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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回頭,那雞湯盤子在喬金醉手上端着。 (4)

排鮮紅的小牙印,一顆一顆,清晰立體,凹凸有致。

喬金醉:“……”

人家過夫妻生活種草莓,你這是植牙啊!!

床.事太過激烈,芸姨披着睡衣趕上樓,在外面敲門了。

“金醉?沫沫?……你們沒事吧?”

喬金醉捂着後腦勺,把拉開門。

芸姨瞧見臉,道:“哎呦,要不要……叫醫生?”

半夜三更,這種事情哪好意思叫醫生過來?

饒是喬金醉臉厚如此,也毅然決然地擺擺手,幽幽把門關上。

她一寸一寸,扭動脖子,回過頭。

紅豔豔的橢圓形咬痕,像一枚小小的豬肉章,随之轉動。

蘇沫沫:“……”

抱住被窩,緊貼床橼,瑟瑟發抖,眼冒淚花。受到了極大的驚吓。

喬金醉一蹲身!

蘇沫沫:“!!!”

啊啊啊啊啊!要撲上來了!!

抄起枕頭準備砸!

誰曉得,那人一蹲下,就沒有再站起來……

牆角裏,她獨自面壁,開始啜啜飲泣。

蘇沫沫:“???”

梳妝臺上一盞暈黃的臺燈,慘淡橘白色冷光,斜斜打在喬金醉的背影上,拉出一個凄凄抖動的陰影,在寂靜夜裏,說不出的滄桑與悲涼……

蘇沫沫:“……”

——到底是誰侵犯誰啊?!

喬金醉回過臉,銀亮亮的雙眸飽含淚水(多半是疼的),哀怨道:“……毀容了!!……嗚嗚嗚嗚嗚嗚……”抱臂埋頭大哭。

蘇沫沫:“——活!——該!”

喬金醉:“……人家喜歡你嘛!!你不能這樣對我!!給別人親,不給我親!!”

蘇沫沫一聽,氣急攻心:“我、我什麽時候給別人親過?!!”

喬金醉:“就有就有!!結婚那天!我的初吻都給你了!!你怎麽對的起我!!”

蘇沫沫滿面漲紅,在床墊上跳起來,捍衛自己的清白:“那也是我的初吻!!!——”

喬金醉:“……”被我奪走了?

蘇沫沫:“……”被你奪走了!

喬金醉心中一樂——小媳婦急瘋了,看起來不像裝的,可能對艾保羅只是一廂情願的單相思,兩人雖然同在美國的時間很長,但一個在東海岸,一個在西海岸,恐怕并沒有什麽實質性的進展……

害人之心可以有,防人之心不可無。

喬狐貍秉承以上宗旨,馬上制定出“千萬不能打草驚蛇”的戰略方針,以免小媳婦産生逆反心理,反而往艾保羅身上找依靠,自己可就前功盡棄了!

“真的?”喬金醉抹抹眼淚,從憂傷的角落裏站起身,可憐兮兮問。

蘇沫沫已經被這些羞恥的談話折騰的結結巴巴:“……什、什麽真的假的?……”兩腿一軟,坐回床上,只想抱了被子捂臉。

初吻被強行奪走的事實,這一刻才終于面對起來,一時無法接受。

喬金醉聳聳肩,攤手道:“好吧,姑且信你了。”如此大度。

蘇沫沫抱住膝蓋,臉蛋紅臊臊的。還好柔長的秀發絲縧般垂在兩旁,做了遮掩。

頸間玉雪肌膚微微泛紅,她自己看不見,卻有酥.酥.癢.癢的悸動灼燒,猶留溫溫軟軟的餘韻,攪得少女心頭又煩又躁,還有一絲難以啓齒的羞怯與嗔薄。

兀自走着神,話聽在左耳,直接從右耳出去。

喬金醉攤着手等了半天,激将法沒有再次出現可喜的成效。蘇沫沫根本就不理她了!

長眼兒偷偷觀察,才發現小媳婦兒神思飛遠,臉上紅一陣,白一陣,不知再想什麽心思。

喬金醉覺得情況有點兒複雜,難不成真的觸到了蘇沫沫的痛處?!

看來蘇沫沫對艾保羅的感情還蠻深沉的……

扯了扯嘴角,喬金醉輕聲說:“我關燈了……”

蘇沫沫埋着絨絨的腦袋,動也沒動。

喬金醉關上臺燈,蹑手蹑腳滾回地毯老實躺下。緊緊閉住眼睛,她堅信自己在小倉鼠争奪戰中如履薄冰,處于劣勢。謹慎之餘,一切還需從長計議。

……

這夜,蘇沫沫幾時睡的,喬金醉不知道,連蘇沫沫自己都不太清楚。迷迷糊糊,又夢見喬金醉一副犄角惡魔打扮,撲扇着蝙蝠一樣的黑色翅膀,追來追去,抱住成為小天使的自己,“咂咂咂咂”地親……

全身上下烈火燎原,小腹處也有異樣熱感,不禁屈了白皙纖勻的一雙美腿兒,顫抖抖夾住被窩。

一覺醒來,日上三竿,回想回想,又紅了臉。

怕不是做了一場春夢……

瞧瞧床下,鋪蓋空空,喬金醉已經逃亡。

如所有人期待或不期待的那樣,蘇沫沫順利入職杭報集團,分屬娛樂頻道。

杭報集團七報三刊,但早不屬于傳統媒體,啓用網媒的先進經驗,将娛樂頻道設置成為一個大的中心,同時向集團旗下所有渠道供稿。

剛剛工作一周的時間,蘇沫沫忙成陀螺。

娛樂記者向下也要細分,電影、電視、音樂、綜藝、八卦、日流、韓流等。因為在試用期,不設置任何定點方向,為快速适應環境,新人記者所有的線都要跑,當天分配到什麽任務,全看主管編輯。發布會、記者會、演唱會、晚會、頒獎禮一個不拉,連帶機場蹲點、群訪搶位、片場探班,成天就是跑跑跑。一不小心半夜遇到貴圈“婚喪嫁娶”四大公告,更是覺也不能睡,只聽編輯一通連環奪命call,披頭散發爬起來就噼裏啪啦趕稿。

拿紅包,拿通稿,采訪,出稿一條龍。蘇沫沫起得比雞早,睡得比貓頭鷹晚,幹得比花蹄驢還多,卻每天精神飽滿,神采奕奕,超級充實。

工作使人煥發活力,可這份工作的年薪加外快,還不如自家更衣室角落裏的一摞零錢。

喬金醉本來沒有意見,現在老婆天天早出晚歸,幾乎見不着面,半夜還會突然詐屍醒來,對此就非常有意見了。

一個周四,蘇沫沫難得準時下班,因為晚上六點,娛樂頻道內部要為近期轉正的幾位實習記者集體舉行迎新晚宴,也就是,全體同仁找個機會,動用公款,胡吃海喝一頓,順便增近感情。蘇沫沫本身是不想去的,她雖然每日在外奔波,辦公室的情況還是心中有數。同事們明顯分出兩派,一派嫌棄外加嫉妒蘇沫沫網紅出身,背地裏對她冷嘲熱諷;一派性別為男,外加好奇蘇沫沫網紅出身,分分秒秒無事獻殷勤。

有點煩。

蘇沫沫從一場電影發布會現場回來,站在集團大廈地下停車場中,不知是直接開了小s.mart回家,還是上樓與大家彙合,一同去酒店。

“蘇沫沫!”艾保羅的聲音,他大步走來,“怎麽在這兒待着?你們頻道都出發了!”

蘇沫沫急忙從車裏拿出包包,掩飾尴尬,說:“保羅哥哥,你怎麽還沒走?今天時事組不是也迎新嗎?……我……馬上去……我上樓拿點兒東西……”

艾保羅說:“好,我等你,我開車送你去吧,反正都在一個地方。”

蘇沫沫指了指小s.mart:“我……我有車……”

艾保羅看看嫰粉紅色的小s.mart,笑道:“這車頂什麽用?馬上就要堵車了,開我的,好超車!”

蘇沫沫:“……”

我覺得挺可愛的呀……

啊,不不不,不是可愛不可愛的問題,我到底在介意什麽?!

“嘭!嘭!嘭!”

機械馬達轟鳴!!——

蘇沫沫遠遠聽到這種聲音,覺得氣場非常熟悉。

腦筋未轉過一圈,喬金醉的熱情阿爾法·羅密歐行雲流水飄至眼前。

喬美人下車,瞧瞧蘇沫沫,瞧瞧艾保羅,說:“大家好,我們又見面了。”

艾保羅:“……”

我妹妹跟喬總合好有難度啊!又來抓包蘇沫沫了!

再一看,問:“喬總,你的臉怎麽啦?!”

喬金醉修長手指輕撫臉龐:“啊,這是最新款的非永久性激光紋身,我嘗試一下。”

咬得真狠啊,都一周了還沒消掉!是不是“非永久”其實相當難說!

艾保羅:“……”

這……有點非主流……

前衛!非常前衛!

另外,車不錯!壕啊!!!

蘇沫沫:“……”

原來你是這樣解釋的!!

喬金醉對蘇沫沫道:“我來接你,回……”回家的“家”差點兒說出口,立馬機智改口,“回頭,有事我們回頭說!”

蘇沫沫:“……”明明差點兒說漏嘴,還一副很鎮定的樣子,哼!

艾保羅咬咬牙,舍生取義般道:“你們去吧!”

雖然心中很不願意,但不能打攪妹妹談戀愛,畢竟妹妹的戀愛不太尋常。

蘇沫沫暗道,才出狼窩又如虎xue,我想歇一歇!!

艾保羅無聲磨蹭兩下,一步三回頭招手走了。

喬金醉狹長眼眸看住蘇沫沫,說:“回家!”

蘇沫沫問:“你怎麽知道我的日程?”

喬金醉:“想知道就能知道!”

蘇沫沫輕哼:“你錯了!我今天還有別的事!再見!”說完,開車門,往車裏鑽。

喬金醉二話不說,轉身回自己車裏,抄起一把改錐,大步回來,在蘇沫沫眼皮底下,對準小s.mart的車前輪,一戳。

“呲!——”

車輪,它犧牲了。

蘇沫沫:“……”

喬金醉:“你有什麽事?——我送你去吧!”

作者有話要說: 微笑,保持微笑~~~

☆、砸店風波

我才剛剛有些覺得這車可愛,你就把它戳死了!!

蘇沫沫目瞪口呆,不知道該為這漏氣的s.mart默哀,還是為自己默哀。

喬金醉拎着那把大改捶,沒事人一樣嘆道:“反正你也不喜歡粉紅色,幹脆一了百了。”

——什麽一了百了?!我跟你才要一了百了!!

蘇沫沫閉目凝息,幹柴烈火般的怒氣早已沖破任督二脈,流竄全身,使得一雙握住包包的小手瑟瑟顫抖。但她在激烈的卓絕的鬥争生活中領悟出一個道理——喬金醉這個人,你越來勁,她比你更來勁。

不要發火,不要發火,不要發火……

無視她,無視她,無視她,無視她……

今天過後,蘇沫沫應該買一本地藏菩薩清心大悲咒和一本大日如來降妖伏魔經,每晨熏香,交替誦讀。

蘇沫沫小腳一跺,下車,“咣!”甩上門,狠狠白了喬金醉一眼。喬金醉連蹦帶跳追随上前,很狗腿地替小妻子将熱情阿爾法·羅密歐的副駕門拉開。蘇沫沫理也不理她,歪身坐進去。

“去哪兒?去哪兒?”問得興致勃勃。霓虹燈的流光掠過前擋風玻璃,喬金醉烏發吹的婉曼,在一條岔路口前稍稍減速。

蘇沫沫:“……”

自己挖的坑,跪着也要填上……

她根本沒有特別的地方要去,不善說謊,現場低聲瞎編:“我的衣服不夠用了,就那麽幾套穿來穿去……要跑外勤,給人印象不好……”

“啊,女人的衣服永遠是不夠用的!我就叫你早買嘛!”喬金醉長眼兒瞧她臉色,“……有人欺負你了?誰對你印象不好?”

蘇沫沫搖搖頭。

剛才說起跑外勤,談到工作,莫名聯想起辦公室裏那些不太善意的人,心中一陣小小發堵呢!字裏行間不經意有些怨氣,這都能被喬金醉發現了……

蘇沫沫不講,喬金醉自顧自說下去:“瞎眼兒了是不是?為什麽對你印象不好?憑什麽對你印象不好?”說着說着生起氣來,一拍方向盤,“我就對你印象很好!——別說穿衣服了!就是不穿衣服,也對你印象很好!!啊,印象更好!!”

蘇沫沫:“噗!!——”

小臉羞紅,小杏眼望住窗外,不理!

喬金醉:咦?嘻嘻!老婆真可愛!

熱情阿爾法·羅密歐在車內詭異的安靜中,抵達市中心一處高端商業圈。因為蘇沫沫用點頭表示去哪裏買衣服無所謂,所以喬金醉當然是把小媳婦兒往全城最貴的地方拉。

“你應該盡快熟悉這裏。”喬金醉道,“多辦幾張VIP卡,以後不用老往店裏跑,他們每個月會上.門.服.務,你看目錄選就行。慢慢連目錄都不用看,他們摸清你的品味和需求,直接替你過濾。”

蘇沫沫:“……”聽得一愣一愣的。

還有這種操作?你到底明不明白每個月辛勤工作、省吃儉用、瘋狂逛街、然後買一堆漂亮衣服的樂趣?!

喬金醉當然是不明白的,也不用明白,她幫蘇沫沫推開車門,輕描淡寫道:“老婆你先下車吧。這裏我幾年沒來過了,先找個停車的地方……”然後東張西望,急着搶車位。

蘇沫沫腹诽:你這麽牛逼,怎麽不停大路中間!!

但是忍住了。

拎了包包,街角下車,喬金醉“轟”一聲,絕塵而去,不知誰的車位,馬上就要保不住了……

蘇沫沫晃着包,在路邊等了等。

天近傍晚,華燈初點,到處車水馬龍。她嫌外面吵鬧,信步走入臨街店鋪逛逛。入店前,不忘拿出手機,調到音量最大的戶外模式,握在手裏,省得喬金醉待會兒找她不到,又在街上發瘋。

慢悠悠看了兩三家店鋪,蘇沫沫已經明确,自己想在這個區shopping,只有兩條路可選:要麽用手上婆婆給的黑卡,要麽叫喬金醉來付錢。其它都是絕路。

每個商號都是獨門獨戶的高定精品店,款式設計獨家打板,手工縫制,限量供應。

哇!都好美好漂亮哦!……

蘇沫沫決定,還是叫喬金醉來付錢好了。

嗯嗯,就是這麽愉快!

草草漫步到第四家店鋪,蘇沫沫眼前一亮,這裏的成衣無論是風格還是質地,都超合自己的心意!

簡潔大方時尚,舒适的面料日常穿着也不會辛苦,連同整家店的裝潢布置,給人一種甜甜的清新知性氣息。

抓緊時間,抓緊時間!好不容易空閑一個晚上!

小倉鼠飛也似的跑了進去,一時芳心大動,歡天喜地挑選衣樣。

“小姐您好,有什麽可以效勞的嗎?”店裏客人還挺多,唯一的一位店員小姐見蘇沫沫選得差不多了,上前打招呼。

“小慕,我來吧!”一個低且柔的女子的聲音。

“哦!是!店長!”小店員快樂應道。

蘇沫沫轉過身,抱着一大堆衣裙,像抱花生、瓜子、蠶豆抱了滿懷的地主小倉鼠,挺不好意思,說:“對不起,我想試試這件,這件,還有這件……”

店長是位略顯柔弱的長發女子,瓜子臉蛋,低着頭,極輕地挽一下秀發,柔柔笑道:“有什麽對不起的?……都是我一針一線親手縫制的,你能喜歡我真開心!……試衣間在這裏,我幫你拿!——”店長一彎身,分去蘇沫沫手中一半的瓜子,啊不,一半的衣服。

蘇沫沫直覺上感到,這位店長姐姐是一個很好的人,正要道謝,無意瞥見店長姐姐的側臉邊緣好像有一條暗紅色的傷疤,覆蓋臉廓,傷及耳屏,順着脖子一直延伸入衣領。影影綽綽看的,仿佛是……燒傷或嚴重燙傷的痕跡?

這傷口确是舊傷,但大的吓人,長的可怕,竟使蘇沫沫産生一種不真實感,恍惚覺得是光影,看錯而已。

店長姐姐見蘇沫沫滞了滞,撫着一側耳邊的頭發笑了笑,輕聲道:“吓着你了……對不起……”

蘇沫沫一聽,心裏好難過,急得小杏眸中泛紅一圈,拼命擺手道:“不!不是的不是的!不是這樣的!……”

店長姐姐一點也不介意,看看蘇沫沫,說:“……你真可愛,我有一個妹妹,和你一般年紀……來,我們去試衣間那邊!”給了蘇沫沫一個燦爛又溫柔的微笑。

“嗯!”小倉鼠屁颠颠跟過去。

忽然,店前傳來一陣喧嚣!

“店長!店長!”那個叫小慕的店員急喚。聽聲音,顯然非常害怕。

“請稍等!”店長姐姐驀地變色,眉心緊蹙,慌忙放下懷裏的衣物,走過去。

“嫂子!還在忙呀!”油裏油氣男人的聲音。

“浩然,你、你想幹什麽?……”店長姐姐面對一幫來人,不禁向後退了一步。

為首的宗浩然拍拍女伴挽在自己胳膊上的手,放聲笑道:“嫂子,我關心你嘛!聽說你這生意越做越差,今天我再來看看……啧啧,确實是沒有什麽起色啊!”

小慕在店長姐姐身後指住宗浩然,鼓足勇氣開口道:“……你……你三天兩頭指使人來搗亂,生意……生意能做的好嘛!……”

店長姐姐扯住小慕,示意她不要再說。

宗浩然扯着嘴角,邪笑道:“小妹妹,話不可以亂說!什麽人?搗什麽亂?還我指使的!你有證據嗎?!”

宗浩然邊上那個高頭大馬的女人也放肆高笑:“就是!在你這裏買的衣服,回去就開叉,不是叉在胸上,就是叉在屁股上!!”說完一撩蓬勃的大波浪卷燙發,還幾不可查地微微屈膝一下,展現飽滿欲裂的臀部曲線,以為自己是瑪麗蓮·夢露。

店裏給這兩個人一鬧,正在shopping的貴太太、富裕小姐們紛紛罷手,一會兒功夫,全走光了。估計以後也不會再來。

宗浩然更為得意,一手搭了愛馬仕褲腰帶堵在門口,光亮亮的皮鞋在地磚上點得“噠噠”作響。而冒牌瑪麗蓮小姐,則伸出塗了鮮紅指甲油的大手,從衣架上猛力拉拽幾件衣服,動作十分粗暴。衣衫扯在挂鈎上,幾要損壞。

“你……你別這樣!……”店長姐姐急忙走上前,扶住衣架,護住衣物,誰知兩人拉扯中,碰到了冒牌瑪麗蓮的手。

冒牌瑪麗蓮面色一變,出手一推,店長姐姐重重跌在地上!

“……啊啊啊啊啊!你這個醜八怪!醜八怪!別碰我!!真惡心!!——”

冒牌瑪麗蓮面露驚懼,仿佛店長姐姐有恐怖的傳染病,會污染她的容貌。一邊做作開了嗓子尖叫,她尖尖的高跟在光滑地面上錯步亂踢,眼看就要踢中摔倒地上,捂着腳踝強忍痛楚的店長姐姐!

“呀!店長!”小慕來不及沖上去。

“啪”!——

冒牌瑪麗蓮忽然捂住臉“啊呦”慘叫一聲!

原來是蘇沫沫救人心切,遠遠扔出手機,正好砸在冒牌瑪麗蓮的鼻梁上!

冒牌瑪麗蓮可能整過容的,鼻子脆弱,登時鼻血“刷——”淌下來。

宗浩然本來在一旁叉腰抖腳凹造型,看熱鬧,情況突然急轉之下,一抄手,遲了,沒撈住。

只聽冒牌瑪麗蓮嗷嗷叫着接連向後倒退幾步,一個屁股墩坐在地上。

宗浩然一瞧那慘樣,臉上挂不住,人也不扶了,轉身指着店內大罵:“姓詹的,你們好大膽子!我的人也敢打!我叫你一聲嫂子是對你客氣!我哥都不要你了,你還死乞白賴留在我們宗家!你為的什麽?嗯?……你這店可是我們家出錢給你買的!做不了就別做!!我告訴你,趕快把店盤了!別給臉不要臉!信不信我今天就把你這店給砸了!!——”

蘇沫沫和小店員一同上去扶起店長姐姐,店長姐姐因為穿着高跟,明顯崴了腳踝,嬴弱的面色蒼白,額上、鼻尖,挂滿豆大汗粒。

宗浩然這個人國字大臉,盛怒之下面相兇狠,他此時一雙殘暴的眼睛被激得倒吊成八字,只盯了蘇沫沫去看,威脅之意昭然可惡,還陰陰罵了兩句:“小婊.子!長得文文靜靜,出手這麽狠!!”猥亵下流的語調。他還帶着其他人,在他高嘯聲中,一波黑壓壓的身影湧進店門。

蘇沫沫氣得渾身發抖,杏眼中水澤流動,淚汪汪的,心裏害怕極了!!

——怎麽辦?!怎麽辦?!這幫烏合之衆想要對我們做什麽?!!

三個女人如被圍捕的小動物一般,抱在一起,束手無策!

這時,只聽店門前,人牆外,一個清長潤朗的聲音傳來。

喬金醉:“小姐啊!!——你屁股大,也不能随便往別人腳上坐吧!!”

☆、挖掘機技術哪家強

喬金醉美發流溢,高跟細細,一雙清幽的狐貍長眼兒微虛,瞧着宗浩然帶來的幾個人,七手八腳将冒牌瑪麗蓮從自己的腳丫子上擡了起開,拖去一旁止鼻血。

九頭身的美人,一米七四點一的窈窕身量,踩着高跟,四舍五入就是一米八八啊!

宗浩然的小跟班們仰望喬金醉的容貌、衣着、氣場,一時噤聲,摸不清對方來路,誰也沒有下一步動作。

喬金醉輕晃幾下被大屁股壓了的那只腳丫,仿佛松動松動筋骨,然後目不斜看,若無其事步入店內。

她往店裏一站,比宗浩然還高出半個頭。

宗浩然:“……”斜眉瞪眼,上上下下打量她,心說見了鬼了!老子當流氓這麽久,真還是第一次見!誰能這麽不長眼睛?!還是個女的?!

蘇沫沫見喬金醉來了,水汪汪的杏眼中仿若一亮,然後委屈地吸吸鼻子,同小店員一起,将腳踝受傷的店長姐姐艱難扶了起來。

喬金醉不去搭手,一直看着店長姐姐,半晌,開口道:“蓉蓉,你電話裏不是這樣說的。你說……你過得很好。”

店長姐姐的眼淚一下流了出來,止都止不住,接着,雙手捂住嘴,嗚嗚壓抑着失聲痛哭,那是經年累月的傷痛所化成的哀鳴。

喬金醉眼眸冷淡下來,她走上一步,将手撫在詹幼蓉顫栗的肩膀,詹幼蓉一下将頭埋入喬金醉懷裏,輕輕喊了一聲:“Zoe……”

喬金醉抱抱她,看了一眼蘇沫沫。小倉鼠正眼淚汪汪看着詹幼蓉,小手緊握胸前,顯得非常為詹幼蓉焦急和擔憂。

喬金醉扯扯嘴角,輕笑一下。

——我老婆最好了!!

宗浩然那邊搞清狀況,“咕咚”咽一口口水,說:“原來是嫂子的朋友!真是個頂個的漂亮!小姐,我勸你不要多管閑事!大路朝天,各走一邊,這是我們宗家的家事,請吧!!”他隐隐覺得這個女人有些來頭,卻又不相信詹幼蓉真還有什麽了不得的朋友,畢竟詹家倒臺衰落之後,詹幼蓉可謂是天涯孤女,無人相靠。人走茶涼,能幫忙的,早就幫了,何必等到今天?!

宗浩然一揮手,他帶來的人又一股腦全圍了上來。宗浩然想吓吓喬金醉,要喬金醉趕緊滾蛋,他好辦正事兒。

誰知喬金醉“噗嗤”笑出來,幾乎笑彎了腰。

——這可真是冤家路窄了!

喬金醉對宗浩然說:“喂!姓宗的!你媽是不是姓高?”

宗浩然一愣,聽見“你媽”兩個字還以為喬金醉在罵他。

“……”

我媽還真是姓高……

我靠!你怎麽知道的?!

喬金醉見他訝異的反應就知道是了,更加歡樂,轉頭對蘇沫沫說:“你瞧瞧!你瞧瞧!你們倆差點兒成親戚了!”

蘇沫沫:“……”怒目而視宗浩然。

誰要和這種人做親戚!!

啊?管我什麽事呀!!

說親戚,親戚馬上就來了。

人牆中,扒拉扒拉,鑽出一個人。

蘇沫沫一瞧,傻了眼——

“指腹為婚”的高文?!!

高文抹着額汗跨進明晃晃的店堂,急急去喊宗浩然:“表哥!我來了!幫什麽忙?!怎麽了?!”

蘇沫沫:“!!!”

我沒有這種親戚!!!

高文:“……咦?沫沫?……咳咳,蘇沫沫……”

蘇沫沫:不聽不聽王八念經!!

宗浩然拉住高文:“她就是蘇沫沫?”

高文別過臉去,點頭。

宗浩然賊眉鼠眼猥瑣奸笑:“怪不得你這混小子吃了秤砣心!這姿色真是……啧啧!”他猛拍幾下高文的肩膀,故意調侃道,“老弟,算了算了!要不是哥哥我替你找了寧王府的人,喬家也不會拿出這麽多錢來!想開點!!!不就是一個花姑娘嘛?這買賣——劃算!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宗浩然也有心說給蘇沫沫聽聽,讓蘇沫沫難堪,膈應蘇沫沫。畢竟蘇沫沫砸破了冒牌瑪麗蓮的鼻子,叫他出了大醜。蘇沫沫是喬家的人,他就不能拿她怎麽樣了,但他料定蘇沫沫回去,也不敢向喬家告這種牽涉“婚前情史”的禦狀,那可是喬家媳婦的黑料,誰沒事自己翻出來說。

高文拉了拉正在興頭上的宗浩然,低頭小聲說:“表哥,那就是喬金醉。”

宗浩然:“哈哈哈哈哈哈哈嗝!!”

臉色瞬息之間變幻了一百來次,心髒病快發了,一時笑比哭還難看,腆着臉對着喬金醉結巴道:“……喬、喬……喬老板?!……喬老板!!喬老板!!喬老板!!”冷汗涔涔。

喬金醉聽他叫夠多聲了,長眼兒輕掃,哼道:“嗯……宗先生。久仰大名啊!我說怎麽寧家上下閑着沒事幹,都要來管一管我的閑事!原來,是宗先生你……捎上去的話呀……”

宗浩然困頓不已,搓手說:“……啊呀!喬老板、喬老板您不要誤會!!我只是……我只是和寧斌斌走得近一些,不小心說漏了嘴……我真不知道,不知道事情會搞成這樣……我!啊我這……”他趕緊彎下腰,把蘇沫沫摔散了的手機部件一個一個滿地拾起來,每塊都在白淨的襯衫上抹吧抹吧,拼好,雙手恭敬給蘇沫沫遞上去。

蘇沫沫有些怕他,在喬金醉的注視下,伸出手“倏”一聲拿過,趕緊退回身。

宗浩然立時陪笑說:“蘇小姐,得罪得罪!你看好不好用,不好用,那邊!那邊就是手機店!我去給你買個新的!!”他瞧了一眼面無表情的喬金醉,當即改口,舉了手指,“兩個!買兩個!!”

蘇沫沫噘嘴,小臉漲紅:“……我、我才不要你的東西!人家好好做生意,你、你為什麽欺負人?!……”

宗浩然是個滑頭,馬上說:“不是,不是‘人家’,這位是我嫂子,我們,我們家裏有點兒事……”

喬金醉側過臉,輕聲問詹幼蓉:“宗家對你不好是不是?”

詹幼蓉在喬金醉肩頭埋住臉,只是痛苦地抽泣。

喬金醉又問她:“你信不信我?”

詹幼蓉擡起臉,滿是淚痕。她看着喬金醉的眼睛,仿佛讀懂了什麽,全身不自住一陣劇烈的顫抖,少傾,用力點點頭,又将臉埋了下去。

喬金醉笑了笑,說:“好。”

宗浩然還在那裏和蘇沫沫左一個“對不起”,右一個“我有罪”。

蘇沫沫哪見過這種場面,他越是伏低做小,心裏越不知怎麽的,更為害怕起來,陣陣發毛,莫名感覺有什麽恐怖的事情就要發生。

——這人怎麽對喬金醉怕成這個樣子?

蘇沫沫突然想。

只聽喬金醉對宗浩然說:“宗先生,你是寧斌斌的朋友,是不是?寧王府的人,我是要賣一個面子的。這樣吧,你不是要砸店麽,這店,我幫你砸了吧。”

宗浩然:“啊?”

高文:“……”

蘇沫沫:“???”

店裏店外鬧哄哄,都聽到了她的話,一下陷入死寂。

詹幼蓉走路困難,喬金醉一把将嬴弱的她抄起來抱了,轉身對蘇沫沫說:“沫沫,走。”對店員小慕說,“那個小美人,你也過來。”習慣性四處放電嗞啦啦。

小慕本來急紅了臉,現在臊紅了臉,跑到喬金醉身後。

蘇沫沫去看喬金醉,喬金醉也看向她。

狹長好看的眸子,溫和,堅定。

蘇沫沫雖然腦中全是問號,卻和那天飛機引擎出事時一樣,驀地覺得除了信任這個人,沒有必要再做任何別的事情。

蘇沫沫打頭就掠過宗浩然和高文,挺起小胸脯,昂首闊步從店門走出去了,絕不給喬金醉丢臉。喬金醉便也抱了詹幼蓉往外走,後面跟着小慕。

宗浩然:“……哎?喬總!喬總!喬老板!你、你別走啊!我們……我們再好好談談嘛!——”

他出了門才知道,已經沒什麽可談的了。

店前步行街上,黑壓壓的一片西裝制服保镖站滿——喬家的。

街角處,一輛黃色的小型工地用挖土機,履帶轟隆,高舉挖鬥,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駛來——好像也是喬家的。

蘇沫沫:“哈?”

宗浩然、高文、冒牌瑪麗蓮和那群烏合之衆,基本石化。

——玩大了!小混混遇見真·流氓……這下真的玩大了!!

宗浩然反應過來,撲上去想抱住喬金醉的腿大哭,被黑西裝攔下。

“喬總!喬總我知道錯了!!我該死!我有罪!我不是人!我!……”見喬金醉不為所動,宗浩然都要開始抽自己耳光了,但他整個人幾乎被黑西裝們擡離地面,只能蹬着腿,嘶了嗓子喊,“——喬老板!我的姑奶奶!!你大人不記小人過!你!……我不砸了!!我不砸了還不行嗎?!喬老板!!我求你!我求求你!!喬老板你不能這樣啊!!——”

“嘩啦啦”!

挖掘機壓上地磚,一車鬥直接将店鋪鋁合金大門給扒扯爛了,晶瑩玻璃渣子像誰的眼淚,碎了一地。

宗浩然回頭:“……”

僵在那裏不能動彈。

他砸了這店鋪,那是家庭內部矛盾;喬金醉砸了這店鋪,那等于是昭告天下,從今而後,有喬家沒宗家,有宗家沒喬家。明天,整個杭城都會知道,宗家得罪了“南喬”,雙方公開翻了臉。新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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