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回頭,那雞湯盤子在喬金醉手上端着。 (16)
過什麽沒有?”
蘇沫沫想想,道:“她叫我回家等她。”
艾保羅說:“那我們現在去你家!”
蘇沫沫還沒聽出個所以然,忽然電話響了,是芸姨。
芸姨開口喊她“太太”,而不是“沫沫”。
蘇沫沫知道芸姨身邊有人,芸姨道:“太太,有一位……寧沛兒,寧小姐找你。”
蘇沫沫一聽,是喬金醉寧王府裏的小表妹,說:“我馬上回家!”
寧沛兒二十不到,急急接過電話,問:“沫沫姐姐!你在哪裏?!金醉表姐是不是……有些事情?我、我有什麽可以幫忙的嗎?”
蘇沫沫神思一亮,道:“有!”
蘇沫沫在市中心一處地标大樓下,同獨自驅車趕來的寧沛兒彙合。
艾保羅他們不方便出場,但為蘇沫沫查找出了市新港區第八看守所的準确位置,并影印一張詳盡的地圖。
艾保羅沒有多說什麽,只道:“你……注意安全。”
蘇沫沫将那張A4紙放進小包包裏,道:“保羅哥哥,謝謝你!你不用擔心。我知道該怎麽做。”
車上,寧沛兒一看地圖,驚道:“——他們把表姐抓了?!!”
蘇沫沫馬上問:“他們?他們是誰?”
寧沛兒自覺失言,默默開車,許久才說:“沫沫姐姐,有些話我能對你講,有些話還是金醉自己對你說比較好。我們寧、喬兩姓,雖是一家,但人多事多。不瞞你說,我爸爸,也就是金醉的三叔,和大叔、二叔他們……其實不是一個母親所生。大叔早不在人世,沒有孩子。而我堂哥斌斌,即是寧家的孫子,又是喬家的孫子,自然是不同的。許多我們管不了的事,他能管。我也是……我也是最近見薄曉亮借着中天娛樂上市,老在我堂哥那裏走動,覺得……有些不安。”
蘇沫沫隐隐聽出來寧沛兒的意思,似乎對喬金醉被捕的元兇已有所指,但幾個年輕人為了生意鬧矛盾,一下就搞到锒铛入獄,腥風血雨的地步,實在是沒有辦法理解。
寧沛兒言盡于此,蘇沫沫點點頭,不能再多說什麽,一切,只有先見到喬金醉,才能得出個分曉。
果然,這小小的新港看守所,不但戒備森嚴,而且守衛門戶的武裝人員皆是一問三不知,不承認有喬金醉這個人關在裏面。
寧沛兒對蘇沫沫道:“沫沫姐姐,我們等一等。”
守衛也不趕她們,板着一副鐵臉。
不到一刻鐘的時間,門房忽然接到電話。守衛接了,出來對蘇沫沫和寧沛兒,道:“只能進去一個人。”他左右看看二人,又說,“哪位是寧小姐?完事後,你必須馬上回家。”
寧沛兒笑道:“沫沫姐姐,爺爺讓你去看表姐了,時間不多,你們好好說說話……那麽,我回去了。”
蘇沫沫頓時擔心道:“沛兒,你?……”
寧沛兒一笑,偷偷對蘇沫沫道:“……其實,許多二叔家管不了的事,我們老三家,倒是可以說上一說的……好啦,我走了!告訴表姐,要多運動,不然,會胖的!!”
“沫沫!”喬金醉換了一身橘黃色的勞改服,拷着手铐和腳鐐,出來見蘇沫沫。
雖然是兩人見面,卻有一名警衛站在咫尺之外很近的地方。
蘇沫沫顧不得難看,噗嚕噗嚕直掉眼淚。
喬金醉捉住蘇沫沫的手,摸來摸去,然後笑道:“媽媽好嗎?”
蘇沫沫覺得喬金醉在她手心上的力度加重,搖搖頭,抽泣着說:“電話、電話沒打通。”
喬金醉又道:“怎麽進來的?”
蘇沫沫直接講:“沛兒陪我來的。”
喬金醉說:“沛兒有什麽話?”
蘇沫沫感到喬金醉有些不同,言語間的距離感像是防備,知道這陪同警衛看似冷漠無意,耳朵豎得很高。
蘇沫沫就說:“你胖了,她就不喜歡你了……”
喬金醉:“……”調整一下幾乎扭曲的表情,說,“告訴沛兒,她辛苦了。”
喬金醉不再開玩笑,蘇沫沫知道喬金醉有訊息傳達。
喬金醉說:“不是叫你在家等我的嗎?”
蘇沫沫:“哦。……想你!”
喬金醉:“……”
“媽媽好嗎?”喬金醉又問了一次,蘇沫沫感到手掌上的力度正在加重。
蘇沫沫一時會意,試探說道:“我回家等媽媽?”
喬金醉長眼兒輕輕飄向窗外,并且松開蘇沫沫的雙手。
窗外,是略顯灰暗的海水。海水上方,新港大橋點點明燈,燦爛亮起,迎接夜幕。
“當然。”喬金醉喃喃說,“另外,奶奶年紀大了,不要打擾她。”她說這話時,眼睛看住蘇沫沫,在桌子上用修長好看的食指指節輕敲一下,起身,向背對她們的守衛道:“……喂!今天就這樣。”轉身走了。
蘇沫沫茫然一怔,在無比陌生的氣氛中不禁慢慢站起身,眼看着喬金醉愈行愈遠,直到望不見的鐵門,一道道锒铛關上,冰涼徹骨。
她重新坐下,只在心中一遍一遍默念——
等方海女露面,等方海女露面,等方海女露面……
不可以求助奶奶,不可以求助奶奶……
這件事情,絕對不可以求助奶奶!!……
作者有話要說: 據說明天是雙更的好日子~~~
☆、試探
只與喬金醉短暫相見,蘇沫沫走出看守所,回眸望了一眼,守衛們個個背着槍,像雕塑一樣,目不斜視。
小倉鼠突然想到什麽,一路撒腿狂奔,終于在荒涼的新港區,找到一家連鎖便利店。
她沖進店中,從包包裏掏出黑卡,小手揮舞,對店員道:“刷卡!!我要刷卡!!”
店員:“……”
“小姐,您要買什麽?……”店員露出關懷的微笑。
蘇沫沫:“我什麽都不買!我要刷卡!!”堅強遞卡。
店員堅強接過,一邊打量蘇沫沫,眼珠子根本不敢離開,一邊拿過刷卡pose機,恍惚道:“……小姐您要刷多少?”
蘇沫沫:“十萬。”
店員:“……”
“您真的要?……”
“你快刷呀!!”
“嘀嘟!”“嘀嘟!”
紅燈大閃。
卡被拒了。
店員:“……”
蘇沫沫:“……”
蘇沫沫一把搶過卡,道:“謝謝,再見。”
店員:“……不、不客氣……您、您慢走……”
一輛車呼嘯開到便利店門口,急停。
艾保羅打開門,喊:“蘇沫沫,進來!”
蘇沫沫跳上車,采訪車的門“嘭”一聲拉上。
“出什麽事了?你跑什麽?!”艾保羅問。
蘇沫沫奔跑得呼呼喘氣:“我試着刷了下卡,喬、喬家的財産已經被凍結了。她、她的公司怎麽樣?yk娛樂現在?!……”
艾保羅直白道:“yk娛樂現在的情況很不妙。樨地那邊的影視城早就開工,而且工期非常快,幾家銀行的一期貸款,接近十個億,全部投下去。如果不出意外,銀行很快就會直接清算yk娛樂的資産。”
蘇沫沫:“離銀行清算還有多少時間?”
艾保羅搖搖頭,說:“目前最大的問題還不是這個。yk娛樂這幾天負.面.新.聞不斷,旗下女團紛紛傳言要另覓東家,好像有一個叫……叫什麽,陳什麽菲的……”
“陳懷菲?!”蘇沫沫不禁脫口,這不就是親手給喬金醉下春.藥的“小黃雞”?
“對,陳懷菲,就是之前講黃.段子,被中斷直播的那個女孩。”艾保羅想起來,“她前幾天,第一個在微博上公開,已經和yk娛樂沒有任何關系,新東家是薄氏的中天娛樂。”
蘇沫沫毫不吃驚:“是呀……她還能有什麽好話嗎……”
艾保羅接道:“她的聲明裏,暗示和影射了許多關于yk娛樂內部的不好的現象……例如,資源分配不均,潛規則什麽的……好像……她被高層摸了屁股……‘陳懷菲的屁股’現在應該還在熱榜上。”
蘇沫沫:“……”
小臉漆黑。
采訪車裏暗,除了一臺臺電子屏幕在閃爍,艾保羅絲毫沒有發現蘇沫沫臉色上的變化,繼續道:“yk娛樂旗下的藝人分成好幾派,公開支持陳懷菲的是不多啦,但聽娛樂頻道的同事講,偷偷尋覓下家的早就行動起來,只等風聲的變化……”
蘇沫沫喃喃道:“……那麽,風聲馬上就要變化了。金醉被捕的時候,那麽多家媒體到場,一旦公開播放,yk娛樂根本熬不到銀行清算。”
艾保羅嘆道:“蘇沫沫,你見到喬金醉,她和你說了什麽?”
蘇沫沫小手一直握住電話,生怕漏接了方海女的,道:“有警衛在旁邊,我們說話不方便。金醉說,讓我回家,等着。”
艾保羅沉默了一下,又問:“她還說什麽了?”
蘇沫沫只是搖搖頭,小杏眸中,眼淚忽然湧上來,自言自語道:“……她手铐、腳鐐……都帶着……重極了。這麽多武裝守衛,她能跑到哪裏去呢……為什麽要這樣……”
艾保羅喉頭滾了滾,安慰道:“你不要太擔心。其它的事,我們先不說了,你放寬心,沒有消息,就是好消息,人沒事,就是什麽都好。我送你回家,然後去報社,看看有什麽新的進展。”
蘇沫沫心情起伏不定,只想趕快見到方海女,當下不再多問艾保羅,只定定坐在車上,發梢額角,一下又冒出許多細細密密的汗來。
采訪車不可以開進喬家所在的小區。艾保羅的堅持下,小區安保調了一輛電動巡邏車,将蘇沫沫送回家。
芸姨早就迎出來,擔心地瞧瞧蘇沫沫,只道:“……不早了,吃飯了沒有?”
蘇沫沫看看這諾大的居所,喬金醉不在,突然冷冷清清的,孤涼得很。以前只覺得大,空曠,卻從沒有過這種感覺。
“芸姨,我不吃了,我先上樓躺躺。有什麽事情,你上來叫我,沒事的。”
蘇沫沫去到二樓卧房,怔怔在門口站了站,燈也沒開,合衣躺下。
電梯急墜的創傷還沒好透,身體一觸着柔軟沉厚的床墊,渾身都開始痛了,刀剮一般。
小倉鼠抱住被子,瑟瑟抖動幾下。
一會兒,爬起來,走到地毯上,在地上摸摸了。
喬金醉的地鋪。
小倉鼠悉悉索索睡進去。
好香。
是喬金醉的味道……
喬金醉讨厭死了……
蘇沫沫心裏想她想得慌,眼淚含着含着,從眼眶滑下來,将小腦袋埋進被窩裏……
“沫沫!沫沫!!”
迷迷糊糊中,蘇沫沫聽見芸姨的聲音,突然甦醒,問:“是不是?是不是婆婆來了?”
芸姨輕“嗯”一聲。
蘇沫沫揉揉眼睛,趕緊跑下樓,一看以為被抄家了,滿地大購物袋,小購物袋,鞋盒,包箱,手袋……全都嶄新嶄新,發着金光一樣。
方海女坐在奢侈品環繞的沙發上,面前一杯清茶,茶氤袅袅。
一瞧見蘇沫沫,她掀掀眼皮,脫口就道:“……出了這麽大的事情,你不好好在家等着,跑去看守所幹什麽?”
蘇沫沫說:“我、我擔心!……金醉說話不方便,她叫我在家等你。”
方海女站起來,道:“你等到了。喬金醉讓我今晚來陪陪你,我一下飛機就趕過來。你上去睡吧,我也要休息了。”
蘇沫沫:“……”
我不可能會錯意的!!
“媽!你、你不能走!!”蘇沫沫雙眼一熱,急道,“金醉到底是怎麽回事嘛!!你告訴我!!爸爸他們也不見了!!我、我擔心極了!!嗚嗚嗚嗚嗚嗚嗚!……媽,金醉的意思是,這件事、這件事不可以去求奶奶!!為什麽?!奶奶一定能幫她的呀!!!嗚嗚嗚嗚嗚嗚……”
方海女轉身正挑揀從美國新購回的衣物,蘇沫沫哭泣她都無動于衷,直到驀地提起喬老太太,方海女背影一滞,許久,才回身道:“……金醉她……怎麽跟你說的?”
蘇沫沫也不想在方海女面前哭,小手拼命不争氣地抹着眼淚,抽泣道:“……她說,奶奶年紀大了,不要告訴奶奶……嗚嗚嗚嗚!然後她用手指敲敲桌子,還看着我的眼睛……嗚嗚嗚嗚嗚!”
方海女:“……你确定?”
蘇沫沫:“嗚嗚嗚嗚嗚嗚!……不知道!我也不知道!嗚嗚嗚嗚!——金醉就是這個意思!!”被方海女一問,突然不自信了,越說越糊塗,但還抱着一種朦胧的信念。
方海女面無表情,慢慢丢下手裏的衣服,重新坐下,道:“芸姨!芸姨!!”
芸姨老遠從廚房跑過來。
方海女說:“你讓傭人們都睡吧!!我們也休息了。”
芸姨答應着退下。
方海女當真等到萬籁俱寂,才說:“你坐下,別哭了。聽我說。”
蘇沫沫期期艾艾坐到沙發一角,只聽方海女道:“既然是寧沛兒帶你去見的喬金醉,那你一定知道寧家和喬家本是一家?……”
蘇沫沫趕緊點頭。
“……那麽,你知不知道,寧、喬二姓在沒有分家之前,是做什麽買賣的?”
蘇沫沫趕緊搖頭。
方海女說:“是造飛機的。民航和軍機都造。”
蘇沫沫:“!!!”
什麽什麽?!
本來以為她只是個暴發戶,結果家裏制造飛機就算了,還賣軍火?!!!
方海女可不管蘇沫沫的表情有多驚訝,說:“控制了喬家的重工集團,就等于控制了一切,連政府都要禮讓三分。寧、喬二姓這麽多年,一直為重工集團的控制權明争暗鬥。這次,不過是寧王府對喬金醉的警告罷了。寧家這些年,從來都是提防着喬金醉。畢竟,喬家能繼承家業的,就是喬金醉一個人了。忘了告訴你,重工集團的控制權,從來都是能者得之,別看金醉是個女孩,她一天還有繼任的可能,寧王府一天就不會放過她!!”
蘇沫沫:“那金醉這次是不是出不來了?!!”
方海女笑道:“寧王不給的東西,你不能要……寧王給你的東西,你不要也不行!”
作者有話要說: 二更晚一點,要改一改,今天一定出來,但大家該睡覺還是要睡覺啊!!~~~
(低頭認罪。。。
感謝軍火商激情支持:
捌壹扔了1個地雷
☆、旨意
蘇沫沫一下哭出來,半夜三更,又不能哭響了,隐忍說道:“……那他們還要怎麽樣嗎?!!金醉牢也坐了,公司也沒了!!什麽藏.槍、走私、土地污染!!全是誣賴人的吧!!……”
方海女看看她,道:“土地污染是真的。”
蘇沫沫:“……”
方海女說:“但是沒有報道上的那麽嚴重。拆遷的時候,挖出幾個廢舊汽油桶,埋了很多年,在地基最下面。桶身上有一些高危化學物質的标示。因為樨地靠海,有人猜是不是以前來往船只偷偷丢棄下來的危險物資……”
蘇沫沫:“我知道了,金醉才剛剛好起來一點,他們就要打壓她。”
方海女說:“蘇沫沫,你比看上去有用的多。”
蘇沫沫道:“可,可我還是不明白,為什麽不能讓奶奶出來說說話呢?……”
方海女嘆口氣:“喬家總共兩棵苗子。一個是喬金酬,一個是喬金醉。金酬……”
蘇沫沫說:“金醉帶我見過哥哥了……”
方海女一笑:“帶你去坐飛機?誰開的?”
蘇沫沫老實作答:“金醉開的。哥哥護航。”
“是嗎……喬家的人,沒有辦法,不飛行的……”方海女輕道。
蘇沫沫問:“難道哥哥的傷是飛機事故造成的?”
方海女仿佛陷入極深極深的回憶之中,難得柔柔淺笑:“怎麽可能……喬家的孩子從小就是開着飛機玩,技術都是頂尖的。”她又神色一閃,“他們自己開飛機,遇到事故的比例微乎其微,可以忽略不計……金酬那是,坐船時出的事情……”
蘇沫沫認真聽着,說:“媽……我講這話,你不要生氣……金酬哥哥如果不是現在這樣的狀态,恐怕……比金醉來的還要辛苦一些……”
方海女道:“喬金醉這個小不正經的,确實比誰都命硬。”
蘇沫沫:“……”
“……所有矛頭都指向她一個人。”方海女端起茶盞,“你爸爸和其它人,會沒事的。實際上,喬金醉一無所有之後,也會沒事的。喬家勢弱,她将失去一切,然後茍延殘喘,如此,她就會很安全……”
“可你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蘇沫沫說。
“奶奶那裏嗎?一邊是骨肉,一邊還是骨肉,而重工集團,早已經超越了普通公司的範疇。發展這麽多年,僅高端軍備供給一項,就大有扼住國家命脈一用。樹大根深,怎麽會為了一片葉子,一條枝子,動搖根本……”
蘇沫沫喃喃道:“奶奶……奶奶要喬金醉……要喬家徹底放棄重工集團?!!”
方海女“哼”笑一下,說道:“喬金醉做什麽,老太太都會庇護她,唯獨牽扯到重工集團控制權的問題,老太太早有了旨意。”
蘇沫沫說:“可金醉已經……已經轉投娛樂行業,和……和什麽造飛機……”
“早沒關系了是不是?”方海女眼中波瀾微動,“我們的世界就殘酷在這裏。你說了什麽,做了什麽,沒有人相信。人們翻雲覆雨,認為自己無所不能,将一切軌跡,往自認為對的方向上強行撥動……”
“所以,奶奶幹脆……”蘇沫沫輕念,緩緩接受這個現實。
“順水推舟。”方海女點點頭,“老佛爺很早以前,就和喬金醉談過這些事情。喬金醉就算口上答應,又怎麽樣?人活到老太太這個歲數,誰還相信言語?只有看到結果,才能放心。喬金醉要麽安然富足度過一生,要麽撞到頭破血流,永遠不得安寧。現在老太太活着,還能管管她,老太太要是不在了,喬金醉一旦和他們争鬥起來,你以為,你還能像今天這樣,輕易見到她嗎?……”
“這樣不公平……”蘇沫沫無奈着,落寞出聲,心中一痛一痛,“金醉……聰明……又努力,為什麽不能有自己的事業……”
“事業代表野心,喬金醉什麽都能有,就是不能有野心。當初yk娛樂是讓她弄着玩玩的,誰知道,越做越大……還有比商業上的成功與天賦,更讓寧王府警覺與不安的嗎?我也可以講一句公道話,喬金醉已經很收斂,很不上心了。要不然,哪裏有薄家老二的中天娛樂一杯羹喝?……寧斌斌不争氣。寧沛兒有些才氣,卻是寧王私生子的女兒,根本拿不上臺面。重工集團也非鐵板一塊,很有些舊人,這寧王多心,更是要防着喬金醉了!”
“金醉……金醉她自己怎麽想?”蘇沫沫說,“她心氣這麽高,就算答應了,也是不高興的……總想着和人作對,一刻都不會消停……”
方海女喝掉最後一口茶飲,道:“也許是我淺薄了……我還以為,你會直接和我談……離婚的事情。畢竟,蘇和連帶受到很大的沖擊。現在發生的一切,和結婚時,你父親所期望的,背道而馳。不過,你可以放心,寧王的目的已經達到了。喬金醉會咬牙在看守所安靜度過這段時間,接受寧、喬兩家共同作出的決定。你知道,安靜對她來說,很困難……”
“然後呢?”蘇沫沫稍稍松了一口氣,問。
方海女看在眼裏:“你不要太樂觀了。老太太畢竟還活着。喬金醉這麽愛占便宜,出來以後,恐怕……還是要折騰一番的……”
蘇沫沫:“……”
婆婆,我同意你的觀點。
但你真這樣說出來,我大概是沒有辦法睡覺了。
喬金醉在看守所的這些天,蘇沫沫真的在家做飯煲湯,這湯和飯做是做了,其實也沒有辦法送進去。蘇沫沫等着喬金醉出來,手藝練好了,就燒給她吃。
蘇沫沫剛出院,艾瑪麗其間來過一趟,探望她恢複的情況。
艾瑪麗悄悄給蘇沫沫帶了話。原來霍家也鬧得雞飛狗跳,為着喬金醉扣留的事情。霍老太太早前痛失長孫,生怕小輩們再出意外,不允許霍菡和霍之同喬家的小孩來往。
艾瑪麗又說,薄曉光那天去喬金酬的飛行俱樂部,不知是真巧了,還是有意為之。當時武裝警察也去了喬金酬那裏,真的是要抄家。查槍,查可疑飛機零部件,認定喬金醉會把東西放在這裏。
欲搞垮喬金醉的整件事情,薄家深陷其中。長子薄曉光守在喬金酬身邊,同喬金酬一起試飛去了。武裝警察打了電話請示,後來,俱樂部也沒有被怎樣大動幹戈的搜查,喬金酬也躲過了可能被嚴苛盤問,或直接帶走的結果。
蘇沫沫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一意只等喬金醉回家的那天。
喬金醉被捉進去的時候,是夏末,待放出來,夏天徹底過去了。
鐵門一陣響動,喬金醉長身而立,還穿着夏天單薄的衣裙,微虛着狹長的狐貍眼兒,仰頭看了看斜射而下的清冷日光。
真是刺眼啊……
忽然,一只小倉鼠,撲進懷中。
喬金醉:“……唷!寶貝兒!……”
蘇沫沫抱着喬金醉不說話,小腦袋緊緊埋入喬金醉胸前。
喬金醉:“……”等待了一會兒,說,“寶貝兒,我的胸都濕了……”
蘇沫沫一下擡起哭泣的小臉:“金醉!……嗚嗚嗚嗚嗚嗚!……”邊哭邊将小手上攥着的長風衣給喬金醉披上。
喬金醉摟摟蘇沫沫的肩膀,笑道:“可怕……狐朋狗友遍布天下,這種時候,是你來接我呀……”
蘇沫沫輕聲說:“……那你想見到誰呀?”
喬金醉道:“女人、小孩、毛絨絨的東西……我只要見到一個就夠了。不過,我看見你的時候,覺得三樣最喜歡的東西,全都重合在你身上啦……”
蘇沫沫靠在她懷裏,說:“一出來就欺騙我……我自己開車過來的。去廟裏問了,這種事情,接風的時候大操大辦不好,你不要覺得冷清嘛……媽媽和芸姨她們都在家等你,我是說……婆婆……和芸姨……”
喬金醉攬着她,一路走到車邊,替蘇沫沫打開車門:“你什麽時候這麽迷信了?”
蘇沫沫白她一眼:“我知道,我知道……你們全家都相信科學。”
喬金醉拖着長音:“哦!——我說怎麽叫‘媽’叫得這麽親切,你們一定在我的牽線搭橋之下,進行了一場深刻的靈魂讨論……”
蘇沫沫:“這種讨論我再也不要了!!”
喬金醉道:“好好好,我日觀天象,此地不宜久留,先回家!……我們,回家!”
蘇沫沫發動車,兩人頭也不回離開新港區。
喬金醉劃開手機,翻了翻社交平臺,然後一段一段看起視頻。
蘇沫沫一聽,就知道,那是喬金醉被當街逮捕時,多家媒體拍攝到的畫面。
蘇沫沫柔聲安慰道:“別看了,金醉……都過去了……”
喬金醉喃喃自語:“啊,終于放心了……我就知道我每一個角度随便一拍,都是很美的!!”
蘇沫沫:“……”
已經開始有不詳的預感是腫麽回事?!
作者有話要說: 晚安!!~~~
☆、一夜
蘇沫沫開着嫩粉色的Smart小車車,将喬金醉從看守所接回家。
方海女和芸姨在家裏等着開飯。
餐桌前,蘇沫沫有些羞澀道:“……金醉,我也做了一些,你嘗嘗。”
喬金醉的小手指和蘇沫沫的,若即若離,然後輕輕地勾在一起,說:“哦,謝謝老婆。”
方海女忽然站起來,說:“你們吃吧,我先走了。”
蘇沫沫趕緊将喬金醉的手放開:“媽……你、你吃了再走吧……”
喬金醉一笑:“沫沫你坐着吧,我送送媽媽。”
蘇沫沫追上幾步,道:“……謝謝媽媽這幾天在這裏陪我!”
方海女的大包小包早提前搬進了車裏,喬金醉站在駕駛室門邊,輕扶了窗戶,道:“我相信你的美國之行一切順利。”
方海女說:“那當然。不然你還能出來嗎。”
喬金醉嘻嘻笑道:“關了這麽久,媽媽也不來看看我的……”
“你在裏面好吃好喝,能受什麽罪?”方海女面無表情,手已經握住方向盤好一會兒。
喬金醉聳聳肩:“景色倒是不錯的。每天晚上,我看着新港大橋點亮燈火,就像……一條銀河,就像……那天晚上一樣……可惜,海上并沒有升起一團火焰。相互映照的時候,特別美麗……”
方海女深深吸了一口氣,緩緩說:“我并沒有和她說起那天晚上的事情。”
喬金醉點點頭:“我知道,我知道……你只是選擇性的告知了真相。”
“特意把你關在新港的嗎?許多年了……那天晚上是一個教訓,你最好永遠不要忘記。”方海女發動了車。
引擎微動,喬金醉立直身子,笑道:“我并不想忘記呀!也沒有辦法忘記了……再見,媽媽,我會小心的,真希望你能在這裏,同我和沫沫多住上一段時間。”
方海女這才看她,道:“別廢話了!……另外,還是我的燦園清淨。”
喬金醉長眼兒一劃,說:“那我們搬到燦園,和你一起住吧。”
方海女冷漠道:“不行。”一腳油門,揚長開出了喬金醉的狗窩。
喬金醉:“……”
“啊啊啊啊啊啊!!媽媽你實在是太小氣了!!!”對車屁股大喊一聲,跑回屋內。
蘇沫沫:“……”
“你對着媽媽嚷什麽?……”小倉鼠杏眸中充滿疑惑,坐在桌前,一邊給喬金醉夾了些菜,一邊問。
喬金醉坐下,說:“你等等,我先吃幾口。”
蘇沫沫:“哦。”
半小時之後。
“你倒是說呀?!”小倉鼠道。
喬金醉用餐巾抹抹嘴,全身仿佛充滿了力量:“啊,老婆,其實……我差不多破産了!”
蘇沫沫:“……”
你的音調可以不要那麽興奮嗎?!!
喬金醉用修長姣好的手,撐住半邊臉頰,無奈道:“……我現在真的沒錢了,你還喜不喜歡我呀?……”
蘇沫沫一塊雪白的餐巾布砸過去:“你、你不要亂講!!……你、你到底是什麽情況嗎?!!……”眼睛裏水澤一晃一晃。
喬金醉木然從臉上将砸得很準的飛來橫禍拿下,趕緊正色,說:“老老、老婆,事情是這樣的。我現在拆東牆補西牆,所有資金除了緩沖銀行那邊的壓力之外,全都投入蘇和。蘇和雖然是供地商,但從法律意義上說,并非影視城的真正.法人。蘇和确實受到了很大的沖擊,但一定能挺過來。資金這幾天會一點一點進入,股價很快就能穩定。”
蘇沫沫沒有說話。
喬金醉趕快道:“啊,老婆,我對不起你。我知道蘇和集團是你最後的底線,是我連累你們了。我保證,只要我還有一分錢,我都會拿來給蘇和!所以,我把房子賣了。”
蘇沫沫:“……”
還是沒有說話!
喬金醉:“額……”
慘了,老婆氣糊塗了。
“啊,本來房子是要抵押給銀行的,但總是有一些辦法。所以我私下裏偷偷賣的……沒有告訴你……你可千萬不能不喜歡我了!!以後傭人保镖我都不用啦!芸姨回老宅照顧奶奶。……我、我知道你不喜歡住這麽大的房子……你別生氣了……我們又不會住到立交橋底下……就是……就是換個小一點的……”越說越可憐巴巴,哼哼着,“老婆……我以後就守着你一個人過……我窮是窮點……你、你不要抛棄我嘛……”
蘇沫沫小手在下面絞着桌布,一字一字聽完,輕聲道:“……你要是願意和我好好過日子,我跟你住到立交橋底下都行的。”
喬金醉:“哈?”
蘇沫沫垂眸,鴉睫微微扇動了,說:“我寧願你是個普通人……每天上班下班,平時就待在一起……”
喬金醉玉手拍拍胸口:“我就是普通人!我就是普通人!我最普通了!我普通的不要不要的!!我除了特別漂亮,特別美麗,特別好看之外,其它真的都是普普通通的呢!”
蘇沫沫:騙人!!!
喬金醉補充道:“我也買了一套敲普通的公寓房,就在市中心,你上班也方便。”
蘇沫沫說:“哪裏?”
喬金醉:“杭城路99號。”
蘇沫沫:“……”
媽呀,杭城路99號大樓,坐落在杭城市中心的市中心的……,“市中心”無限循環,是杭城市一環內十大豪宅之首。
喬金醉不太滿意,嘟囔:“名字裏要是88號該多好……唉,算了……老婆,只好委屈你将就将就……”
蘇沫沫:“……”
瘦死的駱駝比馬大。
蘇沫沫小手一拍桌子:“搬!明天就搬!!”
喬家別墅的最後一個晚上,喬金醉在卧室門口走來走去,仿佛思考什麽重大的問題。
蘇沫沫躺在床上,聽得心裏發毛,終于忍不住走到門邊,說:“金醉……睡覺啦……明天還要早起搬家呢……”
再有什麽煩心的事情,也明天說吧,剛剛從看守所出來,只希望你能好好休息……
喬金醉一驚回頭,焦慮道:“老婆,老婆,我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