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一回頭,那雞湯盤子在喬金醉手上端着。 (27)

股份,實際接掌公司。

喬金醉擡手甩了安策一個響亮的大耳光,道:“你說什麽?”

蘇沫沫吃了一驚,捂住嘴,心中瘋狂刷屏:雖然打人是不對的,但為什麽覺得好過瘾……

這耳光聲在地下車庫中,四處亂竄,到處回響。

安策差點給抽聾了,為氣勢所迫,心裏一時發虛,捂着臉,又驚又呆:“……你、你敢打我?!”

喬金醉攤手:“誰讓你不帶保镖?”

安策:“……”

他看了一眼安璇雅,安璇雅的眼神是,你敢給我打回去試試?

沒有安璇雅,安策也不能真的打回去呀,畢竟喬家還沒破落到由他動手,當街鬥毆。

自己的狗命還得自己珍惜,安策連忙下臺階,說:“……我、我不打女人。”

喬金醉光明磊落道:“你是女人,我也打。”

衆人:“……”

這邏輯沒法推翻!

“鬧夠了沒有。”安雨柔的聲音,涼冰冰從身後傳來。

安家的養女,安穎宮,一直站在安璇雅身邊,冷眼旁觀,此時,她輕輕合上手機,向喬金醉看了看。

喬金醉當然曉得是誰通風報信的,她挽住有些瑟瑟發抖的蘇沫沫,上前微笑:“雨柔姐姐!……你們一家人,光臨寒舍,我這地方小,沒處坐啊!……”

雨柔姐姐你好!雨柔姐姐再見!

安雨柔理都沒理她,只看着安家那三個人,說:“我上去坐坐,你們回去吧。”

喬金醉:“……”

你不一起回去嗎?……

“非常時期,為什麽不帶保镖?”安雨柔責問安璇雅一句。

安璇雅沒話說,心道要不是偷跑出來玩,哪能正好撞見喬金醉的車?可惜安策和安穎宮一齊跟着她,搞出這麽大的事來,驚動了姐姐。

安雨柔讓安策和安穎宮陪着三小姐回家,又撥出一半保镖随車同行。

安璇雅真是一步三回頭走的,安雨柔不為人知地嘆口氣,對喬金醉道:“搬了新家,不請我上去嗎?”

喬金醉見人都走光了,暴露出本性:“天吶,你非要上去嗎?”安氏幫喬金醉頂着銀行幾個億的催款單,她這才得以慢慢倒騰資金,尚留一線生機。面對被連帶坑害的擔保人,當然是能躲就躲,能少見一面就少見一面了。

蘇沫沫橫睨喬金醉,可愛的小杏眸瞬也不瞬。

喬金醉感受到來自嬌妻的靈魂拷問,只能松口:“……好好好,我的雨柔姐姐,請吧!”

蘇沫沫對安雨柔甜甜笑了笑,推住安雨柔的輪椅,三人一起乘電梯回家。

“你們就不要進來了,坐不下!”喬金醉嫌棄地将安雨柔的保镖們全部關在門外,“咔咔”鎖上大門,嘆了口氣。

蘇沫沫急急換過鞋子,踩着一雙活潑的小倉鼠棉拖鞋,道:“雨柔姐姐,我去給你泡些花茶喝!”

安雨柔輕笑着點點頭。

蘇沫沫嬌小的背影,消失在客廳轉角,安雨柔四下裏,望了一圈,忽然紅了眼眶,喃喃道:“真好啊……真是溫馨吶……”

喬金醉虛倚在牆邊一角,說:“我叫你不要上來的……如果姐姐還活着,你和她,也是這樣好的。你一定……很恨我吧……”

安雨柔恍若未聞,凝看窗外。很遠的天際,是海景,還有杭城新港大橋雲氣間的輪廓。

“你天天看着這片海,怎麽睡的着?”安雨柔問。

喬金醉聳聳肩,說:“習慣了,就麻木了……”

安雨柔嗤笑一聲:“都怪我當年,追錯了方向。如果找到的不是你,而是你的姐姐,至少現在……我不用受這些苦。我可以和她,死在一起!……我愛你,我也恨你……你為什麽,要和她長得這麽相像……”

安雨柔少有地顫聲起來,她到底為什麽非要來到這裏?就是為了看一眼,一個同她深愛之人如此相似的身影,和另一個女人,恩愛生活在一起?而這種幸福的生活,她曾經唾手可得,而今,永遠不可擁有!……

安雨柔閉上眼睛,只聽喬金醉毫不留情說道:“……這就是你報複我的方式嗎?你本可以牽制寧王,卻非要将大權交給璇雅。安家一旦勢弱,霍家無力、搖擺不定,薄家又是狗一樣的東西。你是要寧王府第一個逼死我嗎?……”

安雨柔說:“寧王早已通天,你又能如何?……你姐姐要我照顧你,我不想你死了。沒有我,你就安生了……”

喬金醉長眼兒一閃,冷笑道:“雨柔姐姐,你以退為進,難道不是想要報仇?安家一直想和寧王府一争高下,可你們絕不會自己出手,需要一個擋箭牌,替死鬼。我姐姐當年把我托付給你,你不好直言讓我去死,只能暗地裏,撤出實力,放縱寧王先來整治我們喬家。我若耐不住性子,先動了手,你們安家從中漁利,不傷不失。到時候,我成也好,敗也罷,安氏總可全身而退,不得罪任何人……”

安雨柔沉默聽完,突然打開一雙俏目,那語調又像火,又像冰:“所以呢?……”

“你深愛我的姐姐,卻無法忘記你的姓氏……我又怎麽能怪你……”喬金醉也看去窗外,“我也是一樣的……”

“哦?”安雨柔笑道,頗有些譏諷,“我以為你陷在溫柔鄉裏,再也出不來了……”

“我希望寧王府也這麽想……”喬金醉說。

安雨柔眉目輕皺:“我從來都不知道你在想什麽,這就是我讨厭你的原因。”

喬金醉直起身,修挺長挑,緩緩出聲:“……那是因為,你總把我當成她。可我和她,終歸是不同的。雨柔,你是真的不明白,還是不想明白!……”

安雨柔哭了,眼淚順着蒼白姣好的面容,寂靜滑落:“喬金醉,我恨死你了……為什麽……是你活着……”

喬金醉走上前,将修長的手,輕搭在安雨柔羸弱微顫的肩膀上:“是啊,為什麽……是我活着……我也問過自己無數遍……”

“你、你打算怎麽辦……”安雨柔強忍抽泣。

“不要小看喬家。”後面的聲音平靜回答她,“不得不說,你的退出,給我造成許多麻煩。但你放心,我已經加快了計劃。這場争鬥,注定在喬、寧兩家之間發生,不可避免。我不求誰的幫助。只希望,你看在姐姐的面子上,說服你的家族,不要插手。這也是,為了你們好。”

“……我們可以聯手的。”安雨柔試探說道。

喬金醉輕輕一笑:“雨柔,現在和你們聯手,對我來說,太危險了。璇雅徹底繼承集團之前,各種小醜都會跳出來。如果我猜得沒錯,你們正好稱此良機,肅清安氏內部,一切不穩定、不聽話的因素吧!再說,你的父親會怎樣選擇,你的奶奶會怎樣選擇?坐山觀虎鬥,總是明智的;隔岸看火的人,也已經太多。不過,謝謝你……”

安雨柔:“是我沒有用。”

“孤身一人在大海裏,沒有誰,是有用的。”喬金醉傾下腰,在安雨柔耳邊溫言道,“對了,安策,一直是寧王府的人,需要我提醒嗎?”

安雨柔雙手合十,優雅放于膝前,淺淺笑道:“卧榻之側,豈容他人安睡……領他回家的那天,該準備的,都準備好了。”

喬金醉勾唇,喟然長嘆一聲:“天吶,真是殘忍啊,你們怎麽能,這樣防備一個小孩子?……”

“如果領回來的是你,我都不會讓你長大。”安雨柔冷淡着說。

“啧啧,我們的世界,真是可怕。”喬金醉狹長的雙眼,泛起光亮,“謝謝你的誇獎,我将試着,不讓你失望。額……這杯花茶,也泡得太久了吧,我去看看。”

喬金醉倏然離去。

安雨柔覺得,身上唯一的溫暖,也随着她手的拿開,如此,消失了。

她一個哆嗦。

在她不知道的時候,世界,已經變得冷極了。

作者有話要說: @( ̄- ̄)@

我一直想知道這個表情到底什麽意思?

招風耳?

小拳拳?

☆、紅豆

喬金醉走進廚房,小倉鼠老婆正在琉璃臺前,一排八個電飯煲之間忙碌。

喬金醉笑道:“寶貝兒,煮草啊?還沒好?”

蘇沫沫這才拿出一套精美的茶具,說:“什麽呀?花茶當然要多泡泡才香!再說,你們不是要說話嗎,說完啦?”

喬金醉上前,扶住蘇沫沫的小腰,将她往懷裏攬,抱怨道:“雨柔姐姐總是對我千叮咛萬囑咐,哪有說完話的一天?……噫!好香呀!我聞聞……”悉悉索索,聞啊聞,嗅到蘇沫沫耳廓上去了,然後蹭着她白皙的脖頸一路向下,大有嗅遍全身的意思……

蘇沫沫茶壺一歪,小手拼命推開她,嘤嘤嗔道:“……別亂動,灑出來啦……嗳呀!”

喬金醉長眼兒含淚,幽幽道:“……我被燙到了。”

蘇沫沫心疼地拿起她的手,吹吹,說:“活該!……疼嗎?”

喬金醉大力點頭:“疼死了!!疼死了!!”

蘇沫沫:“……”

那就是一點事情都沒有。

扔開喬美人的手,捋捋小袖子,專注泡茶。

喬金醉撇眼瞧見蘇沫沫光.裸潔白的手腕,支着碗櫥,很有些侵略性地說:“……稀奇,我還以為你已經走出陰影,再也不會想起他,也不會再需要他了呢……”

蘇沫沫:“……”

什麽陰影?

啊,原來自己手腕上的編織手環,又被喬金醉看中了。

蘇沫沫放下彩瓷的茶壺,無聲将袖口掩上。

這條老舊褪色的手環,她真的好久不戴了,再次戴起來,是因為,心中有迷茫。

“你還要回歸老本行嗎?”喬金醉在她身側咫尺之處,讪讪道,“我以為你,喜歡拍電影……”

“我、我是喜歡拍電影!……”蘇沫沫握住手腕,感受到那一圈纖巧的凸起。她肩頭瑟縮,水潤的小杏眸倔強擡起,仿佛喬金醉又要做出什麽可怕的舉動。

喬金醉無辜擡起雙手,投降似的:“喂喂喂!別這樣看着我!我可不會再搶那種破爛了……我哪裏有那麽幼稚嘛……真是的,為什麽一談到你的初戀情人,我就成了敵對份子……”

蘇沫沫垂下眼睛,小聲講:“不是的!……我只是……”

喬金醉清朗笑道:“你只是舍不得他灌輸給你的正義!——天哪,我一點也不覺得那些記者有什麽可值得崇拜的,你瞧瞧他們,之前把我都寫成什麽樣子了?!竟然還說我面目可憎?!”她委屈摸摸自己的妖顏,“能有一點審美觀不能?!!歪曲事實!扭曲真相!我不和他們計較,你應該崇拜我才是!……”

蘇沫沫:“……”

面目可憎,那是修辭!!

和喬金醉沒法說理,她強忍怒氣,繼續泡茶。

喬金醉:“……”憂傷着蹭上來,道:“算了,不要不理我嘛……只要你給我親親,你想怎麽樣都行……麽麽麽,麽麽……”

蘇沫沫“嗙啷”放下茶壺:馬上就不給你親了!!

喬金醉瑟瑟發抖:“好好好,不談了,不談了!我們以後都不談這個話題了……”狐貍長眼兒氣氣地,又向蘇沫沫秀巧的手腕間,瞄了一下。

蘇沫沫:“端茶!”

喬金醉:“哦!……”

屁颠颠尾随老婆,出去奉茶。

安雨柔一個人,平靜坐在客廳裏,蘇沫沫上前,彎身放下茶托,細聲細氣道:“雨柔姐姐,讓你久等啦!這是今年的新茶,你嘗嘗!”

喬金醉幫着安雨柔,轉過輪椅,拍馬屁道:“……新茶歸新茶,主要是我們沫沫,茶藝滿分!”

沒有人理她。

喬金醉:我感到有些尴尬。

安雨柔輕抿一口,合上茶盞,說:“香氣真好……是今年四月的新花……”

蘇沫沫驚喜道:“雨柔姐姐,你真厲害!這就是‘四月紗華’呀!”

‘四月紗華’,産自蜀渝地方,是一種和黃金一樣貴重的花飲。

安雨柔看向喬金醉:“你說你窮得要死。”

喬金醉看向蘇沫沫:“我有一個揮霍無度的老婆。”

蘇沫沫小臉一紅:“買的時候,覺得很喜歡,一不小心,忘記看價格了……”

喬金醉、安雨柔:“……”

我們很高興,你終于成為我們世界的一員。

蘇沫沫羞羞着,替安雨柔接過茶盞,欲放在一旁,倏然心道,我可能真的已經迷失自我了。金錢、名望、有趣的生活、人們的崇拜……我真的不當記者了嗎?!

“當”一聲!——

茶盞墜碎,燙熱的茶水,混着花粒,澆透了地毯。

安雨柔緊緊鉗住蘇沫沫的手腕,驚詫凄厲道:“這條手環?!……你怎麽會有這條手環?!!”

蘇沫沫:“唔!……”手腕上如同火燒,說不出話來。

喬金醉上前,一把攥住兩人的手,緩解着蘇沫沫的痛苦,疑惑道:“雨柔!你幹什麽?……”

安雨柔面目白得駭人,微翹帶嬌的眼角,通紅似血,大滴大滴的眼淚滾出來:“金醉!這是金醨的!!這是……這是金醨的手環!……化成灰,我都認得……是我……是我送給金醨的!!!……”

喬金醉:“……”脖頸扭動,一寸一寸,看住蘇沫沫,不可置信地大叫一聲,“哈啊?!!!”

蘇沫沫哪裏知道發生了什麽,又驚又痛又怕,扶着火辣辣的小手,語無倫次說:“不是的……這是我……我、我,我不認識你說的人!!”

“——金醨!喬金醨!!”安雨柔第一次這樣,嚷着說話,心髒猶如千萬根銀針紮入,“你、你真的不認識她?!那你怎麽會有……她的東西?!”

安雨柔的力量太大了,蘇沫沫泛着淚花掙紮道:“……這是我的,是我的,是我的!……”

喬金醉眼皮狂跳,頭中嗡嗡作響,奮力掰開兩個女人的手,邊掰扯,邊叽裏咕嚕,自言自語:“你們……你們……我的媽呀,你們竟然……都是我姐姐的女人?!!”

“哎唷!!——”

一聲大大的慘叫,安雨柔猛然松手,喬金醉猝然倒地,蘇沫沫“轟隆”跌到喬金醉身上。

蘇沫沫帶着哭腔,“啪啪”去打喬金醉:“……你胡說什麽!我才不是你姐姐的女人!!”

安雨柔向喬金醉擲去一個空馬克杯,差點将喬美人砸死了,亦氣哭道:“喬金醉!你姐姐沒有別的女人!!”

喬金醉:“……”

怎麽肥四,你們幹什麽又一起對付我?……

蘇沫沫“嗚嗚嗚”,結實坐在喬金醉身上,揉着眼睛哭訴:“喬金醉!你怎麽還有一個姐姐?!!你還有多少事情是瞞着我的?!!嗚嗚嗚嗚……”

喬金醉:“額……”

越想越不對。

安雨柔那邊也不做聲了,細眉緊蹙。

喬家,不是随随便便可以嫁的。騙蘇沫沫結婚之前,蘇沫沫,包括整個蘇家的底細,那可是被查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不但喬家查過了,鑒于喬家的地位,安家後來也把蘇沫沫和蘇家,好好調查了一遍。

喬金醉和安雨柔,此時各自都曉得,蘇沫沫的檔案裏,根本沒有和喬金醨可以重合的地方。

喬金醉直起半個身子,抱住哭天喊地的小倉鼠,臉頰緊緊貼着臉頰,輕輕哄道:“……寶貝兒,寶貝兒不哭了……唉,我姐姐她……過世好多年了……我不願意提……心裏……難受……”說完,眼圈真的紅了。

蘇沫沫一聽,想到自己早亡的哥哥蘇風華,心尖揪恸,不知該打喬金醉好,還是該罵喬金醉好,回身摟住喬金醉的脖子,埋入她懷裏,咿咿咿哭得更大聲。

喬金醉憐愛地揉揉蘇沫沫的小腦袋,又替她揉揉小手,瞪了一眼安雨柔,意思是——你是不是認錯了?!

安雨柔直接道:“……我不會認錯的。這是我親手給金醨做的,我如何會認錯?”

喬金醉兩條大長腿抖抖,輕搖搖身上的小倉鼠,說:“寶貝兒,你給雨柔姐看看……”

蘇沫沫捉起喬金醉的前襟,鼻涕眼淚都擦了擦,乖巧爬起來,低頭走到安雨柔面前,伸出小手。

安雨柔定了定神,繼而小心擡起蒼白的雙掌,捧住蘇沫沫微微泛紅的手腕。

喬金醉緊跟着爬起來,湊上前,道:“這真是你的手工?……都說你動手能力不行吧,這麽醜!”

蘇沫沫和安雨柔,一起鄙視了喬金醉一眼。

喬金醉真是和此物有仇,還不罷休,細看了這條磨損嚴重的舊手環:“我的天啊,這是什麽?”

安雨柔閉上眼睛,晶瑩的淚滴,無法停止:“這是什麽……這是三顆……紅豆。”

蘇沫沫聽了,心口一縮。

啊……摯愛的人啊,一顆紅豆壓在腕心,兩顆紅豆壓在腕側,最重要的血管,在下流淌。

思念,真是沉重吶。

喬金醉伸手,修長好看的指尖,輕輕摩挲過這三顆飽經歲月的,已然發黑坍縮的豆粒。

“……你确定這不是三顆老鼠屎?”喬金醉不甘心道。

蘇沫沫:“……”

安雨柔:“殺了她。”

“啪啪啪!”

“啪啪啪!”

“哎唷!”“啊呀!”

客廳裏,傳出喬金醉,被群毆的聲音……

少傾,喬金醉奄奄一息,面朝下,躺屍地板,一動不動。

蘇沫沫傷心地抽泣道:“雨柔姐姐,我真的不知道這是你的東西,我……我……這是一個小哥哥……給我的……”

喬金醉的耳朵,動了動。

安雨柔握住蘇沫沫的小手,內疚,乞求,卻又期待着,說:“告訴我……告訴我,是怎麽回事?……”

作者有話要說: (///▽///)

☆、中土

喬金醉二十歲的時候,尼泊爾。

這時,離她騙娶蘇沫沫回家,還差五年。

這時,蘇沫沫才剛剛十八歲。

這時,她的姐姐喬金醨,還活着。

這時……

“喬金醉!你又戲弄我!!”

“孔霜少尉,你自己眼神不好,能怪我嗎?……”

“Leah,你看看她!她扮成你,假傳命令,要我到營地外頭去,害我差點……被衛兵擊斃了!!”

“什麽叫我假扮?!你瞧瞧我的長相,再瞧瞧她的長相,我還用假扮嗎?!……等等,我可比姐姐好看多了!!孔霜,我的戰友,你到底有沒有眼色,你是不是瞎?!”

“你滾蛋!誰是你的戰友?!!”

“啊,有話好說,有話好說……你別拔槍啊!——等等,我是平民,你不能殺我!!”

“我看你個細眉長眼的東西,就是标準的特務模樣!!”

“天吶,我這是祖傳的美人眼,你怎麽能無憑無據,造謠中傷?呵呵,且慢,額……姐、姐姐!姐姐救命啊啊啊啊啊!!!!”

尼泊爾邊境軍事管轄區,離尼泊爾首都,加德滿都市中心,三十公裏的距離。

這是一片臨時軍用特區,為中美軍方短期交流演習所用。

本着絕不擾民的原則,此地偏遠,無水,無電,一排排大型軍事帳篷外面,發電機轟鳴,涼白的燈光,星星點點,一個個白色的軍用水箱,在黑暗中,仿佛巨大的人造冰塊,為荒野長夜,注入新的寒冷。

八點過後,轄區內實施燈光管制。

一間軍備電子設施密布的帳篷中,只有幽藍的電子冷光微微跳動。

厚厚的防光窗帳,全部放下。

一臺繁雜如密碼的特種電子屏幕前,喬金醨輕揉揉眉心,舒緩雙眸,長身站起。

黑長的秀發及腰,在暗淡的空間內,有種柔和又淩厲的奇異的美。

喬金醨淺嘆一聲,一言不發。

孔霜收起配.槍,如同已經被上級狠狠責備了一番,有些怯懦着,喃喃道:“……少、少校。”

孔霜是美籍華裔,似乎,沒有必要對着中方的官員,低聲下氣。

喬金醉小妹妹,急忙裝出呆萌可愛的模樣,麓黑的狐貍長眼兒純真一眨,發嗲說:“……姐姐……”

喬金醨少校,這年二十五六,非常年輕,對平均年齡四十五歲的空軍少校軍銜來說,更是過于年輕了。

喬金醨走到喬金醉面前。兩人身高相仿,面目相似,唯一的不同,就是發色和瞳色。

喬金醉的黑色,純正的像漫漫長夜;喬金醨的黑色,淺一些,似天愈破曉,薄霧将散。

孔霜少尉不可思議望着眼前的姐妹倆。

美人細眸,如同鏡子的正反面,互為鏡像,互相凝視着對方。

而這一刻,誰,更像影子……

孔霜竟一陣恍惚。

喬金醨聲線清婉,眉目沉着,說:“Zoe,我急急叫你回到身邊,是為了什麽?”

喬金醉小妹妹奸詐一笑,如同活潑的清泉,叮咚道:“姐姐,學校讀書,沒意思……我已經念了兩年,才退的學……非常努力了!”

喬金醨淡淡道:“是一年。确切的說,一年沒有念滿,你就私自退學。然後跑到底特律,去修汽車。”

喬金醉輕巧道:“……姐姐,你不是了如指掌嗎?可我後來又轉去休斯頓,修火箭……”

喬金醨不溫不火,完全不接受挑釁:“你知道家裏,對你的期望。好好的書不念,在那些私人公司幹活,有什麽出息。我如果不聯系你,你是不是,就準備這樣,一直瞞着我們?”

喬金醉讪讪出聲:“我能瞞住你什麽?被你知道,是早晚的事情。我不喜歡聽那些假正經宣教不切實際的理想,我喜歡在現場工作……”

“你太不懂事了。”喬金醨一直看着妹妹,眼眸不曾離開過一秒。

總是這樣。簡簡單單的舉動,使喬金醉感受到喉間幹澀、受制于人的壓迫,她額角冒汗,眼珠子開始亂轉:“天吶,姐姐,你饒了我吧!有你和哥哥在,我做什麽,不做什麽,哪裏有區別嘛……”

喬金醨說:“你不是多餘的。”

喬金醉輕哼一聲,叽裏咕嚕:“……有你這樣的姐姐,換了誰,誰都是多餘的,我看,哥哥也是多餘的。”

喬金醨:“我聽見了。”

喬金醉立馬撒嬌打滾:“姐!——”

孔霜被她嗲得差點跪在地上,重重咳嗽了幾聲,緩過氣來。

喬金醉側過頭,對孔霜冷聲:“你有什麽意見嗎,戰友。”

孔霜跳腳:“你一個混進部隊的人,不要叫我戰友!!還有,我的配刀呢?是不是你順走了?!”

喬金醉在姐姐面前,從不撒謊,鎮定道:“鋼質不錯,我拿去擰螺絲了。是你自己給我的,你當時說,少校,你盡管拿去用吧,送給你啦。”

孔霜臉頰生暈,七竅生煙:“你!你專挑黑燈瞎火的時候,同我說話!!——Leah,關、關她禁閉,我守着!”

堂堂一個美帝國主義空軍少尉,自願去看守小黑屋,也是沒sei了。

喬金醉:“略略略略略略!”

孔霜:“……”

七竅流血。

“姐姐,你不能關我禁閉,難得來一次中土小國,我今天晚上還要出去玩呢。”喬金醉擡手一撩動人的黑毛,進入讨價還價的奸商狀态。她在昏暗不明中,悄悄撤步,欲向帳篷出口彈射,喬金醨上前,反手捉住了她的手腕,輕而易舉。

喬金醉:“……”

孔霜不屑道:“關公面前耍大刀。”

喬金醉:“你一個外國人,知道關公長什麽樣嗎?!你才是關公!!”

孔霜無語,她還真不太知道,将一張俏臉深深埋入指尖,水土都不服,就服喬金醉。她一個N代移民,口語是很好的,但認不清幾個漢字。特地去翻了翻字典,哦,喬金醉的“醉”,一定是“酩酊大醉”的“醉”了,而喬金醨的“醨”,字面意思,竟是指“口味淡泊之酒”。

人如其名呀,人如其名。

喬金醉逃不出去,開始發酒瘋。她胡攪蠻纏着握住喬金醨的手,一撫之下,道:“咦?姐姐,這是什麽?哈哈,你從來不戴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給我吧!”輕巧一撸,纖繩單薄,竟給她拽脫了。

喬金醉自己卻愣了一愣,只聽喬金醨道:“別弄壞了。”

怪不得一下就搶到手,原來是姐姐怕這粗糙的小物件糾纏中受損,幹脆讓給了她。

喬金醉略覺無趣,随随便便往手腕上一挂,可憐兮兮道:“姐姐,學都退了好久啦,你再批評教育我,也于事無補。我跟你回家還不行嗎?你今晚就讓我出去吧!都憋在營房好幾天了,我都發黴了……再說,你讓當兵的,把我從公司裏拷出來,我……我也不想回去了……我以後,都沒臉回休斯頓了……”

孔霜在一旁聽着,覺得喬金醉沒有一句話是真心忏悔,可就是,好可憐,好讓人同情,這是怎麽回事?

喬金醨淡然說:“太晚了,不安全。”

喬金醉小妹妹眼楮一亮,流利接道:“安全安全,異國他鄉的夜生活,正剛剛上演。姐姐,馬上就有一班物資援運車,要去加德滿都,九點出發,十一點回來。啊,車上都是值得信任的戰友,他們趁着演習的間隙,不顧疲乏勞累,将一箱箱生活必需品,運往市中心,無償分發給窮苦的人民。我和這些善良的人同行,請您務必不要為我擔心,順便說明一下,他們都是全副武裝的,咳咳。還有還有……”喬金醉回身,在黑漆漆的一個櫃子裏,翻來找去。

孔霜震驚地瞧着眼前這位長着天使面孔的戲精,為她的演技深深折服,她看了一眼喬金醨,喬金醨淡淡一笑,由着喬金醉繼續她的表演。孔霜感到這笑意,會要将人徹底融化,有種令人想要毫無保留獻出忠誠的力量……

喬金醉折騰半天,套上一件軍用防彈背心,戴上一頂制式鋼盔,胸前挂了臺一看就超級燒錢的單反相機,嘀咕道:“……哎唷重死了……嘻嘻!姐姐,這樣行了吧!萬無一失!!”

喬金醨眼角,仍墜着不易察覺的微笑的弧度,她走近妹妹,仔細看了看。

很好,防彈背心和鋼盔,都是普式的,就是說,從穿戴上,看不出軍籍、軍銜、兵種所屬……這很重要,這很安全……

喬金醉湊去喬金醨的耳際,小聲道:“姐姐,其實,我特別不放心你……孔少尉,好像老是想打你的主意。你可千萬不要做出,對不起雨柔姐姐的事情。雨柔姐姐要我看着你!……”說完,眼珠活潑地轉到一旁,仿佛什麽奇怪的話,都沒有說。

喬金醨淺笑:“雨柔她……可不會這樣。”狹長的灰黑色眼眸中,泛出十分溫存的光彩。

喬金醉被深深震撼:“我的天吶,你的嘴,比我還甜……雨柔姐姐,怕是早就淪陷到人工呼吸都救不回來了吧……”

孔霜怔怔相看,腦中哔哔直響:你們兩個美人,不要站的這麽近咬耳朵,我等凡夫俗子,還想保持血量,多活兩天吶。

喬金醨将手按在喬金醉頭頂的鋼盔上,半晌,輕輕起掌,“咚咚”拍了兩下,道:“你去吧。”

喬金醉正低頭含羞裝乖巧,此時大喜,腳底抹油,奔出門簾外,只能聽見一串聲音缥缈而來:“哈哈哈哈,我十一點鐘,一定準時随車回來!——啊啊啊啊!車!!!等我!!!!”

孔霜:“……”又出了一身大汗,搖頭輕嘆道,“……Zoe一定是最小的孩子,你們……可把她給寵壞了……”

喬金醨淡然轉身:“Zoe是個好孩子,可惜,人不能只靠善良活下去……那麽,少尉小姐,我們可以……看看貴方這段彈道編碼的內核嗎?”

孔霜笑道:“這是我自己編寫的,與軍隊無關。”

喬金醨優雅正坐,說:“如果你尋求買家,應該先考慮我。”

孔霜傾身,觸亮屏幕:“誰不知道喬少校家,是軍械巨頭之一。我想,我真是榮幸。對了,首先祝您在此的項目,一切順利。”

作者有話要說: ╮( ̄▽ ̄"")╭

☆、劇烈搖擺

喬金醉不是當兵的,軍規管天管地,管不了她。

運送救援物資的士兵,手握槍械,在軍用卡車後方,端端正正坐成面對面的兩列,不言不語,目不斜視。

喬金醉:啊,一堆泥菩薩……

運送喬金醉的卡車,倒很好辨認。一會兒從車身右邊探出一個腦袋,一會兒從車身左邊探出一個腦袋。全是喬金醉的腦袋。

天空分外美麗。

喬金醉一手扶着厚厚的卡車遮光簾幕,一手扶着沉沉的鋼盔一角,清澈的長眼兒,興奮閃動。

高緯度地區的夜晚,大地與天相近。天穹如同黑曜石的底色,其上嫣暈出一抹深亮的暗紅,紅與黑行行重重,豆莢狀的薄雲一層一層,遠遠鋪開,像鳳凰的翅膀。

喬金醉:“哇……好美啊……你們看呀!”

高舉着手,嬉笑回過身,整個車廂,沒有人理她。

“唉……機器人……”喬金醉嘟嘟囔囔,又将腦袋,探出車外,美滋滋托着腮,自娛自樂……

“momo!momo!”

加德滿都市中心的中心,一個金發碧眼、身段苗條的年輕美國姑娘,在神聖恢弘的嘉卡神廟前,舉着照相機,拼命揮手。

蘇沫沫和其他女生們,一個挽着一個,左顧右盼,穿過人潮交錯,毫無秩序可言的杜巴廣場。

“Sandy老師,你走慢一點!!我們、我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