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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回頭,那雞湯盤子在喬金醉手上端着。 (28)

們很不習慣!!”

同學們大呼小叫,嘻嘻哈哈,争相抱怨。

Sandy小姐置若罔聞,咔嚓咔嚓,先來了一串街拍。

鏡頭中——

神詭古老的國度,一群十七八歲的舞蹈系新生,穿着色彩鮮豔的尼泊爾傳統沙麗,俏昳活潑,青春靓麗。這靈動熱鬧的風景中,有個比較特別的身影。唯獨她黑發黑眼,自然勻稱的嬌小身段,包裹在飄逸柔婉的沙麗輕綢中,細膩動人。一雙水澤澤的小杏眸,怯怯生姿,很有些害羞的純真可愛情态。

Sandy小姐滿意地欣賞了自己的傑作,老母雞一般将女孩們摞到身邊,點點了人數,高聲道:“親愛的,你們有四十分鐘自由活動的時間,參觀神廟和舊皇宮。晚上,我們要做車去坦帕!我們在這裏集合,大家千萬不要遲到!如果誰遲到了,我會給她這期的采風作業,打零分!”

“啊!!Sandy小姐,四十分鐘怎麽夠啊!!”

“Sandy小姐!我們還會回來嗎?!我想逛後面的集市!!”

“我要shopping!我要shopping!!——”

美國同學剁起手來,戰鬥力不輸天.朝。

蘇沫沫輕笑笑,向夜晚的廣場看去。

這裏游客與居民混雜,如果留心,可以看見天堂和地獄的模樣。在這個貧富差距悚然心驚的國家,有人挂滿黃金珠寶,在街上游蕩;有人乞讨而過,身披半張烏黑破布,歸處,是街角暗垢中,用黑色垃圾塑料袋,結成屋頂的貧民窟。

“momo!你要關照大家!”Sandy小姐特地來到蘇沫沫身邊囑咐。作為紐約大學帝勢藝術學院中亞采風課程的帶隊老師,Sandy小姐對蘇沫沫青眼有加。

你要加油,你的洞察力和共鳴感,會使你會成為一個了不起的舞者!即使你以後不跳舞,你也會創造出了不起的作品!

Sandy小姐總這麽說。

同學們整理表情,減緩步伐,魚貫進入嘉卡神廟。

Sandy小姐興致勃勃,在隊伍前方打頭,蘇沫沫斷後。

“嗡嗡嗡……”

汽缸和引擎的低沉轟響。

蘇沫沫回頭,瞥見遠處的街角,軍車停靠。瘦骨嶙峋的手臂,如同繁茂的枝丫般伸出來,士兵将大箱大箱的物資,投入無法滿足的黑暗裏。

蘇沫沫垂下眼眸,心中莫名堵堵的難過。

“momo!momo!跟上呀!”同學遠遠的,輕着聲招呼她,仿佛不願吵擾神明。

蘇沫沫回身去追,一時,心口跳得厲害。

喬金醉站在廟宇外,仰着腦袋,看向天際。

喬金醉:“哇……神廟好高啊……”

腳邊,礫石輕跳。

喬金醉:“……”

大地,開始抖動。

喬金醉平視前方。

“天哪……地!!震!!啊啊啊啊啊啊!!”

她大喊一聲,腦海中有一百八十萬只草泥馬,口吐白沫,奔騰而過。

神啊!!我看到的是什麽美景呀?!!

是傳說中的……“地震雲”吧!!!

喬金醉眼角狂跳。

石塊墜砸,黑魖壓頂,她聽見大地轟鳴,看見磚石開裂。

人群哀嚎潰散,眼前的一切景物,震顫着扭曲不清。

靈活得不像人樣,喬狐貍向後一跳,緊壓鋼盔,準備輕快撒腿狂奔。

颠簸皲裂的神廟門口,有一個嬌小豔紅的身影。

背對着喬金醉,單手扶着沙土簌簌的牆壁。

啊,要是沒看見就好了……

喬金醉這樣想着,逆了人流,邁開長腿,幾步竟躍入傾斜的神廟內!!

“轟隆!!!”

下一刻,這九層神殿,驟然坍縮,硝煙彌漫,經久不散!!

待人們回過神來的時候,神殿最下兩層,無影無蹤,如同被自然之手,生生抽去了!!

……

死寂,死寂。

蘇沫沫睜不開眼睛。

腥灰的氣息,幹燥,黴舊,有活物的呼氣,噴灑在她臉上。

她駭得幾乎抽搐,擡起手臂,胡亂推打。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沙土下湧,身上那人像要咳出血來,奮力撐出一個有氧的空間。

蘇沫沫不敢再動,只用手臂支住對方的肩膀。

那人狂咳不已,仿佛要把肺咳碎了,吐在她身上。

蘇沫沫來不及吐去口中的幹沙,急問:“……你……你怎麽樣?……”

那人虛弱不已,兩臂顫動,終伏下身來,将腦袋埋在蘇沫沫胸前,猛力地大喘幾口,忽然揚起頭,沙啞如枭,嘆道:“天哪,我嗓子出血了……咳咳咳!咳咳咳!……”

蘇沫沫伸手,緊緊捂住對方的嘴唇,說:“你要忍住呀……你不能再咳了!……”

那人缺了進氣,喉中頓時急喘如風箱,欲吐欲嘔,好半天才緩住。

也把蘇沫沫累壞了,她松下手,兩人相對,喘息難平。

“好黑呀……”蘇沫沫道。

那人一愣,說:“黑嗎?有點點光的……”

蘇沫沫這時才感眼中火辣辣的燒痛,輕輕一轉眉目,如同砂布在打磨眼珠。

“別睜開!”那人一掌蓋住蘇沫沫的雙眼。

——是不是傷了眼睛,再也看不見了?!

蘇沫沫一窒,害怕得輕嘤一聲,要哭出來。

“噓噓噓……”那人沙啞着嗓子,卻十分溫柔,“……不要擔心,我看看……啊,用水沖沖,就會好的……現在沒有淨水,你忍一忍。還有別的地方,不舒服嗎?”

蘇沫沫在這陌生人的手掌下,拼命點點頭。

會好的,會好的!!

她願意相信這個人所說的一切。

那人在蘇沫沫身上輕輕蹭着,小心移動了一下,蘇沫沫頓覺小腿處松曠,好像恢複了血流。

“沒事吧!……”那人道。

蘇沫沫認真感受着腿部,大大松了一口氣,說:“好、好的……是好的……”

那人笑道:“唔,我這個姿勢,是不太好……咳咳咳!我們很幸運,門的部分,總是最牢靠的……我覺得我們頂上,石柱支撐成一個三角形,我想,他們很快會找到我們的,不管是誰……咳咳咳!咳咳咳!……”

“謝謝……謝謝你……”蘇沫沫蜷縮在那人身下,輕聲說。

“啊,我什麽也沒有做啊……”對方輕動動肩膀,黃沙滑落一些,對方馬上就不動了。

“你……你是不是……很酸……”蘇沫沫問。

那人說:“嘻嘻,你給我捏捏,好不好?……”

蘇沫沫籠罩在對方病态撕裂的呼吸裏,羞了一下,伸出小手。

“我開玩笑的!……”那人反而害羞起來,躲了一躲。微微一動,一塊小石頭砸下來,那人又“哎唷”,動了動屁股。

蘇沫沫的手,觸到極硬的東西,說:“……你穿的是什麽?”

“防彈背心。”那人回答。

“你……你是軍人?”蘇沫沫問,細聲細氣着,竟有些激動和崇拜。

怪不得身手這麽矯捷……那麽危急的時刻,撲住我……

“哦……”喬金醉撇撇嘴,心道,軍人有什麽好,當兵的全都欺負我。

做好事不留名,喬金醉生出惡作劇似的快感,正所謂萍水相逢,一笑了之,她理直氣壯道:“說來你也許不信,我是一名戰地記者。啊,我的相機碎了!!”

完美,嘻嘻!

蘇沫沫摸索着,捧住喬金醉胸前挂下的一坨廢鐵,急道:“有重要的東西在裏面嗎?”

喬金醉:“額……”好像随手拍了幾個美女什麽的,“有啊有啊!我要将這個國家真實的面貌,展現給世界!你知道嗎,戰地記者,最重要的是在別人都不敢接近的時候,找出真相,記錄真實,讓作惡者無處遁逃,最終付出代價!當然,不僅僅是戰地記者,每一人,都應該以自己的方式,捍衛公平和正義!”

嘻嘻!像吧!

蘇沫沫仔細想了想,又仔細想了想,很小心地說:“嗯……聽說這幾天,邊境上又在偷偷軍演了,你是來曝光他們的吧!”

崇拜!崇拜!

喬金醉:“……”

這誤會大了!!

作者有話要說: 沒有“每天日萬”的手速,卻有“每天萬更”的期待!

這大概就是理想與現實的差距吧!!...

(頂鍋奔逃...

☆、救命

蘇沫沫目不能視,喬金醉面對面俯在她身上,卻撇過頭去,仿佛不能直面她的目光。

“這……額……”喬金醉不知如何從邊境軍演的話題上脫逃出去,長眼兒一虛,嚴肅道:“軍事機密!!啊咳咳咳咳!……”

唾沫伴砂石齊飛,還是裝可憐管用,蘇沫沫着急地不知如何是好,說:“……你別講話了!快休息一會兒!……”小手輕輕将毀壞的相機殘骸,從喬金醉的脖子上拿下來,好好放在一邊,“你、你累不累……你要是累了……你就……”聲音忽然低得像只小蚊子一樣。

喬金醉該講的,不該講的,都已胡編亂造太多,她馬上表示贊同,并直率道:“……啊,是挺累的,可是,我如果趴下來休息,臉正好只能貼在你的胸上。”

蘇沫沫:“……”

非常時期,人家也沒有說不給嘛……你……你說出來幹什麽呀……

喬金醉大義凜然:“所以,我想稍微動一動,改變一下.體.位。”

蘇沫沫乍聞這些混賬話,先是羞得不要不要的,然後深深慚愧自責起來。

……這種時候,都不會去占一點點女生的便宜。天啊,這個人怎麽這麽好呀?!

蘇沫沫小心肝輕抽一下,不知是感動,還是萌動。

喬金醉撐在她兩側的手肘收了收,蘇沫沫感覺沙土擠壓,自己被抱緊了,可不好意思啦。

喬金醉說:“我把腿挪一挪,你不要害怕。”她下.身一動,整個狹仄掩埋的空間微微顫抖。

蘇沫沫還是怕的,本能伸手,拽住喬金醉的衣袖,将她帶入懷中。

喬金醉倒在蘇沫沫的小胸口上,輕嘆一聲,半晌,道:“哇……趴下來真的好舒服……”

蘇沫沫緩緩收回小手,低聲講:“……那你、你休息一會兒吧……很快就會有人來救我們了……”

喬金醉笑道:“當然,啊,等出去了,第一件事,就是喝三大瓶水!……”

……

不知過了多久,蘇沫沫迷迷糊糊,仿佛睡了一覺醒來,兩人還是一上一下,抱在強震過後的神廟廢墟底下。

現實,一點都沒有改變,只是氣溫急劇下降。

蘇沫沫臉上冰涼,像要結冰一樣,她忍不住動動小手,這才發現,身體已經被攏在細細密密的黃沙之中,尚存暖意。

喬金醉将蘇沫沫用沙子堆起來保溫,然後自己抱住這堆人形沙包。

蘇沫沫掙紮着,虛弱道:“你!……那你怎麽辦呀?!……”

喬金醉打着擺子,抖道:“我、我不冷……我……我……咳咳,咳咳……你讓我抱抱,我就不冷了……”

蘇沫沫想哭,說:“……渴……渴極了……”

好幾個小時滴水未進,身處黃沙,燥冷無救。

幹涸正像千萬只血管中的獸,從存在的最裏面,将人撕裂。

喬金醉說:“嗯……”

蘇沫沫忽然感到嘴角上,一片溫濕。對方輕舔着她,舔着舔着,唇齒扣住她的唇齒,等待蘇沫沫的放行。蘇沫沫觸電一樣,卻如同吮着甘露,只有那麽一點點的濕,沙漠上,綠島綻放。她情不自禁讓喬金醉進來了。喬金醉的舌頭,與她的,緊緊交纏卷合在一起。幹渴如焚的口腔中,一片甜美流溢,微微的濕潤,像清泉湧入……

好久好久之後,蘇沫沫頭暈目眩,陣陣失魂,“唔唔”着,輕咛了一下,喬金醉退出來,撫撫蘇沫沫的眼睛,說:“……你忍一忍,我再攢點口水,一會兒喂你……”

要在平時,蘇沫沫早大呼“變态”,左右開弓,兩個打耳光子下去,為民除害了。

喬金醉手中一觸,急忙柔聲道:“你別哭呀……水分都沒有了……”

蘇沫沫心中早感動至極,嗚嗚嗚道:“那你舔舔呢……你也渴的……”

喬金醉輕笑一下,只用臉在蘇沫沫濕涼的眼角上蹭了蹭,說:“一定非常美味,舍不得吃。”

她們倆,是下半夜才得救的。

蘇沫沫躺在擔架上,什麽都看不見。她耳中充斥着瘋狂的喊叫、撕裂的哭吼、低啞的哀鳴。蘇沫沫緊緊拉住喬金醉的衣角,說:“……你……你不要走……你不要離開我!……”

喬金醉忙着和當地救援人員溝通比劃,說話的聲音,已經喑啞到她自己都無法辨認的地步。

“小姐,他們有一輛吉普車,你必須上去。”喬金醉俯下身,在蘇沫沫耳畔輕道,“他們會帶你到有清水的地方,你必須馬上沖洗眼睛。”

“……那你呢?!”明明得救了,蘇沫沫卻好害怕,害怕分離。

喬金醉說:“車上地方不夠,我沒有受傷,不能坐的。別怕,他們知道你是眼部問題,并且答應我,一定優先為你處理。小姐,趕快上車吧,原諒我的無理,我們後會有期。”

蘇沫沫感到擔架在颠簸,周遭都是聽不懂的語言,她小手手中越攥越緊,幾乎哭道:“你是誰?!你叫什麽名字?!……”

那人的聲音開始遠去:“寶貝兒,你應該忘了這一切……等你睜開眼睛,再也不要回來,這裏……是地獄……”

蘇沫沫虛弱到極點,唯一的支撐她神志清明的力量,是留住那個人。

“不要!……不要!……你回來!!記者先生!!——”蘇沫沫哭泣着,災難之城中,這小小的聲響,吞噬在深重的喧嚣之中……

二十分鐘後,喬金醉找到一股部隊。

“……喬、喬少校,你怎麽在這裏?!”一名中尉雙眼大睜,不可思議。

喬金醉心中奸笑兩下,清清嗓子,用支離破碎的聲音道:“你們的任務是什麽?”

中尉背槍,立定回答:“我們從博卡拉支援到此,目前并未收到既定任務。”

“很好。”喬金醉說,“送我回指揮部。”

中尉道:“是!……少校,聽說去指揮部的山路,已經斷了。”

喬金醉有所準備,心中仍是一動,問:“指揮部的情況?”

“我、我不知道。”中尉嗫喏回答,“整個南部的通訊,都中斷啦。”

“你沒有帶衛星電話嗎?”喬金醉嚴厲問他。

“少校,我們只是小部隊,沒有這種裝備。”中尉委屈彙報。

“小部隊?那你是怎麽認識我的?”喬金醉裝模作樣,輕蹙細眉。

中尉稍稍低下頭,說:“……我、我年前閱兵的時候,有幸見過少校您一眼……”

喬金醉:“……”

見過就見過,你害羞什麽……

喬金醉趕緊點點頭,挺挺胸:“帶上你的人,我們無論如何,得回去看看。”

“是!!”

“還有,你有水嗎?”

……

在指揮部等待喬金醉的,是大股撤退的部隊,和孔霜少尉。

此時,天已破曉,喬金醉滿身爛泥污水,帶着十幾個人的小分隊,徒步翻山躍丘,摸了回來。

孔霜:“……”

喬金醉:“解散!!”

中尉和士兵們:“是,少校!少校辛苦了!!”

孔霜面無表情,又去摸手.槍。

喬金醉抹了把臉,以為孔霜沒認出她來:“……我差點死了,你就是這樣歡迎我的嗎?!”

孔霜:“你假冒少校,劫持部隊,我應該槍斃你。”

喬金醉:“大姐,地震了!!不要在意這些細節!!”

孔霜沉默一下,同情地看了一眼喬金醉,說:“因為地震,西南部的臨時設施出了一些問題,你姐姐坐直升機走了。”

“天吶……”喬金醉喃喃,“你們在西南部又放了什麽破玩意兒,能比我還重要……”揚起妖顏,指天哭喊,“你怎麽能舍得我,忍心離去!!——”

孔霜看她就要唱起來了,按住喬二美人的肩膀,揉着太陽xue,說:“這也是沒辦法的事,你和我一起走,我送你回家。不是什麽大問題,你很快,就能見到你姐姐。”

喬金醉道:“不是什麽大問題?是交接的問題嗎?”

孔霜一怔:“什麽交接?”

“哼。”喬金醉的狐貍長眼兒,看着馬上就要清空到毫無痕跡的軍事駐地,“……什麽軍事交流,物資援助。孔少尉,你很清楚吧,我們喬家,又在大肆售賣軍械了,啧啧,真是辛勞又奔波的生活。我只想看飛機上天,汽車行駛,別的,沒興趣……”

孔霜一時無言以對,這個喬金醉,總比外表,複雜得多。

“啊,我們也走吧。”喬金醉說,“如果姐姐希望不留痕跡,我們最好馬上離開這裏。兵器主兇,祝姐姐,武運長存……啊哈?姐姐的手繩去哪裏了?……唔,算了,這種十塊錢一堆的東西,丢了就丢了吧……”

……

蘇沫沫和喬金醉的愛巢,客廳裏,蘇沫沫負責任地向安雨柔解釋着紅豆手環的來龍去脈。她當然省略了許多易使人浮想聯翩的細節,保住了記者先生的清白。

“他、他是特地沖進來救我的……我、我一直都曉得。我一直以為手中是他的一片衣角,誰知将污泥洗淨了,是、是這樣一條手繩……小哥哥個子蠻高的,身材也很……很好……我後來又回去,問過許多人,沒有人知道他……”蘇沫沫眼淚汪汪,小手摸着紅豆手繩,嘴巴抿了抿。她并沒有發現随着她的講述,屋內越來越安靜,最後安靜得……如同人全死光了一樣。

往事像炸雷,将喬金醉劈得粉身碎骨,将安雨柔雷得外焦裏嫩。

喬金醉聲嘶力竭:“——蘇沫沫!!你這個大騙子!!說什麽婚禮上給我的是初吻?!!嗚嗚嗚嗚!你的初吻,早沒了!!!”

安雨柔青筋暴跳:“喬金醉!!這手鏈是你拿走的,是不是?!什麽戰地記者!!你就裝吧!!我和你姐姐,一輩子就吵過一次架。是為她丢了這手鏈……她不說,我卻知道和你脫不了幹系!!你當時一去加德滿都,那裏就地震了,哪來的什麽小哥哥?!你們倆是不是想合着夥騙我!!——”

喬金醉差點抽風:“我沒說我是小哥哥啊!!”

安雨柔想了想,怒其不争:“沫沫,你這個糊塗孩子!人家救了你,你連別人是男是女都不知道?!”

喬金醉接上:“就是!就是!你早說你初戀情人是我,我也不至于整天這麽痛苦!!”眨眨純真的長眼兒,一副悲天怆地的受害人模樣。

蘇沫沫:“……”

腦中一片空白,三觀全部炸裂。

如果不是喬金醉,她怎麽知道他們在神廟底下有親過?!

還、還舔我!!!

小倉鼠坐在沙發上,完全凝滞,生死不明。

喬金醉看了看,引吭高歌,拼了老命,要證明自己就是辣個被自己唾棄詛咒了大半年的小倉鼠初戀——

“咳咳,你知道嗎,戰地記者,最重要的是在別人都不敢接近的時候,找出真相,記錄真實,讓作惡者無處遁逃,最終付出代價!當然,不僅僅是戰地記者,每一人,都應該以自己的方式,捍衛公平和正義!”她這樣說道。

安雨柔一聽,将臉埋入手掌中,搖搖頭。

蘇沫沫抖了一下,忽然站起,狂風一樣沖入卧室,“嘭”關了門,撲在床上,哇哇大哭起來。

天啊,別人随随便便一句話,我們心心念念一輩子!

安雨柔:“我走了……”

喬金醉一屁股坐在地上,扯住輪椅輪子,蹬腿哭喊:“——別啊!!!雨柔姐姐,事已至此,我該怎麽辦呀?!!”

安雨柔:“你知道錯了?——晚啦!!”

喬金醉:“天啊啊啊啊啊!!!報應啊啊啊啊啊!救人就救人啊,以後再也不敢亂說話啦啦啦!!!”

安雨柔仰天長嘆一聲:“唉,喬金醉,你這個人,是有多健忘啊……”

喬金醉将臉埋在手臂裏,良久,才說:“……姐姐就是那年沒的,之前的事情,都忘了……我以為在尼泊爾見過地獄,誰知道地獄,還在更前面,等着我……”

安雨柔眼角劃出淚來,摸摸喬金醉的頭心:“你和蘇沫沫的緣分,比你自己想象的還深……去吧,把想說的,告訴她。這樣就足夠了。”

喬金醉擦擦眼淚,乖巧爬起身,往卧室那邊慢吞吞走。

“那我想親親她……”喬金醉半路可憐巴巴回頭,對安雨柔道。

安雨柔一窒,大罵:“這種事別跟我說!!”

作者有話要說: 可把我凍sh了,換季大家一定要注意保暖啊!!~~

阿啾啾啾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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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家良品

“咣!——”

安雨柔輪椅飛轉,奪門而出,絕塵而去。

喬金醉:“……”

撫慰小倉鼠千瘡百孔心靈的重大工程,只能一力承擔。

喬金醉在卧室大門外,抓門抓了半天,裏面的哭聲忽大忽小,起伏不定,連綿不絕。有時一下音震雲霄,有時驀地聲息微弱。

喬金醉木然聳立,根本把握不住進去的節奏。

蘇沫沫:“……嗚嗚嗚嗚嗚!啊啊啊啊啊!”

快死掉了。

講真,尼泊爾地震過後不久,蘇沫沫重返美國,繼續學業。領隊老師Sandy小姐幸運獲救,雖然重傷,但活了下來,可同行的校友之中,有小夥伴再也沒有醒來。同年,更大的噩耗傳來,哥哥蘇風華年紀輕輕,游海泳時,溺水身亡!

蘇沫沫握着這條紅豆手鏈,熬過多少非人的夜晚。想到兄長早故,同伴傷逝,蘇沫沫頓覺人生短暫無常,必須尋找一種意義。她要像記者小哥哥一樣,幫助別人,傳達勇氣和善良,高尚正直的度過一生!

她總有一天會見到小哥哥的!

也許在新聞學院的校園裏,也許在硝煙彌漫的戰場上,也許在劍拔弩張的大使館中……總之,只要自己努力,有一天,一定會和小哥哥再次相遇!!

結果,記者小哥哥是小姐姐,小姐姐是喬金醉。

一想到喬金醉那副嘴臉……

“嘻嘻,嘻嘻!”的音容笑貌,映然眼前。

造孽啊啊啊啊啊!!夭壽啊啊啊啊啊!!

人生觀,價值觀,世界觀全部崩塌。

小倉鼠奄奄一息,趴在床上,起不來了。

喬金醉破門而入,從床上撈起倉鼠老婆,抱在懷裏,直搖:“老婆!老婆!你怎麽樣了!!你可不能死啊啊啊啊!!”

蘇沫沫:“……”

我真的是不想活了……

“老婆!——”喬金醉慘叫一聲,将手放在癱倒的小倉鼠鼻子上,探了探鼻息。

蘇沫沫一把打開她的手,大哭:“你滾蛋!你滾蛋!!嗚嗚嗚嗚嗚!!”

這可怎麽辦呀?!救我的也是她!害我的也是她!!

喬金醉委屈得嗷嗷叫喚:“老婆!我以前說你,你還不信!我就說你沒有什麽目标的了!你看吧,人家說什麽,你就信什麽!!”

蘇沫沫氣到坐直身體:“怪我咯?!!”

喬金醉:“……”家有悍妻,連連擺手,“怪我怪我!……媽呀,老婆,我知錯了,我再也不敢胡說八道啦!!我的天吶,你的眼睛真的沒事了,哎唷唷,啧啧啧,水汪汪的……比那時還漂亮!啊,也怪你當時灰頭土臉的,早知道救了一個美人,絕對印象深刻。你真的不能怪我哦,我可不是欺負瞎子。那場地震,真的太劇烈,我後來随手從土堆裏,扒拉出好幾個活人來,确實記不清誰是誰了!……”

“你騙人!!”蘇沫沫罵道,“你救人歸救人,你每一個都親的嗎?!每一個都舔的嗎?!!”

“我……”喬金醉仔細想了想,照實說,“這還真沒有……”

“你……你就只會欺負我!!你這個流氓!!都那種時候了!!你、你還想着占我的便宜!!”蘇沫沫本來覺得“記者小哥哥”的所做作為,都是純粹的,高潔的,現在行為主體陡然改換成一貫恬不知恥的喬金醉,實在很難往神聖的方面去想。

“哦……”喬金醉低頭,長眼兒裏一閃一閃,委屈極了。

蘇沫沫本來氣得爆炸,見狀卻心尖一痛,伸出小手,撲上去緊緊環住喬金醉,嗚嗚哭道:“……你壞死了!你壞死了!!我怎麽就會遇見你的呀!!嗚嗚嗚,喬金醉,你不許再離開我了!!嗚嗚嗚嗚!你聽見沒有……”

喬金醉将蘇沫沫整個兒抱進懷裏,蘇沫沫蜷成一團,坐在喬金醉腿上。

“嗯……”喬金醉突然變成話很少的人。

蘇沫沫聽見這聲答應,挂着淚花,嘴角不自覺的上揚,她意識到,趕緊氣呼呼抹去眼淚,又哭又笑的,簡直不像樣子。

喬金醉任她一抽一抽,緊緊依偎着,半晌,問:“累啦?”

蘇沫沫撅起嘴,先搖搖頭,又點點頭。

喬金醉:“嘻嘻,渴啦?”

蘇沫沫先點點頭,然後,趕緊搖頭。

已經晚了,喬金醉并沒有給她倒水的意思,喬金醉将紅果果的嘴唇,湊上前。

蘇沫沫:“……”

“啪!”一個巴掌,直接拍在面門上。

喬金醉捂住冒煙的印堂:“——啊呦!你就是這麽感謝救命恩人的!!”

蘇沫沫:“我謝謝你!我謝謝你!!”掀起喬金醉的屁股,噼裏啪啦,對着蜜桃一陣猛抽。

喬金醉:“……”不敢還手,滾來滾去,哀嚎聲聲,“……天吶!!你還是上戰場吧!!去了誰都打不過你!你就是女武神啊啊啊啊!!”

這樣從白天一直打到晚上,掌燈時分,兩個人都是餓得半死不活。

蘇沫沫黑着臉,在廚房做飯。喬金醉美臀上敷着熱毛巾,怡然自得趴在床頭,刷手機。

我為什麽要伺候這個人?

蘇沫沫想。

喬金醉:“老婆好了沒有?我餓了!——”

蘇沫沫:“馬上好!馬上好!你在哪裏吃啊?”

喬金醉說:“你給我端到床上來吧!!”

蘇沫沫道:“好的!你再等一下啊!!”

五分鐘後,蘇沫沫坐在床邊,喂飯。

喬金醉盯着手機,道:“要喝一口湯。”

蘇沫沫喂湯。

喬金醉:“有點燙。”

蘇沫沫另起一勺,吹吹,繼續喂。

喬金醉要吃這個菜,那個菜,蘇沫沫就喂這一口,那一口。

終于,蘇沫沫可以去洗碗了。

喬金醉:“老婆!我要去洗手間,扶我!!”

蘇沫沫“咣”一聲,将鍋碗瓢盆全撂進水池裏。

我到底為什麽要伺候這個人啊?!

蘇沫沫餓着肚皮,想。

蘇沫沫将喬金醉從洗手間扶出來,扔到床上。

喬金醉悉心蓋好自诩傷殘的美豔翹臀,拿着手機,說:“寶貝兒,我真想你,我看了《流年》的日程,你在家裏也待不了幾天……”

蘇沫沫坐去她身邊,伸手試了試毛巾的熱度,道:“學姐說,我不是每場都要去的。不過,你這麽壞,我才不要在家陪你呢……哼!……”

“哼”的一點底氣都沒有,喬金醉一手托腮,一手摸倉鼠,道:“這樣子的嗎?嗨呀那我好可憐啊。你去玩玩吧,整天守着我有什麽意思。”

蘇沫沫:“你一點都不想我!!”

喬金醉晃晃腦袋:“我單相思有什麽用哦……”

蘇沫沫:“……”背過身子,忸怩一番,羞羞回身,小手搭在喬金醉的肩膀上,扒了扒,說:“……我也想你的……”

喬金醉:“嘻嘻!”趕忙将蘇沫沫撈到身下,壓住,又親又摟。

蘇沫沫:“……”

我中計了!!

春風化雨,一.夜.歡.好。

蘇沫沫在晨曦的輕耀下醒來,赤.條.條枕在赤.條.條的喬金醉的臂彎裏。窗幕簾角飄飄,喬金醉的發絲垂下來,落在她臉上、身前,癢癢的。兩人肌膚相貼,體溫契合,被窩裏好暖和。蘇沫沫撫撫喬金醉長長的睫毛,指尖勾勒狹長入鬓的眼線。這張叫人又愛又恨的妖美容顏,怎麽看也看不夠,蘇沫沫越看越生氣,粉亮亮又有些腫腫的櫻口微啓,對着喬金醉的光.裸雪肩,啊嗚一口。

喬金醉:“Zzzzz……啊啊啊啊啊,旺財別咬我!!”

蘇沫沫:“……”

喬金醉蠕動一下,口中喃喃又叽咕了什麽,用身體更緊地去吸蘇沫沫,一對兒大白兔嵌住一對兒小白兔。

蘇沫沫無暇顧及這些,只想問一問——誰是旺財?……

喬金醉的夢境極端可怕,壞事做多了,睡覺都夢見狗咬,蘇沫沫不忍戳破,用小手抱住喬金醉,在她微汗的額頭上,小心啄了啄。

後面的幾天,在不分白晝與黑夜的恩愛中度過,蘇沫沫漸覺體力不支,腰身綿軟,抽了個空擋,和郁夏他們,出國做宣傳去了。

喬金醉:“诶?……”

這算什麽理由?!

老婆逃難未歸,喬金醉孤苦伶仃,獨自過活。《流年》劇組第一站就是瑞士洛迦諾國際電影節。這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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