樣。
“你的喜悅建立在我的痛苦上。”蘇小聖女面無表情對喬傳教士堅定說道。
喬金醉:“……呵呵,我們不談這些。嗯……是它!是它!就是它!就是這個號!”為轉移話題,果斷出賣了別人。
蘇沫沫定眼一瞧——微博大V認證賬號,“小嬌妻888”?
名下簡介:貴圈知名八卦美色(劃掉,美食)博主,神秘的嬌妻。
蘇沫沫:“……”一股殘暴的社會氣息撲面而來。
再一瞧,粉絲數2300萬……
真·大V……
這是要出大事的節奏!!
她一陣抓狂,食指抽風,咬牙拼命往下翻小嬌妻888的微博記錄,一串串目眩神迷的吐槽、轉發、抽獎、小電影、菜譜、豐胸廣告等等內容之後,果然,小嬌妻今天早上,也就是周日清晨,推出一條原創視頻剪輯,只有1分18秒,标簽有兩個,一個是#咔嚓咔嚓#,一個是#年度新增鬼畜素材#,配文中很含蓄腼腆的自述說:只想為二次元做一丢小小的貢獻。
底下評論三千多條,除了各種自帶表情包,大都是“抱走”,“果斷抱走”,“抱起素材和嬌嬌百米沖刺”的感恩,還有一些“嬌妻你真的知道二次元和三次元的區別嗎?明明真人play!#允悲##捂臉允悲#”這樣叱其不争的教導。
蘇沫沫努力慰藉自己,千萬粉絲,三千評論……還好還好,你這裏都是死人粉吧……
杏眼微晃,左手邊的轉發條數——二十七萬。
“……”
喬金醉插.進來,深沉道:“哦。可見鬼畜界今年,是非常的饑渴了。”
蘇沫沫:要!完!!
……你這裏全部都是人渣粉吧!!
“喬金醉!喬金醉怎麽辦呀?!我臉上都沒打馬賽克啊!”蘇沫沫失魂落魄,将喬金醉的手機往喬金醉身上一扔,小臉漲紅,急迫羞愧氣惱,瑟瑟發抖。
喬金醉:“額……”彎腰撿起手機,“寶貝兒,你見過哪個鬼畜視頻是在主角臉上打馬賽克的?”那大概只有a.v.了吧……後面這句話,并沒有說出來。因為現在不管是a.v.,g.v.,還是l.v.,也都不在臉上打馬賽克了呢。
蘇沫沫:“……”你說得好有道理,我竟然無言以對,但你為什麽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喬金醉趁亂抱抱她,長嘆:“天吶,本來準備買榜洗地,将昨天的‘小黃雞口胡事件’掩飾過去,我看現在不需要啦。長江後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灘上,我想你一定能蓋過她們的風頭!……啊,我是不是應該給公關部打個電話呀,真糟糕,可能錢已經花出去了……”她長身站起,食指輕頂着線條姣好的下颌,自言自語着計算得失。
浪浪浪……浪浪浪……
蘇沫沫滿耳朵就聽見一個“浪”字。
“喬金醉!我也要洗地!!”蘇沫沫追着她站起來。
“你洗什麽地?”喬金醉納悶。
“我不要作鬼畜區第一!……”蘇沫沫氣餒着哭訴。
“嗯,鬼畜畢竟蠻小衆的。你想上頭條?那還不容易。我給你聯系聯系,買個千八百的水軍,明天就第一熱門了。”喬金醉心中狂笑。
“……”蘇沫沫忽然意識道,喬金醉在故意欺負她,自己怎麽這樣傻啊,竟然求助于一個無利不早起的暴發戶?
根本不應該在此人面前流露出絲毫的軟弱。蘇沫沫穩定心神,尋沙發坐下,想了想,摸出手機,打電話給霍之。
喬金醉沒想到她來這招,瞥見手機屏幕上的撥出聯系人,急了,直接上前搶走電話,摁斷,又給扔回去。
“你打電話給他幹嗎呀?!”喬金醉生氣。
蘇沫沫當空接住手機,罵道:“你!……他是導演,我不找他找誰!”
“你找他有個毛線用?我告訴你,那家賣餅幹的現在一定不知道多開心,我勸你別去招惹霍之。他拍商用視頻什麽的,這也不是第一次了。好好一個廣告,他拍不紅,被人調.教成病毒視頻反而紅了,你說,你該不該刺激他?”
蘇沫沫:“我……喬金醉,你知道的很清楚嘛!!”
“嘿嘿,寶貝兒,我的審美從不出錯,我看中的姑娘個個都能捧起來。網紅圈現在妖豔賤貨太多,別看一個個立志僞裝成清純可愛小姐姐的模樣,人民群衆的眼光可是雪亮亮的呢。只是,我們不說。”喬金醉向右撇嘴兒。
你算什麽人民群衆?!你就一個地主老財!
蘇沫沫聽她一通自視甚高的胡說八道,氣沖天靈:“我才不是網紅!”
“對,你鬼畜區出道,簡直是網紅界的泥石流!!”喬金醉桀桀笑道。
蘇沫沫:“……”
盛名之下,其實難副。
我不活了!!
作者有話要說: 請為小倉鼠瘋狂打call!~~~~
啪啪啪!啪啪啪!
周末愉快!!(^o^)/~
☆、顱內高/潮
我本是一個良家婦女,卻一朝成為了網紅界的泥石流。
蘇沫沫愣怔坐在寬大奢豪的沙發一角,手握爪機,寧靜回顧自己的一生。
“啧啧。”喬金醉咂咂嘴兒,正想走上前和內心風霜雪雨的小媳婦說說話,蘇沫沫的手機響了。
蘇沫沫瞧也不瞧了,機械接起,輕聲輕氣道:“……喂?……霍之?!”
喬金醉長眼兒一狹,趕緊悄咪咪繞到沙發背後,躲于一旁,意圖偷聽。
電話那頭,霍之沉默半天,鄭重開口,語氣跟報喪的差不多:“蘇沫沫,我有一件事要告訴你。”
蘇沫沫淺嘆一聲:“我知道了……”
霍之又是一頓,半晌才說:“……你、你也看了?”
蘇沫沫:“嗯……”
霍之吞咽一下:“你看的哪個版本?”
蘇沫沫:“笛子精……”
霍之仿佛點點頭:“噢。那個也很可愛呢……”
喬金醉急忙從後頭湊到蘇沫沫白皙俏麗的小耳廓邊,撅嘴兒,不甘示弱低聲抗争道:“……是特別可愛!特別可愛,特別可愛!哼!”
蘇沫沫:“……”
轉身,一巴掌拍在她腦門上,将她拍開。
——你倆都憋說了!我不想知道!!
喬金醉:“嘤嘤嘤嘤嘤……”埋伏起來,繼續偷聽。
霍之聞見異響,問:“……有蒼蠅?”
蘇沫沫:“……”有妖精。
聽對面沒有回答,霍之嗓音喑啞,切入正題:“蘇沫沫,你不要有壓力。這些搞笑視頻也只能一時博人眼球。現在網絡上什麽熱點、什麽驚爆層出不窮,競争激烈,相信這陣改編風潮很快就會過去的……今天是周日,明天一早,上班的上班,上學的上學,還有誰關心呢?……”
偶像包袱三千斤的蘇沫沫,心中還存有一絲小小的希望,問:“廣告商那邊怎麽說?”
霍之一時頗顯意志消沉,難以啓口般喃喃道:“他們……是很滿意的。大概還有些驚喜吧……那個代表,就是送你餅幹的代表,他之前還打電話來,說能不能再找你吃些別的産品……”
蘇沫沫:“……”
還來?!我吃你個大頭鬼啊!!
我不吃了我不吃了我再也不吃了!!嗚嗚嗚嗚嗚!……
“……他們就不能出面管一管?!”蘇沫沫難得爆發一次,“這難道不是破壞公司品牌形象的事情嗎?!他們知不知道,這些視頻現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