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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回頭,那雞湯盤子在喬金醉手上端着。 (3)

!”蘇沫沫嚴肅指出,“你是不是又偷看我電腦了?”

喬金醉向左撇嘴兒:“看就看了,什麽叫又看了?我是不小心看到的,誰讓你的屏保那麽可愛,我就摸了一下……”

蘇沫沫:“……”胡說八道,什麽可愛!我那是系統自帶屏保!

“喬金醉!他是艾瑪麗的哥哥——艾保羅。在杭報集團工作,以後可能是同事。我馬上要跟他一起去吃中飯,商務性質!我下午還有一場筆試,懂?”蘇沫沫一口氣說完。艾保羅那邊還在大太陽底下站着呢。

喬金醉喃喃道:“艾瑪麗?艾保羅?……”

蘇沫沫瞧她那個認真思索的樣子,忍不住問:“……怎麽?你認識?”

喬金醉轉過臉,說:“他們老爸是不是叫艾基督?”

蘇沫沫:“……”

你滾!你滾!你趕快滾!!

“喬金醉你別添亂!你和我說好的,讓我上班的!”小倉鼠幾乎急得一跳一跳,“我……我也不是故意的。我、我不習慣……不習慣說你是我……是我……”

是我老婆……

喬金醉聳聳肩:“不習慣就別說呗,什麽時候習慣,什麽時候再說呗!嗯,還挺有趣的。”

蘇沫沫:啥?

——有趣個屁啊!吓死我了!還以為你要當街發瘋吶!

沒想到喬金醉關鍵時刻能這樣寬容灑脫,蘇沫沫轉而開始日常自責,不禁低垂下水亮亮的眸子,別開視線,嫩白白的小手搓了搓衣角。

喬金醉湊上前,體貼道:“在哪裏吃啊?我送你們去吧!”說完,向遠處的艾保羅招招手。

寬闊的景觀路上光是這裏一蓬、那裏一蓬,叫不出名字的草了,也沒幾棵高樹,艾保羅怕不是要曬成人肉脯,一見信號,立馬穿過熙熙攘攘的人潮,擠着跑。

喬金醉還嫌人慢,兀自對人喊:“快!快!快!不然警察來了!!”

蘇沫沫:“……”

你也知道!!

清涼安逸的大奔SUV裏,喬金醉開車,蘇沫沫坐副駕。

艾保羅在後座抹着汗歇氣。

他說了飯館兒地址,又四下看了看車內,問:“不知道喬小姐在哪裏高就啊?”

喬金醉笑道:“家裏做點小生意,幫着管一管,空手套白狼,倒買倒賣。”

艾保羅自己也玩車,曉得喬金醉客氣了,不是小生意,肯定是個大老板。他記憶中,蘇沫沫家條件也不錯,搞地皮的,認識這樣的朋友一點兒不奇怪。

才過兩條街,地方就找到了。是一個特色小餐廳,主營淮南菜,也提供簡餐,一棟獨立小洋樓,上下兩層。

喬金醉在客用車位停好,說:“唷,看起來很棒,我也餓了。”

艾保羅道:“這裏菜不錯,一起吧!”

蘇沫沫:我等的就是這段對話。

套路!全都是套路!

蘇沫沫的戰鬥水平日漸提高,對喬金醉的某些陰謀,達到了可以預先做一點心理準備的境界。

大概是因為菜品不錯、離杭報集團也近,三人一進門,大堂裏就有報社同事拉住艾保羅,非要他過去喝一杯,吹上幾句。

艾保羅推辭不過,讓蘇沫沫和喬金醉先去二樓,尋個靠窗的位置坐了,說他在底下點幾個招牌菜再上來。

喬金醉供奉着老婆上樓,又眼明手快,挑了張風景極佳的桌子霸占下來。她很狗腿地替處于隐婚狀态的小媳婦虛抹抹椅子面兒,假裝撣灰,然後堅決要坐在她旁邊,隔一張椅子都不肯。

“你今天很閑是不是?”蘇沫沫斜睨黏人精問。

喬金醉殷勤歡笑,喜慶迎人,偷偷耳語道:“……老婆,銀行放款啦啦啦啦!八家銀行,首筆十二個億,我已經給咱爸打過去了!……”

蘇沫沫一怔,簡直不敢相信。

這下一切都好了,蘇和集團算是真的救起來了!

喬發財樂得像個二哈一樣,兩手撐在椅子中央,并着腿兒左搖右晃,低聲道:“……我誰都沒告訴哦,先跑來找你了!!……”

喬金醉确實答應過,錢的事有消息,第一個告訴小媳婦。

蘇沫沫也很激動,心中一塊大石頭終于可以放下了!

從今往後,好好工作,好好生活,好好孝順爸爸,足以告慰哥哥的在天之靈!!

喬金醉“呼呲”“呼呲”,湊過頭來,兩眼放光瞧着蘇沫沫。

蘇沫沫本來心潮澎湃,小臉微熱着,白裏透粉,猛然一瞧喬金醉那副“快誇我!快誇我!老婆你快快誇我!”的傻模樣,登時轉過彎來——我有什麽好高興的!這明明是拖欠錢款終于到位!!

但歷史遺留問題總算是解決了,結果好,即一切好,莎士比亞說的。

蘇沫沫握住小手,穩穩心神,說:“……好好好,表揚你,要不要發朵小紅花給你呀?”

喬金醉:“好!(^o^)/~”

蘇沫沫用筷子夾起涼菜上的一朵蘿蔔花,扔到喬金醉碗裏。

喬金醉:“……”拜托你真誠一點。

蘇沫沫細聲說:“吃掉!”

喬金醉嫌棄地看看,還是用筷子夾起,扔進嘴裏嘟囔着嚼了。

嚼完一副要死的樣子,問:“那我們還分床睡嗎……”

蘇沫沫:“分!”

喬金醉:“……”扔下筷子,暴風哭泣。

蘇沫沫想到下午還有筆試,拎起小包包,站起身說:“我去補個妝。”

喬金醉:“奧……”

已經不能小看老婆了,剛才這麽大一個坑,竟然沒有跳進去,還頭戴蘿蔔花殺了出來。

嘻嘻,小倉鼠花花!

蘇沫沫丢下獨自癡笑的喬坑妻,往二樓洗手間去,忽然想到——萬一喬金醉像上次在飛機上那樣,跟進來怎麽辦?

可見同喬金醉待久了,智商有沒有增長不知道,反正警惕性絕對是提高的。

蘇沫沫帶着深刻的心理陰影,走後面的樓梯下去一樓。

誰想到,此時,艾瑪麗走前面的樓梯上來二樓,一眼看見了喬金醉。

“咦?你怎麽在這兒?”艾瑪麗包包一放,“砰咚”坐到喬金醉桌子前。

喬金醉拖着長音,故意用港臺腔說:“有人請我吃飯啦——”

艾瑪麗鼻孔出氣:“誰瞎了眼請你吃飯?……”

喬金醉內心“噗嗤”,正色道:“你等等就知道了嘛……”

艾瑪麗撥撥小燙發,說:“去!沒時間理你!”

誰想到,此時,艾保羅在大堂匆匆與朋友酒過三巡,走前面的樓梯上來二樓,一眼看見了喬金醉和……妹妹艾瑪麗?

而蘇沫沫已經不見了蹤影?

艾保羅以為自己喝糊塗了,剛要上去打招呼,腦中倏然一個閃電——

“喬總”?

喬金醉?!

“……”

難道這個喬金醉就是妹妹口中的喬總嗎?他怎麽能是一個女的?不得了,不得了……怪不得妹妹總是不肯說!……原來妹妹的戀愛對象竟然是一個女人?!——想想也不是完全沒有征兆,妹妹最愛的明星不就是戛納影後伏娜·貝芝那樣的女人嗎?……啊啊啊啊啊啊!我這個哥哥是多麽的不稱職啊!我對妹妹的關心實在太少了!!……那麽,現在她們在幹嗎?隔桌而坐,而且……好像……不是很高興?一定是吵架了,是不是在談判分手呀?!……啊啊啊啊!我這個笨蛋!一定是妹妹發火不理喬總,喬總就來找蘇沫沫,求她幫忙聯系妹妹,看看有沒有挽回的餘地!怪不得喬總看我的樣子總是怪怪的……蘇沫沫還将她拉去一旁說話,不給我聽見!……瑪麗啊,你有什麽事不能和哥哥說啊!哥哥一定會站在你這邊,理解你,保護你,和你共度難關的!

艾保羅凄涼抱住走廊邊的柱子,一個人就腦補出一場大戲!

☆、真·接盤俠

淮南私家小菜館二樓,喬金醉和艾瑪麗的對談還在繼續。

“去!沒時間理你!”艾瑪麗一邊還翻個大白眼兒,站起來,倨傲甩頭,說,“我走了!”

“別啊別啊,親愛的瑪麗小姐,吃點兒再走嘛……”喬金醉機靈跳起身,長臂一展,捏住艾瑪麗的衣角,春風拂面,滿腔壞水兒沸騰。

——別走,別走,你那個因為請我吃飯而瞎了眼的哥哥馬上就要來了!額嗬嗬!

艾瑪麗抄起包,一擺手:“不要!我不要再和你扯上任何關系!我只想告訴你,以後,不要在我家門口大吵大鬧!更不要帶人來騷擾我!!”

喬金醉:“哈?”無辜歪頭,陷入深深的思索。

原來是說小媳婦之前逃家不歸,自己大晚上去艾瑪麗家騙吃騙喝、騙洗澡、騙開門那件事嗎?

“哦……”喬金醉折中一下,說,“那我以後先打電話給你……”

我特麽,你還要來?!

艾瑪麗“嘭”一拍桌子,抓狂:“沒有以後了!!”

她們倆講的是一件事情嗎?

她們倆講的根本就不是一件事吶!!

艾保羅躲在餐館梁柱後面,豎着耳朵,越聽越是感嘆。

一個“沒時間理你,要走了”,一個“別走啊別走啊,親愛的瑪麗小姐……”。

一個“你不要大吵大鬧,還帶人來騷擾我”,一個“那我以後先打電話給你……”。

接着,“我們沒有以後了”。

艾保羅:“……”

——虐戀啊,這簡直是虐戀啊!!天吶,我這個做哥哥的到底應該怎麽辦呀?!喬總要是個男人,我立馬沖上去好好談一談,決不讓他欺負我家艾瑪麗!可人家喬總是個女的,我強行介入會不會逼死我妹啊!!我妹明顯還沒做好出櫃的準備啊!!!萬一我妹想将這段感情永遠埋葬,又萬一這段感情其實還有回轉的餘地,我一出場……

我一出場,将對個人、家庭和社會,造成無法挽回的沖擊和傷害。

大熱天,艾保羅額角冷汗涔涔,眼看着自己妹妹和戀愛對象,兩個女人你拉我扯,難舍難分,他的親情、良心和智力飛速旋轉,得到了“絕對不可以被發現”的論斷。

雖然這個論斷是極其錯誤的,但邏輯上,卻一點兒沒有問題。

艾瑪麗要用包砸開喬金醉的爪子,喬金醉果斷縮爪,艾瑪麗轉身離桌就走。

艾保羅一個激靈,順手抓了一個大餐盤擋住臉,撒開腿順前面的樓梯往下跑。

蘇沫沫去一樓洗手間補完妝,正迎面往上邁步,兩人半道遇見,一時大眼瞪小眼。

蘇沫沫:“……保羅哥哥,你、你都吃完了?”

艾保羅端着餐盤,餐盤上粘着幾片黃瓜:嗚嗚嗚嗚嗚,蘇沫沫小姐,我知道你的良苦用心,你是不是想讓我自己發現小妹的戀愛大機密呢?我理解,這樣的事情你确實很難開口,謝謝你,雖然我辜負了你的好意,但我這全都是為了瑪麗着想啊!!!

“……不,不不不!我突然有個采訪任務,十萬火急,這就得走!蘇沫沫,筆試一定要加油啊!!——”艾保羅邊說邊把餐盤往蘇沫沫手裏一塞,飄着尾音,狂風一樣沖出門去。

蘇沫沫:“……”

唉!記者行當就是這樣,好辛苦唷!……

突然對重回忙碌緊張的采訪第一線充滿前所未有的熱情和期待呢!

小倉鼠握緊爪爪:嗯!下午一定要好好加油!Fighting!Fighting!

鬥志燃燒的蘇沫沫繼續走前面的樓梯回到二樓,這時,艾瑪麗已經走後面的樓梯下去一樓。所以,蘇沫沫只看見喬金醉孤苦伶仃,一個人守着桌上的幾小碟涼菜,更顯得幽怨冰涼。

“……蘇、蘇沫沫,你、你都吃完了?”喬金醉看見老婆,長眼兒先是一亮,接着憤然诘問。

蘇沫沫:“……”端着餐盤,餐盤上粘着幾片黃瓜。

“……吃什麽吃!大早到現在,連杯水都沒喝過!”小媳婦撂了手上盤子,沒好氣坐下。

喬金醉一聽老婆并沒有撇開她吃獨食,非常開心,說:“我給你點個湯吧!想喝什麽?”

蘇沫沫側眼瞧瞧她,明明剛才還非常懷疑自己偷吃東西呢,嫌棄道:“……喝什麽喝呀,下午筆試兩個多小時呢,叫我喝的一肚子水……”

喬金醉委屈地撇撇嘴,蹭來說:“哦呦,那我不知道麽……嗯……上午的情況怎麽樣?”

蘇沫沫只說:“挺好的。”

服務員開始一道一道上菜了。

喬金醉瞧瞧不願意搭理自己的小妻子,又瞅瞅服務員,沒再說話。

可等服務員一退下去,蘇沫沫剛剛提起筷子,喬金醉馬上堅持不懈道:“‘挺好的’是怎麽樣的好麽?……”

蘇沫沫“啪”一聲放下筷子,但隐隐又覺得黏人精有點兒可憐了,沉住氣,好聲道:“集團讓我去娛樂頻道,我覺得挺好的。”

喬金醉:“……”

就怕空氣突然的安靜。

“啊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喬金醉砸着桌子,爆發出驚天動地的狂笑,“蘇沫沫!!你是不是想笑死我,再繼承我的遺産!!”

蘇沫沫:“……”發生什麽事情啊,你神經病啊!!

喬金醉繼續捧腹大笑,擦着眼淚,癱倒桌上“嘭嘭嘭”捶:“……還當你找了個什麽工作,結果你去當狗仔啊!!啊哈哈哈哈哈!!”

蘇沫沫額頭小小的青筋蹦跳:“什、什麽狗仔?!喬金醉,虧你還是混娛樂圈的!到底懂不懂娛記和狗仔的區別吶?!”

喬金醉斷氣狀喘息:“我懂!……我懂!……我當然懂!他們全部都是我的天敵啊!老婆,你有什麽氣沖我來!不要折磨你自己呀!啊哈哈哈哈哈哈!”

喬金醉迫不及待要将這個消息廣而告之,她抓起電話:“喂?喂,霍菡嗎?你知道沫沫找了個什麽工作?!……狗仔啊!是狗仔!啊哈哈哈哈哈哈!”

“啪”!

将電話挂上了,轉頭道:“寶貝兒,我敬你是條漢子。啊哈哈哈哈哈!報應啊,報應吶!我叫你別出去找工作的吧?!啊?……啊哈哈哈哈哈哈!”

“喬金醉,你自己吃吧!”小倉鼠毛都炸開了,扶着桌沿立起身,拎了包包就走。

喬金醉:嗝?

看了看滿桌子的大菜:“欸?老婆!老婆,艾保羅呢?——”

蘇沫沫人都走下樓梯口了,聲音飄渺着送上來一句:“他有事已經回去了!”

喬金醉:“額……欸?欸欸?那誰買單啊!啊?我……不是說好請我吃飯的嗎?!!——”

“咣”!

二樓一個角落裏傳出中氣很足的粗重男音:“怎麽搞的啊!我這肘花拍黃瓜還沒吃完吶!!下樓抽根煙回來,誰他媽給我全倒桌子上了?!盤子呢?!”

喬金醉忽然想到什麽,低頭仔細辨認了一下蘇沫沫端來的餐盤裏,那幾片黃瓜的蘸醬。

“……”

不動聲色,喬金醉默默坐下,拎開一條餐巾,将這個盤子,默默蓋上。

受到喬金醉的嘲諷,以及沒有飯吃的雙重打擊,蘇沫沫勇敢面對人生,在兩小時四十分鐘的考試中,超常發揮,越寫越精神。

對喬金醉的憤慨和控訴,完完全全轉化為激情洋溢、感同身受的滿紙诤言,在對社會黑暗面的報道分析題中,諸如“弱勢群體面臨強拆”、“精神病患當街打人”這類社會熱點的模拟采編應對……當真答出了水平,答出了風格,答出了平時一支單薄水筆下難以企及的公平與正義的高度。

時間到。

蘇沫沫走出考場,一雙可愛的水亮杏眸中充滿了小星星,只覺——

餓暈。

勉強去瞄手機,艾瑪麗發了條短信——

【打給你關機。有事,有事!考完打我電話!】

蘇沫沫瞧這八卦的口吻,馬上撥過去。

“呀!沫沫!”艾瑪麗的尖聲。

“……又出什麽大事啦?”蘇沫沫很随意地問完,驀地納悶起來。按說自己這幾天成了網紅頭條,鐵杆閨蜜寶寶艾瑪麗竟然不聞不問、安靜如雞?這太不像她了!早就應該拍案而起,騰空轉體了!

艾瑪麗一副低頭認罪的聲調:“沫沫……我聽說……你會去娛樂頻道……是不是這樣……”

蘇沫沫說:“是呀,我也答應了。”

艾瑪麗:“……嗚嗚嗚嗚嗚!沫沫,我對不起你啊!我周末在家睡大覺,錯過了你的鬼畜視頻,周一看見別人的轉發,覺得很搞笑,順手發了個朋友圈!後來一想,可不要給我爸看見!就想删!但是,我先發現我爸點贊了!!然後我發現他又撤銷了!!嗚嗚嗚嗚嗚!”

蘇沫沫:“!!!”

瑪麗,我愛你,你真是我的毒閨蜜!!

“這是什麽時候的事啊?”蘇沫沫感嘆,你一共糾結了多少天才敢告訴我!

艾瑪麗繼續大哭:“……會不會因為這個才影響了你的工作安排!我爸一定看簡歷的時候認出你就是視頻上那個吃餅幹的!!”

蘇沫沫扶額,不早不晚,這就是命啊!

“算了……”小倉鼠嘆息,“你爸不知道,別人也會知道,今天不知道,早晚也要知道……我沒準備瞞着誰,也不覺得這些視頻是應聘的資本,無所謂了……”

艾瑪麗小聲喊:“沫沫!要不我還是跟我爸講一下!你去美國這麽多年,他不知道你是我親人啊!!”

蘇沫沫搖頭:“娛樂記者也是記者。”

沒想到,一場網絡風波把三次元的職業線都給掰扯歪了,但蘇沫沫那時握住手鏈,早就過了自己這一關。

艾瑪麗帶着哭腔,慘兮兮點頭答應道:“嗯,嗯,你怎麽樣我都支持你……”

蘇沫沫笑:“別想了,就是這件事嗎?”

艾瑪麗吸吸鼻子,蚊吶說:“嗯,當然是還有八卦要告訴你了……”

蘇沫沫:“就知道……洗耳恭聽!”

艾瑪麗來了一些精神:“你今天看見我哥了嗎?我找他好幾回,他都沒理我呢!你知道嗎?我哥他……談戀愛了!!聽說那個女孩也是報社的!”

蘇沫沫:“哦。”這我還真不知道。

作者有話要說: ┑( ̄Д  ̄)┍

☆、紅唇過處

“喂喂喂!你能不能熱情一點?”八卦之王艾瑪麗,對蘇沫沫的反應非常不滿。

蘇沫沫:“……我有什麽可熱情的?和我什麽關系呀!”

艾瑪麗道:“當然和你有關系!你不知道,我哥把未來的嫂子藏得有多好!我本來,是不在意的。但是!!今天發短信問他,他不回!打電話給他,他不接!連我爸都搞不清他現在什麽情況!我估摸着,我哥肯定是不想給那個女生壓力,畢竟一個單位的,我爸又是股東……啊呀呀呀呀呀,沫沫,你有空幫我注意下下嘛!哼!他直接告訴我不就得了?難道我還非要去看一眼?這樣神神秘秘的,反而弄得人家特別想知道!!”

蘇沫沫聽完,“撲哧”笑道:“好好好,真是皇上不急小宮女急!應聘成功了我替你盯着點兒,祝福我吧!”

艾瑪麗心花怒放:“不用祝福,我相信你一定可以打入敵人內部!——哦,對了對了,你猜我中午碰上誰了嗎?——你家喬金醉!!她還想留我吃飯,我才不理她!”

蘇沫沫:“啊?留你吃飯?在哪兒啊?”

艾瑪麗哼哼兩下:“說了你也不知道,一家淮南菜館。欸?就在報社附近哦,味道不錯,我哥他們中午就喜歡在那兒吃飯!我路過進去看看我哥會不會在,順便打包兩個菜,結果什麽命啊!遇上喬金醉一個人霸了整張大桌子坐那兒!我沖上去我就!……咳咳,我就過去打了聲招呼……”

蘇沫沫:“……”你真的只是打了聲招呼?

為什麽我都沒看見你啊!為什麽你也沒看見你哥啊!為什麽喬金醉不跟我說啊!

哦。喬金醉嘲笑我是狗仔,把我氣跑了,沒來得及說。

“……”

小倉鼠胸口一陣憋悶,憤怒的小火星在頭頂滋滋作響,踩着小高跟,人正好走出杭報集團大廈。

暑氣,午後驕陽猛然斜照下來,耀得眼前一片光明到失明。

蘇沫沫微覺眩暈,足下一軟,仿佛要跌去,有誰從後面伸手将她撈住,摟去懷中。

“寶貝兒,你腫麽了?”喬金醉狹長的眉眼躍然而現。

蘇沫沫摁摁眉心,想脫出來又沒有勁兒,渾身軟綿綿的,幹脆扶住她的肩膀,定定神。

喬金醉好奇的聲音清靈靈飄入耳中:“你不會是餓暈了吧?真嬌弱……嘻嘻,可愛!”

蘇沫沫:“……”眼前直發黑。

……我快死我快死了!你讓我死吧!

“唉!小傻瓜,你有一張黑卡,一路上又有這麽多好吃的,你還能餓暈了!……讓那些吃不飽飯的人還怎麽活……”喬金醉表示不可思議,雙臂一收,環住小腰,将蘇沫沫嬌巧的身子往上提了提。

蘇沫沫腦中嗡嗡響:是是!我對不起黨國,對不起人民!那種從天而降的不義之財,我根本不敢用!

喬金醉從蘇沫沫手中拿過電話,對着裏面“哇哇哇”“喂喂喂”“沫沫你出什麽事了?你到底是怎麽了!”的艾瑪麗道:“親愛的瑪麗小姐。”

艾瑪麗:“!!!”

嗯,喬金醉。

放下心來。

——額?什麽鬼?!怎麽又是你!!

無處不在的喬金醉說:“你冷靜一點。沫沫需要我的抱抱,有什麽事——稍候!”

“咔嚓”摁斷了電話。

艾瑪麗:“……”惡寒!手機一個不穩,幾乎扔出手中。

蘇沫沫聽見,更是臉都糊鍋了:“……喬金醉!你、你不要亂講……嗳?”

身段輕盈離地,喬金醉雙掌托起她的屁股,就向熙來攘往的大街上跑!!

邊跑邊念叨:“曬死了,曬死了,什麽破單位,門前樹也舍不得種幾棵!”

你也知道這是我單位大門口?!

蘇沫沫無地自容,捂住滾燙的小臉,藏去喬金醉懷裏。喬金醉的頭發好像又長了,小小颠簸中,兩人的發梢輕纏在一起……

一口氣跑到車邊,喬金醉“嘭”的開門,将小媳婦兒扔進車裏。因為又是違章停車,所以風馳電掣般開走了。

飛出去兩三個街口,喬金醉從後座摸來一包外帶湯羹,小心翼翼拎到蘇沫沫腿上,說:“吃吧吃吧,還有好多呢!全打包了!——哦,這個楊貴妃甲魚湯,清熱,大補,幾口就可以喝飽肚子,不是艾保羅點的,是我特地孝敬你的!……老婆,我知道錯了,我只是沒有忍住。我發誓,我再也不笑話你了!……”

蘇沫沫尚未從嬌羞為難的狀态中複原回來,小臉膛紅撲撲的,一時捧着王八湯,恍恍惚惚,深受感動。然後,她拒絕道:“……大庭廣衆,以後不要這樣……”

喬金醉邊看路,邊說:“啊,曉得,曉得,我不會暴露身份的!你工作你的,和我絕對沒有任何牽連!!不過,既然娛記大人您誠心誠意地提及了,我也誠心誠意地請求你,對咱們自己家的yk娛樂,千萬筆下留情啊!看在我倆同床共枕的情分上,以後圈內有什麽特大醜聞,也應該第一時間知會我,經我研究決定後,如果有捆綁炒作的可能,我們可以幫助我公司的藝人……”

“喬金醉!你別惹我犯錯誤!”蘇沫沫餓極了,舀一口王八湯灌下去,吸溜了一片軟糯膠質的甲魚裙邊,“這種事情,我做不來!”

喬金醉長眸兒一眯,抛了個媚眼,□□道:“……嗯?那有什麽事情,你做的來呀?你告訴我嘛,我們一起做嘛……”

蘇沫沫:“……”

你這烏龜王八湯裏沒有下春.藥吧,怎麽有種遇見變.态.色.魔的趕腳?

“擦擦汗。”喬金醉見蘇沫沫光潔可人的額角,忽然沁出一層細細密密的薄汗,百忙之中出手,修長指節如羽如鴻,翩翩撩過,仿佛有輕小的電流,擾得心尖細顫……

蘇沫沫一個激靈抱起湯罐,“咕咚咕咚”喝了個鍋底朝天,掩飾着內心奇奇怪怪的微妙感,秀聲細氣說:“……喝湯熱的。”

喬金醉輕輕一笑,聳聳肩:“你好像把湯渣也喝下去了……”

蘇沫沫:怪不得這麽苦!!

“咳咳咳!咳咳咳!——”小倉鼠一陣亂咳。

喬金醉再次長伸出手,同情地拍了拍貪吃的小媳婦兒。

這天晚上,從正餐到夜宵,一水兒淮南菜,全是外賣,畢竟都是喬扒皮付了錢的,叫人細心打包回家,一點不能浪費。

飯後,蘇沫沫和蘇經綸通了一會兒電話,光聽聲音,就知道父親松了一口氣。其實蘇經綸早些時候,已經先發了短信給女兒,告訴她錢款确定落實的好消息。萬事俱備,蘇和地産集團旗下——影視城開發項目的那塊地皮,不日便要動工。喬金醉也喜氣洋洋同蘇經綸說了幾句,東扯西聊,十分興奮,堅持要請個風水先生,擇良辰吉日,方能破土動工。蘇經綸聽得哈哈大笑,說當然,當然。蘇沫沫在一旁不禁莞爾——暴發戶不但財迷,而且迷信,果然是個迷妹呢!!

夜裏,喬迷妹又打地鋪。

蘇沫沫高躺在榻上,攥着被頭,越想越覺得喬金醉老睡在地上實在是一樁心事。

特別今天是個好日子,煩心的事情全都有了着落,她覺得自己應該說些什麽,又說不出口,在床上左翻右轉,一番忸忸怩怩的小兒女情态之後,探出毛絨絨的腦袋,往床下看了一眼。

喬金醉握住薄薄的手機,戴了Bose QZ35消噪耳機,正一臉陶醉,呼吸均勻,睡得正歡。

心情很好的緣故,很久很久都沒有這樣舒快的心情了,蘇沫沫輕手輕腳,踮了光亮貝殼一樣的小小腳尖,偷偷下床,湊到喬金醉身邊跪坐下,緩慢,緩慢,水蔥小手悄悄摘了她的一只耳麥去聽。

所有的陰霾都應該散去了,少女恢複頑皮,像林間小鹿。

“咔~嚓~”“咔~嚓~”“庫~茨~”“庫~茨~”……

“嚓~”“嚓~”“嚓~”,“嚓~”“嚓~”“嚓~”……

國際頂級音響效果下,寂夜裏,幽幽傳來自己以三倍慢速,啃食餅幹的聲音。

蘇沫沫:“……”

……這個A.S.M.R.,我給滿分……

重新幻化成一只心情複雜的倉鼠,蘇沫沫愣愣怔怔爬回床上,抱住被子,在瑟瑟發抖中,睡着了。

許久許久之後,當夜變得更為沉寂的時候,地毯上的手機,屏幕輕然點亮。

喬金醉睜開眼睛,摘下喚醒她的耳機。

悄然起身,看了一眼裹在被褥裏呼呼甜睡的小媳婦兒,她走去露臺,靜靜查閱。

艾保羅的個人資料,被整理成十分細致的電子文檔。一頁頁讀下去,喬金醉臉色倒是沒變,眼神卻隐約閃動起來。

艾保羅碩士畢業後,在美國西海岸一家報社供職,曾派駐中東兩年。其後,歸美,攻讀博士學位,第二學年跟随導師,重返中東,職位是:随軍記者。

艾保羅在中東的所有形跡,一一用紅圈,圈劃在附件中一張圖示鮮明的電子地圖上。

全是戰區。

“……”

喬金醉菲薄的唇角,此刻竟還能浮現出一絲笑意。

我是不是小看了這個女人。

戰地記者,那條手鏈,不可言說的初戀情人……

哼!……

在我眼皮子底下暗渡成倉嗎?……

喬金醉仰頭,望入黑夜的蒼穹。

心頭哪裏一痛。背叛,實在是太讨厭背叛了……

欺騙,見得太多,好像,都麻木了……

可她不行,她不能騙我!

我以為,她不會騙我的……

喬金醉一瞬緊握手機,返身沖回卧房,她站在床邊,瞧着蘇沫沫忽閃睫毛,打了小呼嚕酣睡的可愛側顏,胸膛起伏,意識到自己根本不想把她讓給任何人!!

腦海一片淩亂,喬金醉輕手撫按在床頭,慢慢傾下身,将頭埋入毛絨絨烏海流淌的頸間。

呼吸紊亂。

紅唇過處,愈癡愈迷,愈迷愈亂。

灼熱的吻,肆意燙染小妻子細白的脖頸。

仿佛塗了蜜的牛奶刨冰,涼涼的,滑滑的,甜甜的……誘人不住品嘗……

蘇沫沫感覺到耳際的焦灼,輕嘤幾聲,迷迷糊糊環住身上人的肩膀,欲推欲擁,更将喬金醉刺激得急急喘息起來。

“嗯……!”蘇沫沫嬌啼一聲,扭動不堪一握的纖腰,去躲頸間那酥.癢熱烈的侵蝕,水盈盈的杏眼自然而然淺淺張開,一時間,睜圓了!——

“啊!!喬金醉你幹嗎呀?!——你!你放開我!放開我!流氓!你放開——”

拼命掙紮,連踢帶捶,形同打鬥。

喬金醉親得興起,心裏又氣又堵,這個節骨眼兒上,□□焚燒了,哪裏肯放!

直接扣住蘇沫沫的雙手,緊壓在床頭。

這就要再次強吻下去,并做出進一步的動作!

“啊嗚!!!”

蘇沫沫對着喬金醉臉上,狠狠咬了一口。

喬金醉:“……”

挺起身,捂臉。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本來個子就高,一個後仰,直接從床尾倒栽下去!

“嘭”的一聲重響,跌在地上!

疼呀媽呀!!……

哎呀!我的盛世容顏!!——

☆、禽獸不如

“蘇沫沫!你怎麽能做出這種禽獸不如的事情!!”

喬金醉簡直處于恐懼之中,小腿直蹬,連滾帶爬,打開燈,撲到梳妝臺前面,對着鏡子仔細觀察。

左臉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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