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回頭,那雞湯盤子在喬金醉手上端着。 (24)
克風揚聲,說道:“喬金醉,沫沫,我想再拍一組上升的畫面。這次動作改一下,你們要盡量纏繞在一起,像兩條魚一樣。動作是……”
郁夏還沒講解完,喬金醉揮揮手,精神亢奮:“知道啦!螺旋上升,追着摸,導演,你把我徹底帶壞啦!!”
郁夏:“……”
衆人:“……”
蘇沫沫捏住鼻尖,毛絨絨的小腦袋,緩緩沉入水裏,假裝不認識她。
兩人被潛水員輕輕拖入池底。
劇情中,喜兒因為天熱,在小舟上,已将外衫脫了,剩着單薄涼爽的襯裏小衣。反正這片郊外野荷,水域廣大,四下無人,又是偷跑出來玩耍,心緒更加無拘無束。
蘇沫沫只穿着這身白透絲滑的小罩衫,光着小腳丫。蜂腰嬌胯,水波動蕩時,每一處飽滿和柔綿,都随浮動的面料,綢緞般曲曲展現,若隐若呈中,宛如一只薄鳍旖麗的純白色銀鯉,輕靈可愛,聖潔純粹。
喬金醉自水下擡起臉,粼粼暖陽的逆光加深了這種印象,她足下輕點,本能追逐上去。從後面猛然抱住蘇沫沫。
蘇沫沫全身一暖,接着熱起來,身上仿若電流游走,慌不疊小腳亂撲,意欲逃亡。她身體旋轉起來,喬金醉急忙抱得更緊,萦繞不舍。
第一全景監視器中,兩人纏纏綿綿,婉轉卷倚,是一黑一白的閃光錦鯉,于夏水的清麗中糾葛。
第二近景監視器,喬金醉堪比手模的纖纖十指,倏然環游過蘇沫沫嬌小玲珑的酮體,若鏡頭一幀一幀慢下來,每一個定格,都有撩人心弦的酥柔……
奈何美人嫩滑,喬金醉茫然脫手,蘇沫沫浮出水面,尖叫去了。
郁夏:“cut!cut!cut!——天吶,怎麽辦呀!!到底用之前的一鏡,還是二鏡啊!!我選擇困難症好像複發了!!”
那麽這場算是過啦!
蘇沫沫歡天喜地,裹着浴巾跑到郁夏身邊看效果,小手手都被泡得白白的,皺了。
喬金醉邊擦頭發,邊道:“啊,筆直浮上去,搞笑元素多一些,節奏快;螺旋上升,更唯美,節奏比較慢。”
郁夏:“嗯嗯,明顯兩種風格……”舉棋不定。
喬金醉說:“兩個情/色尺度也不一樣嘛!旋轉的時候,很多關鍵部位,摸的時候吧,觀衆是看不到的。不像一號鏡頭,那是一撸而下啊!我覺得手感很好,連貫、舒暢,給人以極其爽快的體驗!……”長眼兒一斜,不敢再說下去。
蘇沫沫小臉一黑,郁夏的臉基本碳化,揮手沉聲道:“我明白了……兩個鏡頭先保留着。參展的時候,要求什麽尺度,就剪輯什麽尺度。你,快滾,去跳水池吧!……”
喬金醉:“哦……哦……”一步三回頭,搖頭思考道,“……我說了什麽?我就是這個意思啊……”
“學姐,我們過去了!”蘇沫沫将喬金醉押送。
伏娜·貝芝已經換好戲裝,等在充滿真·海水的深水池邊,做伸展運動,準備三人同時落水,上浮的鏡頭。
電影拍攝,場次打亂很正常。往往上一出,有個角色被你用卡車在大街上撞死了;下一出,就是拍攝你和該角色在林蔭小道上哭泣相擁。
所以當演員,要及時調整,及時入戲。
戲碼一下回到跳船。
動作組為蘇沫沫她們三人,佩戴威亞懸索的同時,第一副導演上前,重新複述這段劇情,然後武術動作指導上前,帶領她們做了一套伸展運動。
喬金醉好奇:“這是什麽操呀?”
武術動作指導:“軍體拳。”
喬金醉:“……”不認識。
蘇沫沫:“老外別插嘴。”
鏡頭裏就主演三人,鏡頭外,三組拉威亞的工作人員,統共四十多人,像三條黑漆漆的長蟲,盤踞在跳水池三面。
“起!——”
第一副導演一聲令下,蘇沫沫剛感到被人托着腰,下一秒雙足離地,懸在水上四五米的地方。
喬金醉和伏影後也像兩只面口袋,挂在當空。
喬金醉艱難拍拍蘇沫沫的肩膀,再艱難拍拍伏影後,指着下面,雙手比着V,笑道:“茄!子!!!”
“咔嚓!咔嚓!”
劇照攝影師連按快門,拍了好幾張。
喬金醉:“嘻嘻!”
伏娜·貝芝:“二傻子!”
蘇沫沫:“大呆子!”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醫院裏排隊,看屏幕沒有樂趣,決定空耳,聽見喇叭裏喊——
“X號,筋鬥雲,去X號診室!”
“X號,金潤發,去X號診室!”
我:( ̄- ̄)
笑到岔氣。
感謝軍火商激情持久支持:
FEICHUANG扔了1個地雷投擲時間:2017-11-07 19:31:20
☆、威亞
吊威亞很疼的。
《流年》劇組用的是四股線,因為只求直上直下,并不需要武俠片那些飛天走地、摔打騰挪的招式。
但吊線的多寡只是用來保持穩定,重量依舊全付集中在腰部、胯部。威亞三角帶扣,勒得又緊,不一會兒功夫,蘇沫沫感到大腿根火辣辣的,下/半/身如同囚于鐵箍,感覺就像上了絞架,氣都喘不順暢。
喬金醉的微笑不超過三秒,捂着大腿丫丫,已經開始低聲慘叫:“……哎唷!哎唷!趕緊把我扔水裏吧!!”
郁夏在底下用擴音器大喊:“沫沫!你們堅持一下,下面的拉線馬上調整好,入水的時候不要害怕!”
蘇沫沫:“……”
咬着小牙花發不出聲來,實在是太難過了,手和腳仿佛被截斷血流,都不是自己的啦,還怎麽做表情?做動作?
實在太佩服那些美若天仙的淩空打鬥戲!!
“……寶貝兒,你沒事吧?”喬金醉哼哼唧唧,百忙之中問候一聲,又轉頭看伏娜·貝芝。
伏影後真是多年的老江湖,哼着小曲,扶着吊線,打量指甲。
喬金醉:“……你為何如此熟練?”
伏娜·貝芝:“一年磨破三次皮,已經沒知覺了。”
蘇沫沫、喬金醉:“啊啊啊啊啊啊啊!!”
伏影後差點吓死萌新。
“準備放了!”
“一組準備!”
“二組準備!”
“三組準備!”
“導演!可以開始!!”武術動作指導打出OK的手勢。
喬金醉右手抱着蘇沫沫,左手撈住滿身假血漿的伏娜·貝芝,屏住呼吸。
鏡頭前,打場板“咔”一響——打板員報:“第168場39鏡A!”
蘇沫沫覺得忽然失重,整個人從四米高的地方沖入水中。
下沉不過兩秒,就到達制定位置,水中有聲波“嘀”一聲指示,以喬金醉為中心,蘇沫沫往右飄去,伏娜·貝芝往左飄去。三人的構圖,必須結合光影水波,形成一個唯美等邊三角形。
就是這麽簡單的畫面,她們被吊起,又扔下,吊起,又扔下。
沒幾個來回,蘇沫沫扶住額頭,太陽xue一驚一驚跳得厲害,幹咳幾聲,直犯惡心。她不知道,這是水壓産生的頭疼,只以為自己是受了些涼。
“你們行不行?——再拍一次,可以嗎?——”第一副導演傳話上來。
蘇沫沫首先點點頭。
喬金醉死屍一樣挂在半空,滴着水道:“我、我需要替身……我們應該、應該從國家花樣游泳隊……找、找一個小姐姐過來……”
伏娜·貝芝:“還能說話就是沒事咯!”
喬金醉捶胸:“唉!!晚了!晚了!!”
“嘭”!——
三人再次下落。
郁夏看着取景監視器,突然坐直,道:“欸?欸?欸?怎麽搞的?怎麽搞的?——蘇沫沫那邊怎麽有血啊?!……停!停停停!!”摘了耳麥往池邊跑。
武術動作指導一聽,情況來不及問,立馬指揮拉索回收。
拉線組知道有事了,拼命拖線,不少人腳下一滑,半個身子溜進池裏,旁邊的工作人員急忙頂上。
“哎咳咳!哎咳咳!!”喬金醉沒有準備,突然被拖出水,氣息全亂,喝了好幾口海水。
伏影後也嗆到了,輕嘔幾下,回過神來:“……蘇沫沫?”
喬金醉:“……”
威亞上,蘇沫沫小臉蒼白,挂着鼻血,已經暈過去了。
喬金醉怔了怔,放聲大喊:“——老婆!!老婆你怎麽了!!老婆!!!”
八分鐘後,蘇沫沫被慢慢接到池邊地上。
整個游泳館,響徹喬金醉滔天絕地的哭聲。
“老婆!!你怎麽樣啊!!啊啊啊啊啊啊!!嗚嗚嗚嗚哇哇哇!!”抱住濕漉漉的小倉鼠,嚎啕到無法自已。
郁夏:“……”
伏娜·貝芝:“……”
衆人:“……”
凄厲的哭嚎,将屋頂震得嗡嗡直響,惹得場館外的劇組人員受到驚吓,一窩蜂全跑進來。
艾瑪麗跟着第二副導演,急急撥開人群,看了一眼,兜頭一巴掌,差點将喬金醉打進水裏。
“——你特麽別嚎了!!人還沒死呢!!”艾瑪麗大罵過後,舒一口氣,将蘇沫沫扶到自己比較安靜的這邊。
喬金醉在那邊:“啊哇哇哇哇哇哇!”
嚎到崩潰。
武術動作指導,實在看不下去了,走上前,拍拍喬金醉的肩膀,說:“喬制片,蘇小姐因為反複入水,造成顱內壓增高,會頭疼和流鼻血。吊威亞的時候,最容易發生這種情況,特別是身體比較弱的女孩子……”
喬金醉:“那怎麽辦呀?!那怎麽辦呀?!哇哇哇哇哇啊!”
這時,“咚!”一張擔架落在身邊。
喬金醉:“……”
原來救護車到了,随車的,是上次喬金醉落水昏迷時,來接她的那個醫生。
醫生:“怎麽又是你們劇組!!”
喬金醉眨麽眨麽長眼兒,可憐巴巴道:“醫生!!我老婆暈過去了!!”
醫生:“這不是已經醒了嗎?!哭那麽響!!要吓死誰啊!!!”
喬金醉一看,蘇沫沫正睜着小杏眸,枕在艾瑪麗的膝蓋上,還用兩只小手,捂着耳朵。
喬金醉:“……”撲過去,“你什麽時候醒的?!”
蘇沫沫:“我剛才好像閉了一下氣……威亞帶子解開,就轉過神來了……”
艾瑪麗:“人家早醒了!!你哭的時候能不能先看一眼?!!”
喬金醉絞着手,腼腆道:“那我光顧着哭,忘記了嘛……”
半個游泳館的人,聽完,倒下去。
蘇沫沫只是背了氣,沒有出現喬金醉之前的完全失去意識、重度昏迷現象。醫生在救護車裏給她做了全面的檢查,确實是武術指導說的情況,便囑咐她好好休息,下午最好卧床躺躺。
郁夏十分自責,陪在一旁。
喬金醉兩只眼睛哭腫得和桃子一樣,追着醫生要金黴素眼膏。
醫生和救護車,絕塵而去。
喬金醉:“幾塊錢的東西都舍不得給!!”轉頭向劇組隊醫說:“那用我們自己的吧。”
隊醫從急救盒裏,抓出一把,攤在手上。
喬金醉滿意地拿過一支。
蘇沫沫:“……”
郁夏:“……”
喬扒皮見她們都看着自己,聳聳肩:“怎麽了?常言說得好——家有餘糧,心不慌。”
蘇沫沫:地主!!
郁夏:老財!!
地主老財喬金醉,旁若無人摸摸自己紅腫的長眸子,說:“下午休息吧,我沒法出鏡。”
郁夏點點頭,內疚道:“沫沫,馬上找車送你回賓館。”
蘇沫沫虛虛躺在折疊椅上,卻道:“……我沒事的,下午……姚老師還要來呢……”
郁夏:“嗨呀!我怎麽把這事都忘了!”
姚友桃老太太,昆曲大師,國家一級表演藝術家。
“喬制片!你找人接了沒有啊!!”郁夏問。
喬金醉來勁道:“當然安排好了,你這個糊塗導演!!”
郁夏:“……”心裏狂念,我不生氣,我不生氣,殺人是犯法的,殺人是犯法的……
蘇沫沫勉強支起身,細聲細氣說:“我在這裏躺一躺,姚老師來了,就喊我……”
郁夏更愧疚:“唉!……你行不行呀?”
蘇沫沫說:“姚老師就來兩天,我要多學一些……”
《流年》想在國際上拿獎,除了注重文藝性和商業性上的平衡,更要突出文化上的差異。昆曲是世界非物質文化遺産,蘇沫沫有一場戲,是喜兒偏想上臺扮戲,班主不肯,喜兒難過落淚,其後背着班主義父,偷偷為自己梳妝了一整套《牡丹亭》杜麗娘的扮相。
她獨自美麗,輕捏嫚紗圓扇,粉櫻啓口,一曲《游園驚夢》,以為無人知曉。
偏偏小水看見,在雕窗花廊中,聽她道“如花美眷,似水流年”……
喜兒發覺有人,驚了一驚,但覺是小水,又羞了一羞。
亦嗔亦怯,美豔清麗的扮相驚鴻難忘,喜兒與角色融為一體,仿佛杜麗娘在園中,不經意,也命中注定般遇見心愛之人,從此跌入洪流飄搖般的佳夢。
姚友桃作為電影的特約顧問,專門由女兒陪同,來到劇組。
蘇沫沫本身有專業舞蹈功底,演得像,沒有問題,演得好,就要高人點撥。
昆曲都快沒人接班了,姚老太太對這部電影非常看重,來到橫店,給她安排的酒店,不願意去,非要直接前來劇組,比年輕人還激動。
喬金醉:“姚老師好!姚老師好!——呀!姚老師保養得真好啊!咦?這位小姐是?……哦!是您的孫女呀!姚小姐好!姚小姐好!——呀!姚小姐真是美人呀!額,你母親沒來嗎?……哦!姚阿姨要多注意身體啊!姚小姐你真是辛苦了,來來來,你的包,我來拿!”
郁夏:“……”面帶微笑,從牙縫中擠道,“我看喬金醉一個人搞接待就可以了……”
前來迎接的劇組衆人,一起刷刷刷點頭。
艾瑪麗:“我靠,第一次看見我的時候,也說我是美人呢!”
翻個大白眼。
後面有人說:“切,第一次看見我也是。”
“我也是。”
“看見我也是。”
“還有我。”
“算我一個。”
“我。”
“我。”
“媽的,也算老娘一個!還叫人家小可愛!!”
……
艾瑪麗:“……”
一呼百應的技能,get!
郁夏:“咳咳。我也是。”
所有人都看向蘇沫沫。
蘇沫沫:“……”
我特麽還能說什麽?!!
“我們……我們第一次見面是在飛機上,她、她就要我……和她交往……”蘇沫沫老老實實道。
衆人:“……”
媽咧,這個大流氓!!
作者有話要說: (///▽///)
☆、立功
上到八十,下到十八,喬金醉都能哄得服服帖帖。
郁夏發自肺腑:我從未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人。
衆人內心附和:me,too!
此時,蘇沫沫正由姚友桃老太太指導着,在片場一方青石井臺邊,扮了杜麗娘的戲相。
“良辰美景奈何天……”
杜麗娘本就是東方古典曲目中,最可愛的少女形象之一。如今,蘇沫沫引聘簪花,嬌美的鵝蛋小臉,撲妝個眉眼輕霞,粉黛白萱,俏生生的惹人疼。
《流年》劇組上下,看得癡癡呆呆。
姚友桃老太太,親自舉了朱色木珈,替蘇沫沫打出清脆潤亮的拍子。
唯有喬金醉,将姚老太太的孫女,姚小姐,拉去一旁,輕言曼語,不時逗得少女淺淺歡笑。
艾瑪麗抱臂,斜眼怒視:“還好沫沫瞧不見!我看喬金醉大限已到!”
郁夏聽見,鼻孔出氣,然後說:“對了,你表現很好,以後跟我,我帶你!哼!”
艾瑪麗:“……”
這是一個diss喬金醉就能平步青雲的劇組。
蘇沫沫将《游園》的折子唱完,姚友桃老太太喜上眉梢,招手喚過郁夏、曲藝指導、美術指導等等,慢聲慢氣道:“下過功夫的。韻有之,神有之。要是……唉!不說也罷……沫沫,明天我們再過一遍,你一定扮得好,扮得佳!……”
郁夏和曲藝指導對視一下,沒有說什麽,只樂呵呵一起接話了許多寒暄溢美之詞,姚老太太更加歡喜,起身扶着蘇沫沫的小手,輕唱幾出選段。
蘇沫沫用心觀察,殊不知庭院另側,喬金醉長眼兒一閃一閃,菲薄唇角,露出志在必得的微笑。
這天晚上,劇組回到駐地賓館休息。
蘇沫沫作為第一主演,陪郁夏等電影核心編創人員,在姚友桃老師下榻的酒店,為姚老太太接風。一同作陪的,還有橫店當地政/府一些領導。畢竟,姚家班源遠流長,若追溯起先人來,其時,湯顯祖還未及筆《牡丹亭》,正在文人荟萃的南京适官。每日與同好切磋唱和,姚家班出入來去,俨然是行堂唱會的首要戲班。待風雨百年,傳至“友”字輩,故人多老去,姚友桃老太太,稱之國寶,也不為過。可惜,曲藝終是小衆了,昆曲也面臨後繼無人的境地,能有一些影像記錄,已感慶幸至極。
觥籌交錯間,大家談興愈濃。正巧橫店領導在和姚老太太攀談一些文化界的事情,郁夏和曲藝指導抽空起身,走到一邊,低聲交流道:“我看老太太也不願意說,這事……怕要黃了。”
曲藝指導招手,叫來美術組負責人,說:“導演,還是這樣,我們自己想辦法制作。能再打聽打聽……打聽出來,那好;打聽不出來,遺憾是遺憾,但也沒有辦法。”
艾瑪麗拉着蘇沫沫,從郁夏身後探出腦袋,好奇問:“制作?制作什麽?”
艾瑪麗靠職業打擊喬金醉,已經成為郁夏身邊的紅人,有事沒事都得跟着導演,完全是導演助理的差事了。
郁夏不情不願,緩緩點着頭,嘆氣道:“姚家班有一件鳳霞彩.金大氅,壓箱底的寶貝。傳聞,那鳳凰的眼睛,是姚家班先人捧着,請湯顯祖親自開紅,刺上的金縷幾點。後來,這鳳霞彩.金大氅,便成了姚家班的傳班之寶。”她倏然壓低聲音,“到了‘友’字輩的時候,不知怎麽,這寶貝竟是傳給了最小的師妹。後來,小師妹出走海外,音訊全無,寶貝肯定也是随之出了國門,從此再沒人見過……”
蘇沫沫、艾瑪麗:“……”
仿佛腦補出一場恩怨情仇的大戲是怎麽回事!
艾瑪麗:“這種八卦,你們哪兒來的?”
郁夏說:“這件大氅在昆曲史上意義非凡,我做夢都想把它用到電影裏!”
艾瑪麗說:“乖乖不得了!”
蘇沫沫道:“……一定是非常美麗的。”
曲藝指導和美術指導齊齊激動起來:“美!美得驚天動地!要是能找到衣服,找到人,那真是曲藝界的大事了!我們《流年》這部電影的底蘊,也不得了啦!!!”
艾瑪麗:“你們知道人在哪兒嗎?”
衆人:“不知道。”
蘇沫沫:“……”
曲藝指導輕道:“如果知道,那也只有姚老師一個人知道……姚老師和她小師妹,當年關系是最好的,人盡皆知啊!……”
“唉!……我瞧姚老師,一點松口的意思都沒有……”美術指導拍拍額頭。
郁夏:“要不……我們明天再試試?我都暗示好幾遍了,姚老師要煩我的……”
喬金醉一顆腦袋探下來:“你們鬼鬼祟祟,在聊什麽呀?”
衆人:“!!!”
鬼啊!!!
郁夏捂着狂亂的心口:“你、你下次先打個招呼!……”
喬金醉長眼兒飄飄,直白道:“我是金主哎,要打什麽招呼哦!大家有什麽要彙報的嗎?”一本正經,特地看了一眼蘇沫沫這只很容易上當受騙的小倉鼠老婆,不太放心。
郁夏一聽,大笑道:“呵呵呵!那麽你來得正好!——鳳霞大氅,咳咳,怕是找不着了!!!”登時變成一張苦大仇深的臉。
衆人:導演惦記這大氅,惦記得都神經了。
蘇沫沫拉拉喬金醉的袖口,知道這事有些難辦,希望她不要着急。
喬金醉美滋滋摸摸倉鼠老婆的小手手,不經意道:“衣服在美國。”
衆人:“……”
艾瑪麗:“——美、美國辣麽大!”
喬金醉:“哦。”擡眸想了想,接着,輕巧報出一串位于德克薩斯州的詳細住宅地址。
郁夏:“……”
小姐姐,你不是耍我的吧!……
曲藝指導:“喬制片,這可不敢開玩笑啊!……”
美術指導:我是誰?我在哪兒?我在幹什麽?
喬金醉用小指,輕輕勾住蘇沫沫溫暖的指尖,笑道:“拍攝計劃重新調整一下呗。我和沫沫,馬上飛一趟美國,把衣服,帶回來。”
郁夏激動地差點暈過去,被兩位指導左右架住。
蘇沫沫小杏眸閃亮:“……你、你怎麽知道的呀?”
艾瑪麗:“我的媽呀!!你不會是……!”
喬金醉:“嘻嘻,我第一眼見到姚小姐,就覺得姚小姐特別健談,特別好溝通……”
蘇沫沫:“……”
榴蓮已經準備好了,你把膝蓋洗幹淨,往生去吧。
艾瑪麗:“……”
美人計害死人!!
郁夏嗫喏:“……姚老師會不會殺了我們?”
曲藝指導木然:“會。”
美術指導茫然:“ 加1。”
衆人突然漣漪般蕩開,離喬金醉遠遠,遠遠的,仿佛逃離一種名為“恬不知恥”的瘟疫……
喬金醉:“诶?诶!大家別走呀!我、我立功了是不是?!”
酒席過後,郁夏和蘇沫沫,拎着喬金醉的耳朵,去酒店房間,先給姚小姐道歉,又給姚友桃老太太道歉。
喬金醉長眼兒含淚,凄慘得像個八百斤的孩子,躲在蘇沫沫身後,不肯出來。
姚小姐自己說漏了嘴,自己還不知道,可見姚老太太将往事藏得多深。
郁夏自從認識喬金醉,只有在外頭連賠不是的命,蘇沫沫跟着鞠躬道歉。
姚老太太輕拍了沙發扶手,打戲拍一樣,聽姑娘們你一句,我一句,解釋情況。半晌,她像從遙遠的夢中醒來,悠長念道:“……那些明信片啊,每年一張,我卻……從沒有回複過……今年的,又收到了……荔兒,還活着……以前的事情,從何說起,都付于斷井頹垣……罷了,罷了,我老了,再跑不動啦,你們有心……就替我……看看荔兒去吧……”
荔兒,便是姚友荔,當年帶着傳班之寶,出走海外的小師妹。
姚小姐俯着身,耐心聽完姚老太太說的這番話,對郁夏她們驚喜道:“呀,奶奶答應了!你們去吧!”說完,還向喬金醉眉眼彎彎,甜甜笑了一下。
喬金醉家的小倉鼠正房,就在面前。喬金醉作為一個早有家室的,過早失去自由的良家女子,嘴角抽搐着,回給姚小姐一個尴尬又不失禮貌的笑容。
蘇沫沫:“……”
回去再算賬!!
郁夏哪還理會的了這滿屋子眉來眼去,醋缸翻天,她欣喜不疊,連着聲道:“謝謝姚老師!謝謝姚老師!我們劇組一定不辜負姚老師的期望!我們劇組一定圓滿完成任務!”
姚友桃仿佛累了,輕輕眯閉起眼睛,片刻,她淺哼起一段唱詞,隐隐聽見——
“這般花花草草由人戀,生生死死随人願,便酸酸楚楚無人怨……”
姚友桃在送客了,郁夏她們告別姚小姐,知趣退出。
三人沒有說話,一直下到酒店大堂。
喬金醉活動活動筋骨,叉着老腰,率先發聲:“呼!……好怕怕歐!……啊哈哈哈哈!終于不用悶在這個死橫店,天天不是熬夜,就是昏迷!啊哈哈哈哈哈!”
郁夏面色憔悴:“沫沫,我先回去了,這個妖精,交給你了。”
蘇沫沫:“學姐,你要保重身體呀!……”
郁夏身體是好的,但是架不住精神上的刺激。
“這部戲拍完,我可能需要一個很長很長的假期……”她喃喃自語,頭上冒着黑煙,一歪一搖,走出酒店。
喬金醉好奇寶寶:“咦?導演怎麽了?”
蘇沫沫:“給你氣的。”
喬金醉:“哦。”振臂認真疾呼道,“導演加油!加油,加油!!”
郁夏直接摔出酒店大門。
蘇沫沫:“……”
喬金醉羞羞說:“寶貝兒,那……我們也回去休息吧。嘻嘻!”
蘇沫沫:嘻嘻你個頭!!
這天晚上,喬金醉一個人,苦哈哈躺倒在空蕩蕩的賓館房間,孤獨的單人床裏。
倉鼠老婆她,和喬金醉,分居了。
抹抹眼淚,喬金醉劃開手機。
之前的訊息,終于被回複。
喬金醉:【我很快會飛美國一趟】
方海女:【有好的借口嗎?】
黑暗中,喬金醉微微一笑——
【當然,簡直完美。】
作者有話要說: 大夥兒周末愉快呀!!~~
一浪一浪~~
一浪一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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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anashi老婆扔了1個地雷投擲時間:2017-11-09 21:50:53
☆、赴美
《流年》劇組要派人去美國拿重要的道具。
人選就是喬金醉和蘇沫沫。
就算喬金醉不自我推薦,人選也是她們倆。
郁夏作為導演,定然是脫不開身,有這個時間,不如把許多過橋片段,打磨打磨。作為主演之一的伏娜·貝芝影後,多部片約同步,分.身無術不說,也不會屈尊纡貴,跑大老遠去拿一件東西。
以後這件鳳霞彩.金大氅,亦是電影宣傳的一個極大亮點。蘇沫沫作為第一主演,在圈內又是新人,出這趟差,再合适不過,只賺不賠。後期配合着宣傳一下萌新如何低調,如何敬業,馬上形成一套博眼球、拼出位的組合拳,效果可期。
喬金醉對此非常滿意,作為《流年》執行制片、人渣大反派的扮演者、蘇沫沫結發妻妻,她自帶三重buff,陪同前往,義不容辭。
機票定在後天,出發前,劇組調整計劃,瘋狂趕了一波戲。
其中,赫連小水殺死司爾曼的戲份,花了點時間。
郁夏:“我說喬金醉,你殺人的時候,能不能……不要表現得這麽興奮?!”
橫店片場,恢弘的大公館內,喬金醉一身民國時期的戎裝。她手舉槍/械,好看的長眼兒,發出狂熱的目光,槍尖瑟瑟,像個殺人狂一樣,興喜指住伏娜·貝芝的前額。
伏影後飾演的司爾曼,半倒在地。公館晚間,正值大宴賓客。她被士兵和各種勢力,團團圍住。大軍閥赫連胤彪,此時已經遇刺,死在自己卧室的床上。
陰差陽錯,赫連小水發現司爾曼來到公館,還以為她是被父親赫連胤彪強占的,試圖将她救出。誰知赫連胤彪的死亡,驚動公館上下,一番激烈的槍戰、躲避、追逐、捕捉,不止司爾曼,就是赫連小水,也被逼到絕路。不殺司爾曼,任何一方,小水都無法交代,而更讓小水擔心的是,一旦徹查下去,必定牽連洛家班,牽連喜兒。
司爾曼若死,必須現在死。
赫連小水拔出手.槍,在衆目睽睽之下,一槍給了小師姐一個痛快。
司爾曼死前,當然認出,也明了了小水的真實身份。
短暫的眼神交流,一個向死,一個向生。
那個一心赴死的,現下卻不想死,一心只想回到喜兒師妹身邊,提醒她,保護她。
那個一心求存的,心如死灰,無論以後如何安慰自己,心底都知道,喜兒,再也不會原諒她了。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生者可以死,死者可以生。生而不可與死,死而不可複生者,皆非情之至也……”
她們兩人曾陪喜兒一同唱起的《牡丹亭》,清麗哀婉的唱詞,這一刻,好像冥冥之中,亦有所指。
司爾曼口角留血,腿上彈孔汩汩猩紅,仰頭輕道:“你不要……不然,我做鬼都不會放過你!……”
我可以死,你不要……傷害喜兒……
重重包圍中,小水沒有答話,她狹長冰冷的眉眼,突然凝散一絲溫柔的暖意。
司爾曼得到許諾,棕色眼楮中的焦急與不安,剎那,全部褪去。
赫連小水開槍,眼眶微濕一下,繼而,更為冰涼。
郁夏恨不得将劇本砸到喬金醉頭上:“演得什麽鬼呀?!殺伏娜·貝芝,你可不可以不要表現的這麽期待?好像是……很想殺了她一樣!!”
伏娜·貝芝半倚地上:“她就是想殺了我!!”
喬金醉開心舉着道具槍:“沒錯!!”
郁夏:“什麽仇什麽冤!!不要帶到角色上來!!”
蘇沫沫正由艾瑪麗陪着,在一旁對戲背劇本,聽見拍攝現場吵吵鬧鬧,不禁眨眨小杏眸,張望過去。
艾瑪麗:“別管她們了!我看這劇組,遲早藥丸!!”
蘇沫沫:“……”
你說的好有道理,我竟然無法反駁!
喬金醉、伏影後、郁夏三人,繼續吵吵鬧鬧。
《流年》劇組的所有工作人員,展現出鋼鐵般的意志,在無休無盡的噪聲中,舍命追趕進度。
待喬金醉和蘇沫沫搭上飛往美國的班機,除了終場戲以外,橫店影視城內,需要女一和女二的拍攝工作,暫時告于段落。
兩人抵達美國德克薩斯最大的機場,是一個明媚的清晨。
德州這個地方很荒,不管什麽年代,都有種放逐的味道。
在機場取了租用的越野車輛,喬金醉駕車,帶蘇沫沫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