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回頭,那雞湯盤子在喬金醉手上端着。 (25)
著名的68號公路,一路西行。
晌午過後,烈陽追到車頭前面。
兩人駛進一個安靜空曠的小鎮,連個問路的人都沒有。
尋着從姚小姐那處坑蒙拐騙來的地址,加重越野車,停在一戶普通的美國人家門口。
典型的西部小鎮,每家一間獨棟的磚房,房型整齊劃一,外觀相似,如同複制粘貼鍵,一一點擊出來的。
蘇沫沫逆着車外滾滾熱浪,探出小腦袋,仔細認了門牌:“金醉,好像就是這兒……”
喬金醉熱得直吐舌頭:“啊,我看哪兒哪兒都是一樣的……這是哪裏,是地獄嗎?……”
蘇沫沫白她一眼,将微涼的礦泉水瓶,貼在喬二哈仿佛立即就要枯萎的妖顏上。
喬金醉滿意地哼唧一聲,突然眼中一亮,跑下車去。
原來街前草坪上,推着玩具自行車,走來一個小女孩。
這小女孩眼珠黑黑,發色棕黃,是個小混血。
喬金醉邁開長腿小跑過去,蘇沫沫滴溜溜跟着。
小女孩停在街上,好奇看着她倆。
喬金醉想了想,用中文問這個小女孩:“Hello,你知道‘昆曲’是什麽嗎?”
蘇沫沫:“……”
這是什麽問題?!
怪蜀黍,哦不,怪阿姨!!你別吓壞小朋友!!
小女孩口中無聲磕巴半天,忽然說:“……Hello……我不幾道。我阿婆幾道。”
喬金醉和蘇沫沫大喜,喬金醉露出老拐子一般的微笑,蹲下問:“你阿婆賴?‘昆曲’可好吃了,我們去問問她。”
蘇沫沫:“……”
你不要騙小孩呀!人家很聰明的!
小女孩沮喪道:“……我沒有次過。”
蘇沫沫:“……”
喬金醉:“嘻嘻!我也沒有吃過,你去問問阿婆,我們在這裏等你!”
小女孩想了想,推着玩具自行車,兀自跑開。
蘇沫沫心中忐忑,看那女孩一路跑啊跑,竟是跑去了她們要找的門牌號碼裏!
喬金醉說:“有戲!”拉住蘇沫沫的小手,一同走去,等在門下。
未幾,一個黑發黑眼的女子,打開大門,小女孩在她身後,雙手抱住她的小腿。
“你們是?……”那女子和善,用不太标準的中文問道。
喬金醉笑說:“啊,夫人,您真美麗!我們受人之托,前來拜訪。不知道,您有沒有聽過‘姚友桃’這個名字,我們……”
那女子有些歡喜,馬上道:“……請進!請進!”
蘇沫沫很開心,找對啦!
喬金醉卻蹙蹙眉。
寒暄幾句,引入客廳,女主人離開片刻,小女孩圍着蘇沫沫,問長問短,問她們從哪裏來,問機場大不大,還拿出自己的玩具,給蘇沫沫瞧。
喬金醉長眼兒微瞥,擡擡下巴:“好像很喜歡你嗎?……嘻嘻,我也喜歡你……”色咪咪湊了臉蛋上去。
蘇沫沫趕緊推開她,恨不能捂住小朋友的眼睛:“……嗳呀別人家裏!……你、你吃小朋友的醋啊?……”
喬金醉被說中心事,立馬彈簧一樣,正經坐直,目不斜視,道:“沒有!!”
蘇沫沫:“……”
不一會兒,說去倒些水的女主人回到客廳,手上水杯沒有,擡出一方鎏金漆器的玄黑底色木盒,銅制的小鎖,微顯斑駁。
蘇沫沫和喬金醉急忙站起來。
蘇沫沫有些手忙腳亂。
喬金醉默然不語。
女主人笑了笑,小心放下漆盒,才道:“媽媽生前說,如果有桃兒姐姐交代來的故人,就将這大氅,托付。”
蘇沫沫心裏咯噔一聲。
姚家班的小師妹,姚友荔,已經不在了。
喬金醉:“謝謝……請問,是誰每年寄的明信片?”
女主人道:“是我。媽媽囑咐說,要一直寄下去,直到桃兒姐姐,領回傳班的信物。”
蘇沫沫小倉鼠的腮幫,酸酸的,說不出話來,一出聲,就要掉眼淚一樣。
喬金醉問:“有什麽話,需要我們轉達的嗎?”
女主人用尚生硬的中文發音,道:“有一封信,和衣服,放在一起。你們,需要查看一下嗎?”
喬金醉道:“不用了,我們……我們打擾了。”
蘇沫沫拼命點頭。
“你們能來,我很高興。”女主人攬過小孩子,道,“媽媽總是嘆,師命難為。那是個特殊的年代,木秀于林,風必摧之。桃兒師姐唱得好,人上進,若拔成一班之主,定是躲不過那場政/治風暴,連同戲班的命根,也要失散了。出走海外,全是師父的意思。不想其後,姚家班為此,姐妹反目,兄弟阋牆,卻是連師父都沒有料到的事情……我知道的,就是信裏這些大概的意思吧。”
告別姚友荔的後人,喬金醉牽着蘇沫沫,一聲不吭回到車上。
小倉鼠泫然欲泣,喬金醉“嘭”關了車門,嚓嚓嚓撕開姚友荔留給師姐姚友桃的信。
蘇沫沫連打帶拍,去攔她:“呀!!!你幹什麽呀?!!”
喬金醉兩手一攤,薄薄泛黃的舊信箋上,只用嬌秀的蠅頭小楷,入骨般寫了一行深深墨字——
“這般花花草草由人戀,生生死死随人願,便酸酸楚楚無人怨……”
蘇沫沫:“……”
喬金醉:“那天姚老師送客,是不是也唱的這句?”
蘇沫沫一怔,說:“是。”
兩廂情願,造化弄人,生死不見。
小倉鼠再忍不住,撲入喬金醉懷裏,“嗚嗚嗚”放聲大哭了一場。
喬金醉沉默,輕輕拍着倉鼠。
好久好久,蘇沫沫擦擦眼淚,淚珠猶挂,擡起小臉,對喬金醉道:“你、你有什麽話要對我說的?現在就說!馬上就說!立即就說!……”
喬金醉:“……”
我還沒死吶!!!
作者有話要說: 隐藏CP,get!!
感謝軍火商激情支持:
25349887扔了1個地雷投擲時間:2017-11-10 22:47:28
☆、西部
烈陽高照,德州荒涼的公路,喬金醉駕車,蘇沫沫哭了半晌,嚴重缺水,抱着礦泉水瓶,小腮幫一鼓一鼓,像只梨花帶雨的小倉鼠一樣,補充水分。
喬金醉瞥着長眼兒,每十秒鐘看她一次,每十秒鐘看她一次,說:“嘻嘻!可愛……”
蘇沫沫抽抽小鼻子,杏眸望向窗外,道:“讨厭!……我們、我們這是往哪裏去呀?”
喬金醉:“哦,我也不知道。我在兜圈子。”
蘇沫沫:“噗!!”
喉中甘泉般的清水,登時難以下咽,想着是不是要節省一些,以免馬上進入荒野生存模式。
喬金醉見狀笑道:“矮油,噴自己一身水水……啧啧,不要總想着引誘我嘛……”
蘇沫沫拍案:“你說你是不是迷路了?!!”
喬金醉:“……”纖長手指,撩撥了一下飄逸的烏發,大言不慚道,“嗯……”
蘇沫沫:“……”
救命啊啊啊啊啊!!!
喬金醉自言自語:“嗳?我記得入口就在這裏,怎麽不見了?……”
什麽入口?
加油站?
中途服務處?
緊急救助點?
蘇沫沫急忙扒在滾燙的車窗上,眼睛睜大,仔細觀察。
蠻荒的礫石平原上,遠山仿佛永遠不會到達,公路的邊緣幾乎融合不見。灰黃的風沙是唯一的風景。
只有她們一輛車。
蘇沫沫回身坐下,鎮定着問:“油還剩多少?”
喬金醉:“還剩一些。放心,我們不會變成幹屍的。”
蘇沫沫:“……”
你不要吓我!!
小倉鼠瑟瑟發抖。眼前及時浮現出七八十度的的高溫下,抛錨的汽車,空無一滴的水瓶,兩具幹枯卻不失美麗的木乃伊……
喬金醉:“你不要腦補過度。”
蘇沫沫:“哦……”
啊啊啊啊啊啊怕!!
妖風忽起,擋風玻璃前,風沙迷霧一片。
喬金醉眸中一亮,急忙換檔提速。
“……難道是這裏?”她輕喃一聲,手中打了個急彎,越野車沖出公路!
蘇沫沫:“呀呀呀呀呀呀!!!”
瘋狂颠簸,眼睜睜撞入沙暴中。
還好有安全帶綁着,蘇沫沫在車廂內,大概升騰起跳了将近十五分鐘左右,只聽喬金醉說:“到啦!!”言語間有些興奮。
腦中一片空白,蘇沫沫顧不得揉屁股,只怕怕地拿下捂着眼睛的小手,從指縫裏去看。
原來,她們已經穿越了一條山谷。
狹仄落在身後,視線中——
蒼涼廣袤的大地平原,上千架大大小小的飛機,整齊劃一,在黃沙砺風中,長眠一般,沉寂于此。
驕陽下,這些不知年歲的舊飛機,反射耀眼刺目的光芒,像金子一樣閃爍,卻死寂寂的,沒有一絲生機。
“你知道飛機墓地嗎?……”喬金醉平靜道。
蘇沫沫目不轉睛,凝着這恢宏壯觀,又略顯悲涼凄楚的闊大奇景,心中震撼,茫茫然說:“不、不知道……”
喬金醉聽了,淺笑道:“是啊,很少有人想過,一架飛機,最終的歸宿,在哪裏……就是這樣的地方啊,飛機的埋骨場。”她重新發動越野車,駛入這片奇妙的墓園。
蘇沫沫兩只小手,牢牢吸在車玻璃上,嗫喏感嘆:“原來還有這樣的地方……”
越野車從高大的機身骨架下開過,蕩起沙塵,塵土揚散,撫過機架,猶如撫過史前巨獸龐大的龍骨。
心生渺小之感,只聽喬金醉道:“退役的飛機,都會拉到這裏,不管是軍機,還是民航。有些永遠死去,有些會被改造,有些成了零件的供應體……”
蘇沫沫回頭,說:“金醉,你、你來這裏幹嗎?……”緊張地用兩只小手,輕輕蓋在喬金醉的手上。
喬金醉笑了笑,反握住,摸來摸去,道:“噢喲,不要擔心我嘛!你也曉得,我家早先,是造飛機的。既然路過,我想,不如順道拜訪一下故人。畢竟這鳥不拉屎的地方,一輩子也不知道能來幾次……”
蘇沫沫吃驚:“這種鳥不拉屎的地方還有人?!!”
喬金醉停下車,拉好手剎,道:“當然!”
蘇沫沫吧嗒吧嗒,跟着下車,兩人站在密密麻麻的飛機圍牢中,蘇沫沫看向四面八方,機型類似,分不出個所以然。喬金醉熟門熟路,眺望幾下,順着一臺斑駁生鏽的雲梯爬上去。
蘇沫沫:“等、等等我!……”
“咣咣咣!!”“咣咣咣!!”
喬金醉徒手扒在機身外側,實力敲門。
蘇沫沫躲在喬金醉身後,緊緊握住雲梯扶手,覺得這架老舊不堪的中型飛機,就要被喬美人敲散架了。
喬金醉砸門不成,開始喊:“別睡了!!中午啦!!起床啊啊啊!!”
飛機艙門“嘭”一聲被推開,喬金醉躲避及時,不然直接翻下雲梯。
黑洞洞的機艙門裏,探出一顆鳥窩狀淩亂的黑發腦袋。
蘇沫沫一驚,逆着光看出是一個面色有些蒼白的姑娘,姑娘一身軍藍色的防靜電連體衣,翹鼻巧目,睡得迷迷糊糊,額前帶着一對大大的護目鏡,歪歪挂着。
蘇沫沫:“……”
科學怪人?!
喬金醉:“咳咳。”
科學怪人小姐這才惺忪睜開眼睛。
陽光直刺而來,她看見喬金醉的面目,眼楮與瞳孔一齊放大了。
“Leah……”她滿心歡喜,期待着,喃喃念道。
喬金醉冷聲說:“孔霜,是我。”
希望如同灰燼,瞬間消失在護目鏡下的黑眸中。
孔霜揚起臉蛋,沐浴着烈日的灼燒,失落卻回味道:“是你呀!……我還以為……我剛才……到了天堂……”
喬金醉斬釘截鐵:“你現在在地獄。好了,讓我們進去,我們快烤幹了。”
蘇沫沫來到孔霜的房間,确切的說,是孔霜所住的機艙中。這裏就像一個實驗室,各種電子儀器填滿空間,一張單人床,形孤影只,擺放在機身盡頭的角落,使用頻率,恐怕還沒有長桌前的沙發高。
暗淡中,跳動的,只有一臺臺儀器屏幕上,複雜難懂的信號。
喬金醉看了看,說:“機載軸控代碼?你還在編寫這些玩意兒嗎,你在浪費時間。”
孔霜“嘭”在喬金醉面前放了一杯速溶咖啡,咖啡潑出來一些,撒到桌面。
“我願意。”孔霜面無表情。
喬金醉甩甩被廉價咖啡飛濺的美手,說:“這是我老婆,我的婚禮,你為什麽不來?”
蘇沫沫顫抖抖接過孔霜遞來的咖啡馬克杯,細聲細氣道:“謝謝,謝謝……”
孔霜:“你怎麽會嫁給這種人?”
喬金醉:“……”
蘇沫沫:“……”
這種世紀大拷問不知道聽過多少回,仿佛成為人類的共識。
喬金醉:“不要轉移話題,也不要帶壞我老婆。”
孔霜:“懶得去!”
喬金醉:“這算什麽理由?”
孔霜:“真實理由。”
喬金醉:“你騙人!”
孔霜:“再見!”
蘇沫沫:“……你們、你們好久沒見了,好好聊天,我、我先出去!”放下咖啡,連忙起身。
喬金醉挽留狀:“寶貝兒你別走啊!你就不怕我們打起來?”
孔霜:“她打不過我的,你放心去車裏等吧。”
蘇沫沫想了想,說:“好……”
喬金醉:“……”
心上人!你偶爾也關心一下我的死活!!
心上人棄她而去,喬金醉閃着長眼兒,可憐巴巴探出腦袋,目送蘇沫沫回到越野車裏坐好。
輕合上艙門,喬金醉聽見身後的聲音:“你沒被人跟蹤吧?”
喬金醉搖搖頭:“車是租的。我在路上,兜了好幾圈。”
孔霜坐下,看着桌上的電腦屏幕,道:“別誤會,我只是不想因為你的緣故,打擾了我的清淨。”
喬金醉菲薄的唇角微提:“一個差點兒被空軍掃地出門的人,還有什麽清淨。”
孔霜無所謂的樣子,敲打鍵盤:“我現在就很清淨呀,幾個月見不到一個活人,我覺得很好。”
喬金醉将腦袋湊上去,輕聲道:“你再怎麽傷心,她也不會回來了……我的姐姐,她并不活在,這些過時的代碼裏……”
孔霜靈巧的指節稍滞,眼神亦停頓在一行行綠光微閃的小字裏。
“你在浪費你的天才。”喬金醉沒心沒肺又道,“難道你的能力,只可以為喬金醨一個人效勞?”
孔霜緩緩轉過臉,雙手一把捧住喬金醉的妖顏,緊緊逼視:“……那你呢?你以為,喬金醨就活在你的眼睛裏?!”
四目相對,喬金醉輕笑一下,低垂瞳色不一的美眸:“孔霜,我們都在用自己的方式留住她……我們……都一樣的自以為是。我需要你的幫助,你也将得到你所需的一切資源。我會奪回一切,會比姐姐,走得更遠!……”
孔霜漠然:“喬金醨都辦不到的事情,我憑什麽信你?”
喬金醉道:“為此,我會首先,失去一切。”
孔霜看着喬金醉的眼睛,看了好久,才道:“……是嗎?如果你能活過那一天,再來找我吧!”
喬金醉:“OK,一言為定!額……你摸夠了嗎?”
孔霜殘忍無情扔開喬金醉的腦袋,仿佛丢出一顆西瓜。
喬金醉扶住脖子:“哎唷!!!——”
孔霜站起來,推門往外走,噔噔噔下雲梯,說:“平時沒有什麽客人,你們難得來一次,帶你們去峽谷兜兜風。”
喬金醉在後面道:“峽谷我們自己不會去啊?要你個電燈泡。你把欠的紅包給我們就行了。”
蘇沫沫見她倆人下來,趕緊打開車門,站出來。
正好聽見孔霜大吼一聲:“紅包沒有!要命一條!!”
蘇沫沫:“……”
氣得伸出小手,扭住喬金醉的耳朵:“你怎麽這樣啊?!”
喬扒皮先是別到脖子,現在又沒了耳朵,差點跪下,嗷嗷求饒。
孔霜一笑,說:“我這兒有輛悍馬,蘇小姐沒坐過的話,坐着玩玩。我們去峽谷看日落,這是我這裏,最好的禮物。”
喬金醉捂着耳朵,捂着脖子:“我這車不行嗎?!”做最後的掙紮。
孔霜:“不行,底盤太低。”
喬金醉:“你根本看都沒看!!”
孔霜開的是軍隊的悍馬,跟坦克車差不多了。
蘇沫沫坐在副駕,如同參與一場別開生面的西部越野自由行。她們先是穿過一望無際的飛機墓地,再是怪石嶙峋的山口裂隙,直到抵達開闊的峽谷,地勢如刀削,懸崖處再也不能前行。
孔霜打開車頂天窗,自己先爬上去,又将蘇沫沫嬌小的身段,輕輕一提,也上到車頂。
喬金醉抱着手臂,坐在底下車後座,獨自生悶氣。
蘇沫沫問了孔霜許多關于飛機墓地的事情,孔霜一一作答,比如,德州的氣候幹燥,土壤無酸,非常适合飛機的存放,不需要另行添建混凝土設施。
這種漲知識的對談非常有趣,不想和喬金醉說話,說着說着,就開始漲姿勢了。
喬金醉:“……”
蘇沫沫忽然一個标準的舞蹈動作——“倒挂金鈎”,從天窗彎下大半個身子,面對面看着喬金醉。
喬金醉:“……”
蘇沫沫:“生氣啦?……”
喬金醉:“沒有。”
蘇沫沫:“真的沒有嗎?……”
喬金醉:“哼!”
蘇沫沫努起櫻桃一樣的小嘴嘴,“啾唧!”,在喬金醉鼻尖上親了一下,一倏身,輕盈坐回車頂。
喬金醉:“……”
百病全消!!!
連喊帶叫,爬去車頂,和孔霜搶座位。
孔霜:“我要掉下去了!!”
喬金醉:“再見!!”
孔霜:“打你!”
喬金醉:“打你!”
蘇沫沫:“……”
伸出小手,撲上去勸架。
作者有話要說: (///▽///)
退燒惹,我胡漢三又回來惹~~~(此處全部劃掉
☆、蜜月
無名峽谷,落日餘晖。
橘色的耀眼光芒,将大地塗成濃重的金色。
車頂上,蘇沫沫沐浴在燦爛迷人的日色當中,小杏眸灼灼閃耀,她左手坐着喬金醉,右手坐着孔霜,一個兩歲,一個大概也就三歲。
喬金醉:“抱!——”
孔霜:“切!”
蘇沫沫抱抱喬金醉。
喬金醉對着孔霜:“略略略略略!……”
孔霜:“咯咯咯咯咯咯!”
蘇沫沫:“……”
你倆還沒滿月是不是?!
夕陽總要散盡,告別時刻,喬金醉上車,又從車上跳下來,同孔霜握了握手:“再見了,戰友。”
孔霜不屑伸手,輕捏了一下,卻難掩一絲吃驚:“……這不像你。”
喬金醉道:“我有什麽特別的嗎?”
孔霜嗤笑一聲:“令人難忘?”
喬金醉微微勾唇,露出一個清澈好看的淺淺笑容,轉身欲走。
孔霜一陣晃神,下意識伸手拉住喬金醉。
喬金醉:“嗯?”
孔霜錯開眼神,輕眨幾下眼睛,再次擡起時,心中柔軟幾分,看去蘇沫沫的方向:“你不打算告訴她嗎?……蘇小姐這麽善解人意,一定能理解你。”
喬金醉居高臨下,看着孔霜,道:“我不希望她因為理解,送掉性命。”
孔霜聽了,低下一雙靈動的巧目,自嘲着笑了笑,說:“……這樣很好,如果你真的能做到這一點,如果你……真的能舍棄一切,也許,你會活着回來。”她放開手,“Zoe,祝你好運。不,祝你好運,戰友。”
喬金醉笑道:“謝謝。我想我現在最需要的,就是運氣了。”
越野車發動,蘇沫沫在車裏,不住朝孔霜揮手。
天色越來越暗,孔霜的身影很快與她身後的飛機,以及許多許多飛機的輪廓融為一體,沉入漫卷的風沙裏。
“我們回機場。”喬金醉看看儀表盤上的時間,道。
蒼茫無盡的公路,筆直向前,車燈可以打得很遠很遠。
“……Leah是誰?”蘇沫沫問。
喬金醉足下微頓,差點錯踩剎車:“什麽……什麽Leah?”
蘇沫沫看着窗外,月亮徹白如洗,漸漸高挂:“我看孔霜住的飛機上,刷着L-E-A-H,Leah,莉娅?很斑駁了,沒看清呢……”小倉鼠兀自想了想,“國外這些飛機呀,船呀,不是都以女性的愛稱來命名的嗎?……”
喬金醉心跳如鼓,望着柔柔月光下的小倉鼠老婆,真不忍心只說一句“不知道”。
這對蘇沫沫,也許只是一場普通的對話,喬金醉腦中,卻早天人交戰一百萬次。
“Leah是……是一個好朋友的名字。”喬金醉換了換手擋,終于道。
蘇沫沫:“也是你的好朋友?”
喬金醉:“……是。也是我的好朋友。不過,我已經很久沒有見過她了……”
長眼兒中的瞳孔,微微放大。
“會見到的!”蘇沫沫點頭,堅定道,“如果你們彼此想念,就一定會見到的!”
喬金醉看看蘇沫沫,稍顯驚訝,忽然笑起來:“……告訴你,我的這位朋友,家裏非常有錢。這是她的私人飛機,沒有開回國內,也不用了,才放在這裏。孔霜一定覺得,這架飛機內部特別豪華,才住在裏面的吧!結果,住成了狗窩!……”
蘇沫沫:“才沒有呢!我覺得……酷極了!!”
喬金醉鼻孔出氣:“是嗎?我怎麽沒覺得……”
蘇沫沫:“你嫉妒。”
喬金醉:“……你解釋一下,我為什麽要嫉妒。”
蘇沫沫:“這就是遠走高飛。”
喬金醉:“這明明是自我放逐!你跟我遠走高飛,你願意住在這裏?!”
蘇沫沫:“願意。”
喬金醉:“……”
沉默,長久的沉默。
蘇沫沫:“你在想什麽?”
喬金醉:“我覺得我們應該馬上回家滾.床.單。”
蘇沫沫羞紅,小手胡亂着一掌拍出:“你讨厭!!”
喬金醉:“別打臉!——”
伴随着剎車的慘叫聲,越野車停泊在機場指定地點。
喬金醉在機器上刷了一下信用卡。
蘇沫沫湊上一瞧,距離歸還車輛的整點時刻,只差一秒不說,還将油箱,正好用到空空如也。
“哈哈哈!厲害吧!”喬扒皮叉腰奸笑。
蘇沫沫:這種扒皮技巧,還真不是蓋的!!
妻妻倆飛了十幾個小時長途航線,又從大飛機,改成小飛機,回到橫店。
加上群衆演員,幾百號人的《流年》劇組,正嗷嗷待哺,殷殷巴望着兩位主演的回歸。
郁夏挂着黑眼圈:“謝天謝地!你還知道回來?!”
喬金醉:“我們就離開了兩天!!你是不是趕戲趕糊塗了?!”
艾瑪麗沖上來:“沫沫!沫沫!沫沫!”
蘇沫沫:“瑪麗!瑪麗!瑪麗!”
喬金醉:“……”
郁夏:“艾助理,你去通知一下,女一、女二回來了,我們晚上拍廣州街的戲。”
喬金醉:“廣州街?那是殺青戲,你應該留到最後拍!”
別的戲可以打亂前後順序拍攝,再重頭的戲都可以,唯獨終場戲,很少有導演願意提前拍完。終場戲是爆發,是結束,是暗夜的孤星,指引方向。
郁夏說:“進廣州街要排隊的!我們劇組在廣州街的鏡頭最少,給我們的排期最前!”
喬金醉從場記那兒,伸手拿過橫店影視城管理處下發的通知函:“為什麽不按我們申請表上,提供的幾個時段來給!……這是什麽?”
郁夏瞅了一眼,說:“嗨呀!不是這份!這份是影視城對你之前亂放煙火,做出的處罰決定。”
喬金醉唇角扯扯,問:“罰什麽?罰錢?”
郁夏:“嗯。”
喬金醉“刷刷刷”,天女散花,将這份罰款通知撕得片甲不留:“咳咳,沒錢。廣州街!一定是薄曉亮這個死老鼠搞得鬼!!上次水箱也是半夜三更才給運進來,你還記得吧。”
郁夏:“我現在只想離開這個鬼地方。”
喬金醉想了想,嘿嘿笑道:“好吧,我和沫沫下午修整一下,再研究研究劇本,争取晚上順利通過。”
于是,蘇沫沫和喬金醉兩人先回駐地賓館。
喬金醉:“你好,請幫我寄一份快遞。”
前臺小姐:“好的,是寄給……‘姚友桃’女士?”
喬金醉:“對。”
前臺小姐:“是什麽?”
喬金醉與蘇沫沫對視一下,回答道:“一封信。資費請記在房卡上。”
前臺小姐:“您好,你們之前的房間已經被退掉了。”
蘇沫沫:“……”問,“是不是你幹的?!”
喬金醉:“……”直擺手,“不是我!不是我!我的天吶,這個劇組,已經得到了我的真傳!!”
前臺小姐:“現在是旺季,同等價格,還有一件套房。”
喬金醉趕快請示:“就一個晚上,你看行嗎?”
蘇沫沫羞澀地點點頭,也不知為什麽要羞澀。
別說兩人是妻妻,就是兩個毫無奸.情的女生,同住大床房,那也是清白的啊!!
前臺小姐:“好的。”臉微紅一下,一通飛快地操作過後,道,“這是你們的房卡。”臉又微紅一下。
喬金醉:“……”
诶?
蘇沫沫接過房卡,飛快跑掉了。
兩人上電梯,過走廊,插卡,推開房門。
蘇沫沫:“……”
我都答應了什麽……
喬金醉:“啊啊啊啊啊啊啊!!”
這是一間嶄新的、精致的、美麗的、動人的、嫩粉色的蜜月套房。
糖果愛心形狀的雙人床,粉簾輕紗幔帳,天鵝交頸狀的白瓷雙人浴缸,新鮮的玫瑰花瓣用水晶盆承放。香薰萬無一失,空氣中,清清的,甜甜的,越聞越像迷.藥的氣息……
蘇沫沫一握拳,一跺腳,小倉鼠絨毛炸裂:“喬!金!醉!!——”
喬金醉急得跳起來:“啊,敲裏嗎!這個設計師,不是猴子派來的逗比吧?!誰來橫店度蜜月呀!!這種口味,降價也沒人住的吧!!!”
蘇沫沫:“我們就是降價住進來的。”
喬金醉:“……”驚慌失措,欲泣無淚,抱住蘇沫沫的小腿腿,大聲哭嚎,“不是我!不是我!我什麽都不知道!真的不關我的事啊!!!”
蘇沫沫:“……”
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
蒼天呀,我上輩子到底作了什麽孽呀。
小杏眸盈盈含淚。
扭住喬金醉的耳朵,将她拖進蜜月套房。
門“嘭!”的關上。
喬金醉:“……”
一時間門外變門裏,她“嗖”的站起來:“來都來了,不然……”
蘇沫沫:“不然你個頭呀!坐下!對戲!!”
喬金醉:“哦……”小媳婦一樣跑到蘇沫沫身邊,老實站好,奉承道,“你說坐哪兒,就坐哪兒……”這麽說着說着,将蘇沫沫請到床沿邊坐下。
蘇沫沫揉着小胸口正消氣,粉果果的房間看着眼暈,給喬金醉扶了,順勢坐下。
喬金醉自以為辦成一件好事,準備好好哄老婆,很有幹勁地往蘇沫沫身邊一坐,要發表溫柔的演說。
她一屁股下去,蘇沫沫“嘭”一聲,嬌小的身段,先飛彈到半空,然後劃出美好的抛物線,無聲無息栽下去。
喬金醉抓狂去接:“啊啊啊啊啊啊!!老婆!!——我敲裏嗎!!這怎麽還是個水床?!!”
作者有話要說: #飛天小倉鼠#
(^_^)v
☆、殺青
蘇沫沫還好練過,她抱住膝蓋,咕嚕嚕掉進喬金醉懷裏,兩人一齊跌入粉紅如夢幻大海的厚厚地毯上,起伏,滾動。
蘇沫沫:“……”
雖生猶死。
喬金醉跌跌爬爬支起身子,瞧蘇沫沫面無表情的樣子,吓得趕緊對着老婆的小臉蛋,“麽麽麽麽”,親個沒完。并上下其手,揉來捏去,檢查蘇沫沫有沒有摔到哪裏。
“……寶貝兒!寶貝兒你沒事吧?!”
這種急救方式也是沒sei了,蘇沫沫躺在地上,面朝天空,保持冷淡,氣到抽風。
喬金醉:完了,老婆摔壞了。
蘇沫沫探出一只小手:“扶朕起來。”
喬金醉:“……嗻!”
将蘇沫沫扶起,坐到沙發上之前,喬金醉特地仔細檢查了沙發,看有沒有什麽奇怪的情.趣機關。
果然,她不小心按到了什麽,兩只沙發墊“啪”一聲,像個大夾子一樣,夾了起來。
喬金醉臉色煞白:天吶,這是什麽助攻姿勢?!
她手中又是一按,仿佛觸到另一個機括。
登時,大廳地板下,升起一個五光十色的點歌臺,同時,大廳天花板上,吊下一顆亮晶晶的disco舞球燈。
喬金醉:“額……”
蘇沫沫:“???”
電視自動打開,一首熱辣的、豔俗的、深情的、暧昧的對唱山歌MTV,開始播放。
青山環綠水,魔音穿鼓膜。
蘇沫沫:“……”
喬金醉:“……”
這哪是什麽愛心蜜月套房?!這簡直是滿清十大酷刑的牢房呀!!
蘇沫沫拎起喬金醉的耳朵,就把喬金醉扔出門去。
喬金醉撲在門上敲:“老婆!老婆好歹讓我伺候你洗澡澡吧!!”
蘇沫沫丢下一句:“不要臉!!——”洗澡澡去了。
所以,定于晚上在廣州街拍攝的,喜兒殺死小水的大戲,應該很容易調動情緒了。
蘇沫沫用道具槍,對着喬金醉開了好幾槍,那是連眼睛都不帶眨一下。
喬金醉委屈道:“啊,這裏還有機關槍,你要不要對着我掃射一梭子,消消氣呀?”
蘇沫沫:“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