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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回頭,那雞湯盤子在喬金醉手上端着。 (22)

大腿:“嗚嗚嗚嗚!從來真情留不住,自古套路得人心!亂搞的不是我,是這個世界!!我只是犯了一個天下經紀人都會犯的錯誤!!”

蘇沫沫:“你、你還狡辯?!!”

喬金醉用清澈魅惑的妖顏,恬不知恥蹭了蹭蘇沫沫細白如凝脂的腿腿,擡起水汪汪的迷人長眼兒,小聲抽泣道:“打……打疼了……嘤嘤嘤……”

蘇沫沫:“……”

好可憐。

艾瑪麗看了一出好戲,扶額長嘆:“……沫沫,你就吃這套。”

喬金醉彈簧一樣站起身,整整衣服,說:“你也不勸勸架!虧我特地抽獎将你抽出來!……”

艾瑪麗:“你明明說是随機的。我要舉報你。”

喬金醉一撩飄逸的秀發:“啊,幸運的瑪麗小姐!——你當我沒說過。”

蘇沫沫将喬金醉推到一邊,問:“你把瑪麗騙來,有什麽陰謀嗎?”

喬金醉攤手,說:“什麽叫騙來?告訴你呗,艾瑪麗轉發咱們劇組的八卦緋聞,那可是相當的起勁。說實話,按你V號後臺的粉絲熱情程度排名,這次探班活動,走正常流程選人,十有八.九也是選她。”

蘇沫沫:“……”

瑪麗真是我的鐵粉。

“那不是我的V號!!”小倉鼠反應過來。

喬金醉“嘻嘻”,揉揉老婆的肩膀,輕聲安慰道:“好了好了,這不是還沒曝光嗎?你不要生我的氣嘛,拍戲很辛苦的,瑪麗是好朋友,她來看看你,我還以為,你會高興呢!……”

蘇沫沫聽了,心腸一時軟了,生氣也不是,害羞也不是,好像又被莫名擊中胸口,甜甜暖暖的,兀自嘀咕道:“……導演都說不許探班的,你叫瑪麗來,被轟出去怎麽辦呀……”

喬金醉說:“不會的,不會的,我讓艾瑪麗小姐贊助了好多好多蛋糕,這樣就省下兩頓飯錢……”

蘇沫沫:“……”

還好艾瑪麗是開甜品店的,要是賣礦泉水的,這全劇組上下,兩頓都得喝白水啦!!

喬金醉滿眼星星,等待蘇沫沫的表揚與贊美。

蘇沫沫:喬扒皮!!

正式拍攝,三位主角依次爬上雲梯。

伏娜·貝芝,影後先行,蘇沫沫在中間,喬金醉斷後。

早早在模拟甲板上等候的配演和群演,先将伏影後拉了上去。

蘇沫沫想自己攀一攀,奈何模拟甲板早前試用過幾次,配合綠幕拍攝廣角場景,各處濕得透徹。她手上一滑,腳下失力,心口危懸,大叫不好,接着“哆”一聲!!

小裙飛起,胖次微露,飽滿美俏的小嬌臀,穩穩坐在喬金醉臉上。

喬金醉:“……”

眼前一片漆黑,用臉部強行托舉小倉鼠老婆,渾身瑟瑟發抖。

衆人:“……”

蘇沫沫:嗳呀得救了!……

喬金醉:#@%^$#&*

大家七手八腳将蘇沫沫提溜上來。

喬金醉大口喘息,長眼兒無光,暈倒甲板邊,這真是令人窒息的操作。

伏娜·貝芝扶起蘇沫沫,搖了搖美豔且半透明的臀部,說:“小心一點嘛,下次,我走中間!”

喬金醉:“……”

感覺有什麽更恐怖的事情就要發生了。

郁夏奪過第一副導演手上的擴音大喇叭,在工程車底下喊:“上面的人有沒有事啊!!注意安全!馬上放水了!!”

大家又七手八腳将倒地不起的喬制片扶起來。

三位女主站在指定位置上。

依照劇情,這時,滿載槍械彈藥的商船起火,吃水線下爆炸聲連連。甲板上,喜兒、小水和司爾曼三人,在迷宮一樣的大船上,分分離離,曲曲折折,終于重新聚在一起。

模拟甲板開始緩緩下降,随着高壓水泵的不斷注入,蘇沫沫感到腳下的布鞋濕了,下一刻,水已經漫漲到腰線。

她突然有種離地漂浮的巨大失重感覺,胸口強烈的水壓,更使人産生本能的壓抑和恐懼。

“啊!”“啊!!!”“呀啊啊啊啊啊!!”

一聲輕喚,一聲慘叫,和一聲凄厲的嘶嚎。

蘇沫沫、伏影後、喬金醉相繼發聲。

喬金醉腰際一緊,開始下沉。

原來,蘇沫沫和伏娜·貝芝,一邊一個,已經浮起,緊緊吸在她身上。

喬金醉再是個高腿長,也架不住兩個田螺姑娘一左一右,把她當救命稻草一樣往下摁。

喬金醉:“我!……咕嚕咕嚕咕嚕!……你們!……咕嚕咕嚕咕嚕!……殺人了!!咕嚕咕嚕咕嚕!!”

郁夏:“停!停!停!——你們一起跳到她頭上幹什麽?!”

伏娜·貝芝:“我們根本站不住!!”

蘇沫沫:“……害怕。”

喬金醉:#$%^&*@

人在水平面以下,觀點忽略不計。

模拟甲板重新上升,海水退去,喬金醉“呱唧”倒在地上,落水的死二哈般,濕漉漉滴水,喘息不止。

工作人員趕快從四面八方給大家扔上毛巾、浴巾。

蘇沫沫披上一條,急忙跑到喬金醉身邊,撫撫她,道:“金醉!金醉你沒事吧!……”

喬金醉:“嗚嗚嗚嗚嗚!——鹹死我了!!!”

伏娜·貝芝面無表情,擰開一瓶礦泉水,毫不留情垂直澆灌在喬金醉頭上。

喬金醉:“……”

蘇沫沫:“謝謝影後!謝謝影後!”趕緊替喬金醉擦擦臉。

喬金醉捶着胸在地上來回滾:“蒼天呀!作孽啊!是什麽人想起來用真海水的啊!!!”

蘇沫沫:“額……”要告訴她真相嗎?

伏娜·貝芝酥胸一翹,抱臂,學喬金醉的腔調:“啊,導演,要說海水的密度,和自來水的密度,那是大大的不同,拍出來效果當然不一樣了。作為一名資深制片,我提議,本着“細節即是正義”的指導原則,我們!抽調海水!!!——”

喬金醉:“……”滾地大哭,“你們為什麽不勸勸我呀!!為什麽不勸勸我?!!”

蘇沫沫小手揉揉她:“事已至此,你看開點……”

喬金醉頓了頓,堅強爬起來,道:“對,買水的錢都付了,我一定要堅持下去……”

蘇沫沫:人為財死,鳥為食亡?

伏娜·貝芝說:“專門窮折騰,越窮越折騰。”

喬金醉裹住浴巾,撸了把臉,精神起來,對下面喊道:“啊,我看這樣好不好,反正也是站不住的,造浪機開起來更不得了。叫潛水組提前出場吧,在下面按着!”

郁夏站在取景監視器前,用大喇叭說:“好吧!你們等一下,注意保暖!”

模拟甲板比較高,大家都不下來了。工作人員直接用燒水壺,拎了姜湯上去,熱乎乎的,一人一杯。

喬金醉擠過來,說:“咦?我杯子裏有一顆紅棗?”手一翻,“嘻嘻!”将棗子倒進小倉鼠的杯子裏。

蘇沫沫裹着小毛巾,道:“……你自己吃嘛。”

喬金醉偷偷說:“我就要給你吃……”

伏影後的生活助理,總共三四個人,全爬上來,又是給披軍大衣,又是打開保溫桶,端小竈裏的熱粥。

喬金醉笑道:“看見沒有?慈禧太後!接下來就該打洗腳水了!——不過話說回來,寶貝兒,你也該有自己的助理啦。”

蘇沫沫吃着喬金醉給的甜棗,小嘴嘴一抿一抿,像只進食的可愛小倉鼠,嬌羞道:“我才不要呢……你伺候我就行了……比如,給我打洗腳腳的水……”

喬金醉:“哦,我看你還是直接沖涼吧。”

蘇沫沫“噗嚕!”,将尖細的棗核吹到喬金醉頭上。

喬金醉被擊中,揉揉額頭,俯身好言道:“打打打……還可以順便摸摸小腳腳……”

“……讨厭!讨厭!”蘇沫沫面上緋紅,捂住小臉,不知所措。

一共調來四個潛水員,三人水下作業,一人備用。

郁夏親自上來,帶着第一副導演,将機位、走位、特寫範圍,詳細交代給三位主演,和對應的三位潛水員。

潛水員有氧氣瓶壓着,不怕漂起來。他們的任務,是按住主演們的腳踝,不斷推送,收回,形成穩定,幫助移動。

蘇沫沫第一次演電影,就遇到這種技術上的極端情況,心裏說不上來的,竟覺得非常非常有意思。

待打場板一聲響,正式拍攝。

造浪機轟鳴起來,大水鋪天卷地,甲板上下起伏,頭上狂風暴雨,黑煙滾滾,我的媽呀太逼真了,好吓人!!

蘇沫沫墜在水裏,如同繞在磐石上的浮萍,風雨飄搖。她伸出小手拼命掙紮,基本不需要技巧,本色出演。

“小水!小水!——”蘇沫沫一邊嗆水,一邊喊喬金醉。

司爾曼受傷了,喬金醉奮力撲騰到左機位,托住咬開血袋的伏娜·貝芝,在水下人員的幫助下,勉強回到右機位,長伸出手,握了幾次,才緊緊用手指勾住蘇沫沫的小手,擒住,再也不放。

“……師姐!師姐!!嗚嗚嗚嗚!!”

血水彌散開來,一瞬就被打散,伏影後只有出氣,沒有進氣,在喬金醉懷裏,艱難睜了睜眼睛,只能以此安慰自己的小師妹。

這眼神即是責備,又是心疼,又是感動,又是糾結。

貴為影後,演技炸裂。

幾支黑洞洞的槍口,踉跄盤踞上來。

喬金醉長眼兒一凝,道:“司爾曼!你堅持一下!我們跳下去!!”

甲板那麽高,蘇沫沫劃進喬金醉懷裏,栗栗顫抖,說:“我、我害怕……”

喬金醉眼中柔光,愛憐地蹭蹭她,道:“……我也害怕,和你在一起,就不害怕。”

巨大深重的爆破聲從船底湧來,仿佛地獄之門釋放出的火焰惡魔。

潛水員拍拍喬金醉的腿,喬金醉知道時刻正好,同蘇沫沫對看一眼。

懸臂上的鏡頭,推進。

這一眼,有過去,有現在,有未來。

只相看一下,一萬年過去。

蘇沫沫:“……”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喜兒還是蘇沫沫,甚至忘記了那個人,是小水還是喬金醉。

喬金醉對着大海,長喊一聲:“走啊!!”

蘇沫沫望住海面,堅定一點頭。

三人在水底人力的推動下,從最後一個取景點,一躍而下!!

有些高的平臺,下面是另一個水箱,水量充足,箱底鋪滿柔軟層疊的緩沖物。

蘇沫沫真的一點也不怕了,雖然她的心像飛起來一樣,幾乎從嗓子眼兒騰出去!!

“轟隆!!”

爆破師準确按下按鈕,她們脫出的甲板上層,火光四起,抛物亂飛。

“cut!cut!——好!太好了!!”

郁夏興奮地蹦起來。

這樣一氣呵成的長鏡頭拍攝,在國際影壇上,都是不多見的。

演員和潛水員,所有人,反反複複,泡在海水箱子裏,不知排練了多少遍,現在天都漆黑了,終于通過啦!!

這下好,指不定,再拿個最佳攝影大獎吧!

攝影師團隊,是郁夏從好萊塢帶回來的,一個個脫下耳麥,激動地跑過來和郁夏擊掌。

劇組那麽多人,郁夏也不能全認識,艾瑪麗僞裝成工作人員,在郁夏邊上端茶倒水,偷看取景監視器,這時也激動地要落淚:“我們沫沫演得怎麽這麽好呀!!啊啊啊啊啊!生死離別呀!!嗚嗚嗚嗚!喬金醉,你這個妖孽!!”随便還是誇了一下喬金醉。

“導演!導演!!喬制片她!!——”一名場務渾身是水,一臉緊張與恐慌,跌跌爬爬跑來。

郁夏:“……”腦中一空,“怎麽了?!”帶着大隊人馬趕緊向水箱跑去。

喬金醉已經被拖救出來,軟綿綿躺在蘇沫沫懷裏,一動不動,氣息微弱。

“……金醉,金醉你怎麽了,你、你別這樣,你、你不可以吓我的!”蘇沫沫跪在地上,捧着喬金醉蒼白清冷的臉蛋,手無足措,不肯相信似的,輕輕喚着她。她的喬金醉最壞了,一天裏,都裝死好幾回了!!

郁夏:“隊醫呢?!隊醫呢!!——救護車!!快叫救護車!!!”

伏娜·貝芝穩住郁夏,道:“隊醫在,隊醫在!救護車馬上到。”

落水前的最後一刻,喬金醉忽然……仿佛穿越了時間。

四周是海水,水中都是烈烈火焰。

巨大的白色游船,爆裂着,焚焚如同瀕死掙紮的野獸,蹿出海面,伸出火一般流膿的利爪。

“Zoe!金醉!喬金醉!——跳下去!!你一定要跳下去!!”

她忽然聽見多年以前,那個呼喚她的聲音。

喬金醨那張與之相似的臉,驀地出現在眼前,喬金醉窒息一下,仿佛與她對視。

“雨柔!你們快走!!幫我照顧好她!!”

喬金醨的眼眶中,流出濃稠的血水。

……姐姐!姐姐!!!——

喬金醉想喊,卻喊不出聲,狹長的眼眸中,拖扯出淚水。

下一刻,她倏的沉入刺骨嚴寒裏。

那水冷得極了,和許多年前,那個夜晚一樣。

“金醉!……快走!……”

喬金醨的聲音在真實的海水中隐去。

喬金醉閉上眼睛,失去知覺前,放開了蘇沫沫的手……

作者有話要說: 周末愉快!麽麽噠!!

雖然昏古七了,這電影還是得拍下去。。。

(^_^)v

☆、急診

救護車嗚嗚呼嘯,一路急駛過橫店影視城內的大街小巷。

喬金醉被好幾件軍大衣層層裹疊,溫度升上來,在蘇沫沫緊緊收攏的懷裏,幽幽轉醒。

狐貍長眼兒微微扇動幾下。

蘇沫沫:“……金醉!!”

她心裏轉而又是一陣難過,抱住喬金醉的腦袋,眼淚吧嗒吧嗒,全打在喬金醉臉上。

喬金醉聽見救護車尖刺的笛聲,略顯白的妖顏,映現出那藍色的、紅色的警燈光暈。

她抽抽嘴角,道:“……我不要……去醫院……”

蘇沫沫邊哭,邊捧住她的臉,問:“什麽?你說什麽?”

喬金醉咽咽喉嚨,講:“……我不要……去醫院。”

蘇沫沫用額頭抵住她的額頭,抽泣着說:“乖……怎麽能不去醫院呢……你剛才……暈過去了……”

喬金醉忽然大睜了一下眼睛,然後虛弱道:“是嗎……可我現在醒了。我不要去醫院……求求你……”

蘇沫沫:“……”

工作人員帶着醫生,醫生擡着擔架,趕過來。

郁夏輕拍拍蘇沫沫的肩膀,道:“沫沫,醫生來了……”

蘇沫沫用手背擦擦眼淚,對蹲下檢查的醫生道:“……醫、醫生,她嚴重嗎?”

随車醫生重點檢查了喬金醉的頭部,片刻,說:“沒有明顯的外傷,體溫偏低。”他看看片場四下的情況,責備道,“你們拍戲,要不要這麽拼命啊?好了,先擡走!”

郁夏:“嗯!”

蘇沫沫拉着醫生的白大褂,躊躇半天,道:“……她!她不想去醫院!”

醫生:“去不去醫院哪是病人決定的?她得入院觀察!”

郁夏:“沫沫!……”

艾瑪麗急忙站到蘇沫沫身邊,搖搖她的小手腕,低聲耳語:“沫沫,你別把她寵壞了……該打針打針,該吃藥吃藥,聽醫生的!”

蘇沫沫心疼死了,當然是想喬金醉趕緊入院治療,可冥冥之中,總覺得不該讓喬金醉去醫院,又說不出為什麽。

“……金醉!”蘇沫沫撲到擔架上,腦中一片淩亂,只能安慰說:“你忍一忍,不要害怕,我陪你去醫院,去醫院檢查完,我們就回來,一秒都不多待……”

喬金醉滿額細汗,發梢都被汗水濡濕了。

她拼命抑制住內心和身體上無法控制的顫栗感,對蘇沫沫道:“打電話……給媽媽,叫……叫方邢過來……”

方邢……方邢是誰?

蘇沫沫不知道。

剛想再問,喬金醉忽然推開她的手,說:“……你不要去醫院,你留在這裏。方邢,我的家庭醫生……會照顧我的。”

蘇沫沫呆愣一下,忍着委屈的眼淚,急道:“這怎麽行!我……我從來都沒有見過她,我不能将你交給她!”

喬金醉道:“……聽話,給媽媽打電話,快!……”

蘇沫沫:“我不!嗚嗚嗚嗚嗚!”

醫生插話說:“病人不要太激動。”

郁夏聽得一頭霧水,但不能由着她們倆在救護車屁股後面吵架,道:“喬制片,沫沫也是關心你!那……總要有人陪你去醫院的吧!”

喬金醉很弱氣地呼吸了幾下,沒有說話。

伏娜·貝芝一步跨上救護車,坐下,撩撩大波浪秀發,妖嬈說:“我去。”

郁夏心思一轉,道:“行行行!我們影後去!——醫生,你們車可開穩了!!”

醫生:“……”

好緊張!!

求簽名!求擁抱!

等等!我自己先插根氧氣管,鎮定一下!!

伏影後的一大波助理湧上來:“我們也要去!!”

醫生冷酷道:“坐不下。”

喬金醉被擡上救護車,帶上氧氣面罩,蓋上錫箔加溫毯。

蘇沫沫傷心地揉着眼睛哭,又舍不得喬金醉,小杏眸巴巴望着,目送救護車載着她和伏影後離開。

車的背影,終于在夜色中,消融成一個亮亮的小點。

郁夏看看蘇沫沫,待她情緒穩定一些,說:“我們也走吧!”

蘇沫沫哭唧唧道:“……去,去哪裏?”

郁夏說:“去醫院啊!開我的車去。”

蘇沫沫皺皺小鼻子,說:“她不願意我去……”頓了頓,又說,“……那我偏要去……”

郁夏愣了愣,笑道:“就是!誰聽她的話呀!”

艾瑪麗:“……”

喬金醉,我替你默哀。

郁夏拿出車鑰匙,同第一副導演和第二副導演囑咐幾句。

艾瑪麗湊過來,對蘇沫沫說:“沫沫,我也陪你去吧!”

郁夏轉頭,道:“嗳?你!你叫什麽?哪個部門的?”

艾瑪麗沒有準備,結巴道:“我我我,我是管夥食的!……”

郁夏上下打量打量她,點點頭,說:“我瞧你挺能幹的。你留下來,劇組有什麽事,搭把手。我讓副導他們帶帶你。”

艾瑪麗:“啊?!……是!!!”

哎呀我艾瑪麗從今天起,也是半只腳趟進娛樂圈的人啦!!

臨危受命,熱淚盈眶,果斷抛棄了蘇沫沫。

蘇沫沫:“……”

也好,艾瑪麗在,劇組有飯吃。

郁夏開車,蘇沫沫坐在副駕,想了想,語調鎮定地給方海女撥電話。

她沒有隐瞞任何事情,只怕說得不夠詳細,影響了家庭醫生的判斷。

方海女在電話那邊,沒吭幾聲,只記下醫院地址,便挂了。

郁夏問:“這是……喬金醉老媽?”

蘇沫沫握住手機,點點頭:“嗯……”

“你和喬金醉,挺熟的啊?”郁夏又問。

蘇沫沫心裏煩亂得很,其實,此刻告訴郁夏,她和喬金醉是妻妻的事實,算是比較好的時機,但蘇沫沫沒有心思。

之前的一瞬間,蘇沫沫懷抱着毫無生息,倒在自己懷裏的喬金醉。

她突然産生這樣的想法——

如果有一天,喬金醉不在了,她該怎麽辦?

她也不知道怎麽辦,那一刻,她只感到深深的絕望和痛楚,根本不敢再想下去。

蘇沫沫杏眼發直,明顯走了神。

郁夏輕嘆一口氣,便不追問,兀自說:“馬上就到了,不是很遠。”

意料之中,蘇沫沫和郁夏兩人到達醫院的時候,喬金醉已經從急症室,轉到樓上的單人病房。

伏娜·貝芝抱手站在病房外的走廊上,郁夏率先走上去,笑道:“果然我們影後面子足,但一下從急症大廳上升到尊享病房,這是什麽待遇?!!”為自己的正确決策,滿意不已。

伏影後一聽,就知道郁夏對喬金醉的底細是全然不知,讪讪道:“你們先別進去吧……”

郁夏:“啊?為什麽?”

蘇沫沫心裏一緊,益發着急,剛要邁腿,聽見病房裏同時傳來喬金醉、方海女,和另一個女人的聲音。

隐隐約約,三個人像在激烈争吵。

喬金醉:“……你知道我看見了什麽?!”

方海女:“方醫生,這種時候,你說你可能控制不住?”

那個女人,一定是喬家的家庭醫生方邢了。

蘇沫沫驚異道:“我半小時不到前,才和方海女通過電話,她……她們人怎麽都到了?!”

郁夏:“是啊!是啊!”

伏娜·貝芝不耐看天,習以為常道:“她們坐直升飛機來的,當然比你們快。”

蘇沫沫:“……”

郁夏:“啊?!!”

裏面,只聽方邢的聲音,非常激動:“我能不能控制,有什麽區別嗎?!你看看她,你看看她現在,到底都在幹什麽?!!”

“啪”一擊響亮的耳光!

喬金醉攔道:“不要這樣。”

蘇沫沫心頭一跳——

方海女打人了!!

氣氛剎時緊繃,如同厚重洇水、無法厘清的棉絮,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郁夏:“……”屏息凝神,動都不敢動。

伏娜·貝芝蹙了蹙眉。

房間裏,只聽方邢突然哭道:“媽!——你竟然打我!!”

蘇沫沫:“!!!”

誰媽?!你媽?!

郁夏和伏娜·貝芝,也都是吓了一跳,齊齊貼住牆角,刷刷豎起耳朵。

方海女平靜道:“……你這個沒用的東西。做你的事便罷了,胡亂猜忌,總要旁生枝節。”

方邢哭道:“我什麽都沒做!!”

喬金醉說:“方邢,你先出去。謝謝你趕過來,我會再聯系你的。你……你用熱毛巾,把臉敷一敷……”

方邢道:“不要你管!!”

方海女:“你真是不懂事!……”

喬金醉:“天吶,你也少說幾句吧……”

方邢嗚嗚嗚,猝然奪門而出,正好撞見門外一臉懵逼,震驚不已的三人。

方邢捂着臉,一眼認出蘇沫沫,咬牙說:“哼!你有什麽資格待在她身邊!……”

蘇沫沫小小的倉鼠腦袋裏,一堆毛線團,找不出線頭,嗫喏道:“方、方醫生,你的臉……你、你沒事吧?……”

方邢的臉真的被打得很重,嘴角微微見紅,裏面定是磕破了牙。

“誰要你裝好人!……”方邢一身白大褂,黑絲長襪,黑高跟。掠過蘇沫沫的時候,散發出一股濃烈的消毒水氣息。

喬金醉追出來,喊:“方邢!——”

長眼兒一瞧,蘇沫沫、郁夏、伏娜·貝芝,三張嗷嗷待哺,渴求知識的小臉,一齊轉向她。

蘇沫沫磕巴顫抖道:“……你、你和媽媽……”

方海女踱步走出來,典雅沉穩的美麗臉龐,不帶有一絲情緒。

“我不是她的母親。這不是……很顯而易見了嗎?”方海女說道。

喬金醉嘴角微抽,目光游離一下,終于擡起眼睛,看住蘇沫沫。

醫院走廊,白熾燈慘亮亮的照射裏,蘇沫沫愕然發現,喬金醉灰色迷霧般的左眼,此時,血紅血紅……

作者有話要說: (///▽///)

感謝軍火商激情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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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持久

方海女目不斜視,儀态端莊,拎着名牌手袋,同蘇沫沫擦身而過,這就準備離開。

蘇沫沫怔忪之下,輕喚一聲:“媽……”

方邢見喬金醉出來追她,本就滞住腳步,回過紅腫的臉頰,竟有些猙獰笑道:“都說你是個小狐貍精,想不到,真的這麽下作……媽,恭喜你。在喬家熬了這麽多年,終于萬年的小三熬成婆,名正言順了!!”

蘇沫沫明明是只小倉鼠精,方海女更是理也不理她。

郁夏驚恐:“這是什麽情況?!!”

伏娜·貝芝翻了個大白眼:“豪門恩怨。”

喬金醉冷下臉,說:“方邢,夠了。直升飛機在樓頂等你。”

那寒涼的森暗氣息,蘇沫沫從未見過,如同蔓延展開的冰淩,攀爬過醫院走廊的每一個角落,向粒粒毛孔襲來,讓她也禁不住顫抖。

方邢一愣,心底湧出絲絲恐懼,重新捂住漲腫的臉頰,後退一步。

喬金醉:“方醫生,你知道規矩。喬家有些事情,私下說可以。放在臺面上,就不行。”

方邢自知失言,卻也仗着畢竟是方海女的親生女兒,嘴上硬道:“這麽多年了,你們就是忘不掉……金醉,你當初要是肯聽我的,何必受這麽大的苦?!……”

她言語中充滿關懷與眷戀,喬金醉明顯要送客了,長眼兒一劃,微微瞥開眼神。

寧靜無聲,方海女道:“邢邢,沒有什麽當初。你沒有愛過一個人,根本不會懂。”

方邢輕唇淺咬,嗤笑一下:“我如何能跟你比?你們都是瘋子!……我明早還有兩臺手術,麻煩送我回去。”

方海女冷漠說:“也麻煩送我回去。”

喬金醉:“……”伸出手指,嚴肅提醒道,“只有一架直升飛機。”

狐貍長眼,一眼又一眼,掃過方海女,再掃過方邢。

這母女倆,誰都沒有一點點謙讓的意思。

喬金醉:“你們饒了我吧!!”

方海女一架飛機,喬金醉又花了十萬塊錢,租賃了另一架,來接方邢。這十萬塊裏,有兩萬,是加急接送的費用。喬金醉刷卡的時候,手都是打擺子的。

方邢随接機人員上電梯,蘇沫沫忽然想起什麽,對着走廊那頭大喊一聲:“……我……我不是狐貍精!……”

喬金醉:“……”

這孩子的反射弧,是不是太長了……

喬金醉湊上充血得像僵屍一樣的眼珠子,獻媚道:“嗨喲寶貝兒,你比狐貍精還迷人一千倍,一萬倍……”

郁夏扶牆:“嘔!——”

伏娜·貝芝:“臭不要臉。你沒事我們回去了!”甩手要走。

喬金醉蹦蹦跳跳:“你們等等!你們等等!我出院了!我也要一起走!!”

蘇沫沫踮起小腳,兩手上前,一把揪住喬金醉左右兩只耳朵。

喬金醉:“哎唷!哎唷!!”

杏眸相對,蘇沫沫仔細查看了喬金醉的左眼,感覺真的只是充血。

那依舊漂亮的眼珠,活潑地在眼眶中亂轉,一副地痞無賴、恬不知恥的模樣。

蘇沫沫心下稍稍松了一口氣,果斷丢開喬金醉的俏臉,道:“……先回去,回去把話說清楚。”

喬金醉捂着兩邊紅通通的耳朵,站到倉鼠老婆身邊,低頭認罪:“哦……”

郁夏摸出車鑰匙,說:“就是,你怎麽會嫁給這種人!!”

喬金醉:“……”

斜睨伏娜·貝芝。

伏娜·貝芝擺出“老娘說得口幹舌燥,別來煩老娘”的表情,前/凸/後/翹,波浪翻滾,大白腿長伸,領銜,走了。

蘇沫沫說:“學、學姐……我們不是故意要瞞你的。怕你……怕……怕人接受不來。”

郁夏道:“我是接受不來。”她閃閃眼睛,心情竟十分的好,說,“走吧,我也最不喜歡醫院了。”

蘇沫沫:“嗯!……”緊張的心境瞬間展平,跟着走。

喬金醉看見郁夏如沐春風的樣子,長眼兒微虛,忽然開竅——我的天吶,郁夏該不會以為,終于有機可乘了吧?!!

小倉鼠争奪戰拉開大幕。

喬金醉一跳一跳趕上前,非要夾在蘇沫沫和郁夏中間走,不給她們有任何接觸的機會。

蘇沫沫揚起小臉:“……嗳呀!你、你好好走路,你、你老擠着別人幹什麽呀……”

喬金醉和郁夏在高一級的海拔上,瘋狂對視,空氣中電光霹靂,火石滾滾。

郁夏:沒想到沫沫是彎的。

喬金醉:彎也是看在我的面子上。

郁夏:講真,我覺得你不适合過家庭生活。

喬金醉:不要妄想竊取勝利果實!

郁夏:你小心不要被甩掉哦!

喬金醉:甩了我,也不會選你!

郁夏:是嗎?

喬金醉:……當、當然!

蘇沫沫純真道:“你們在幹嗎?……”

喬金醉、郁夏:“——沒事!!”

四人擠擠挨挨坐上郁夏的破車,喬金醉說:“天啊,預算都到哪裏去了?”

郁夏:“我也是第一次開五手車呢。喬制片,你把車交給我的時候,誇了這車好久。”

喬金醉:“……”假裝看窗外,對着清冷的夜色,吹起熱情的口哨。

伏娜·貝芝輕念:“又失憶……”

喬金醉向後視鏡內看了一眼。

蘇沫沫和郁夏都沒在意。

颠簸了将近半個多小時,導演帶着三位主演,平安無事歸來。

拍攝現場重獲主心骨,演員和工作人員全部從臨時帳篷內跑出來,将車圍得水洩不通。

人聲吵雜,噓寒問暖。

喬金醉和伏娜·貝芝從同一邊車門下車,兩人進行了快速的交談。

伏娜·貝芝輕聲對喬金醉說:“你是不是……又看見奇怪的東西了?”

喬金醉笑笑,壓着聲音道:“我又……看見她了……”

伏娜·貝芝:“是你自己要接這個本子的。”

喬金醉自嘲嘆道:“是啊。這劇本真是邪門,仿佛在講述我的一生……”

“你還能認出人來,說明沒事。”伏娜·貝芝故意低下頭,理了理秀美的波浪長發。

喬金醉道:“喂,你在說什麽,我當然能認出人來……只是……”

“我同意方邢。你就是活該,自找苦吃。”伏娜·貝芝丢下最後一句,融入大波湧來的人流中。

喬金醉:“……”

“喬制片!喬制片!你沒事吧?”

“哎呀!喬制片!你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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