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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回頭,那雞湯盤子在喬金醉手上端着。 (19)

赫連胤彪,唱一出完整的《牡丹亭》祝壽。班主的養女,喜兒,在戲院後臺,無意救起一個負傷的女孩。

那女孩也不避諱,告訴她,自己叫小水,是孤身前來暗殺赫連胤彪的。赫連胤彪有意投靠日本人,人人得而誅之。

喜兒将小水藏了起來,躲過追捕。小水是個學生,在東北的時候,家人全部在戰亂和逃難中死掉了。喜兒也是班主撿來的孩子,兩人惺惺相惜。

喜兒有一個小師姐,叫司爾曼。司爾曼長得像個外國人,也是班主撿回來的,撿來時,除了襁褓,就是一張信紙,上面只寫了“司爾曼”三個字。大家都說司爾曼是妓/女和洋人生的小雜種,所以才被扔掉了。

司爾曼喜歡小師妹喜兒,可喜兒偏偏對小水着迷。

小水在洛家班養了一陣傷,才離開。離開時候,告訴喜兒,她也喜歡喜兒,可她不想連累喜兒,待回到北方,找到可以落腳的安定地方,就來接喜兒。

喜兒一直等小水來接她,對小師姐司爾曼的情意,無法看清。其實,司爾曼是歸國革命黨人的遺骨。父親和外籍教師的母親,在清剿中,被赫連胤彪當街殺害。死前,舍命将女兒托付出來。

當年救出司爾曼的革命黨人,重新聯系上司爾曼,告訴她身世,吸收她入革命組織。司爾曼誰也沒有告訴,特別是喜兒和洛家班的人,怕害了他們。

司爾曼刺殺赫連胤彪成功,事後卻被人殺死,洛家班受到連累,慘遭滅門,革命黨人被到處追捕、殘殺。

只有喜兒活了下來,才知道,一切都是小水幹的。

小水的全名,叫赫連小水。赫連小水不滿父親投靠日本人,又不願革命黨人颠覆赫連家的割據,一心要開創自己的時代。

影片最後,街道戰火紛飛,炮聲轟鳴,槍響四起。

喜兒從死人堆裏爬出來,欲重新舉起革命的标語橫幅,走上街頭。

火光裏,有人站在她面前,灰頭土臉,滿身硝煙污漬,是小水。

小水說,喜兒,我愛你,我回來找你的,我不能讓你死在這裏。

喜兒曾經把自己的一切都給了小水,然後小水從她身邊奪走了更多。

最愛她的小師姐死了,最疼她的班主義父死了,師兄弟姐妹死了,游/行隊伍街頭喋血,也是小水下令開的槍。

喜兒問小水,你和你父親,和日本人,有什麽不同?

小水說,當然不同,我會複興赫連家,振興這片土地。

喜兒淚水漣漣,沒有說話。

小水道,喜兒,你跟我走吧,我來接你了,一切都會好起來的,每一個人的犧牲,都不會白費。

小水抱住喜兒,像以前那樣,溫柔的親吻了她。

喜兒回應給小水一個長長、長長的吻,憐愛撫摸了小水的頭發,臉頰……

嘭!——

喜兒扣動了扳機,小水輕哼一聲,蹙了眉心。

下一刻,小水靠在喜兒肩頭,笑了笑,不久,好看的眼眸中失去了光彩,倒影出烈烈火海。

喜兒不知去哪兒了。

有人說她自殺了,有人說她瘋了,有人說看見她出現在東北……

很多年以後,有個白發蒼蒼的老妪,坐在輪椅上,被志願者推着,回到這座城。

她忽然輕輕唱起《牡丹亭》那段——“則為你如花美眷,似水流年”……

天早,街道是空曠的。

小水回過頭,對她燦爛一笑。

……

作者有話要說: 天吶,這電影劇情這麽虐,一定能拿大獎的!!!!嗚嗚嗚嗚嗚嗚!!!~~~

☆、初試片場

蘇沫沫聽導演将電影劇情又梳理了一遍,眼圈早就紅紅的。

喬金醉在旁邊看着,對蘇沫沫輕輕道:“喂,可別太入戲了……你和楊影後都是名花有主的人,不能假戲真做!……”擔心死了。

蘇沫沫還沒搭話,郁夏一個大白眼甩過去,道:“你個制片不是仇人派來坑我的吧!!什麽鬼話!晚上就要開機,你叫我女一不要入戲!!……”

喬金醉嘟囔說:“……女一就女一,什麽你女一……”

郁夏道:“去,看看戲臺那邊布置的怎麽樣了!”

喬金醉忙問:“那導演你呢?”

郁夏說:“我和沫沫她們說說戲……”

“我也要聽說戲……”喬金醉眼巴巴瞧了一眼蘇沫沫,舍不得将小倉鼠交出去似的,幽幽道。

郁夏拍案:“你一個民工頭子,聽什麽說戲?!!電線拉了嗎?!防火做處理了嗎?!!煙火檢查了嗎?!燈光挂保險繩了嗎?!!”

喬金醉:“哦……”

戀戀不舍離開臨時會議室,一步三回頭,去現場指揮視察去了。

蘇沫沫:“……”

真拿學姐當情敵了?!

最後一縷天光散盡,緊張的拍攝工作正式開始。

蘇沫沫飾演的喜兒,在戲院後場,與受傷的小水,驚鴻一瞥。

兩人均是吓了一跳。

一個站在明裏,一個倒在暗中。

喜兒烏發鵝項柳眉秀胸細手細腳,一雙可愛瑩亮的杏眸,恐懼過後,怯怯生出憐憫與焦急。

那小水必是呆呆看了她一會兒,喜兒猶如純粹無瑕的潔白光芒,是小水從沒有接觸過的,以至于喜兒問她叫什麽的時候,小水一脫口,講出了真正的名字。

蘇沫沫化好妝容,穿了一件樸素得體,洗得稍稍泛白的小旗袍,活脫脫一個喜兒。

郁夏激動不已,如今站在場景中,覺得效果比試妝時,還要好上成百倍!

剛要開口誇,喬金醉和燈光師一齊站在大燈架子上,亮着狐貍眼兒,搶先往下喊:“哎呦!——美得我們都要掉下來了!!——”

郁夏:“……”

衆人哄堂大笑。

蘇沫沫紅了小臉,一羞起來,越發像喜兒的小模樣。

“制片!你給我下來!!”郁導演發話。

喬金醉都換上工裝褲了,兜裏全是起子、錘子、小刀、電線什麽的,整個電工加水工加木工。她一會兒就輕盈從腳手架上飄乎而來,拍拍絕緣手套,殷勤道:“導演小姐姐,有什麽吩咐呀?……”然後色迷迷看在蘇沫沫身上。

郁夏在喬金醉面前,文藝高知女青年的範兒,就全給雷沒有了,快被逼成潑婦了。

“楊影後呢?!”郁夏嚴厲相問,試圖轉移喬金醉的注意。

喬金醉:“哦……”仿佛要對着蘇沫沫留下晶瑩而癡呆的口水,一個回神,“啊!!她還沒來!!!”

郁夏豬肝臉色:“統籌不是由你總負責?!!”

喬金醉輕咳:“那什麽事都是由我總負責嘛……”

郁夏:“你行你上!!”

喬金醉直搖手:“小水這個人太壞了,我是絕對不會這麽對老婆的!!!”

郁夏罵:“你這種人就不會有老婆!!”

喬金醉:“……”

蘇沫沫:“……”

伏娜·貝芝:導演竟然真的不知道?……

“找不到人就你來演!!”郁夏道。

喬金醉拿出電話,邊打邊哭:“我不要演反派嘛!……嗚嗚嗚嗚嗚……要演我演司爾曼……嗚嗚嗚嗚嗚……”嘤嘤啼啼走去外面。

郁夏捂住胸口:“我感覺我就要抗不住了。”

蘇沫沫:“學姐!你堅持住呀!”

十五分鐘後,喬金醉帶着楊影後來了!!

大家全松了一口氣,郁夏正要迎上去,楊笑婵先伸出手,說:“郁導演,我來晚了,真是對不起。”

郁夏一愣,和聽到的不一樣啊,楊影後出了名的小辣椒,她父親又在警界官至廳級,四面八方寵愛得厲害,人是蠻橫一些。

郁夏趕忙客氣道:“哪裏,哪裏,楊小姐,你路上……沒什麽事吧?”

喬金醉站出來,說:“額……這樣,一切準備就緒,導演,楊小姐,我看呢,你們先和沫沫對下戲,走走機位,好吧!然後,各部門有什麽問題,抓緊調整!你們就可以休息一下。”

楊笑婵看了一眼喬金醉,點點頭,便同蘇沫沫和伏娜·貝芝影後都簡短打了招呼。

蘇沫沫馬上開始緊張了!

真是新人配影後,兩腿直哆嗦,一配還給她配兩個!!

郁夏拿着劇本,同她們三人圍了一處,提示重要的走位。

楊影後和伏影後神态自若,唯有蘇沫沫,心神不寧,總是想回頭,看看喬金醉在哪裏。

待真回過頭來的時候,四下去找,到處都是就緒待命的工作人員,喬金醉卻不見了!

郁夏:“沫沫,往哪兒看呢,不要緊張,我會讓攝影機開着,你們先過兩遍,好不好無所謂,你适應一下鏡頭前的感覺,也就是,忽略鏡頭的感覺。”

蘇沫沫只覺得攝影機像黑洞洞的炮筒一樣對着自己,鏡頭外,滿地滿牆的工作人員也讓她非常不适應,手腳都僵硬,別說再給出什麽細微的表情。

“你當他們都是土豆好了。”楊笑婵擡擡下巴,說。

蘇沫沫親“嗯”一聲,心裏開始數土豆,一點兒緩解也沒有。

第一場就是蘇沫沫走過去,查看楊笑婵的傷勢。

打場板一響,現場鴉雀無聲,膠片轉動起來,竟然發出輕微的沙沙、沙沙聲。

蘇沫沫慢慢上前,藏身在後臺淩亂道具裏的楊笑婵,本能向後退了一下。

呼吸可聞,蘇沫沫很慢很慢蹲下去,道:“……別、別怕……我們家的班子,在裏面唱戲……你……好多血啊!”

郁夏喊:“cut!”

蘇沫沫心裏一涼,怎麽直接cut了?不是還讓适應适應的?

郁夏站起來,欣喜道:“沫沫,演得不錯呀,很自然!我都忘了,你是學舞蹈的,舞臺經驗很足啊!”

蘇沫沫心想,我都多少年不上臺了?真是歪打正着,本來就是一個需要戰戰兢兢的場景,我現在真的就是戰戰兢兢,小手都發抖着!

郁夏招手叫她來,說:“眼神還欠缺一些,這個赫連小水,氣質與衆不同,是喜兒的生活裏,從沒出現過的一種人。害怕的同時,潛意識裏感到一絲興奮,如同冒險,莫名去接近神秘的東西。她是一枚石子,投入你平靜的湖。”

這麽一說,蘇沫沫反而不知道怎麽演了,第二遍的時候,一會兒擡眼直視楊笑婵,一會兒又慌忙躲她,搞得像眼睛進沙子一般。

一句話,演過火了。

郁夏讓蘇沫沫将臺詞全走過,才cut,笑道:“沒事的,無招勝有招,明白我的意思,但心裏要放空一些,平和一些。”

喬金醉突然出現,說:“導演小姐姐說得對,心裏要放空一些,平和一些……”

郁夏、蘇沫沫:“……”

你哪裏冒出來的!!

楊笑婵走過來,站到喬金醉身邊,說:“你打過電話了?”

喬金醉點點頭,道:“謝謝楊影後來探班,楊影後提攜新人,指導演技,關注國産小衆電影的發展,我們後面就這樣宣傳,你看可以嗎?”

楊笑婵說:“通稿提前發給我經紀人。”

喬金醉笑道:“當然,當然。”

蘇沫沫:“……”

郁夏:“嗳?等等,等等!……什麽探班?楊小姐你這是!……”

喬金醉搓搓手,朗聲道:“無關人員麻煩回避一下,導演有一些合同上的事情要談!……沫沫你別走呀,你不是外人。”她看看伏娜·貝芝,伏影後一點沒有要走的意思,長眼兒一劃,默認伏影後的存在。

人撤得差不多了,郁夏急道:“喬金醉!什麽情況啊!!”

喬金醉看看楊笑婵,說:“導演,楊小姐的公司受到一些壓力,楊小姐恐怕不能出演這部電影了。”

郁夏猶如雷劈,急道:“這!這怎麽辦!我們許多工作都是圍繞楊小姐做的!楊小姐,貴公司是不是,對我……對劇組有什麽不滿意,對我們沒有信心?!”

楊笑婵道:“郁導演,我如果對你沒有信心,今天也就不會到場了。”

喬金醉說:“郁夏,我也不避諱你。中天娛樂,也就是伏娜小姐的經紀公司,胃口非常大。他們向楊小姐的公司施壓,目的,當然是拆我們的臺子,确切的說,是拆我的臺子。伏娜小姐雖然在中天娛樂旗下,但也是頂着非常大的壓力,才加入了劇組。可見中天還是看好這部戲的,讓自己的人過來,即分一杯羹,又能擺出很大度的樣子。背地裏卻……”

郁夏說:“……你為什麽得罪這麽多人?!”

喬金醉:“……”眨眨眼睛,“咳咳,這個就說來話長了,可你也說啦!什麽國內水深呀,圈子黑呀!郁導,事已至此,你心裏要放空一些,平和一些,這樣,才能直面慘烈的現實……”

蘇沫沫:“……”

你別勸了!你快別勸了!!

郁夏手上沒有任何兇器,要不然喬金醉腦袋開花,魂飛故裏。

楊影後說:“郁導演,我心裏十分過意不去。但是,今年恰巧是我父親換屆選舉的重要時刻,我可以被威脅,但不希望爸爸幹了一輩子的事業受到傷害。我希望,你能理解。無法成為劇組的一員,我非常遺憾。郁導演,我佩服你的勇氣,也相信你的才華,請你一定要堅持下去,不要受外界影響,好好殺青!”

郁夏:我沒有受外界影響,我受得全是喬金醉的影響。

蘇沫沫握住郁夏的手:“學姐!……”

喬金醉:“……”有一點點看不下去,說,“我送楊小姐出去,楊小姐參演的宣傳稍後會統一修改。”

喬金醉示意伏娜·貝芝照顧一下蘇沫沫和郁夏,自己帶楊笑婵和她的随行人員往車上走。

“你來這麽晚,我就猜有事……”喬金醉道。

楊笑婵說:“我也是給你一個心理準備。”

喬金醉笑道:“謝謝你對我智商的信任。真可惜,這是一部好電影。”

楊笑婵揚起下巴,輕笑:“我是看着黃小貓的面子,才會接你的電影。百合片,拿獎……你不就是想捧紅你老婆嘛!……可惜,樹大招風,天不遂人願……”

喬金醉忙說:“啊,是啊,是有點招搖。”

楊笑婵剮她一眼:“你救過黃小貓,我對你好些,是應該的。不過,我可沒說你是個好人。”

喬金醉摸着良心,美滋滋道:“……我的好,深藏不露。”

楊笑婵“嗤”了一聲:“你好個屁!你老婆倒是不錯,攤上你,夠嗆!你想她紅,有沒有問過她的意思?!”

喬金醉說:“我都是為她好。”

楊笑婵道:“誰都像你!愛名要利!不撞南牆不罷休!”

喬金醉:“……我感覺黃小貓和你說了許多我的壞話。”

楊影後坐進車裏,笑得更是搖起頭:“你的壞話,還用別人來說!喬金醉,別惹事了,我退出也好,省得有人老惦記你……”

喬金醉說:“以退為進,您老人家受委屈,有朝一日,湧泉相報!”

話沒說完,楊影後“嗙”一聲将車門關上。

喬金醉:“……啧啧,小辣椒。”

喬金醉手揣工裝褲兜,大搖大擺回到戲院片場。

蘇沫沫:“……”

伏娜·貝芝微笑。

郁夏化身河東獅吼:“喬金醉!!我們現在一致決定!!赫連小水這個人渣大反派,一分錢沒有,就是你來演了!!!”

作者有話要說: 額呵呵!~~~

☆、探班

“我不要!我不要!”喬金醉大喊大叫,“我要演正義的小天使!不要演人渣大反派!!”

衆人:“……”

喬金醉急忙掏出手機:“我要打電話給鞠美美!!!影後!!我要柏林影後!!”

伏娜·貝芝幽幽嗤道:“別傻了!鞠美美和楊笑婵是不共戴天之仇,你早叫她來她可能會來,現在把小楊吃剩下的丢給她……拜托你到處拉仇恨不要帶上我!”

郁夏一聽,汗如雨下,如果喬金醉将伏影後也折騰走了,這電影不如今天殺青吧。放眼國內,外型适合小師姐司爾曼,這樣“混血革命遺孤”的演藝圈頂級大腕,掰指頭數,也就數出中荷結合的異域美人伏娜·貝芝一位。

郁夏扶額:“喬金醉,你要不歇會兒……”

喬金醉恍若未聞,舉着手機開始:“歪?歪歪歪?!!”

蘇沫沫問:“金醉,你剛才跑到哪裏去了啊?”

喬金醉“嘟”一聲将通話切斷,完全變了個人似的,垂首低眉,可乖巧了,對小倉鼠老婆好聲好氣講:“……我剛才在外面打了個電話。怎麽了?緊張嗎?嘻嘻,你也是和楊影後對過戲了人啦,感覺……不錯吧!”

蘇沫沫噘噘嘴:“緊張……你就不能不要亂跑!……”

喬金醉點頭哈腰,說:“不亂跑,不亂跑,去哪兒我都告訴你。”

伏娜·貝芝抱着手臂,兩眼望天,不屑輕哼一聲。

郁夏越聽越不對勁,怎麽莫名有種被人撒狗糧的感覺?!

衆人一陣沉默,忽然,片場外面傳報,中天娛樂老總來了!

老鼠男薄曉亮踩着點子出場,還能有什麽好事?

蘇沫沫:“……”第一個反應過來,問,“喬金醉,你、你是不是又做了什麽了?!!”

喬金醉:“額……”

“你快說呀!!”

“薄曉亮不給我用楊影後!我氣不過,打電話去薄家罵了他一頓!!”喬金醉很有理。

蘇沫沫戰鬥經驗足,根本不吃她這套:“——然後呢?!”

“然後……然後……”喬金醉委屈地嗫喏聲聲,“罵完才發現,是他家老頭子薄佑接的電話……嗳!你說,薄佑不會氣出心髒病來吧?……其實我也沒說幾句的麽……嗚嗚嗚嗚嗚嗚……”心虛地擡起眼皮,可憐兮兮瞧了蘇沫沫一眼。

蘇沫沫聽完想打人:“喬金醉!……你、你又去刺激這些人幹嗎?!”

伏娜·貝芝手背搭在額頭上,作欲要昏迷狀,輕嘆:“哎呦我的媽呀……”

中天娛樂風頭正勁,郁夏導演猜都猜到,這是有很大後臺的公司。喬金醉直接罵到人家裏去了,郁夏已經說不出話,想:戲還沒拍,就要火并了,蒼天啊,我只想安安靜靜拍部電影,怎麽就這麽難?!!

她憤怒的眼神,使得方圓百裏寸草不生,死亡凝視降臨在喬金醉身上。

喬金醉聳聳肩,長眼兒無辜閃爍,道:“咳咳,首先,我們必須熱情地接待客人。”

老鼠男薄曉亮,胳膊上挽着一個不認識的妖豔女孩來了。薄曉亮依舊陰險險的,白慘的臉色,看人吊着眼,唇邊是似是而非的笑。那年輕的随行女孩比薄曉亮還能擺架子,腰肢一扭,虛着假睫毛掃視一圈,仰着下巴,不再看人。

喬金醉直/插/痛處:“薄曉亮,你爸還好吧?你也不和薄叔叔說說,電話不能随便亂接。你看,還好是我打的,要是那種專門詐騙老年人的犯罪團夥,可就相當頭疼了!不謝不謝!——大駕光臨,嗨,怎麽帶這麽多人?我又不會吃了你!有錢一起掙嘛,你那幾部快要開機的,還有什麽好角色呀?我們商量商量!啊,你這中天娛樂還是得我表哥撐腰,這樣不好,什麽時候才輪到你自己做主呀?啧啧……”

一口氣說了一堆事,件件都是薄曉亮的痛處,一會兒嘲笑薄曉亮沒膽色,一會兒譏諷薄曉亮無法自立,還非要将打電話的事情特別提一提。

薄曉亮仿佛被抽了好幾個大耳刮子。他是來看喬金醉好戲的,順便替老頭出氣。

車轱辘話不知道先反駁哪一件,薄曉亮面色微紅,壓住一口氣,低笑道:“喬金醉,我剛才好像看見楊笑婵楊影後出去了……”

喬金醉:“是啊,我親自送她出去的。”

薄曉亮:“哼……喬金醉,我們不要拐彎抹角了。你的女二號現在空缺,我有一個好人選。”

喬金醉:“薄曉亮,我對你的品味,一直非常懷疑。”

薄曉亮身邊的那個女孩聽了,鼻孔裏“嗤”了一聲,轉過頭來,故作甜聲道:“喬總……別來無恙,脾氣怎麽一點都沒改呀!……”

蘇沫沫一聽這聲音,心道不好。

喬金醉卻客氣着說:“哦?敢問小姐芳名?”

那女孩臉色一凝,恨恨之态盡現,道:“喬金醉,你不要欺人太甚!!——”

喬金醉莫名其妙:“請問你哪位?!”

蘇沫沫見薄曉亮帶着好多穿黑衣服的大個子,怕喬金醉吃虧,趕忙上前拉了拉喬金醉的手,道:“陳小姐,她、她眼神不好。”

喬金醉:“啥?!”

又沒認出來!

不但化妝和不化妝,不是一張臉,化了不同的妝,那更不是一個人了!!

“小黃雞”陳懷菲上下打量着蘇沫沫的妝容,更是恨羨,不服氣笑道:“……是!喬總要是眼神好,也不會去喝奇怪的東西了……”等于當衆承認之前下春.藥的事情。

薄曉亮嘴角一抽,不安擡眼看住喬金醉,腳步下意識退後一步。

喬金醉果然暴起,害蘇沫沫和郁夏急忙上前攔住她!

只聽喬金醉扯起嗓子嚷嚷:“——陳懷菲!你把話說清楚!!我什麽時候摸過你的屁股!!”

蘇沫沫:“……”

明明有更氣人的事情,你就氣這個!!

陸續聞訊而來的《流年》劇組工作人員,也一起投入勸架的行列,一時片場內大呼小叫,你拉我擋。

喬金醉和薄曉亮他們被人牆隔開,喬金醉一跳一跳,說:“薄曉亮!!你有毛病是不是!!你是不是想把陳懷菲塞到我們劇組!!——我告訴你,我不收!!戲裏是《牡丹亭》!!是昆曲!我什麽時候要拍川劇變臉了,你再把陳懷菲給我找來!!那時——我求之不得!!——”

周圍的都是圈內人,一聽,知道都是化妝惹的禍,笑到沒有力氣勸架。

陳懷菲什麽臉色反正妝太濃了瞧不出,薄曉亮是真憤怒,大聲道:“……喬金醉,我告訴你!橫店影視城我是入股的!!你不想在這兒拍,就滾蛋!!——”

喬金醉:“我呸!!我搞影視城,你就入股影視城!你這個跟屁蟲!!有本事你也自己建一個!!你敢要我滾蛋!!我也告訴你,樨地那邊疑似污染土質的汽油桶,還有十個八個沒挖出來呢!!你別氣我,氣我我直接挖出來運到你這裏,咱們誰也別拍了!!”

薄曉亮懵逼:“……你、你敢!”

喬金醉得意:“我怎麽不敢!!我不用汽車運!我自己半夜空投!!我是想處理的,可天氣情況不佳,大風一吹掉下來了,能怪我?!”

喬金醉看守所也待過,新聞也上過,報紙也登過,yk娛樂更是半死不活,已經是标準的破産惡霸的屬性了。

赤腳的不怕穿鞋的,有原子彈的不怕天天塞黑拳的,再加上薄曉亮從小對喬金醉森森的了解……

薄曉亮越想越畏懼。除了不服喬金醉,他還得顧忌着寧王府。之前雖然害了喬金醉好幾回,但都是看了寧王府的臉色行事,心裏有底。現在寧王對喬金醉的狀态是滿意的,自己如果無端端生出大事來,寧家那邊,實在不好交代,好不容易争取到的一點自由,八成又要拱手交出了……

喬金醉:“你還不走!!留下吃飯啊!!要不要臉!!帶這麽多人來蹭飯!!”

蘇沫沫抱着喬金醉瘋狂扭動的腰肢,一開始還非常非常緊張,現在憋笑憋到內傷。

薄曉亮知道,喬金醉是真敢将有毒汽油桶空投到自己家裏,氣勢陡然萎下來,道:“……喬金醉,你、你不要亂來……哼,我讓伏娜小姐幫襯你,你、你可不能……”

喬金醉向後一撩美麗飄逸的長發:“恩将仇報是不是!那我謝謝你了!你快滾吧!!”

劇組人員激動呀,瞧這執行制片如此牛逼,投資公司絕壁又有錢,又有背景,一個個興奮跟着起哄,齊刷刷喊:“滾蛋!滾蛋!滾蛋!!……”

戲院樓上的,還一邊喊,一邊用扳手、榔頭什麽的,敲得燈光腳手架咣咣直響!!

蘇沫沫:“……”

我看出來了,這是一個唯恐天下不亂的劇組……

郁夏也趁亂在那兒罵:“滾!都給我滾!!當初看不上老娘的劇本!!現在就不要回來求我!!——”

蘇沫沫:“……”

這喬金醉在氣勢上也太有煽動性了……

啊!學姐!你冷靜一點!!

薄曉亮人在外地,也就帶了兩車子的手下,實力懸殊,想撤。

陳懷菲一把拉住他,罵道:“那我的角色呢?!這麽多人,你慫什麽!!”

薄曉亮面子丢的幹淨,反手一個耳光打上去。

陳懷菲當時就愣了,捂着半邊臉,眼神恐懼起來。

薄曉亮拖起淚眼狂湧的陳懷菲就走。

喬金醉第一個喊起來:“欸?!薄曉亮!你怎麽打女人!!報警!我要報警!!”

郁夏揪着喬金醉的前衣襟就道:“喬金醉!!我馬上也要打女人了!!”

喬金醉說:“……導演你可不能打我!醫藥費很貴的!工傷,劇組沒錢了!!”

郁夏:“我呸!!那個誰!!把服裝和化妝組叫來!!——喬金醉,你馬上給我定裝!!橫店的戲二十四小時連軸拍!拍完趕緊走人!”

蘇沫沫捉了喬金醉的褲腿,偷偷搖道:“……學姐說得對,是非之地,不能久留。”

喬金醉看看蘇沫沫,嘴角溢出溫柔的笑意,拼命答應:“好……你說怎麽樣都行……”

郁夏:“……”

不對呀,這個喬金醉怎麽單單好像對沫沫特別……殷勤?

伏娜·貝芝:“剛才還不答應演呢……”

喬金醉:“我們換換?”

郁夏:“別廢話了!!快脫衣服!!”

服裝部的人一擁而上,把喬金醉拖走了。

喬金醉慘叫:“——導演!導演!這是我的第一次呀!!你就沒有什麽人見人愛的角色給我嗎?!!”

蘇沫沫:“……”

人生就是你的舞臺。

戲精,走好!!

作者有話要說: 喬老板演技一向有保證,很可能是演藝界的一匹黑馬(大霧

周末愉快!!~~

☆、對戲

話說赫連小水初次見到喜兒的時候,明面上是請了戲班,給父親赫連胤彪祝壽,暗地裏,是和革命黨接頭,同日本人作對。不巧,革命黨當天早些時候,已經被日本人盯上,赫連小水受到牽連,才負了傷,還好沒有曝露身份。

赫連小水為着安全和隐蔽,一身黑衣,長發輕盤,藏入黑色的鴨舌帽中。

喬金醉被打扮一通,這樣穿着出來,長眼兒不滿意四處斜睨,意見很大的樣子:“導演,這樣不行,我一看就是個好人呢……”

郁夏道:“你別吵!”認真看了又看,說,“喬金醉,我怎麽越看你越像個大流氓!你把眼神給我收一點兒!”

蘇沫沫小杏眸煙波流轉,直給喬金醉打眼色,讓她別氣學姐了。

喬金醉“老婆之命不可違”,一雙美目向地上看了看,再擡起時,清泉流淌,眉眼修長,正氣中透着純澈的善意,溫柔中斂着無法言說的心事,她長身亭亭而立,像有某種溫情,脈脈感染了空氣,見者心頭一凜,稚氣和複雜,單純與神秘,仿佛一對孿生,在她身上萦萦繞繞,難解難分。

郁夏:“……”

來不及喊專門負責劇照和拍攝花絮的攝影師,趕緊掏出自己的手機,“你、你別動!拍一張!”

“咔嚓”“咔嚓”,連拍好幾張。

喬金醉聳聳肩,一瞬回到破産惡霸的氣息,說:“導演,你不要偷拍我嘛……人家會害羞的……”

郁夏簡直不可思議,道:“劇本你看了多少遍?你是不是看了我寫的人物小傳?”

人物小傳是對角色經歷的豐滿細化和性格上的深入剖析,一般都由演員來寫,寫自己對一個角色的理解。這部電影,郁夏用情至深,三位女主的小傳,全是她這個導演,一手包辦的。

喬金醉攤手:“什麽呀?我一看白紙黑字就頭疼……你不是說演人渣大反派嗎?人渣大反派不都是這樣的……”

郁夏:“……”

你是不是對壞人有什麽誤解?……

蘇沫沫:“……”

好像……好像被電到了呢……

她輕瞥換上戲裝的喬金醉,隐隐感到剛才她那一瞬間的轉換,似曾相識。腦中有畫面不停閃回,有時,喬金醉長身立在後花庭的門側,從雪瓷小杯中輕抿一口咖啡,有時,喬金醉一個人坐在書房裏面,蘇沫沫無意走過,能看見她随意翻動書頁,指節修長,有時,喬金醉只是打開一份報紙,有時,喬金醉只是靜靜站在車邊等她……

喬金醉一個人的時候,往往會露出這種與衆不同的清澈神态。

蘇沫沫可能很早以前就為之心動過,只是那時,她并不明白。

“喬金醉,這張照片我發到你手機裏。你沒事多看看,就能找到感覺了。”郁夏仍處在一種震驚中。

喬金醉用演技贏得了角色,伏娜·貝芝嬌笑道:“不錯嘛……”

喬金醉低聲對她說:“還行吧,有點共鳴……”

伏娜·貝芝哂笑:“喬小水,不要做對不起別人的事情。”

喬金醉急道:“瞎說什麽呢?”連忙湊到蘇沫沫身旁,“嘻嘻,其實,我演也好。畢竟有床.戲,還是我合适。”

蘇沫沫:“……”小臉通紅,叱道,“羞不羞呀?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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