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一回頭,那雞湯盤子在喬金醉手上端着。 (20)

麽多人……”

“我又沒有很大聲!……”喬金醉說。

蘇沫沫:“那是……那是很隐晦的……一帶而過……學姐說的。”

喬金醉輕嗤一聲:“是嗎?哦……”

蘇沫沫:“……”

仿佛有什麽不可告人的秘密……我要去問學姐!!

床.戲這種話題,也不是蘇沫沫說問就能問出口的。小倉鼠圍着郁夏繞了幾圈,沒臉提。劇本上明明旁注的是——“此處寫意,3D處理,如夢似幻的效果,極致唯美,空靈,色調明亮柔和”。

哪一個詞也不像赤膊上陣的意思。

蘇沫沫想了想,正瞧見,喬金醉和布景工作人員沒心沒肺談笑風生,一時回憶起之前,喬金醉在車上騙她吃餅幹,說廣告有吻戲什麽的,覺得自己可能又被欺騙了,日常受騙。

這時,第一副導演拿着話筒喊:“各部門注意,第54場第一鏡A,最後10分鐘準備。”

蘇沫沫和喬金醉一起站到各自的機位上,郁夏坐在四臺不同角度的取景監視器前。

蘇沫沫還是有些緊張的,正準備邁出一步,走入下一個機位,就聽見喬金醉躺在戲院後臺一堆破爛裏喊:“……哎呦……哎呦……疼死我了……疼死我了……”

蘇沫沫:“……”

衆人:“……”

郁夏:“cut! cut!”拿起擴音大喇叭,“喬金醉!!你喊什麽?!!”

喬金醉:“導演!前面唱戲那麽吵!喜兒怎麽發現小水呀!!”

郁夏:“小水弄出點動靜,不就被發現了!!”

喬金醉:“我不演這麽愚蠢的角色!逃得過日本人,逃不過戲班一個丫頭!!”

郁夏:“小水受傷了,失誤是難免的!!”

喬金醉:“她是肚皮擦傷!又不是一槍打到腦袋裏,智商沒了!!”

郁夏:“弄出動靜就沒智商,你哇拉哇拉喊疼就有智商了!!——你說吧!你想怎麽樣?!”

喬金醉:“我想啊!!喜兒今天一定特別漂亮,平時不穿的好衣服都穿上了,畢竟軍閥生日嘛,大家都要穿得喜慶!!然後她被軍閥手下的人看中,要調戲她,她也往後臺躲,躲着躲着,兩人碰到一起去了!!”

郁夏:“你什麽意思?!!強行加戲是不是!!”

喬金醉:“不是啊!!我就是覺得吧,沫沫還能穿得再好看一些!!”

郁夏:“已經很美了!!”

喬金醉:“不夠!不夠!!這旗袍是舊的!!”

郁夏:“這時候三大徽班進京都半個世紀了,全中國流行的是京劇,不是昆曲!昆班窮得很!!”

喬金醉:“觀衆哪知道!!觀衆就要看美人!!”

郁夏:“我是導演你是導演?!!”

喬金醉:“你想不想拿獎了?!!”

郁夏:“拿獎也要符合史實!!”

喬金醉:“你應該改一改文藝片導演的做派!!不要那麽清高!!”

郁夏:“你應該改一改暴發戶投資人的做派!!不要那麽勢利!!”

喬金醉:“我怎麽勢利了!!”

郁夏:“我怎麽清高了!!”

蘇沫沫:“……喬金醉!!你少說兩句行不行!”

喬金醉:“嗚嗚嗚嗚嗚……黑燈瞎火,你穿這麽暗的衣服,不美了!!!”

郁夏:“……”瞧了瞧蘇沫沫,說,“我在取景器裏看着還行呀!”

喬金醉:“怎麽能還行呢!要驚天地泣鬼神!……啊,導演,你根本不了解她的美貌!禁欲,禁欲系!”

蘇沫沫:“!!!”

郁夏撫着下巴想:“你是說,喜兒穿了平時難得一穿的漂亮衣服,很不好意思,為這一點小事含羞帶俏,特別可愛?”

蘇沫沫:“???”

喬金醉熱淚盈眶:“導演,你真是我的知己!!”

蘇沫沫:“……”

郁夏對第一副導演說:“讓服裝組過來,女一的旗袍,重挑一件。”

第一副導演滿頭問號,結巴道:“那……那、那要不要找個群衆演員來,調戲喜兒?”

喬金醉和郁夏一齊轉過頭,斬釘截鐵說:“當然不要!!”

所以,在制片喬金醉的據理力争和導演郁夏的慎重考慮之下,服裝組重新修改了方案。

蘇沫沫出場的第一個鏡頭,光彩四射,惹人憐惜。

完全的黑裏,戲臺前場的熱鬧通過一束橘黃暖光,從側面打過來。粉嫩嬌細的臉龐,微垂的杏眸,閃爍不定的眼光無處安放。耳飾小而金亮,似是借來的,或是長輩的饋贈,她即開心,又害怕不能承受這種重量似的,似笑還羞,一雙小手摸摸精致婉約的旗袍立領,嶄新嶄新,是新漿的滋味。十六七歲,秀麗的小胸口稍稍挺起,仿佛取得一種許可,終于能夠進入大人的世界。臉上明亮單純的氣息與光彩,與周遭的黑暗與縱深形成最鮮明的對比。

她向前一步,想偷瞧一眼戲臺上的明媚與光榮。大軍閥赫連胤彪長得什麽樣子呢?她也想知道。顧盼之間,後場突然傳來一聲淺響。蘇沫沫秀眉輕蹙,準确在下一個機位回過頭。

那是少女因好奇心而倏然的一瞥。

一個黑的背影從一片狼藉中慢慢升上來似的,加深了逆光鏡頭恐怕、懸疑、以及神秘的張力。

蘇沫沫麓黑可愛的眸瞳有特寫。而随那背影的輪廓越顯清晰,窈窕,越走到光亮處,那小小臉龐上漸過驚吓、恐懼、驚豔、疑惑、不安。

直到蘇沫沫輕喚:“……別、別怕……我們家的班子,在裏面唱戲……你……好多血啊!”

那好看的背影跌入她懷中。

攝像機推近,幾乎蹭到兩人面龐。

現場。二人交錯的呼吸,也被收音器完整收錄。

半明半暗中,因失血過多的白皙面容,虛汗浮面,加劇了清冽可人的美。

那人什麽都沒有回答,哼也沒哼一聲,只望住蘇沫沫,柔柔一笑。

蘇沫沫着迷般看進那雙狹長的眼眸,怔怔相問:“你……你叫什麽名字?”

那人長長籲出口氣,像在暴風雨的大海找到港灣似的,用盡最後一絲力氣,輕道:“我叫……喬金醉呀……”

蘇沫沫:“……”

衆人:“……”

郁夏感動得都快哭出來,這時含淚,“咣”一聲踢飛身前的折疊椅:“你叫小水!!叫小水!!你這個自戀狂!!——剪輯!!這段保留!!最後一句話,重拍!!給我重拍!!”

喬金醉看一眼蘇沫沫,抿唇咧嘴一笑:“嘻嘻!!”

蘇沫沫:“……”

你是、你是故意的吧!!

“我叫……我叫小水……”

第二遍,喬金醉乖乖演完,埋頭倒在蘇沫沫懷裏,裝死。

“cut!”

這麽重要的出場鏡頭,還是開機鏡頭,只拍兩條,就完美收官,在場工作人員不禁齊齊拍手慶賀。

蘇沫沫着實松了一口氣,又高興,又不好意思,喬金醉趁機抱住她,在她耳邊道:“……老婆太厲害了!可惜不能親親……”

小倉鼠臉蛋一紅,羞羞地将她推開。

郁夏還沒被喬金醉氣死,讓蘇沫沫先去為下一條鏡頭塗血漿,把喬金醉單獨叫到監視器邊。

“喬制片,眼神挺毒的啊!……”郁夏說。

喬金醉拍拍戲服上的灰塵,長眼兒一笑:“導演,今晚加加班。我看你們的分鏡,要全部重做。楊影後不演了,從今天起,每一個鏡頭,都要以蘇沫沫……為中心!……”

作者有話要說: 愛倉鼠!~~

今天是個特別的日子,我吃大餐去啦!!~~

☆、加戲

《流年》劇組在橫店影視城的拍攝任務,不算最艱巨的,但絕對是最奇葩的。

這天晚上,剛拍完喜兒和小水在戲院相遇,接下來就要拍喜兒和小水的床.戲了。

蘇沫沫:“……”

郁夏安慰道:“确實應該放出幾天的時間,讓你和喬金醉相互适應一下。第一天就拍比較親密的感情戲,有些尴尬是肯定的。沫沫,你要放松心态。喬金醉那邊我倒是不擔心,我覺得這種戲吧……她一定很快就能進入狀态的……”

蘇沫沫:“……”

我也是這樣想的呢!……

第一副導演負責場控,男的,嗓門大,第二副導演是個女的,心細,主要負責統籌。

第二副導演這時拿着場次調度表,走過來,彙報說:“郁導,綠幕那邊準備好了,特效組剛到,還需要四十分鐘,最後查看布景和道具。喬制片呢?我找了半天,都沒找到她……”

蘇沫沫一不留神,喬金醉又不知跑到哪裏吹牛去了。說喬金醉是個纨绔子弟吧,她又特別接地氣,不到一天的功夫,劇組上下百來號人,她都認識的差不多了。

郁夏甩頭大喊:“喬金醉!!喬金醉拍床.戲啦!!!”

怎麽都找不到的喬金醉,邁開雙腿,百米沖刺,從片場哪個犄角旮旯的地方,一口氣跑出來。

郁夏:“哼!”

蘇沫沫:“……”

丢盡了我的老臉!……

第二副導演:我怎麽沒想到?!

副導演決定,以後不管有沒有床.戲,都用這個方法找喬金醉。

喬金醉像二哈一樣興奮地喘着氣,長眸閃閃發光,說:“嗨呀,寶貝兒們!我來啦!!”

第二副導演孩子都有了,聽她電波洶湧的嗲嗲腔調,渾身打擺子,忍不住嗔道:“誰是你寶貝兒!!”

蘇沫沫心想,你連已婚的都不放過!

雖然知道是開玩笑嘛,有種醋醋的感覺是什麽回事?

小倉鼠說:“你又亂跑!……”

喬金醉:“嘻嘻!你喊我嘛,當然是随叫随到的了。”

郁夏:“……”捺了捺心頭的疑思和怒火,說,“還有三十分鐘去綠幕那邊,你和蘇沫沫,正好先把喜兒給小水上藥的戲拍了。順便,找找親密戲的感覺,醞釀一下情緒。”

喬金醉馬上裝模作樣,捧住純潔無瑕的臉蛋,道:“嗳呀,嗳呀,一點緩沖都沒有啊……嗳呀,嗳呀,導演你不要這麽心急嘛……”

蘇沫沫上前,踮起小腳尖,伸出小手,揪住喬金醉的耳朵,說:“導演,我們先過去……”

喬金醉:“嗳嗨嗨!!輕點兒!輕點兒!!”龇牙咧嘴被扯走了。

郁夏:“……”對第二副導演說,“下次你們都揪她耳朵試試。”

副導演驚恐:“誰?喬制片?”

郁夏輕描淡寫:“嗯。看看她什麽反應。”

室內場景,戲班小四合院內,喜兒的閨房。

小水被喜兒救了,其間在喜兒小師姐司爾曼的幫助下,将小水轉移到洛家班駐地。班主義父待喜兒很好,沒給喜兒用自己的姓氏,因為學戲太苦,他不希望喜兒在臺上讨生活,只想喜兒以後能找個好人家,過平安富足的生活。喜兒有自己單獨的房間,就将小水藏到這裏。司爾曼在外面把門,喜兒查看小水的傷口。

電影的臺詞在于少而精,用行雲流水的鏡頭切換,表達人物在時間和空間中的動與靜。

而查看傷口這段,更是連臺詞都沒有,全靠表情、動作、眼神,渲染故事發展和人物內心活動,幾乎和表演默片一樣,不可謂不考驗功力。

喬金醉雖然窮,但《流年》劇組還是表現的財大氣粗,室內鏡頭同時啓用四臺攝影機,多角度拍攝。伏娜·貝芝的鏡頭本來可以分開來,單獨攝制,現在,也不用了,三人隔着一扇關閉的老舊門扉,像話劇場景一樣,無縫銜接。

伏娜·貝芝飾演的司爾曼,一人站在門外。天雖然黑了,卻有月光,亮堂堂的,如同小師姐這個人物,光明磊落的心靈。

門內,喜兒不敢将燈火撥亮,她和猝然闖入她生活的小水,靜悄悄共處一室,小水輕靠在床側,像一只很可憐的受傷的小獸。

鏡頭從蘇沫沫背後搖上去,蘇沫沫可愛清純的側臉,染着油燈火苗所散發出的一豆暖光。四周都是黑的,室內比室外要黑的多。喬金醉的妖顏晦暗不清,只露出油畫般的一些眉目。小水一出場,色調就是黑的。她的黑色,恰到好處融入周遭的沉暗中,仿佛隐喻,而蘇沫沫柔暖的光芒,無論在鏡頭中,或是故事裏,都成為一個救贖與自我犧牲的代號。

喬金醉額頭汗水淋漓,強忍傷痛,狹長的美麗眼眸,卻一動不動看着蘇沫沫。

蘇沫沫身上,是對方的血跡,蘇沫沫想去瞧她的傷勢,偏撞入那一雙含情脈脈的魅惑眼瞳,一時羞了,怯了,心裏卻有說不清道不明的喜悅,不禁輕別了眼神,也不去看她,只将白皙纖柔的小手伸了,觸着喬金醉小腹間的衣衫,淺籲一下,心,跳得厲害。

衣襟連肉,喬金醉唇間一抿,忍了疼,便又滿額大汗,若無其事含笑對着蘇沫沫,像安慰她似的。蘇沫沫以為自己手重,小杏眸一時淚光泛動,又自責,又心疼。

喬金醉這時擡起眼,往木門上的人影,瞧了一眼。她一是對司爾曼抱有戒心,二是隐隐察覺司爾曼對小師妹強烈的愛護與關心。

鏡頭此時轉到伏娜·貝芝臉上,特寫中,伏影後混血氣質的容貌,與一身旗袍毫無違和,反而呈現獨特的異域風韻,成熟、神秘。這外貌上的感受,與劇中人物性格,截然相反,倒是十分有趣的設定,令人回味。

伏娜·貝芝眼眸輕動,也同時向門扉內的幽靜,看了一眼。當然,她什麽也不能看見,然而一個眼神,已經表明了她對陌生來人的警惕,以及淺淺的不快。小師妹對那來人,似乎,太過好了?……師姐心中莫名不自在起來。

氣氛是壓抑而緊張的。

唯有喬金醉單純清澈的笑嫣,讓蘇沫沫的心緒稍稍安寧。

蘇沫沫按照一個機位,一個機位的順序,将傷口處理的手部特寫細致表現出來,喬金醉那邊,小腹在黑影中,伴随喘息聲,微微起伏。

蘇沫沫紅了臉,手下用紗布認真按壓一下,喬金醉一疼,輕哼一聲,沾滿血水的手緊緊捉住蘇沫沫的。蘇沫沫噓着聲,溫柔安慰她。喬金醉乖巧點點頭,汗水過後,又純純笑了。

兩人離得很近,一切暧昧至極……

“cut!”郁夏看看手表,在片場一片鴉雀無聲中,說,“這段保留!很好呀,一條過!要是按這樣的角度拍攝下去,我們要提前一個月殺青了!喬制片,沫沫!太棒了!”

蘇沫沫羞羞一笑。

喬金醉接過工作人員遞上的毛巾,擦擦手上的血水,一本正經道:“那當然,馬上還要拍床.戲,可不能耽誤了!!”

郁夏:“……”

這孩子不能誇。

喬金醉湊到蘇沫沫耳邊,偷偷溝通道:“嘻嘻,什麽查看傷口,我看和前戲差不多了。”

蘇沫沫“刷”一下紅到脖子根,一巴掌打過去:“……讨厭!”

喬金醉:“你這個學姐對妻妻生活還是很有研究的,你要離她遠一點……”

郁夏:“喬金醉!你鬼鬼祟祟,是不是在嚼我舌根!!”

喬金醉:“不敢不敢!我覺得導演的橋段設定對現實生活,特別有教育意義!”

郁夏:“啥?”

蘇沫沫:“……”

這種傷患play太瘆人!

看到床.戲場景的一瞬間,蘇沫沫呆滞了。

一塊大空地上,巨幅的綠色幕布三面相圍。

中間不是床,是一個木樁。

木樁上,支放了兩匹長條木板,像上下鋪一樣,也被漆成綠色。

喬金醉長眼兒看了看,怔怔道:“嗳呀,這是什麽情.趣?……哪還能産生一點兒性.欲呀?”

蘇沫沫:“……”

這次我不能不表示同意……

郁夏:“……”罵道,“你倆這場交.配是在夢境裏!要作特效!!特效處理你懂不懂!!你兩人一上一下,懸空躺着!!後期,所有綠色的東西全部抹掉!!”

喬金醉趕忙捂上耳朵:“導演!導演!你不要說得這麽露骨好不好!!”

郁夏:“是你先露骨的!!”

喬金醉道貌岸然:“咳咳,不是在床上呀,真可惜,沒有我發揮的餘地了……”

蘇沫沫:“……”

你深井冰啊,要發揮家裏發揮去!!大熒幕上發揮個鬼啊!!

郁夏:“你要在床上是不是!好啊!我給你加戲!”

蘇沫沫:“!!!”

學姐你別跟着起哄呀!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軍火商激情支持:

FEICHUANG扔了1個地雷投擲時間:2017-10-27 12:11:38

FEICHUANG扔了1個地雷投擲時間:2017-10-28 19:09:02

☆、夢中戲

喬金醉嚴肅批評道:“導演!你也太勢利了!我之前那麽好的提案,你不肯加!一說床.戲馬上就通過!!你不能這樣,作為一名文藝片導演,必須有一點最起碼的自持!!”

蘇沫沫:“……”

你剛才還說學姐清高來着……

郁夏氣到生活不能自理:“來人啊,把喬制片給我架上去!!”

道具組一大撥人撲上來,捉住喬金醉,開始往特效臺上綁。

喬金醉:“……”反應過來,“導演你公報私仇啊啊啊啊!!”

郁夏和顏悅色,瞧也不瞧,對蘇沫沫笑道:“沫沫,下面,我們來講一講鏡頭安排。”

蘇沫沫:“……”

郁夏身後的背景,是喬金醉捆蹄一樣,五花大綁在高高支離地面的橫木板上。

喬金醉面朝下方,又叫又鬧,還拼命蹬腿兒……

蘇沫沫剛要開口,郁夏斬釘截鐵說:“讓她再綁一會兒。”然後長出了一口氣,仿佛纾解許多怨氣,心滿意足地微笑着,低頭翻起了劇本。

蘇沫沫:喬金醉你個大笨蛋!!

得罪導演,絕沒有什麽好下場。

喬金醉殺豬般,又慘叫一陣,後來累了,平倒在特效木板架上,一動不動,奄奄一息。

不一會兒功夫,小倉鼠跑到木板架低下,繞了一圈,好奇觀察,然後伸出暖和和的小手,摸摸喬金醉的臉頰,說:“……金醉,金醉你別睡着了!會着涼的……”

喬金醉長眼兒含淚,側着臉,喃呢:“惡魔,導演是惡魔……”

蘇沫沫輕聲道:“你才是惡魔呢……”

喬金醉說:“嘻嘻,馬上你就知道我是不是惡魔了!……”

蘇沫沫用小手替她将長發往後捋了捋,可愛的杏眸也責怪她一下,說:“……讨厭!你又打什麽壞主意呀!……你別欺負學姐啦,學姐這個人很認真的,不喜歡胡鬧。”

喬金醉:“……”

我特麽被綁在這裏,月黑風高,萬衆矚目,一點兒都不胡鬧。

“你聽見沒有呀?……”蘇沫沫用指尖,輕柔蹭蹭喬金醉的臉。

喬金醉像被小主人愛撫的寵物一樣,登時沒了脾氣,全身仿佛泡在溫泉裏,融化成一團。她老實巴交點點頭,眼中盡是楚楚可憐的答應。

雖然這場戲,不需要實打實脫得精光,在床榻上翻來滾去、仰天長嘯,但畢竟是很親密、很有情.色滋味的,前期要拍得美,光影情緒全部得到位,後期才能處理的更美。

四下清場後,留下極少部分的工作人員。三面相圍的綠色幕布,此時收攏成非常窄小的空間,燈光也稍稍暗淡下來。

人工光源反複重疊,力求營造出一種不穩定的氛圍感。

這是夢。

喜兒與小水朝夕相處,小水有時不經意碰到喜兒的小手,都讓喜兒莫名臉紅心跳一番。更別說小水輕輕在喜兒耳邊,故意模仿她一句“良辰美景奈何天”。班主義父疼愛喜兒,才不許喜兒學戲。可喜兒偏偏喜歡那婉約柔麗的腔調,喜歡那精致如馥的戲妝。

小水說,喜兒唱得好。

喜兒覺得,小水唱得比師哥師姐都好。

小水說,那是因為,我有喜歡的人啦,從此姹紫嫣紅,我全看不見,什麽斷井頹垣,也不去惦念。

喜兒好羞好羞。

此時,月皎潔如勾,天井中的小池塘,睡蓮未綻,蛙聲咕咕。

喜兒将臉輕輕靠在小水的肩膀上,小水純純一笑,揚起頭,和喜兒一起看月亮。

這天晚上,喜兒的夢中,兩人彼此糾纏。

像小池塘中的魚水之歡,單純的,清澈的,動人心波的。

“第127場第一鏡A!”

為了不讓演員出戲,打板器極輕極輕的響了一聲。

蘇沫沫柔發微亂,香肩外露,躺在喬金醉身下。

為保證後期特效效果,兩人之間,只有一條裁切的極細的木板支持。

蘇沫沫在下位,不受多少辛苦,喬金醉在上,還需用一用腰力。

蘇沫沫杏眼迷離側轉過臉,俯拍的鏡頭下,喬金醉随之,輕柔準确地送上弧度姣美的半邊妖顏。蘇沫沫認出是她,想逃,又不願就此離開似的,鴉睫淺顫,目光一低,喬金醉倏然迎上,含住蘇沫沫的櫻唇,輕舔着品嘗起來。喬金醉的光.裸脊背,若隐若現,只呈出蝴蝶肩上,瑩潤一闕。兩人香肌半遮半掩,柔滑的衣衫布料,勾勒出酮體輪廓,情.欲婉轉間動态的張力。視覺上,這比赤.裸.裸的翻.雲.覆.雨,更攫獵心魂,要人不禁輕斂呼吸。

喬金醉的追逐是自然而然的,就像蝴蝶遇上花,春風和細雨,小水遇見喜兒。蘇沫沫的接受,有驚,有喜,有情窦初開的羞澀與甜蜜,以及潛意識裏,對另一個人并不盡知的怯怯之情。蘇沫沫被她吻着,退着,白皙嬌嫩的小手卻搭在喬金醉的香肩之上,又像躲她,又像黏着她。漸漸的,那只好看的小手,微微上移,來到喬金醉修長的脖頸,脈搏跳動的地方。喬金醉滞下青澀的纏吻,眸中恢複一絲閃爍,迷蒙蒙鎖住蘇沫沫水澤柔潤的雙眼。仿佛被蘇沫沫輕捧住下颌,喬金醉頸間一陣顫栗。細細的微抖,叫近距離特寫全捕捉了,而她左眼眼瞳,忽然灰霧彌漫,倏然一凝,美麗得如同寶石一朵。

“唔……”

喬金醉輕張開嘴,再次吮住蘇沫沫的唇齒。

蘇沫沫難以自拔地輕吟一聲,全身似萬蟻吞噬,呼吸急促無序。為抵擋喬金醉在她臉頰、耳際、肩鎖随處肆虐的狂風暴雨,只能緊抱了喬金醉的香頸,怕洶湧的情.潮将自己淹沒、窒息。

一瞬間功夫,蘇沫沫快要沉淪在鋪天蓋地的情海之中。她迷離喘息,向平拍的第二機位略瞥一眼,嬌軟無力,豔美生姿,仿佛求救一般!……

可這場夢醒來時,喜兒是歡愉的。她會偷偷将微紅的小臉藏在指縫裏,香香的發稍微微有汗,香閨無人,喜兒甜甜一笑,只有自己知道……

“cut!cut!cut!——诶?!喬金醉!!你別親了!!!”郁夏大罵。

蘇沫沫斂了衣角,蓋住肩膀,推喬餓狼一下。

喬金醉這才迷茫擡起頭,幽幽道:“啊?哦……”

助理人員上前,将特效臺上的保險扣全部打開,讓兩人下來,活動筋骨。

喬金醉将衣衫整好,外面又披了一件長外套,長眼兒歪歪,瞧了一眼蘇沫沫。

小倉鼠正在她身邊整衣服,叫喬金醉一看,別頭垂眸,小臉還緋紅着,根本不去理睬。

喬金醉知道,自己那是親得相當的好啦!

立時得意起來,屁颠颠開始抖腿。

抖完腿,又去無事生非,撩導演。

“導演!導演!還行吧?不錯吧?可以嗎?非常好吧!”喬金醉邀功不怕事大。

郁夏正眉頭緊鎖,看着取景監視器內的重放。

喬金醉毫不避諱,将一顆腦袋湊上前,說:“導演小姐姐,這種鏡頭,刺激是刺激,但不能多看,看多了,會內分泌失調……”

郁夏當然無法理解喬金醉的苦口婆心,脫口就道:“我呸!呸!呸!你才內分泌失調!!你是不是欠綁?!!”

喬金醉回想起被五花大綁,懸臺示衆的恐懼,嗫喏說:“……我也是為你好嘛……你畢竟年輕,不曉得看h片的危害……”

郁夏心中煩惱,懶得理她:“閉嘴!!我謝謝你!!——”

喬金醉锲而不舍,啰嗦道:“……嗳呀,我怎麽這麽美麗呀!我可不能随便熬夜,天生麗質難自棄,我……噫?你這鏡頭是不是有問題啊?!怎麽……我怎麽瞧着色彩,有點不對,有點……柴?”

郁夏神思一亮:“柴?”

喬金醉說:“不太潤……你知道嗎,我這麽靓麗的肌膚,應該水靈靈,蠟暈暈,仿佛……象牙一樣……或者……葧荠你吃過嗎?茭白?你得拍的美成那樣才行啊!!”

郁夏都聽傻了,惡寒得陣陣胃酸,但不得不承認,喬金醉找到了問題的關鍵,大概是綠幕的緣故,鏡頭光線總是不太對勁,好像幹巴巴的,沒有了膠片電影中,油畫的質感。

蘇沫沫也在助理和工作人員的簇擁下,走過來,說:“怎麽了,導演?是要重拍嗎?”

郁夏點點頭,又搖頭,道:“現在重拍,也想不出什麽法子呀……”

第一副導演将色彩不太對勁的問題,又和大家說了一遍。

特效組有人出來講:“導演也說了,可能是綠幕的問題。以前從來沒發現過,大概是這次場景空間比較小,光的折射加重了。之前都是戰争啊什麽的大場面,或者縱深很大的背景,用到綠幕,情況不嚴重,可以忽略不計。”

第一副導演道:“這次許多技術的應用都是第一次,要不我們試一試,換換各種顏色的濾鏡?”

道具部門也說:“導演,最好先不要考慮移動綠幕的位置,每一個特效點都是按透視距離測量計算的,夢境的背景框架已經做好了,後期兩項一合,怕出現人景脫離的問題。”

郁夏道:“要不,換濾鏡試試?”

攝影組立馬行動,但嘗試一圈,半個小時以後,幾箱子濾鏡試過去,效果都不好,畫面色調幹幹柴柴的感覺,一點沒改變。

郁夏是個完美主義者,眉頭愁得更緊,蘇沫沫安慰道:“……學姐,別急呢,總有辦法的。”

喬金醉見老婆說話了,嘻嘻一笑,說:“就是就是,辦法總是有的,比如,你在鏡頭前面支一塊玻璃,塗上橄榄油。”

郁夏:“……”

衆人:“……”

第一副導演一個激靈:“快!!快按喬制片說的!找玻璃,找橄榄油!快!!”

又是一通折騰,二十分鐘之後,膠片拍過去,問題,它解決了。

畫面水潤潤,油亮亮,不曉得有多美。

郁夏:“什麽原理?!你知道你不早說!!”

衆人:我們受到了驚吓。

喬金醉小手一攤:“我也不知道是為什麽,我就是感覺吧,缺什麽,補什麽。啊,古書有雲,腎不好吃虎鞭,智商不夠吃豬腦,所以,鏡頭缺油色嘛,就塗點油咯……”

郁夏舉起拳頭:“……誰智商不夠?!誰要吃豬腦?!你知道你就是不告訴我是不是?!!”

喬金醉嘟囔:“那誰叫你剛才欺負我的賴……”

蘇沫沫:“……”

原來是撞大運撞對的……

你又看了什麽奇怪的書?!!……

啊啊啊啊!喬金醉,快跑!——

作者有話要說: 後臺日常抽風。。。

從目錄頁,刷最新章節比較好呢。。。

☆、長吻未完

喬金醉歪打正着,将鏡頭色調的問題解決了,卻因為比較欠揍,遭來郁夏導演一陣毒打。片刻功夫,又被皮帶層層疊疊,大活人一個,綁到特效木板架上,平躺,示衆。

郁夏揚眉吐氣,心情大好,振奮了精神,帶領衆人重置機位。

蘇沫沫小倉鼠抽出空來,滴溜溜跑到木板架下,伸出小手,撫摸撫摸,安慰半死不活的喬金醉。

喬金醉長眼兒淚光閃動,背景音樂大概是凄涼的二胡曲調,悲切切念道:“……飛鳥盡,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

蘇沫沫:“……”

文盲的閱讀量越來越大了。

小倉鼠白她一眼,給她将後背上的衣服悉心蓋蓋好,只說了兩個字:“活!該!!”

喬金醉傷心地一抽一抽,撒嬌說:“……那你親我一下嘛……”

蘇沫沫噘嘴,輕聲道:“剛才還沒親夠呀?……”

喬金醉哼唧說:“可能永遠都不會夠的。”

蘇沫沫嬌羞一下,小杏眸查看了,四下無人注意,在喬金醉臉蛋上“啾咪”,親了一口。

喬金醉:“嘻嘻……”狹長的狐貍眼兒頓時放出萬丈光芒,艱難轉過臉,對着郁夏的方向興奮地狂喊:“導演!導演!我有一個想法!!我有一個嶄新的想法!!”

蘇沫沫:“……”

我可能做了什麽不該做的事情。

郁夏一切就緒,只等着四臺鏡頭前,全部架好抹上油層的玻璃,重拍一遍夢中親親,然後收工,回駐地。

誰知喬金醉這個時候又有想法了,郁夏一個頭大過兩個,揉着太陽xue走過來,說:“叫你好好躺着醞釀一下情緒,你又胡思亂想什麽?!”

喬金醉機靈道:“哦唷,人家就是對怎麽親親,有一些小小的想法嘛……”

郁夏:“你要怎麽親啊!!”

喬金醉一邊說,一邊頭沖下,獨自表演:“我要這麽親,這麽親!……”

郁夏倒還真瞧了瞧:“這個角度恐怕不行吧,明暗對比不夠,而且你胳膊在這裏,沫沫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