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回頭,那雞湯盤子在喬金醉手上端着。 (5)
輪站隊的結果不言而喻。宗浩然明白,以後,宗家的生意,各處關節,那可是要倒大黴啦!
喬金醉聽見玻璃在超負荷壓力中爆裂的聲音,突然回過頭。
喬氏助理團一窩蜂湧上來,問:“喬總!喬總!還有什麽吩咐?”
喬金醉抱着詹幼蓉,所以用下巴指指一個人,說:“把那位小姐的聯系方式抄下來。到時候,醫藥費和手機賠償費,請她報銷一下吧。”喬扒皮本色盡顯,不該她出的錢,那是一分一毫都不掏出來。
冒牌瑪麗蓮驚懼已極,剛剛止住的鼻血,再次磅礴。
“邦!邦!邦!”
挖掘機加緊幹活,已經開入店內。
小慕帶着哭腔顫顫心疼道:“……店長!”
蘇沫沫看這傍晚霞光下,吵鬧瘋狂的步行街施工現場,只能拉住喬金醉的衣角,瑟瑟發抖,但好像忽然明白了一些事情。
比如店沒了,還可以重建,要是自尊和骨氣沒了,那真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找的回來。
☆、一群豬隊友
海天杭城,每一個有風的夜晚,是誰在輕輕嘆息,浪潮中有嗚咽的聲音。
喬金醉親自開車,前面助理團開道,後面助理團斷後。
浩浩蕩蕩,大家七手八腳将詹幼蓉送進醫院急診。
拍了X光片,确定沒有骨折,喬金醉點點頭,狹長的眼眸中沒有一絲波瀾。
她随身攜帶的兩臺手機此刻一致響個不停,來電綿延不絕,短信滴滴答答,喬金醉先是一個一個摁了,後來嫌煩啦,直接靜音。
“醫生,麻煩你開一間VIP病房,樓層高一些。”喬老板開始日常指揮,“蓉蓉,今晚先住這裏,觀察一下。”
“Zoe,我沒事的……”詹幼蓉靠在急診室的床上,低了頭,挽挽淩亂側發,“什麽VIP病房……哪要這樣的……”
喬扒皮聳聳肩,攤手道:“有什麽不可以?你的住院費又不是我出,不花白不花。”
店員小慕陪在詹幼蓉身邊,忍不住“撲哧”一聲笑出來,也算破涕為笑。
詹幼蓉紅了臉,睨了一下喬金醉,說:“你總是這樣……”
喬金醉勾起嘴角散漫一笑,擡頭看一圈急診大廳,突然眨巴眼兒問:“欸?我老婆呢?不是一直拽着我衣服角的嗎?人吶?!”
小慕說:“沫沫姐姐帶人買晚飯去了,她問你吃什麽的時候你在玩手機,沒理她。”
喬金醉:“……”
詹幼蓉笑:“好像是這樣的。”
喬金醉對小慕急道:“你這孩子怎麽說話的?!什麽叫我玩手機不理她?!她來了你可不許胡說!……對了,你多大?”
小慕道:“十七……啊不,我十八了!”
詹幼蓉說:“小慕在我店裏學徒,很能幹很勤快的。”
喬金醉“嗯”了一聲。
這時,有助理走上前,對喬金醉耳語:“霍菡,霍小姐來了。人剛到,在外面。”
喬金醉點點頭,指指小慕,對助理說:“你帶這位小美女去超市,把住院要用的東西買齊。另外,先找兩個人過來,陪着詹小姐,注意安全。再有就是……太太回來叫她等我,一起回家。”
“是是是!”助理一一應道。
醫院大門外,霍菡的法拉利剛剛停穩。
“啊,摯友,你的消息很靈通呀!”喬金醉迎在車頭,飄着斜飛入鬓的狐貍長眼兒,微笑。
霍菡跳下車,将額前小短發一抹,斜視:“我倒了八輩子窮黴當你摯友!!要不要這樣啊?那家店都給你掏成窯洞了!——”
喬金醉聳聳肩:“那我不高興嘛……”
霍菡:“我看你大興土木,搞得很高興。”
“你想說什麽?”狡詐的喬包工頭問。
“喬金醉!宗浩然還在大馬路上給你圍着,趕快把人放了啊!”霍菡圓圓的大眼睛純真一眨,忽而喃喃自語,“……為什麽我這麽倒黴?為什麽我好好的日子不過?為什麽我連一頓晚飯都吃不安穩?為什麽非得是我來這裏對你說這些亂七八糟的話?!”
為什麽……為什麽……為什麽……
喬金醉:“……”
攬住霍菡肩膀,喬金醉笑道:“都說了因為你是我摯友嘛!就你面子大!你臉最大!比天還大!”
霍菡:“滾!!”
喬金醉的助理幫霍菡泊車去了。霍菡給喬金醉長身摟着,一路歪歪斜斜,被強行拖去醫院內一處人跡罕至的小花叢。
燈火闌珊,兩人尋了花壇邊回廊裏坐下,喬金醉拍拍生不如死的霍菡,道:“好了好了,說吧,你是來傳話的,還是來說情的?”
霍菡:“喬金醉你要死啊!沒聽見我剛才的獨白嗎?!我當然是個傳話的!你要是肯接別人的電話,還有我什麽事情呀!!……是薄曉光。宗浩然的表弟,那個叫高文的,他打電話給薄曉光,求光光給疏通疏通。薄曉光不敢找你,打到我這裏來。”
薄曉光,一米八幾的狗熊男,之前因和男朋友分手,哇哇大哭、劈天捶地的場景,依然歷歷在目。
喬金醉納悶:“天啊,薄曉光怎麽和高文勾搭上了?!”
霍菡沒有體會到喬金醉超大的腦洞,說:“所以薄曉光才不敢找你嘛!他的律師事務所最近和高文家的生意有業務往來,這才認識的,也不熟,就是——就是賺錢嘛!”
喬金醉:“哦,對不起,我想歪了,吓我一跳……啊呸!高文家的錢就是我的錢!——這個剝光光!真是誰的錢都敢賺!!比我還不要臉!!薄家的人果然沒一個好東西!!”
霍菡:“別氣了,別氣了!誰收高文家的錢不是收?你就當肥水不流外人田好吧!曉光他知道錯了。”
喬金醉:“知道錯個屁!哼!嗯?……”喬金醉拉長語調,“霍菡……不對呀,你什麽時候幫薄曉光說話了?你是不是……還有別的什麽事要和我說啊?”
霍菡臉色一凝,咽了咽嗓子,圓圓的清秀臉龐紅了一紅,轉而正色道:“金醉,宗浩然身邊那個女的,你記得吧?”說的是冒牌瑪麗蓮,“唉!……她現在也被你的人圍在大馬路上。你看啊,以後,她也不會再跟着宗浩然了。你要她賠償多少,她就賠償多少,其它的,不要再為難她了嘛……把她放了吧,啊?……”
喬金醉:“你什麽意思?你認識她?”
霍菡:“唉……她叫吳燕琦。她以前跟過我。”
喬金醉:“……”拍案而起,“你和薄曉光兩個都是什麽玩意兒?!有你們這樣救人的嗎?!一個重財輕友,一個重色輕友!!——坑貨!全是坑貨!!我是不是眼瞎了認識你們?!我簡直認賊為友!!”
霍菡仿佛知道喬金醉要發火,卻沒辯解,只低了頭道:“……金醉,吳燕琦……她不一樣。她和我在一起的時候,是我哥剛剛出事的時候……”
喬金醉一聽,坐下來,沒再吭聲。
霍菡輕聲道:“……我也不想三心二意的……今天和她,明天和她……我只是,很孤獨。我需要抱着什麽活物,不然根本沒有辦法入睡……”
“別說了。”喬金醉道。
“為什麽不說?……你以為送給我一只瘸了腿的狗,讓我去找照顧,就能拯救我嗎?!”霍菡繼續道。
“你不是把Gi治好了?”喬金醉淡淡望進入夜的黑暗之中。
霍菡輕笑一聲:“我能做的,就只有讓自己活下去,為了霍家,為了霍之。等有一天,霍之能接班了,我便對得起這個家……”她心灰意冷着,也看去同一個方向,“金醉,我知道你要幹什麽,可我……幫不了你。我已經……我已經失去了全部的勇氣……”
喬金醉說:“我從沒小看過你的勇氣,但這件事我們讨論過——我不介意,你也不必內疚。”
“內疚嗎?……我當然內疚。可更多的是恐懼。金醉,那一天就要來了,你不說,我也知道。我很害怕。我怕最後的最後,付出的代價,超乎每一個人的想象。”霍菡的眼睛有些放空。
前方漆黑一片,兩人所看見的,卻是沉沉海幕中,熊熊燃燒的大火,吞噬一切。
喬金醉拍拍衣擺,站起來,說:“好了,摯友,不要太悲觀,我們已經見過地獄,還有什麽更糟糕的事情呢?”她拉起霍菡,“來吧,一起吃個晚飯!哦,蓉蓉也在……你要……見見她嗎?”
霍菡搖搖頭,道:“蓉蓉嗎?……不啦,這個晚上不管對她還是對我,都已經太多了……”
喬金醉說:“好。”然後攬住霍菡的肩膀,強行将她拖出小花叢,邊走邊嘆:“啊,不要自暴自棄嘛!我認為你還是很專情的嘛!那個,什麽吳燕琦?我仔細看了——哎呀,那可真是大胸大屁股!啊,天變地變,山崩海枯,你的審美,那可真是一萬年不變啊!!”
霍菡:“……”
謝謝你的安慰,我真的感覺好多了,所以你就閉嘴吧!!
“你覺得……你覺得艾瑪麗這個人……怎麽樣?”霍菡忽然吞吞吐吐問。
“艾瑪麗?”喬金醉轉着眼珠想了想,“我怎麽剛誇你專情,你就改口味了!”
霍菡:“……”
你正經一點!
喬金醉幽幽道:“我們親愛的瑪麗小姐嘛……嗯,還不錯唷!熱忱,獨立,仗義……啊,但她有一個很致命的缺點!!”
霍菡頓時緊張,問:“什、什麽?”
屏息傾聽。
喬金醉:“她好像不太喜歡我。”
霍菡點點頭,放下心道:“這就對了。”
喬金醉向霍菡翻了個大白眼。
蘇沫沫吧嗒吧嗒和喬氏助理團幾人,拎着小倉鼠精心挑選的外賣回到醫院大樓。
聽說詹幼蓉已經被安排去了18樓18號病房,也就是1818號VIP單人間,蘇沫沫:“……”壕無疑問,這一定是暴發戶的旨意了。
電梯口兩個保镖,樓道口兩個保镖,病房門口又兩個保镖。
蘇沫沫進門,見詹幼蓉一個人在病房裏,已經合衣躺下,稍事休息。
“小慕呢?”蘇沫沫拉出床邊的小桌板,将飯盒、湯罐、水果什麽的放去詹幼蓉面前。
詹幼蓉挽了挽側發,道:“沫沫,謝謝你!今天沒有你,我……我真的該住院了。”
蘇沫沫找出一次性餐具包,撕開,笑道:“你已經住院了!……”轉身又去拿餐巾紙。
詹幼蓉頓了頓,待蘇沫沫重新轉回身,說:“沫沫,我和Zoe……不,我和金醉……我們是同學。你知道,金醉在德國念的大學,我們是一所學校的……沫沫,你們結婚了,我不希望你誤會!金醉她……金醉她人很好的!今天……是我的情緒一時失控……你千萬不要誤會她!……”
蘇沫沫:“……”
什麽?什麽什麽?我是不是幻聽了?
暴發戶居然擁有德國文憑?!
小倉鼠的關注點好像哪裏有什麽不對。
蘇沫沫猛搖頭,說:“……沒有沒有!幼蓉姐姐!你說喬金醉在德國念的書?你快給我說說,她在學校有什麽糗事沒有?”
詹幼蓉:“哦,我想想……”
蘇沫沫,期待!期待!
詹幼蓉:“這還真不知道。她沒讀多長時間,就退學了……”
蘇沫沫:“……”
有黑料!!
☆、遇人不淑
蘇沫沫小記者誓要挖掘出喬金醉不為人知的德國黑歷史,正握緊小手手,仿佛欲将并不存在的話筒高舉到詹幼蓉嘴邊。
一段樂曲聲突兀響起,詹幼蓉的手機不住閃屏,是宗浩然打來的。
蘇沫沫和詹幼蓉對視一下。
詹幼蓉不準備接,但垂眸想了想,還是深吸一口氣,按了通話鍵。
宗浩然:“嫂子!!嫂子救命啊!!——”嗓音嘶裂,幾乎被淹沒。背景是警笛聲、疑似工地打樁聲、人們推搡聲、叫罵聲、一個女人尖叫聲、稀裏嘩啦的踩踏聲……可以說是非常的熱鬧了。
詹幼蓉閉住眼,定定心神,再也沒有畏懼,認真對電話裏說:“浩然,我要和你哥哥離婚。以後,橋歸橋,路歸路,我從此和你們宗家,一拍兩散,再沒有一點兒關系……”
宗浩然:“……啊?!”
他也知道詹幼蓉和自己哥哥的婚姻名存實亡,但詹幼蓉主動提出來要求離婚,宗浩然一時竟接受不了。本來詹家的門楣比宗家還要高出許多,只是詹幼蓉的父母亡故後,家族生意一落千丈,再加上自己的容貌受到損毀,宗家的長子能依照當初的婚約将她娶進門,詹幼蓉心中極是感動,凡事能忍則忍,有着報恩的意思。誰知道,詹家父母當年看中的女婿,還有女婿全家,竟是一窩白眼狼。宗家後來憑這場婚姻,花言巧語強占了詹家留下的那點産業不說,全家人想着法子,要去榨幹詹幼蓉最後一滴骨髓。就像現在,連坑蒙拐騙表忠心時,買給詹幼蓉打理的那個小店面,也想重新收歸己有。
要不是今天晚上,一切幻象都給喬金醉砸了個稀巴爛,詹幼蓉真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才能從這場噩夢中醒過來。
“——嫂子!!嫂子!!我大哥的電話打不通!!我求求你!!你向喬老板言語一聲,她一定聽你的!!嫂子,放我回家吧!!哎呦!!哎呦哎呦!!誰他媽偷偷踹我!!媽的!詹幼蓉!!要不是我們全家可憐你幫襯你,你個醜八怪早死得不知道哪裏去了!!你快他媽……”
宗浩然是不是已經習慣了用辱罵激起別人的感激之情?還以為這是以前打不還手,罵不還口的好日子!
詹幼蓉對着話筒平靜道:“宗浩然,你大哥哪個晚上,在誰那裏過夜,你知道的比我清楚。你不用叫我嫂子,我沒你這種小叔!!”
“欸欸?!你別……”宗浩然還在那兒嚷,電話“啪”就斷了。
宗浩然:“……”
黑拳黑腿又排山倒海,賊歪歪遞過來。
宗浩然抱頭:“救命啊!!!殺人啦!!!”
挂上電話,蘇沫沫杏眼亮亮,問:“幼蓉姐姐,你真要離婚?”
詹幼蓉很堅定:“嗯。”
蘇沫沫說:“他們壞極了,你可不能淨身出戶,太便宜他們了!……”
這時,喬金醉一臉驚恐,小跑着沖入病房,問:“誰?!誰要離婚?!”一動不動看住蘇沫沫。
蘇沫沫:“……”被她瞅得渾身發毛,只好道,“……又、又不是我要離婚!!”小臉一紅,別過頭去。
“哦。”喬金醉面色一松,揉揉胸口,順氣,“蓉蓉要離婚啊,那好說,我有一個很好的律師介紹給你。”她心中奸笑,腦海裏飄過“薄曉光”這個名字。薄曉光替高文,幫高文的二表哥向喬金醉說情,馬上又要在喬金醉的引薦下,幫高文的大表嫂向高文的大表哥打官司。哎呀,反正薄曉光誰的錢都敢收,想想真是非常的有意思呢!——高文一定要和薄曉光分鬧手了吧,啊哈哈哈哈哈哈!!
蘇沫沫一側眼兒,敏捷地發現喬金醉那菲薄的唇角,浮現出一絲令她熟悉的恬不知恥的微笑,噘了粉嘟嘟的嘴,問:“你要怎麽收場呀……”
喬金醉一撩美麗的烏發青絲,四十五度角仰頭向天,裝模作樣傲嬌道:“求我呀!大家都來求我呀!我什麽時候高興了我……”
喬金醉手機響了。
“啊喂!啊喂喂喂!啊,奶奶呀!”喬金醉看屏幕,馬上接起電話,一刻都不敢耽誤。
電話中氣十足:“呸!!你心裏要還有我這個奶奶,就趕快把宗家小子給放了!!”
稀裏嘩啦,稀裏嘩啦,傳來分外清晰的洗麻将的聲音。
老太太們又在山島喬家老宅聚.衆.賭.博了。
喬金醉慫了一半,可憐兮兮:“……奶奶,他們欺負我!我心裏難受……”
喬老太太聽她的語氣,感覺孩子真的是可憐啊,嚴肅道:“怎麽欺負你了?誰敢欺負我乖孫?!”面前麻将牌一推,也不高興了。
牌友們一衆噤聲。
喬金醉巴巴說:“奶奶,我去宗浩然家買衣服,衣服買回來都開叉,叉在胸上、屁股上……”
蘇沫沫:“噗!——”小手捂嘴兒。
喬老太太當即大罵:“呸呸呸!!你當我老糊塗吶!!新聞我都看了!衣服開叉直接扔,我年輕的時候,也是叉在胸上、叉在屁股上,從沒像你這樣,把商場扒個窟窿是做什麽?!”
喬金醉:“……”
奶奶,我衣服都不扶,就服你!
喬老太太繼續哇啦哇啦,一邊重新砌牌,一邊義正言辭教育乖孫道:“撒撒氣就行啦!聽說你還要把那個宗什麽扭送派出所?!……哎呀,人家做點兒小本生意也不容易,售後差一點就差一點吧……二餅!……”
喬金醉:“……”
說情說到喬老太太頭上,喬金醉這邊無法,奶奶的面子當然是要維護的。
老太太言盡于此,喬金醉表态:“奶奶,您打您的,恭喜發財,我知道了。晚安,飛吻,麽麽噠,拜!~~”
“啪”!
喬老太太那裏先挂了電話。
喬金醉搔搔腦袋:“咳咳,咳咳咳,這個這個,蓉蓉,迫于老人家的淫威,今天只能到此為止了……”
詹幼蓉低下頭,道:“擔心給你添麻煩……”
喬金醉聳聳肩:“這有什麽?你好好休息,別想其他的。”她順手拿過遙控器,打開電視,急急忙忙換着臺,興意盎然的尋找起關于本次強拆事件的滾動新聞。
“你看看!你看看!……”當找不到任何相關報道的時候,喬金醉幽幽看了蘇沫沫一眼,說,“現在上個頭條多不容易呀!搞了這麽大個事情,電視上待不住一個小時就沒了!哎呀,競争大呀!……”
頭條少女蘇沫沫:“……”
我假裝完全聽不懂的樣子……
不一會兒,助理帶着小慕,大包小包買東西回來,四個人湊在一起吃了外賣。
小慕晚上在病房加床,陪着詹幼蓉,保镖也都守在外面,還留了一個助理。
喬金醉見再沒什麽問題,帶着蘇沫沫回家。
車上,喬金醉開車,蘇沫沫搓着衣角想了想,饑渴難耐,問她:“幼蓉姐姐說……你在德國念大學……”
喬金醉:“嗯……”自顧自開車,仿佛什麽問題,都會回答一個“嗯”一樣。
蘇沫沫小杏眼兒轉過來瞧她,又提示:“你……你還退學了……”
喬金醉長眼兒看看她:“是啊……”又開車。
蘇沫沫:“……”
哼,做了壞事不讓我知道!
剛要再開口接着盤問。
喬金醉把着方向盤,突然“嚯”了一聲,打機關槍一樣“突突突”說道:“我退學怎麽了?我願意!!本小姐不靠學歷傍身,想學就學,想走就走——你就喜歡學歷高的繡花枕頭是不是?對了,那個艾保羅學歷很高,博士生是不是!嘁!!”
蘇沫沫:“……”
什麽鬼?!我這是問你!跟艾保羅有什麽關系?!
蘇沫沫無緣無故給喬金醉沖了一頓,生氣:“我就問問!你急什麽!艾保羅不是繡花枕頭!”
“哦……他不是繡花枕頭,我是繡花枕頭!你不喜歡繡花枕頭是不是?”喬金醉來勁兒。
“……喬金醉你什麽毛病?!……不說拉倒,我不問了!”蘇沫沫莫名奇妙。
她當然不知道,艾保羅曾經的戰地記者身份簡直成為喬金醉心頭刺,要将心胸如大海般廣闊的喬小心眼兒戳死了。但是,喬金醉從出了醫院,上車開始,确實有些心緒不寧,在盤算一些事情。思考這些事情,總讓她心底産生焦躁與急迫,有時候,她自己都沒有發覺這些隐藏的情緒,正在一點一點改變她。表現于蘇沫沫面前的無理取鬧,大抵誕生于此,像一種排解,像一種釋放,像一種撫慰,像一種無聲着舔舐傷口。
喬金醉潛意識中,更抱有某種淺淺的期待,期待自己不管做什麽,蘇沫沫都能原諒自己,就像之前無數次那樣,包容自己。她此時開着車,偷眼去看小倉鼠媳婦氣憤地抱住雙臂,背靠座椅,孤獨的看着窗外……第一次,突然很後悔起來。
為什麽明明很想靠近,卻總是要推得更遠?
明明都是兩個很寂寞無助的人,為什麽不能真正相擁在一起,彼此傾述衷腸?
這一刻,喬金醉幾乎想将一切都告訴蘇沫沫,告訴她不要傷心,不要難過,更不要害怕,無論發生什麽,自己會為她着想,一直對她好的!!
呲!——
輪胎摩擦地面,猛然一個急剎!
一個僵硬的身影出現在車頭。
因為沖力,喬金醉和蘇沫沫均被安全帶扯了一下,都是吓了一大跳。
這是通往自家別墅的那條小道。
夜間,有燈光,卻依然昏暗。
方海女面無表情,站在車頭一動不動,慘白的車燈映照下,仿佛一絲血色都沒有。
蘇沫沫捂住胸口,看清了來人,小心髒還是“砰砰砰”兀自直跳!
喬金醉見蘇沫沫沒事,這才急忙打開車門,跳下來,道:“……媽?……你在這兒幹嗎?怎麽不進去?”
方海女直直看了一眼蘇沫沫,算是打過招呼。
蘇沫沫趕緊向神出鬼沒的婆婆慘笑一下,正要打開車門下車,見喬金醉向她輕搖搖手,示意不用了。
蘇沫沫只得又坐回去,目送喬金醉跟着方海女走去了遠一點的地方,隐約看見方海女的車就黑塗塗停在那個小叉道裏。
……本來好像近了,這個夜晚,明明齊心協力,一起經歷過不得了的事情。
可現在,看着喬金醉與方海女在暗裏竊竊私語,蘇沫沫忽然意識到,自己離喬金醉好遙遠,好遙遠!
那個颀長勻稱的窈窕身影,灑脫不羁,有時候,也很溫暖,會不會像夢一樣,一碰就碎。
不知怎麽,蘇沫沫垂下水澤輕動的可愛眼眸。
小倉鼠的心裏,毛絨絨一陣難過……
“——媽呀!你是不是想吓死我,然後提前退休?!”樹影斑駁的晦暗中,喬金醉叉腰問道。
作者有話要說: 大家周二辛苦了!~~~
Fighting!Fighting!~~~~
感謝軍火商激情支持:
希望無敵扔了1個地雷
☆、大白兔奶糖
方海女知道蘇沫沫很乖,不會随便跑下車來偷聽,開門見山對喬金醉道:“不要胡說八道。我問你,宗浩然抛出寧斌斌的名字,你還動他,到底有沒有把握?”
喬金醉不耐道:“什麽有沒有把握?他不提寧家還好,提了更要挨揍。”
方海女深吸一口氣,說:“寧家的眼睛一直在盯着你,你自己既然知道,掌握好進退。”仿佛不特地過來提醒一下,就不能安心。
喬金醉看看方海女依舊發白的臉色,輕笑:“我的媽媽呀,我只是做了我該做的,你要不要這麽緊張?我就是因為不學無術,毫無上進之心,才平平安安活到今天的呀!……黑燈瞎火,半道上來個跳大神……我真不知道,你這到底是擔心吶?還是激動吶?”
方海女剮了喬金醉一眼:“我當然是激動的。我就是擔心,也不是擔心你。”
喬金醉笑而不語,待方海女再次開口。
果然,方海女旋即耳提面命道:“現在情勢不同。我們近來和上面那些人走動比較多。寧家手伸的這麽長,難保不會有所察覺。我怕打草驚蛇,他們又來試探你。不過,你一直很聰明,有些話,我也不用多講。”
喬金醉聽了笑道:“好好好,我這麽能幹,當然不需要媽媽的擔心。不過,偶而小小關心我一下,也是對的嘛。”
方海女充耳不聞,淡漠說:“我這幾天還要去一趟美國,希望回來的時候,你還能像現在這樣嬉皮笑臉的和我說話。”
喬金醉嘻嘻道:“媽咪,你的要求也太低了。好吧,我向你保證,我會全心全意繼續我的表演,不會搞砸的,至少在你回來之前……這樣,放心了嗎?”
方海女瞥眼看看她,又看了一眼坐在遠處車裏的蘇沫沫,轉身回到自己車上,發動引擎,在喬金醉無奈的注目禮中,駛出別墅區。
蘇沫沫獨自坐在車裏,與駕車離去的婆婆擦肩而過,婆婆理也沒理她。
小倉鼠受到一百點傷害。
喬金醉拉開車門,重新上車,瞧瞧那毛絨絨的小腦袋委屈耷拉着,溫言安慰說:“不要這樣麽,媽媽對我今天晚上的所作所為非常不滿,你要體會為人父母的心情。畢竟,有些兒女,比較讓人操心。”
蘇沫沫猜想方海女一定是非常氣憤的,以為喬金醉被親媽拽去小樹蔭裏挨罵了,不禁喃喃道:“……沒有問你為什麽嗎?又不是你的錯……”
喬金醉一聽,得意起來:“就是!又不是我的錯!!我生來就是維護世界和平,倡導公平正義的!!……咦?老婆……你是在誇獎我嗎?嗯?Mua~~Mua~~”側過一張妖孽的美顏,噘着嘴兒在虛空中,親的“吧唧吧唧”直響。
蘇沫沫:“……”
為什麽總忘了?喬金醉根本是一個不需要安慰的人!
喬金醉隔空自娛自樂又親了一會兒,才心滿意足發動車子,将扶額冷漠,假裝什麽都沒有看見的小妻子載回家。
因為第二天一大早就要去上班,蘇沫沫洗香香以後,早早關燈躺下睡了。
喬金醉在地鋪上安安靜靜沒有聲息,蘇沫沫還以為她又聽着耳麥裏啃餅幹的聲音睡着了,扭扭身子背對她的方向,面朝露臺,抱住被子,心裏有些堵堵的。
……問她一點點東西都不告訴我,還欺負我……讨厭……
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的呢,小倉鼠也想多了解喬金醉一些。
父親的叮囑在二人的朝夕相處間慢慢松動。
……不聞不問,就不會傷心。
果然是這樣的呢。
“……老婆?老婆你睡了嗎?”正獨自黯然神傷,喬金醉輕着聲在床下低低地叫喚。
蘇沫沫:“……”不知道又要發生什麽,下意識一雙小白腿夾住被子,比較緊張。
喬金醉探出腦袋看看榻上,輕紗般的月影下,嬌小可人的身段姣好側躺着,流淌出一個弧度纏綿優美的曲線。
臉上不禁露出甜笑,喬金醉重新躺回地上,躺平了,兀自說道:“……你不要嫌棄我麽……亞琛工大,我在那裏念過書……”
蘇沫沫一聽,吓一跳。
德國亞琛工大,被稱為“歐洲的麻省理工”。德國本身制造業發達,而亞琛工大是德國最負盛名的理工類大學,亦是世界為數不多的頂尖理工大學之一。
實在太颠覆了……
暴發戶的人設要炸!!
蘇沫沫一下撲去床邊,喬金醉眼前忽然出現一對水亮亮閃動的小小杏眸,發出驚詫的點點光芒。
“……哈哈!喬金醉!看不出來,你竟然是學理工科的!!”蘇沫沫猶如發現一個驚天大秘密,興奮到無以複加。
小妻子的秀發一同墜滑下來,關了燈的房間裏,細細密密的發梢輕擦在喬金醉面頰上,香香的,還癢極了……
喬金醉噘起嘴兒,預謀偷偷地,悄悄地,咬一咬、嗅一嗅、舔一舔小妻子的香發……
蘇沫沫一個葫蘆打滾,翻回床上,咯咯笑說:“哦!——我知道了,你這麽奸詐,數學一定很好!……”
喬金醉什麽也沒有吃到,欲哭無淚。
她果斷起身,蹿到床上,去呵蘇沫沫腰間的癢癢,說:“……我哪裏奸詐了?……嗯?……我是一個光明磊落的企業家……你這樣诽謗我會受到上蒼嚴厲的懲罰!!……”大概就是被雷劈的意思。
“啊!”蘇沫沫遇到突襲,在她身下滾來滾去,癢得受不住,想去捉她的手又捉不到,用白白的小腳丫笑着踢她,“癢死了!癢死了!——奸詐!就是奸詐!……啊!”
喬金醉被一腳踢中,裝死,抱了蘇沫沫栽倒下去,只覺懷中一片溫香柔玉,渾身舒服得都要癱軟融化成水,腦中一熱,“啵!”,對準蘇沫沫的小香唇,吸了一下。
兩人一時俱都愣住。
喬金醉:“诶嗨嗨……”傻笑。
內心其實非常驚恐,又要被老婆讨厭了,這下打地鋪的資格都要沒有了!!
蘇沫沫卻只是抿了抿嘴兒,看去一旁,輕聲說:“……你的手……放在哪裏……”
喬金醉一看,手手正一邊一個,牢牢抓在小妻子胸前軟糯的兩只大白兔奶糖上……
喬金醉:“……”
冤枉啊!!我自己都不知道!!
蘇沫沫推推她,又道:“……你可以下去了……”
平時絕對要已死相抗的小妻子今夜如此平靜,喬金醉莫名感到非常詭異,竟心虛起來,有些怕怕,小心地問:“你、你還好吧……”
“睡覺了……”蘇沫沫又推推她,鴉睫好像精美的小扇子一樣掃了掃,特別可愛。
“哦!……”喬金醉不敢再待,跌跌爬爬滾下床,戴上耳機,老實躺好,在漫長的疑思中,昏昏入眠。
“你、你沒事吧……”
第二天,喬金醉早早起床,守在床邊,問蘇沫沫。
“沒事啊……”蘇沫沫吧嗒吧嗒洗漱更衣去了。
喬金醉:“……”
兩人不聲不吭吃過早飯,喬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