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回頭,那雞湯盤子在喬金醉手上端着。 (29)
個風光旖旎的小城,喬金醉在電話裏道:“不是說好一周就回來的嗎?!”
郁夏奪過蘇沫沫手中的電話,喊回去:“呼聲很高!呼聲很高!!我們趁熱打鐵,下一站去倫敦!”
喬金醉急道:“那我怎麽辦!!”
郁夏莫名其妙:“誰管你啊!!”
整整三周後,蘇沫沫才結束環歐馬拉松,回到杭城。喬金醉看見她,眼中發出餓狼一般的綠光。
蘇沫沫:“……”
這幾周下來,真比和喬金醉在家滾床單還累。雖然有助理小慕忙前忙後,整個劇組圍着她照應操勞,但一百多場大小采訪,源源不斷的通告、紅毯、封推拍攝,蘇沫沫都快成機器了。一閉上眼睛,滿腦子都是宣傳稿,一睜開眼睛,不知道醒在哪家酒店。一邊吃早餐,詹幼蓉帶着各地不同的造型師,給她配衣服,挑鞋子,做發型,還要試穿專門為她設計的禮服半成品。
《流年》在歐洲大肆宣傳,國內的人氣也慢慢帶動。機場出現大批粉絲接機,蘇沫沫這趟回家,走了VIP通道不說,終于,戴上小花必備居家出行良品,超大號口罩一副。
喬金醉都不敢去接機了,蘇沫沫的過氣網紅勵志逆襲人設,可不能被她這個金主影響。
郁夏讓保姆車在杭城繞了好幾圈,才給送回寸土寸金的杭城路99號。
蘇沫沫被拉進家門,喬金醉在門縫後警覺地暗中觀察,少傾,回身恭喜道:“你沒被變态跟蹤吧?——哇,老婆,最新的小道消息,蒙特利爾最佳女主提名,有你耶!!我的天吶,你必須為加拿大之行,做好充分的準備!哈哈,大賺特賺,以為有個最佳電影,最佳導演,就已經登天了,哇哈哈哈哈,發財了!!我要發大財了!!——我喬美人的公司,終于也捧出影後來啦!!啊哈哈哈哈!!咳咳,老婆,天不早了,我們上.床睡覺吧。”話題陡然嚴肅起來。
蘇沫沫:“……”
什麽鬼?!我剛進門你跟我說這些。
蘇沫沫:“我澡還沒洗呢!!”
喬金醉搓着手,說:“對對對,洗香香,洗香香,我洗好了,我去床上等你!”蹦蹦跳跳飄走。
蘇沫沫扔下行李箱,覺得今晚會非常可怕……
洗得香噴噴的,蘇沫沫如同待宰的小倉鼠,自己抖抖霍霍,摸摸索索,爬到喬金醉身邊,蓋上小被子。
喬金醉:“Zzzzz……”
蘇沫沫:虛驚一場?!
卻有一點點失落的感覺是怎麽回事?!……
蘇沫沫試探着喊:“……金醉?喬金醉?”
喊着喊着,一不留神,自己也睡過去了。
“咔噠,咔噠……”
“咔噠,咔噠……”
昏昏糊糊,蘇沫沫半眯着眼睛醒來,小杏眸困得成了一條直線。
夜很深了,不管房內,還是窗外,黑沉得仿佛要壓下來。
“你、你怎麽起來了……”蘇沫沫用很輕很輕,有些喑啞的嗓音問。
喬金醉一個人坐在床邊,也不開燈,黑漆漆的身影背對着她,咔噠咔噠,咔噠咔噠,不知在搗鼓什麽。
蘇沫沫揉揉眼睛,翻了個身,抱住枕頭,道:“幹什麽呀……早點睡吧……”
那黑黑的背影在她無法看見的地方,微微戰抖,不久,傳來過于興奮的回答:“……好,好好!……”
蘇沫沫閉目蹙蹙眉,總感到哪裏有些不對,又說不出是什麽不對,可她疲憊極了,神思松動之間,困得一瞬滑入沉沉的睡眠裏。
作者有話要說: ╮( ̄▽ ̄"")╭
感謝軍火商激情持久支持:
飛窗feichuang扔了1個地雷投擲時間:2017-11-22 18:58:23
☆、只想好好碎個覺
一夜無夢。
醒來時,朝陽燦燦,喬金醉已經起了。
蘇沫沫揉揉小杏眸,喬金醉秀發垂雲,穿戴一新,手臂撐着腦袋,斜靠在床的另一邊。
她長眼兒閃閃,倒影光的色彩,靜靜看着蘇沫沫,一副賞心悅目的陶醉表情。
蘇沫沫甜甜的笑容收也收不住,急忙伸出小手,打了個可愛的懶腰,遮住嬌羞小臉。
喬金醉趕緊跟着傻笑,蘇沫沫捂了捂臉,繼而扭身環住喬金醉的細腰,在她身前蹭啊蹭的,撒嬌。
喬金醉“啵唧”親了小倉鼠毛絨絨的小腦袋,說:“早飯在桌子上,你再躺躺,我要上班去了。”
蘇沫沫搖頭:“不給,不給!……”
“嘻嘻,那我不去了。”喬金醉道。
蘇沫沫:“你在幹什麽?”
喬金醉:“脫衣服。”
蘇沫沫一手遮住眼睛,一手嫌棄地扇動:“……你快走,你快走!我今天要和瑪麗逛街呢!”
“你和艾瑪麗還沒待夠?你在瑞士的時候,她不是還跟着郁夏,像個小尾巴一樣?你倒是應該多和你那個學姐溝通溝通……唉,畢竟人家馬上要晉升大導演的行列……”
空氣中散發出陳年老醋的酸腐氣息。
“噫……喬金醉,你又吃醋啦?我和學姐這三周,天天都在一起,還沒待夠啊?”蘇沫沫順毛。
喬金醉聽完,果然心滿意足,嘚嘚瑟瑟在床上抖腿。
“我晚上去看看爸爸,你一起去嗎?”蘇沫沫問,并“啪”拍過去,不讓她亂抖。
喬金醉開心躲着,彈起身,站在床邊理理外衫,說:“啊呀,寶貝兒,今天晚上不行,蘇和正在招标呢,白天我在yk娛樂,下午和晚上,要去蘇和加加班,康莊一個人忙不過來。唔,要不要我幫你,把早餐端過來呀?”
蘇沫沫拉住被角,卷成一個柔軟的小春卷,嗲道:“不要!我要再躺躺!”
“哦……那我也再躺躺!”喬金醉飛撲上床,抱住小倉鼠餡子的胖春卷。
蘇沫沫:就知道她要撲過來,将自己裹住是絕對正确的。
兩人打打鬧鬧,在床上有一搭沒一搭正經聊天,喬金醉挨到最後一秒鐘,才沖出家門,上班去了。
蘇沫沫小睡片刻,享受久違的閑暇時光,在歐洲為《流年》宣傳時,每天清晨劇組幾十號人等着自己起床的場面實在太恐怖。
躺飽了,她去看時間,發現床頭櫃上的鬧鐘停在昨天晚上。
她擺弄擺弄,好像也不是電池的問題。
随手放下,走入浴室,沖澡澡。
艾瑪麗的甜品店,最裏面的雅座,蘇沫沫口罩加身,可愛的小帽子護持,一副深秋天氣得了重感冒的标準配置。
艾瑪麗親自托碟,給蘇沫沫把吃的喝的全端上來,警覺觀察四周,神神秘秘坐下道:“沫沫,我們以後不要在這裏見面了,這裏埋伏了許多你的影迷,非常危險。”
蘇沫沫拿過熔岩奶昔的吸管,塞入口罩一側縫隙,說:“電影還沒上映呢,哪來的什麽影迷?……”
“我說的當然是你以前的黑粉!!——”艾瑪麗拍案,砸出手機,“你看!你看!我來給你念一條‘瑪麗來襲’的用餐點評……‘一刻不停吃了兩小時,沒有如願見到傳說中的神秘小花,括號,是誰你懂的,差評!’……我特麽!我這個店明明走的是高大上文藝清新裝B路線!!現在怎麽成了街角追星網紅店了?!!”艾瑪麗呼呼喘息,一言不合,氣急敗壞。
蘇沫沫:“……”眼往窗外。
艾瑪麗揮手:“喂!神秘小花花,你有沒有在聽我說啊?!”
蘇沫沫道:“……yk娛樂的招牌怎麽沒了?”
艾瑪麗甩頭去看,真的,yk娛樂辦公大樓的樓體上,原先那兩個金晃晃的三叉戟“Y”和皇冠狀“K”,全消失不見。
艾瑪麗喃喃嘀咕:“我怎麽沒注意?——還是你眼尖!”
蘇沫沫問:“瑪麗,那還是yk娛樂的辦公地點嗎?”
艾瑪麗抓抓腦袋,道:“應該是吧,他們員工,還天天來我這裏消費呢。”
蘇沫沫隐約覺得,很可能是yk娛樂遭創後,收縮業務,精簡人員,不得已将辦公大樓也租出去很大部分,平衡開支。
……要是能拿到影後就好了。
蘇沫沫第一次這麽期待蒙特利爾電影節的到來!
這是一定是送給喬金醉最好的禮物。
蘇沫沫兀自垂眸,低頭不語,艾瑪麗見狀,急忙幾口将超大的彩虹甜甜圈吞掉,拉着蘇沫沫站起來,口齒不清道:“走啦走啦!陪我逛街去!!”
何以解憂,唯有購物。
喬金醉家現在是窮了點,一個鬧鐘還是買得起的。
晚上十點多鐘,喬金醉累得暈頭轉向,一回家就倒在沙發上。
蘇沫沫給她用熱毛巾擦擦臉,又趕緊跑去廚房端小粥給她喝。
喬金醉見了,一個咕嚕從沙發上翻起來,笑道:“真賢惠!”
蘇沫沫:“快喝吧,別涼了。”坐到喬金醉身邊。
稠稠的鳕魚粥,清滑奶白,喬金醉急喝了一勺,歌頌道:“啊,鮮美,和你一樣好吃。”又問,“爸爸怎麽樣?”
蘇沫沫先說:“讨厭!壞蛋!”然後答,“沒見着,爸爸下午打電話給我,說他晚上有應酬,是樨地招标的事情。有客戶想請他吃飯,再具體問問标的。”
喬金醉聳聳肩,說:“唉,關鍵時刻,還是得老将出馬。”
蘇沫沫笑道:“什麽呀,還不是看爸爸好說話,好欺負……”
喬金醉哈哈哈,非常自豪:“是的,一般人,不敢請我吃飯,才能回家,陪老婆。”
說陪老婆,就陪老婆,喬金醉喝完愛的鳕魚粥,馬上洗澡,然後直奔床頭。
蘇沫沫:“……”
以後家裏只放床就好了。
“诶?老婆?鬧鐘怎麽換了?”喬金醉鑽進被子裏,問。
蘇沫沫在廚房,說:“鬧鐘不走了,好像壞了。”
“啊?是嗎?”喬金醉躺下,忽然坐起來,“壞掉的鬧鐘呢?我看看。”
蘇沫沫又道:“壞了還留着幹嘛呀?扔掉了!!”
喬金醉:“……”
獨自在床上,一動不動,坐了半天。
蘇沫沫忙完家務,吧嗒吧嗒跑去洗香香。
洗完香香,出來。
喬金醉:“Zzzzz……”
回國的第二個晚上,喬金醉又沒有那樣親親抱抱她。
蘇沫沫:“金醉,你是不是……很累呀……”
伸出小手,關上床燈,偎在喬金醉勻稱纖美的背脊上,安心入睡。
……
黑暗。
寒冷。
蘇沫沫越睡越哆嗦,半夜三更,又醒了。
伸手一摸,喬金醉不在身邊。
客廳裏,傳來“咔噠……”,“咔噠……”,“咔噠咔噠……”的響……
蘇沫沫簡直困死了,整個人縮進被子裏,喃喃不清道:“金醉……睡覺啦……好不好呀……”
沒有回答。
“唉……你搞什麽呀……”蘇沫沫一賭氣,用被子蓋住腦袋,迷糊過去。
睡了不知多久,她又給熱醒了。
喬金醉躺在她身邊,呼吸均勻,體溫妥帖,好看的蝴蝶肩胛,很輕微着一張一合。
蘇沫沫披頭散發坐起來,長嘆一聲,披上外衣,踩了倉鼠小棉拖,去外間喝口水。
她抱着水杯,咕咚咕咚好幾口,暈暈乎乎穿過客廳回來,鑽進被窩,心下疑思:我是不是前段時間,操勞過度,烙下什麽病來了?怎麽回家以後,總是睡不好?是不是坐飛機坐的?還是,在歐洲待太久,搞出時差來了?不會呀……
蘇沫沫腦中迷迷,總感到家中有哪裏不對勁,可哪裏不對勁咧?
夜半本就混沌,一時鬧不清楚,抱了喬金醉,努力成眠。
睡了不多時,輾轉反側,突然一個炸雷般坐起身來,真的醒徹。
電視機。
客廳裏,挂在正面白牆上的電視機不見了!!
我說怎麽家裏哪裏不對!!
蘇沫沫瑟瑟發抖,周身冷汗。
媽呀,關燈前還在的,進賊了是不是?!
趕緊去推喬金醉。
小手一個撲空。
什麽呀!喬金醉也不見了!!
蘇沫沫:“……”
冷風陣陣,将她一身冷汗吹幹。
不敢喊,不敢叫。
蘇沫沫栗栗寒顫,心驚肉跳,小杏眸長大,定了半天神,終于摸索着輕聲下床,探頭往客廳一看!
蘇沫沫:“……”
電視機,好好的挂在牆上。
蘇沫沫呆了,明明喝口水回來的時候,眼看着這是一堵大白牆!!沒有電視機!!
五十多寸的超薄大彩屏,在不在牆上,我心裏能沒有一點B數嗎?!!
蘇沫沫炸毛,為了驗證自己沒有發瘋,擡手捉起遙控器。
“滴”一聲,彩屏……開機了。
電視機确實存在。
很晚,屏幕裏只有沙沙的雪花。
慘白光線,照着黑洞洞的房間。
蘇沫沫一噎,無話可說,半天才怔怔向前,探出手,愣愣摸了摸大彩屏。
我真的操勞過度了……
蘇沫沫想。
我得好好休息,我明天得去趟醫院。
喬金醉一定是在洗手間,蘇沫沫想喊她。
突然,她手中摸到一處松快。
那大電視,“轟隆!”一聲,陡然從牆上脫落,連着電線、支架,左下一角砸在扁平的電視櫃上,如此一磕,竟輕而易舉,碎成一塊一塊的零件,泥石流一般,稀裏嘩啦,散碎在蘇沫沫腳下!!
蘇沫沫:“……”
什麽鬼啊!!!誰把我家電視機拆了又裝回去!!!裝回去還能開機!!!
這是什麽手藝?!
這進的不是賊吧!!是神仙吧!!!
牆灰亂飛,脫落的4K純屏,陡然“滋滋”“滋滋”,開始播放七色的調試模塊。
蘇沫沫吓得直往後退,撞着長桌,桌子上又是一陣金屬掉落的聲音,像下雨一樣!!
是滿地的大小螺絲、螺帽……
蘇沫沫頭皮發麻,驀地意識到,真的是自己眼瞎。
當時那電視機不但不在牆上,還被人拆成一件、一件,碼放得齊齊整整,分門別類擺在大大的餐桌上。
她還以為是天黑,外面的景物透過窗簾,打在餐桌上斑斑駁駁的暗影!!
蘇沫沫喊救命般,喊道:“……喬、喬金醉!!!”
沒有回答。
又是一陣冷風曲折湧來,蘇沫沫一個哆嗦,探看玄關,才發現家裏的大門,沒鎖,一條窄縫,居然是打開的!!
蘇沫沫幾乎瘋了,伸手想去關門,窗外有強烈的反光一閃。
天地洞黑,她心有靈犀似的,撇開大門,直直撲到窗玻璃上。
向下一看,一輛車打着遠光大燈,正從後停車門開轉出去。
那車型,那車色,那開車的身影……
蘇沫沫按住玻璃大喊:“喬金醉!!!——”
燈都來不及開,返身沖回卧室,摸到手機,撥號。
熟悉的鈴聲瞬間響起。
喬金醉的手機,在卧室一角,閃爍不休。
蘇沫沫:“……”
怎麽辦?!……怎麽辦!!……
只有一個字——
追!!
作者有話要說: 吓死作者了
(捂胸口
☆、夤夜
喬金醉這麽晚要去哪裏啊!!
蘇沫沫握着喬金醉的手機和自己的手機,內裏一件蕾絲小吊帶睡裙,随便套上件外衣,找了車鑰匙,奔出家門。
她争分奪秒,着急得要命,以喬金醉的飙車習慣,她在電梯裏耽誤的這幾分鐘,八成是跟不上了。
電梯按鍵都快給她戳爛,蘇沫沫狂跑到Smart小車車裏,點火,啓動,一氣呵成,沖出小區,沖上大馬路。
到底是市中心,街上并非車輛全無。
這就更糟糕了!!
蘇沫沫在直行線上慢慢滑動,八方急急辨看——若是找不到喬金醉的車,我、我就要報警啦!!
如此心中慌慌,凝神一瞧,什麽呀!自家的黑車正筆直停在前面不遠處,很老實地等紅燈。
蘇沫沫杏眸微熱,又喜又驚,真是眼皮子底下的,最容易忽略。
剛想開車別過去敲窗打門扭耳朵,幸福不過一秒,紅燈轉成原諒綠。
蘇沫沫:“……”
回!——來!!——
那輛黑色大奔SUV,如同得到發令槍響,引擎“嘭嘭”劇烈轟鳴,仿若噴氣式火箭,一個黑煙拖尾,熄火了。
蘇沫沫:“……”
再次被發動,黑色SUV開始前進,緩慢得像一條鼻涕蟲,在馬路上,歪歪晃晃蠕動。
蘇沫沫:天助我也!!
沒來得及踩油門,只聽黑色SUV又在前面一聲巨響,甩着虛影,飛出好幾條街去,開沒了。
蘇沫沫:“……”
姓喬的!!有你這樣開車的嗎?!!
忽然輕眉淺蹙,胸口打鼓。
這車開得……像一個初出茅廬的新手?
這絕不是喬金醉流暢的車技!
難道車上還有別人?
難道喬金醉她、她、她被……挾持了?!
蘇沫沫不敢想下去,莫非現在報警?!會不會反而害了喬金醉呀!!
綠燈進入倒計時,蘇沫沫管不了許多,猛踩油門加速。
她腦中千絲萬縷,沒有一片完整的。誰知,只向黑色SUV南去的方向開了不到十分鐘,熟悉的車影,再次出現在視野裏!
蘇沫沫凜然滲汗,專注打量。
雖然後車窗鍍了膜,但詳細查看下,車中确實只有一人,那人也确實是喬金醉!
會不會壞人藏在副駕,或者躲在後面看不見啊?……
蘇沫沫嗓中幹澀如灼,都成福爾摩斯了。
沒搞清楚情況,真的不敢貿然做什麽。
蘇沫沫一邊尾随,一邊查看了兩部手機。
電池充足,信號滿格,根本沒有綁匪的電話或短信啊!……
小倉鼠瑟瑟發抖,渾然不覺,精神是百倍千倍的清醒,心緒是千倍萬倍的混亂。
越往南去,人跡越稀。
道路兩旁的樹蔭,在沉黑寂涼的夜間,更顯繁茂無情,垂垂壓頂。
孤亮亮的街燈,冰冷慘白,黑色SUV被開得時而慢如蝸牛,時而快如閃電。
它慢時,蘇沫沫不敢緊跟,它快時,蘇沫沫又怕追不上。
一個多小時過去,蘇沫沫汗流浃背,嬌息喘喘,累得幾乎撲倒在方向盤上。
黑色SUV下道,轉入一片居住區。
蘇沫沫:“……”
竟然完全知道這是哪裏。
這是杭城首屈一指的頂級豪宅別墅群。
這是已被出售的喬家別墅的所在!
絲毫沒有故地重游的喜悅,蘇沫沫駛入小區大門時,保安還認識她,和她的粉紅Smart小車車。
“蘇小姐,一起回來看看?”保安說了一句。
蘇沫沫怕橫生是非,兩邊嘴角盡量自然地同時提起一下,輕點頭“嗯”了一聲。
保安直接就開閘放行了。
蘇沫沫保持鎮靜,腦中飛快思考,喬金醉這麽狡猾,出了事情,怎麽可能不落下一絲求救的痕跡?這麽面對面開過去,還交談過,如此保安都沒有發現什麽異常,至少,情況還不算太糟?
她前所未有的安寧下來,鼓勵自己,不要慌,不要慌,共赴龍潭虎xue的關鍵時刻,就算最壞的情況發生,不是也還有保安小哥這位目擊人知道她們的所在嗎?
果然,黑色SUV歪歪斜斜,停在喬家別墅大院門口。
蘇沫沫早早棄車,徒步小跑,滴溜溜跟蹤到此。
一顆毛絨絨的小倉鼠腦袋,悄咪咪從街角的藤蔓後面探出一點點。
喬金醉一個人下的車。
她長身袅娜,側臉清澈完美,輕輕仰起下巴,站在易主多時的故居外牆邊,靜靜相看。
你想家也不要把現在住的地方拆了呀?!……
蘇沫沫待了待,正覺自己有必要隆重出場,剛要開口喚她。
喬金醉倏然伸手,輕輕一提身,嗖嗖翻過牆頭,不見了蹤影。
蘇沫沫:“……”
蔓葉簌簌飄落,她捂住小嘴嘴,生生将“喬金醉”三個字咽了回去。
私闖民宅啦啦啦啦!!!
這已經不是咱們家啦!!!
蘇沫沫吧嗒吧嗒跑到外牆下,緊握小手,聽院內的動靜。
悄然無聲最為致命。
蘇沫沫:這麽高的牆,喬金醉不會摔壞了吧?……
蘇沫沫在牆角下發出微弱的呼喚:“金醉?……喬金醉?……”
沒有人應答,蘇沫沫挽起袖口。
打死會拳的,淹死會水的。
蘇沫沫是跳舞的,身輕如燕,劈叉都行,翻個牆頭算什麽?!
小倉鼠捉住藤蔓,腿腿一蹬一蹬,夜風吹來,蕾絲小睡裙掀起波瀾,光潔雪白的嬌美身段,若隐若現。
暴殄天物啊,蘇沫沫攀下高高的牆頭,膝蓋還是在地上磕了一下,生痛。
但她馬上就不痛了,眼前的景象,叫人屏息。
昏天黑地的深夜,往日嬌花美樹的院子,一片藤飛草長,枯枝敗葉。
蕭瑟如斯,偏偏黑影憧憧間,有枭鳥悚然怪叫一聲,黑黢黢的別墅二樓,傳來尖銳的玻璃破碎之聲。
“喬……喬金醉!……”
蘇沫沫一顆小心肝沖破嗓子眼,卷起落葉枯草,撒腿向別墅狂奔。
門窗緊鎖,無法進入,可二樓的露臺,似乎有不小的動靜。
蘇沫沫再管不了許多,沿着牆體上攀花走藤的園藝木架,踩了那些菱形小木格,奮力爬高。
想到她當年入住喬家別墅時,喬金醉便是這樣從露臺爬進來偷看她洗澡的。
可喬金醉那時,還有梯子!!
蘇沫沫灰頭土臉,跌跌撞撞站上露臺,通往卧室的玻璃門,被打碎了。奇怪,報警器竟然沒有響。
半掩的房門,随風輕輕叩擊邊框,蘇沫沫定定神,走入黑洞洞的屋內。
……
一切熟悉,又不熟悉。
自她們搬走後,似乎從未有人,在此入住。
蘇沫沫呼吸急淺,随着一種極其微弱、無法辨識的聲響,一步一步,走上三樓。
整間大屋,除了她,還有別人。
她在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裏,只想找到喬金醉。
露臺的地上,沒有血跡。
這麽一點微小的細節,給予她巨大的希望。
拼命抑制住想刷開手機照明的沖動。
不可以,不可以,敵在暗,我在明,絕對不可以!……
可蘇沫沫高估了自己,她忽然憶起很久以前的那夜,她在這無聲無息的三樓,獨自摸索,駭然無措。
虛汗漣漣,小腿發軟,蘇沫沫小杏眸淚光波動,真想靠着牆坐下去,等待天明!
可她的喬金醉呢?
蘇沫沫周身發冷,知道一旦蹲下,就再沒勇氣站起來。咬咬牙,她繼續扶着牆,一點一點前行,明明又迷路了,我現在,在哪個方位……
忽然,轉角消失,她瞳孔一縮,竟又來到那截短短的樓梯下。
上方,可以看見那個帶鎖的房間。
幽藍色的鎖光,從小小的密碼鍵盤上,瑩瑩暈溢。
而這一次,門,是開着的。
蘇沫沫:“……”
風,從這扇門中,湧來。
蘇沫沫的瞳眸,越睜越大,瞬間,裏面充滿了驚恐和懼駭!!
她看見——門的後面,站着一個身穿白裙的女人!!
汗毛倒豎,全身僵直,蘇沫沫血脈逆流之際,忽感覺背後有什麽活物,壓近……
一只手,自黑暗中撫來,輕輕按住她的肩膀……
“你在看什麽……”
有人悄然問道。
蘇沫沫:“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根本就不敢回頭啊!
但一蹦三尺高,想不回頭,這頭也回過去了啊!!
蘇沫沫跌在樓梯上,衣衫虛掩,楚楚可憐,嬌柔不堪。
喬金醉一步步走近,伸出手,盈盈笑道:“小姐姐,你來看我了嗎?”
蘇沫沫:“……”驚魂未定,自己蹭着臺階,直往後爬,“喬、喬金醉,你、你……她、她……她是誰?!!”
喬金醉的笑容像七月的豔陽,她直起身,認真看了看上方那間閣樓小室。
“她……”喬金醉狹長的眼眸,亮亮然的,重新煦在蘇沫沫臉上,“什麽‘她’……沒有‘她’啊……”
作者有話要說: 作者瑟瑟發抖。。
☆、軟乎乎
沉暗中,喬金醉歪着腦袋,眼梢帶笑,定定看住蘇沫沫。
那笑容過于燦爛單純,是蘇沫沫從沒見過的模樣。
喬金醉再次向蘇沫沫伸出手,道:“別怕,這裏是黑了一些,小姐姐你跟我來。”
長夜裏毫無依憑,蘇沫沫杏眸凝淚,緊盯着面前這張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美冶臉龐,機械伸出小手。
喬金醉輕輕握住她的掌心。
蘇沫沫感到妥帖溫暖的熱源,一如往常。她小嘴嘴抿了抿,心中害怕委屈,又一陣舒緩,猛然撲入喬金醉懷中,抱得牢牢的。
喬金醉嘻嘻笑道:“小姐姐原來是這麽軟乎乎的啊!……”
不知評價的是手感,還是品性。
蘇沫沫原能察覺出許多矛盾。
比如,喬金醉明明将她十八摸一百八十回了,比如,她和喬金醉明明都那個那個過了……還什麽軟乎乎?!……
可蘇沫沫幾乎毛發沖冠,縮蜷在喬金醉禁锢的懷中,任她一步一步,将自己嬌小的身子,往那閣樓小室,裹挾而上。
蘇沫沫:“……”
顫抖,顫抖。
層層疊疊的皓白裙擺,随着一級一級的靠近,再次,一寸一寸,展露出來。
餘光裏,那女人仿佛倚在閣樓的小窗前,寂然凝立,望向窗外。
“……是‘她’嗎?”喬金醉淺淺笑道。
蘇沫沫撇頭一看,差點直接暈過去——
這個女人!她沒有頭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喬金醉松開雙手,捂住耳朵:“小姐姐!小姐姐!!你不要怕!!”
蘇沫沫雙腿綿軟,“咕嚕咚!”,貼着門邊,一屁股坐到地上。
眼前,一塊碩大的白布,被人一掀而起,遮天蔽日!
喬金醉:“咳咳咳!咳咳咳!……小姐姐,你瞧!——”
璀光溢彩,灼灼生輝。
蘇沫沫透過自己瀑布橫流的生理性眼淚,看見高潔雪紗,風骨纖腰——
尼瑪!
婷婷玉立的,是那條久日不見,鑲嵌了一千三百一十四顆碩大裸鑽的婚紗白裙!!
這要人命的一生一世啊啊啊啊!
“……”
蘇沫沫杏眸大睜,淚眼婆娑,真的大哭出來。
媽蛋媽蛋!!吓死個人啦!!嗚嗚嗚嗚嗚!!!……
喬金醉興奮地圍着婚紗禮裙打轉轉,自言自語道:“特別漂亮是不是?!嘻嘻,其實小姐姐是喜歡這樣的東西吧……啊,不知道誰把它放在這裏的,有些占地方。嗯嗯,看起來挺不錯的哦,小姐姐你要不要,要就送給你!!”
蘇沫沫:“……”勉強支住牆根,自己爬起來,“喬金醉,你搞什麽鬼啊!!……我、我擔心死你了!!——”
喬金醉一愣,丢下紗裙的一角,長眼兒忽然紅了,走過來,說:“小姐姐,我也很想你……你、你陪我玩一會兒再走,好不好啊?……”
蘇沫沫越發迷糊,一時語噎,只見喬金醉探出手,踮起腳尖,在牆櫃中翻翻找找。
蘇沫沫這才有時間,好好看看這個房間。
全幅木質結構,左右兩排木架,堆疊到頂,滿滿當當,放的……都是機械零件?
雖然五花八門,大小不一,卻具有相同的特征。
那就是,所有東西,都被拆得散散的……
仿佛找到滅了電視機滿門的罪魁禍首,蘇沫沫問:“……這些,這些都是什麽?”
喬金醉笑道:“玩具呀!”滿臉歡喜地拖出一個大紙箱,抱着放到地上。她自己也坐到地上,彈了彈紙箱上的灰,連咳好幾聲,翻找着,嘟囔說:“……咦?怎麽不見了……”
蘇沫沫警覺地将小腦袋湊上去,一人合抱的紙箱上,用黑色馬克筆随意寫了龍飛鳳舞的“03”,字跡陳舊,而箱子裏,全是各種各樣的小飛機……
蘇沫沫:“……”
喬金醉擡頭對她一笑,說:“我還有小汽車!小火車!小火箭!……哦,我也有小娃娃玩的……”
蘇沫沫:“金醉,你、你今年幾歲?”
喬金醉燦爛單純道:“十歲!”
蘇沫沫凝滞,咽了一口口水,認真說:“……你、你別鬧。”
喬金醉憂傷道:“小姐姐,你真好看。你怎麽總是不相信我哩……”說完,可憐巴巴,小狗狗一樣看着蘇沫沫。
好可愛啊!!
蘇沫沫捂住胸口,心中聳動,嘴裏結巴:“……你、你先玩,我、我……”
喬金醉立馬乖巧“哦”了一聲,低下頭,更加努力地翻找。
蘇沫沫退後幾步,轉過牆,用手機撥通號碼。
那邊剛剛接通,蘇沫沫:“媽媽媽媽媽媽……媽!”
夜最深的時候,方海女一定大皺眉頭,訝道:“蘇沫沫?”
蘇沫沫:“是是是是是是……是我,媽!”
方海女:“有什麽事!!!”
蘇沫沫突然利索了:“我和喬金醉在舊別墅閣樓。喬金醉只有十歲?!”
電話那頭一下音息全無。
蘇沫沫在有些可怖的沉靜中,等了許久,氣若游絲般,試探着輕聲喊:“……媽?……”
方海女陡然冷聲道:“那你就陪她玩一會兒。我馬上過來。”
“啪!”挂斷了電話。
小倉鼠差點被方海女突然說話吓死了,抱着電話半天緩不過勁來。
“小姐姐!……小姐姐!……”喬金醉撒嬌喊她。
蘇沫沫:“……”
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但婆婆好像掌握了真相!
蘇沫沫趕緊拍拍自己已經僵硬成磚的小臉,吸一口氣,走入房中,說:“金醉乖!……姐姐來陪你玩!……”
喬金醉聽了,卻将頭歪到另一邊,疑惑着講:“小姐姐,你有點奇怪哦……”
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