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回頭,那雞湯盤子在喬金醉手上端着。 (6)
醉又問:“你、你沒事吧……”
蘇沫沫拎了包包準備外出,說:“沒事啊……”
喬金醉:“……”
蘇沫沫邁出大門,喬金醉快步追上去,道:“你、你真的沒事吧……”
蘇沫沫看看她,說:“……你有什麽事啊?”
喬金醉:“……”
想了想,舉起兩只手,同步做了“抓啊抓,抓啊抓”的慢動作。
蘇沫沫:“……”
笨!蛋!!
“刷”一下回身,目不斜視,婀娜遠去。
喬金醉歪頭:“诶?”
倉鼠心,海底針。
其實兩人的關系在昨夜發生了某種突飛猛進的質的改變,但是奸詐如斯的喬金醉竟然不解,可以說是非常的純情了。不能說令人發指,但也達到了令人憂桑的地步。
晨風中,喬金醉淩亂片刻,忽然想起什麽,沖上去拽住蘇沫沫的衣角,說:“啊,等一等,今天還能早點下班嗎?”
蘇沫沫回眸,不置可否。
喬金醉扯扯嘴角,老實彙報道:“過幾天,是安璇雅的十八歲生日,會舉辦非常隆重的生日公演,盛況空前啊。老婆,你要和我一起出席的,畢竟是安家的三小姐,我們不意思一下,那可說不過去。你今天有空的時候,想想我們送她什麽禮物比較好,行嗎?我什麽都聽你的!你決定麽!”
蘇沫沫想想,道:“嗯,但今天晚上我本來是打算去看幼蓉姐姐的呢!”
喬金醉說:“那好,一起嘛!下班我來接你!”
蘇沫沫馬上道:“……接就接,我今天開mini,你不要又戳壞了。”
喬金醉:“……”
為什麽覺得小媳婦正在蛻變……
“不戳不戳,絕對不戳!”喬金醉兩手直搖,然後下意識的,又“抓啊抓”了兩下,身體仿佛不可抑制地在回味什麽觸感,那麽誠實。
蘇沫沫斜睨:“……哼!”轉身棄她而去。
喬金醉歪頭:“诶?”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碼到一半,電腦突然黑屏,家裏跳閘了。一時不知道有沒有保存,吓到生活不能自理。。。
☆、生日公演
就像每個人的十八歲一樣,安璇雅的十八歲那天很快到來。
作為yk娛樂旗下LiLipink女團的一員,安氏元楓酒店集團的三小姐,對整個飯圈,乃至當下的女團文化,都是一個非常特殊的罕有存在。
很少參加訓練,極少出席活動,從不與粉絲握手,演出場次不定,出場頻率混亂,經常演着演着,就人間蒸發。經粉絲們事後回放私下視頻調查得知,安璇雅在舞臺上常常說走就走,跳到一半就走,唱到一半就走,高興她就走,不高興她也走,高不高興她想走就走。而同團小姐姐們,時刻準備着替她補位、補唱、補舞、補詞,一個個訓練有素,反應機敏,猶如事先操練過無數次應對突發自然災害的防範演習。
縱使這樣,只要安璇雅出場,她站的都是c位。c位是什麽東西,三個出場,你站中間,四十八個人出場,你站中心。唱歌,你唱最高.潮的,跳舞,你就是那個領着大家跳到螺旋上升的。
為什麽?!憑什麽?!
同團的小姐姐們對安璇雅的一切閉口不談,當被問起,顧左右而言其他,俨然如同高等機密。
那麽情況就很明朗了,不是她本身背景很牛逼,就是被很牛逼的給潛規則啦。
兩種理論分裂出兩個派系,粉她的,粉得要死;黑她的,黑得要命。
安璇雅不出現就算了,一出現必定造成撕逼的水樓萬丈高。
然而,鐵粉、金剛粉、鑽石粉、骨灰粉、親媽粉、親爸粉、親舅舅粉……的愛是毫無保留的。
我小聲地布谷:【我們璇雅高貴冷豔,黑絲敲美,跪舔!!】
你才瞎子呢:【哈哈哈哈哈,雅雅今天在臺上待滿12分23秒,我掐着秒表數的,點我求看見#愛心##愛心#】
兩包辣條帶你飛:【今天補位補晚了,你們不要走神可以嗎?】
負距離感受:【卧槽招黑搞事不要走!何止補位晚,游戲環節補詞毫無邏輯性可言,真是枉費我雅一語不發,扭頭就走#白眼##白眼#】
一般認為,安璇雅的黑粉大于紅粉數倍,如果安璇雅有一天大紅大紫了,那一定是黑紅黑紅的。
可惜,安璇雅本人并沒有大紅大紫之心,安小姐只是玩票的,人生目前最大的樂趣,是騷擾喬金醉。
距離十八歲生日公演還有半個小時,杭城海天體育館兩萬多座位,無一虛席,早成為粉絲們狂歡的海洋。熒光棒閃爍,聲浪一陣高過一陣,這場盛大的年中演唱會,集合yk娛樂旗下全部女團,可謂業界盛典。不了解內.幕的,以為安璇雅運氣好,過個生日還能大撞吉日,蹭流量,博焦點;稍知道一點的,紛紛猜測,這根本就是公司為安璇雅量身打造的生日慶典嘛!
別人生日公演,直接小劇場吹蛋糕,玩游戲,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哪一天出生的待遇都不變。安璇雅一個生日攪動娛樂圈,明星大咖也想來捧場嗎?可以啊,拜托先把體育館門前特設的那條百米紅毯走一走。
喬金醉是大boss,當然不會去門前親自出演“為你我受冷風吹”的戲碼,有幾位副總在那裏笑嫣如花,操勞如狗。
她和蘇沫沫早早被安排在最靠前的VIP貴賓一區,這裏燈光輕靈黯淡,有舒适的圓桌和柔軟的靠椅,熒光小蠟燭點着,微醺的小酒喝着。哪裏是看演唱會,根本是在豪華劇院享福。
還有八分鐘就要開演,場館內氣勢如虹,一個個女團fans方陣開始接力狂喊打call口號。略吵,喬金醉将臉湊到蘇沫沫耳邊,說:“寶貝兒,你今晚真漂亮……不要緊張,演出結束後,待酒會的時候,我會向你一一介紹周圍這些人的。”
蘇沫沫含着尖尖的下巴,細嫩白皙的纖手抱住一支香槟小杯,放在小圓桌上。杯中氣泡碎碎上升,白天鵝一樣的優美脖頸,襯着亮片小抹胸的剪切式晚禮裙,巧麗嬌柔,瑩瑩發亮的肌膚和微垂的美麗杏眸,全都有星星點點的妩媚。
喬金醉盯着小妻子的眼睛看了又看,小倉鼠的睫毛兀自一抖一抖,喬金醉笑笑說:“幸好你不去走紅毯,我要把你藏起來,不讓別人看見……”
蘇沫沫伸出玉蔥一樣的食指,點着喬金醉的眉心将她的妖顏移開,輕道:“不要亂講,給人聽見了……”她今天特地請了事假過來,不然,這位新聞業小苦力,此時可能真在紅毯邊緣,勤勞卡位,于話筒陣中,搶得一席之地。
喬金醉仰向後方,笑說:“知道知道,我是你最好最好的朋友,我們的關系,就像潘金蓮和西門慶一樣清白,啊哈哈哈!”
蘇沫沫:“……”
你飽讀經典,真有文化!!
“喬總。”有後臺工作人員通過助理傳話,助理小心翼翼上前,向喬金醉耳語幾句。
喬金醉蹙蹙眉,道:“馬上就要開演了!……好吧,我去一趟……沫沫,你也來。”
蘇沫沫納悶:“怎麽了?”
喬金醉已經輕攏起裙擺,長身亭立,道:“還能怎麽了?我們安大小姐又鬧脾氣了呗。”
蘇沫沫上一次見到安璇雅的時候,安璇雅罵她是個狐貍精,将喬金醉騙走了。但安家在商業上于蘇和集團有恩,今天安璇雅生日,蘇沫沫不可能避而不見。她心裏一直緊張,但叫她一個人孤單單坐在非富即貴的VIP貴賓一區,想想更為別扭,真是高處不勝寒,便就站起身,和喬金醉一起去後臺。
不管臺前多麽光鮮,後臺總是一樣的淩亂,任你是紅的,不紅的,登臺前亮相的那一刻,一隊隊女團成員全部盛裝站在穿堂風游蕩的通道內,只穿着一點點衣服。通道盡頭的更衣室裏,安璇雅閉門不出,不肯上臺。
“喬總。”“喬總。”“喬老板好。”“喬總好。”
助理陪伴在側,蘇沫沫随喬金醉一路走過通道口,女團成員們紛紛小聲向自家boss打招呼,看蘇沫沫的眼光也十分恭敬。
蘇沫沫拎了小裙子跟在喬金醉後面,舞臺濃妝下,仍能認出幾張公衆媒體上非常熟悉的面孔,都是時下當紅小花,勁頭火熱,人氣暴漲。幾個眼神,她們已經對蘇沫沫這樣小意親近,甚至有點巴結讨好的意思,蘇沫沫一時頭皮發麻,心慌慌說不出什麽感覺,有些尴尬,又隐隐有些莫名受用的滋味,仿佛正在逐漸靠近喬金醉所身處的這個光怪陸離的名利場。而這一切曾經那麽遙遠陌生,高高在上。
“璇雅?璇雅?……念念……”喬金醉走進安璇雅的專用更衣室,見安小姐抱臂,嘟嘴坐在明晃晃的化妝臺前,周遭賀禮花籃、花束緊簇。
“啊,誰又惹我們念念不高興了?”喬金醉示意蘇沫沫和助理在外面等一等,自己走到安璇雅身邊。
安璇雅一聽喬金醉來了,剛要站起身撒嬌,一看蘇沫沫也在,當即把手機抛在沙發上,回身一坐,連喬金醉都不理了。
喬金醉見怪不怪,聳聳肩,亦不生氣,俯身從沙發上撿起安璇雅的手機。
屏幕沒鎖,喬金醉讀了長長的簡訊,輕笑道:“呦,我們念念剛滿十八,安策這就熬不住,已經求婚啦!”
安璇雅捧起身前一大束怒放的鮮花就向喬金醉猛砸過去,站起來眼淚直掉,嚎啕大哭道:“我不要嫁給他!我不要嫁給他!嗚嗚嗚嗚嗚……喬金醉,我不要嫁給他!!——”
喬金醉一側身躲過飛來橫禍,急忙說:“好了好了好了!我開玩笑的!他只說有驚喜給你!沒有說要求婚啊!!”
安璇雅一跺腳,又舉起一個更大的花盆對着喬金醉砸過去,哭喊道:“他就是這個意思!他就是這個意思!嗚嗚嗚嗚嗚!……喬金醉!你不幫我還笑我!你烏龜王八蛋!!”
“嗙”!——
那花盆碎在牆上,還穿了過去,複合牆面上出現一個黑漆漆的大洞。
喬金醉:“……”
她提了裙擺,長腿一邁大走上前,直接将安璇雅緊摟在懷裏,說:“念念,念念!不許鬧了!!”
安璇雅一被喬金醉抱住,便埋了頭哇哇哇的嚎哭,她一輩子不長,卻仿佛攢了好幾輩子的委屈,一時全發洩出來,傷心得可怕。
蘇沫沫和助理在門口瞧得臉都吓白了,哭聲真是凄厲的吓人啊!
蘇沫沫扶着門框,瑟瑟發抖,隐隐回想起,在報社聽到的一些流言。記者紮堆的地方從來是一個城市流言蜚語最聚集的所在。因為嫁給了喬金醉,又和“北安,東霍,西薄”三家的人打過照面,還有商業上的往來,蘇沫沫在人們有意無意提及杭城五大家的時候,變得異常敏感。
剛才說到的“安策”,那是安璇雅的哥哥,怎麽會向安璇雅求婚了呢?!
小倉鼠一頭恐怖的問號,只見喬金醉摸摸安璇雅的腦袋,緩緩道:“念念……你越不懂事,想要你嫁人的人就越多,你懂不懂……啊?——今天是你的夜晚,走上舞臺,證明你的存在,告訴那些懷疑你的人,他們必須看見你,重視你!任性也好,傲慢也罷,你必須出現,讓他們看見你能夠發光!……”
安璇雅死死摟住喬金醉,拼命搖頭,凄凄祈求道:“喬金醉,我求求你,你帶我走吧!你帶我走吧!!嗚嗚嗚嗚嗚!我害怕極了!!……”
作者有話要說: 唉。。。安家的狗血明天就撒。。。唉。。。不要舉報我,會誤傷。。。唉,好想一天十更。。。唉。。。其實一直在撒狗血。。。唉。。。麽麽噠。。。
☆、黑海事件
山呼海嘯般的飯圈群體性尖叫,猶如癫痫發作,陡然震徹整個體育場。
蘇沫沫即使站在後臺通道內部,也覺得十分震撼,地板都在顫抖。
牆壁上的小型監視器中,超大的炫彩水晶舞臺通明一閃,随即流光變幻。
演出開始了!
安璇雅還在喬金醉懷裏低低哭泣,喬金醉細眼兒一挑,對緊張站立的助理說:“通知場控,璇雅那組壓軸上臺。”
助理:“啊?!”
多女團的演唱會流程相當講究,本來安璇雅所在的LiLipink女團組合,原計劃第三位登臺亮相。因為前兩組都是新人女團,名氣還沒有打響,一團一首歌,兩曲過後,在五到六分鐘的時間裏,要求載歌載舞,但不能瘋狂喊麥,以期最大程度調動全場觀衆的參與熱情和代入感,屬于技術性暖場。之後,第三位出場,形成演唱會第一個小高.潮,接着按照團隊當前人氣,遵循三組三組出場的順序,由多個小高.潮一直鋪墊出全場大高.潮,也就是當下最火的女子第一天團出場!!
安璇雅所在的LiLipink單憑商業成績來說,不但沒有資格最後出場,其實連非常讨好的第一個小高.潮位都不應該拿。站暖場位不至于,但最多就是不溫不火的第四或第五階梯吧。畢竟LiLipink女團的流動性比較大,yk娛樂所有潛力突出的訓練生,在正式組團出道之前,都必須在LiLipink配團一段時間,正所謂“陪公主讀書”,讓安璇雅即使玩票,也有一個好的環境。
“……愣着幹嗎?要我親自去說嗎?”喬金醉不是不知道,強行打亂登臺次序會給yk娛樂造成許多人情、事務、甚至法律上的麻煩。每個女團都有自己的獨家或特約贊助商,出場順序是各種利益協調、平衡、妥協後的結果。最簡單的道理,各大衛視平臺網絡直播時,每一個廣告時段,掐秒标價,燒的全是真金白銀。
蘇沫沫這段時間因為工作,沒日沒夜拼命惡補文娛圈業內知識,具體的幹系說不上來,但清楚喬金醉此舉犧牲很大,不論是金錢上的,還是名譽上的。可她什麽忙都幫不上,但就是相信喬金醉在做對的事情。
如果一個女孩不想嫁給一個人,就不應該出嫁。
蘇沫沫對此,深有體會。
助理一邊耳麥傳音,一邊急跑了出去。
喬金醉對懷裏涕淚橫流的安璇雅輕道:“……還說我不疼你,沒有給你大禮。來吧,擦擦臉,補個妝,我送你去候場!……噢……我們念念是不是怯場,想臨陣脫逃?啊,也難怪,平時兇神惡煞的,跳舞不是撞牆,就是跌倒,唱歌還總是爆音……”
安璇雅:“……”河東獅吼,“誰兇神惡煞?!誰跳舞撞牆?!誰唱歌爆音?!——你不是說我最可愛了嗎?!”
喬金醉一陣驚慌失措,趕緊轉頭去看蘇沫沫。
蘇沫沫拎住小裙裙,用眼白,四十五度角看天,表示——我聽見了,你不用解釋,解釋也沒用。哼!
喬金醉馬上裝傻,嚴肅批評安璇雅:“小朋友,不要杜撰我們的對話。”然後,長眼兒又向蘇沫沫的方向悄悄看去。
安璇雅順她眼神,也瞥了一眼蘇沫沫,兩手擦擦淚,終于不想讓人看熱鬧似的,道:“你們都出去,我要補妝了。”
喬金醉一聽大喜,趕緊又說了幾句哄貓貓哄狗狗的好話,什麽你沉魚落雁閉月羞花,接着,蹦蹦跳跳給聞訊而來的化妝師、造型師讓道,長身擠出了門,站到蘇沫沫身邊。
“嘻嘻!”喬金醉用光.裸的手臂,蹭蹭蘇沫沫被水裙束起的纖美腰際,道:“……你吃醋啦?”
蘇沫沫小高跟一擡,站離半步:“……不介意!我已經習慣了。”
喬金醉站近半步,黏過去,搖着蘇沫沫小手急道:“不能不介意!我就你這麽一個老婆,你不關心我,我的人生還有什麽盼頭嘛?!……”發嗲。
蘇沫沫聽得渾身發麻,猶如觸到高壓電門,漂亮的玉頸一瞬布滿小小的雞皮旮瘩……
她回頭,後臺通道中還站着大大小小一衆女團成員和現場工作人員,大家此時,全眼冒紅心,巴巴看着喬boss柔情似水,水蛇搖弋。
蘇沫沫:“……”
“……別、別搖了,要脫臼了……”她紅了小臉,及時出言制止。
喬金醉邊笑,邊繼續輕搖:“哦呦,這麽嬌嫩的啊?……嘻嘻,你怕什麽,他們每個人都簽過保密協議,這些都是我們的隐私!隐私!”
隐私你個大頭鬼!!你幹脆全球直播好了?!
蘇沫沫忍無可忍,小手“啪”一聲,打飛了喬金醉的魔爪。
安璇雅收拾停當走出來,正碰上喬金醉和蘇沫沫在大庭廣衆之下,打情罵俏,當即站住不動,等喬金醉上前伺候。
喬金醉巧笑燦爛向蘇沫沫聳聳肩,毫無廉恥之心,一個楊柳飛絮大轉身,接過助理手上的外套,給安璇雅披在肩上。
安璇雅仰起下巴,俏倩的桃花眼美滋滋輕掃過蘇沫沫的小臉,顯得那樣心滿意足。
蘇沫沫:“……”
喬金醉,你把話說清楚!!到底誰才是醋包!!
浩浩蕩蕩,夾道矚目,衆人跟住喬金醉,眼看着喬老板長身翩然,親密攬了安璇雅肩膀,沿長長的舞臺通道,一路将yk娛樂的這位拖戲小女王,送上萬衆仰慕的潋滟高臺。
安璇雅登臺時候,回眸又望了一眼喬金醉。
喬金醉向她點點頭,遠遠用口型說:“……念念,加油吧!”
其他成員一擁而上,滿眼是纖細的高跟小鞋,踢踢踏踏跑上水晶樓梯。
喬金醉至此,大大松了一口氣,握住蘇沫沫的小手,輕輕嘆道:“啊,璇雅十八歲了……從今天開始,她将擁有安氏元楓集團百分之五十的股份,不久,安雨柔一定也會将手中那百分之五,全權托付給她。再跳最後一支舞,想不長大,也不行了……”
歡動的少女歌謠,活潑柔暢的甜美前奏流水般傾洩。
蘇沫沫,卻只聽到一個關于家族權力更替,新繼承人被迫上位的略顯悲傷的故事。
“不要這樣看着我麽……”喬金醉躲開蘇沫沫仿佛有些質問的小眼神,“我可不像其他人那樣,對三小姐另有所圖。不過,我确實與璇雅觀念不同。我由衷為她高興,但很明顯,她還不能體會權力可以為她帶來什麽。希望安雨柔可以将那百分之五,握得再緊一些,再久一些,但這種事情……大概只是我的一廂情願而已……好了,你不要這麽擔心安家嘛,有這個時間不如多關心關心我……!!!”
喬金醉忽然豎起耳朵。
前奏已過,為什麽沒人開口演唱?!
她細眉一皺,長腿邁開,扯出白花花的大腿,三步兩步登上舞臺側門,拉開簾幕一看——
整個海天體育館,兩萬多人的觀衆席,黑壓壓寂靜成一片,所有熒光棒、熒光板全部關閉,諾大的表演場地,竟只有功放音響中,伴奏樂曲那空曠的旋律在回蕩!!
安璇雅和LiLipink的所有成員都怔傻了,呆呆杵在舞臺中央,空前絕後的惡意排山倒海般沖撞在每一個女孩的心房!!
“喬總!喬總!!黑海!黑、黑海了!!”一名助理跌跌撞撞跑來,眸中驚恐,仰頭就道。
喬金醉看看助理,少頃,勾唇一笑。
“寶貝兒,上來看看吧。”喬金醉對蘇沫沫道,“這種盛況,恐怕一生,也只能遇到一次呢……”她眼中有隐隐的暗芒,稍縱即逝。
所謂“黑海事件”,即熒光棒全部熄滅後,全場形成黑色的海洋。此舉在飯圈文化中由來已久,但真正付諸實踐的例子,整個娛樂圈史上,都是屈指可數。
蘇沫沫往舞臺下望了一眼,那種萬人無聲抵制與沉默讨伐的森森冷意,仿佛無形的怪獸兇猛撲來,叫人脊背陣陣發怵,真不敢想象當事人的心情。
毫無疑問,一旦“黑海事件”發生,對任何偶像或偶像團體都是極其慘烈的打擊,首先是自身信心的破滅,接踵而來的,是人氣下滑、贊助劇減、通稿停頓、演出暫停、片約解除,等等一系列重大問題。概括來講,就是你得瘟疫了,就別到處傳染了。
“喬總!喬總!導播問要不要掐信號!!”
“喬總!喬總!體育館怕出事,要求增加保安!!”
“喬總!!我是《杭城娛樂信報》的記者,請問你對現場突發的這起黑海事件有什麽看法?”
“什麽看法不看法?——你是怎麽混進後臺的?!!”
這位記者幾乎被助理們群毆着趕了出去。
喬金醉:“……”
蘇沫沫拉住喬金醉的手,小杏眸灼灼,焦急說:“金醉……”
喬金醉淺笑一下,緊緊反握回去,對階梯底下慌亂的衆人道:“怕什麽,不就是黑海麽,來呀,炒作呀!繼續直播,話筒給我!”
場控踮起腳,将自己的專業耳麥遞給喬金醉。喬金醉在全頻道裏對所有工作人員和舞臺上的小姑娘們悠然說道:“喂喂喂,我是喬金醉,你們的大boss。大家不要害怕,各司其職。我可以聽到,這首曲子的副歌部分馬上就要結束了,請臺上的各位小姐姐們準備進入A段第二遍的演唱,請繼續你們的表演。只要不出現嚴重的暴力事件,本次演出不會中止。我再強調一遍,大家不要害怕,我以個人名譽擔保,保證大家的人身安全。”
喬金醉放下耳麥,對助理說:“快,快去安保公司調人!越多越好,哪個公司的都行!”又對耳麥裏說,“璇雅,璇雅?”
第二遍A段的第一句原應由安璇雅起頭,可安璇雅盛裝站在舞臺上,已經肩膀顫抖,哭成一個淚人。
全世界都在和我作對嗎?……根本不想長大!!
她一哭,連帶着同臺所有小姐姐們一起稀裏嘩啦掉眼淚,節拍一個一個的流逝,觀衆席中,開始出現哄鬧大笑的人聲和尖厲的口哨聲。
緊急關頭,蘇沫沫一把拉過喬金醉道:“……你知道第一句怎麽唱?”
喬金醉眼眸一亮,貼着蘇沫沫的小耳廓,輕輕哼給她聽。
蘇沫沫小臉一紅,接過耳麥,對着麥克風小聲唱道——
“……最喜歡你,
世界只有你,
我曾在冰激淩店的轉角偷偷打量你,
你突然從背後偷襲,
說奶油冰糖上的櫻桃,
只有一顆,要我求你……”
蘇沫沫唱到一半,安璇雅在臺上立馬抖擻精神,打了雞血似的,搶着拍,爆着音,縱使抽泣,也要唱上。接着,整個Lilipink女團重新唱響這支甜死人不償命的少女歌謠。
大危機解除一半!!
後臺所有人,和每一個角落的工作人員,全情不自禁為蘇沫沫鼓起掌來——好甜啊,好甜啊,為什麽一下就調動了安難伺候小姐和全員的情緒,我們對此一無所知,萬臉懵逼。
喬金醉柔情似水看住一鳴驚人的超人小妻子。
蘇沫沫将耳麥重新甩給喬金醉,兀自心想:哼!安璇雅果然是個大醋包!!
作者有話要說: 歌詞自己瞎編的...乃們說吧,我有沒有寫甜文的潛質!!
(可把我牛逼壞了,叉會兒腰~~~~噗!
然而安家的狗血今天還是沒有撒完!!!(倒地...
☆、後援團反水之謎
無聲無息的黑海之中,LiLipink女團成員們默默流淚,又蹦又跳,堅持演唱既定曲目。
其實,不管場上場下,大家都很清楚,這出聲勢浩大的萬人抵制活動,完全是沖着安璇雅來的。
LiLipink的宣傳與推介,一直以安璇雅為中心,雖然從來沒有公開承認過,但“鐵打的安璇雅,流水的LiLipink”,瞎子也看得出來。之前各大女團都出入正常,唯LiLipink甫一登臺,便引發黑海,這不是在守株待兔嗎?
果不其然,“黑海事件”發生兩分鐘後,安璇雅的粉吧率先爆吧,大量謾罵貼、空白貼、色.情貼、挖墳貼鋪天蓋地占據貼吧首頁,持續不停;接着,LiLipink女團後援會也被爆吧,微博被爆評論;其後,yk娛樂,及yk娛樂旗下多支女子團體和成員個人,公衆平臺賬號全部淪陷在口水燎原的撕逼大戰中。
無敵小金剛:【報應!強勢圍觀規則婊!#圍觀##圍觀#】
死鬼人家最讨厭取名字了:【霧草霧草霧草發生了什麽?!黑臉雅這次黑上天!#豹笑#】
用戶495838-er:【頂級資源,你懂的,請私信,手快有,手慢無】
炖湯叉:【天道好輪回,蒼天饒過誰,吃了的資源全部吐出來,我說的是安璇雅】
走了清靜:【艾瑪居然黑海了!有生之年系列!#震驚##震驚#23333】
……
喬金醉用助理的手機草草翻閱幾條,只問:“保安到位了嗎?”
體育館現場負責人巴巴站在喬金醉身邊,直抹汗。
助理馬上說:“到了到了,八大安保公司全部調人過來,還有一些小公司,拼湊拼湊。”
喬金醉:“一共多少人?”
助理:“一萬兩千多人。”
“怎麽分配的?”
“一萬人場內,兩千人場外。”
“你讓他們打折了嗎?”
“打了,雇一送一。”
喬金醉想了想,說:“這次折扣還不錯,下次讓他們再優惠一些。”
助理:“……”我已經習慣了。
場館負責人:“……”沒有下次了!!
蘇沫沫:“……”地主老財喬扒皮!
蘇沫沫雖然嫌棄,還是堅定不移一直陪伴在喬金醉身邊。
這麽說有些諷刺,但還好,真的只是黑海抗議,預期中的大規模暴力事件,在喬老板強勢鎮壓下,并沒有出現。畢竟,一萬名身高體壯的黑衣人湧入會場,列隊面向觀衆席而站,一個個肌肉虬結、面冷無情,這種景象,想想就已經蠻刺激的了。
樂曲終了,LiLipink的表演終于結束。
其他小姐姐們一路顯得比較慫,反而安璇雅擦幹眼淚後,越唱越帶勁兒,幾乎扛起了女solo的風光大旗。
謝幕從來都是別人的事情,安璇雅與往常一樣,唱完跳完,轉身就走,引發場內一片抑揚頓挫的噓聲和網絡上新一波口水與表情包大戰。
後臺,喬金醉等着安璇雅,安璇雅看看喬金醉,又看看蘇沫沫,也沒說話。
安璇雅的經紀人趕緊上前,她親自給安璇雅披了衣服,在中間打圓場道:“璇雅,今天情況特殊,怎麽着也要謝個幕再下來嘛……算啦算啦,沒謝幕就沒謝幕,喬總請了那麽多人來保護你,再大的浪,船也翻不了。”
安璇雅這個經紀人在安璇雅身邊待久了,知道的事情不少,圈內資歷也不淺,很會說話。
安璇雅有些受用,喬金醉也笑道:“念念,先去後面休息一下……別告訴我,今晚的酒會,你不參加了哦!”
安璇雅抖抖肩膀上的衣服,說:“為什麽不參加!我當然要參加!!互動環節之後,還有幾首歌,我也要唱的。”抱住雙臂,仰了仰下巴。
安璇雅的經紀人去瞧喬金醉的臉色。
喬金醉聳聳肩,道:“好啊,求之不得。請安保的錢,花都花了,不用白不用嘛。”
蘇沫沫和周遭衆工作人員只能再次:“……”
安璇雅一聽喬金醉答應了,拖着華麗麗的演出服,從蘇沫沫面前絕塵掠過。
蘇沫沫:“……”
安小姐,現在似乎有比吃醋更重要的事情呢!!
果然,喬金醉叫住安璇雅的經紀人,說:“小琳姐,鞍前馬後這些事情,交給下面的人去做嘛。你留一下,我有事問你。”
喬金醉和雍琳,還有幾個貼身的助理,單獨來到後臺一角。
蘇沫沫被喬金醉牽住小手拖過去,想避嫌也不行了。
雍琳一看就是都市金領階層,長發及腰,非常幹練,但她獨自面對喬金醉的時候,再也繃不住弦,之前那種游刃有餘的姿态仿佛潮水褪去。
喬金醉站定,頓了一頓,才道:“小琳姐,讓你跟着璇雅,辛苦了。”
雍琳猶豫半天,低聲道:“喬總,出了這種事,都是我失職!……”
喬金醉一笑:“你能知道失職,就很好。”
雍琳一下眼眶都紅了,唇瓣微啓,卻又說不出話。
喬金醉長眼兒輕眯,笑道:“小琳姐,兩萬多不同陣營的粉絲,能在同一時間,同一地點,同時沖着一個人黑海,而我們事先并不知情。這種嚴明的紀律性,簡直難以用‘同仇敵忾’來解釋。我承認,璇雅作為一名藝人,确實沒有什麽藝人的自覺,但‘替天行道’這種單純的理由,在我的價值觀裏,是沒有的。小琳姐,有許多人被收買了……”
雍琳擡頭急道:“喬總,我沒有!!……”
喬金醉說:“我相信你沒有,但你似乎犯了一個很大的錯誤。公司再三強調過,粉絲後援會之類的組織,一定要重視。小琳姐,我只聽說過經紀人控制後援會,還從沒聽說過有後援會能把經紀人給耍的團團轉!雍琳,你不僅僅是安璇雅的經紀人,還是公司上下所有女團經紀人的責任主管。你是怎麽向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