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回頭,那雞湯盤子在喬金醉手上端着。 (32)
送。”喬金醉出聲,踏着玻璃碎渣和離婚協議拷貝的廢紙,大長腿向總統套房外邁去。
“哦,對了。”她窈窕回身,将一件東西“哆”的放在大理石茶幾上。
“這是你一直想要的。”喬金醉道,“從此,兩不相欠。”
蘇沫沫睜大淚眼,看着案上,那一方紅色天鵝絨的小盒,不能相信,世界上,還有這麽殘忍絕情的人。
“……這、這是什麽?”蘇沫沫問,猶如獨白。
如果說,蘇沫沫此刻已經站在崩潰的邊緣,那麽就是這件東西,徹底将她推下深淵。
“婚戒啊。”喬金醉聳聳肩。
“喬金醉……”蘇沫沫咬牙道,“你怎麽能……你怎麽能這樣侮辱我……”
喬金醉若無其事說:“好吧,你可以保留你的看法。……怎麽,要我替你戴上麽?”
蘇沫沫赤腳踩着玻璃碎片上前,狠命将喬金醉往外推打:“你給我滾!你給我滾!你給我滾!!!喬金醉!我恨你!!我真的恨死你了!!!嗚嗚嗚嗚!!!——”
兩人直接推搡出房門去。
蘇沫沫在地毯上踏出一條血路,喬金醉眉心一蹙,而住在同層的劇組人員,大家早一起沖出各自的門來。
“怎麽了?!怎麽了?!”
“哎呀!喬制片吶!!你們怎麽打架了!!”
“我們早聽見聲!什麽東西砸啦?……”
“哎呦!!沫沫!!哎呀,沫沫流血啦!!!”
大家睡眼朦胧,卻一個比一個喊得高。
衆人一齊上前,七手八腳将小妻妻倆拉開。
蘇沫沫裏面光着,外面只穿了一件嫩粉色的水綢小睡衣,她赤手撿起地上的玻璃碎塊,舉過頭頂就要往喬金醉身上砸去。
那大片玻璃鋒利極了,蘇沫沫小手劃破,汩汩鮮血,順着白皙嬌嫩的藕臂一瞬流淌下來。
蘇沫沫根本感覺不到疼,卻定了定,手停在半空,終是頹下,哭道:“你走!……你快走!我再也不要看見你了!我再也不要看見你了啊!!嗚嗚嗚嗚!……”
周圍人見蘇沫沫傷成這樣,誰也不敢上前,怕弄出什麽更大的亂子。
喬金醉正要走上去,只見郁夏從後面一把抱住蘇沫沫的小腰,緊緊握住她舉着玻璃塊的小手手腕,并一提身,将蘇沫沫抱離地面。
“幹什麽呢這是?!!!”郁夏心痛地大喊,“喬金醉!!你們有完沒完了!!”
“哎呀!是呀,喬制片!!不好這樣的啊!吵吵架好了哇,動什麽手啊!……”
劇組上下哄然一聲,叽哩哇啦開始勸和。
喬金醉見郁夏來了,輕哼一聲,單手理理被蘇沫沫弄皺的外套和圍巾。
她輕揚起臉,最後看了蘇沫沫一眼,那長眸中的亮色就此全部一收,菲薄的嘴角抽了抽,轉身沿走廊疾步,一會兒便消失在盡頭。
“诶?喬制片?喬制片?!——”
衆人喊了半天,不見人回來。
大家莫名其妙,面面相觑,忽聽一扇門“嘭”的打開,艾瑪麗披頭散發,人形鳥窩,跌跌撞撞沖出門來。
門外的景象,駭人聽聞。
劇組只要是個人,都站在走道裏,全穿着睡衣,個別只有褲衩。
蘇沫沫香肩外露,渾身是血,暈倒在郁夏懷裏。
總統套房門扉大開,滿地碎玻璃、廢紙、血腳印。
艾瑪麗一下就醒了,分貝一百二十八尖叫:“——我特麽!!!這裏到底發生了什麽?!!!”
次日,喬金醉于一個秋雨肅殺的清晨,回到杭城。
飛機在濕滑的跑道上降落,天空烏雲密布,一片黑塗。
加長版的黑色林肯專車已經守候在停機坪上,喬金醉鑽進車裏,霍菡坐在後座,望着她,沒有說話。
喬金醉果斷也往後座一靠,振衣,抖落長外套肩頭細細密密的雨滴,說:“啊啊,我們不聯系之後,你似乎改變了很多啊。”
霍菡被她灑得渾身是水,圓圓的臉蛋,圓眼睛低下又擡起:“你是說車嗎?……這是防彈的。我很久不開敞篷了。”
“很好。”喬金醉自己抽來一張紙巾,擦擦嫰臉。
“雨真大啊……”她又說。
霍菡抹抹臉上的雨水點子,轉頭認真問喬金醉:“你沒有什麽要和我說的嗎?”
喬金醉輕笑一下,攤手道:“說什麽?……哦,你和艾瑪麗,還好吧?”
霍菡罵道:“有你這種朋友!我們怎麽會好?!——瑪麗打電話給我了,沫沫她!……”
“我不想知道!!”喬金醉握住雙手,緊緊搓了搓,像要止住胸中某種疼痛似的,“司機!去阿含山!”
阿含山是杭城一處勝景,阿含山的阿含座,峭立在懸崖峰頭,可以俯瞰整個海灣。
司機是霍家的老人,他點點頭,又對着後視鏡向霍菡看去,霍菡長籲了一口惡氣,扶額才道:“走吧!”
“是,小姐。”
從杭城雲水機場,沿高速向城內開去,一路上,雨沒有一絲要住的樣子。可天空打開缺口,斑駁倔強的陽光,從雲的疏密間照下來,在雨幕上方,形成一團一團的淺淺金暈。
加長車無法上山,喬金醉讓早已安排好的代駕,将自己的SUV開到景園入口。
霍菡說:“我來開吧,你歇一歇。”
喬金醉笑道:“好。山路難行,開慢一點,我現在,還不能死。”
窮崖之上,浮光掠影。
霍菡将車一直開到山頂平臺,拉好手剎,停穩。
雨絲絲絮絮,掃在車窗上,喬金醉感嘆:“難得再來一次,根本就看不清了。”
崖間,海天翻滾,雲嶂綿延,五年前築成通車的新海港大橋,雲裏霧裏,只有燈火在閃爍。其下的海面,更是無法猜測。
霍菡道:“不是正好嗎,說明你還會再來的。”
喬金醉說:“謝謝你臨時決定來接我。”
“我當然是臨時決定來接你,我不想讓別人知道我來接你。”霍菡不以為然。
“哈哈。”喬金醉笑道,“你們姐弟倆可真沒用,這麽大的霍氏企業,還要勞煩你家老太太出馬操持。不過,這樣很好,你哥哥就是鋒芒太盛,才會……”
“你姐姐呢?!你姐姐難道不是因為太過出衆,才!……”霍菡搶白。
“我姐姐什麽都沒做錯!!”喬金醉高聲道。
“我哥哥也是!!”霍菡喊起來。
兩人你看着我,我看着你,車中一片沉寂。
“……好了,我們都很不安。”喬金醉率先移開眼睛,輕瞥去窗外。
霍菡也卸下氣來,道:“喬金醉,祝你成功。”
喬金醉只望着黑黝黝的大海,喃喃道:“成不成功,對我來說,已經不重要了。我只想将這些事了結,如果結果是好的,自然極好。如若不遂人意,我也盡力而為。我累了,大家都累了,你知道的吧,連方邢都退出了。為了這一天,時間真的是太漫長,太漫長了,長得我有時都要忘了,這一切是為了什麽……”
霍菡看看她,問:“你這是怎麽了?”
喬金醉捂住臉,說:“我也不知道,突然……沒力氣了……”
霍菡頓了頓,小心翼翼講:“是因為蘇沫沫?”
喬金醉沒有支聲。
霍菡輕嘆一口氣,道:“方邢離開杭城前,來見過我。你知道她對我怎麽說?她說蘇沫沫……會害死你的。”
喬金醉擡起頭,淺淺“唔”了一聲。
“喬金醉,愛讓我們軟弱。但這,不是我們的過錯。”霍菡将手放在喬金醉的肩膀上。
“……很奇怪是不是?”喬金醉沉沉道,“我把最好的都給她了。一個女人,或者說一個人,這一生期冀能得到的最好的一切。金錢、名望、事業、愛情、高高在上……我全部都給她了!!她為什麽還不滿意?!我又為什麽還不放心?……”
霍菡搖頭道:“你怎麽知道這就是她想要的?你什麽時候給她愛情了?!”
喬金醉冷哼:“我對她還不夠好嗎?……她現在完全自由了!艾保羅對她很好,我一手将艾家扶植起來,又将艾保羅推入杭報董事局!……還有郁夏,那個導演,她的學姐,也對她很好!我鼎力支持,暗地裏做了多少工作!郁夏的事業現在如日中天!蘇沫沫以後選了誰都不會吃虧!我對她還不夠好嗎?!!”
霍菡難以置信:“喬金醉!你這是在料理後事!!——你就是害怕承認自己愛她!你就是害怕承認她是愛你的!!”
喬金醉:“我不愛她!她也不愛我!!”
霍菡:“你就是個混蛋!!”
喬金醉推開車門,走出去。
霍菡追到外面,迎着斜雨,大聲急喊:“喬金醉!你要幹什麽?!”
喬金醉望向陰沉的大海,忽清澈暢然笑道:“哈哈,如果我遇見一個可以愛上的女孩,我就會和她遠走高飛!!——你知道嗎?”她回過笑意盈盈的狹長雙眸,眉目幹淨純潔,像天使堕入人間,“沫沫說,要和我好好過日子,去哪裏都可以!我已經……心滿意足了……”
霍菡怔怔道:“喬金醉,你哭啦?……”
這麽多年來,喬金醉再沒真正掉過一滴眼淚。
此時,她将臉埋入掌心,痛哭着嘆道:“……沫沫是我的初戀。”
作者有話要說: (⊙o⊙)…
感謝軍火商激起持久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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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臺前幕後
蘇沫沫躺在總統套房的公主大床上,小手和兩只小腳丫,均是用白色的紗布包纏。
“沫沫,不能不吃飯呀,我們喝口水,好不好?……”郁夏從沙發上站起來,俯身瞧了瞧。
飽受滄桑的小倉鼠抱着被角,小杏眸紅紅的,就這樣一直看着窗外。
遠方,山頂迷白的積雪越堆越厚,凜寒,終于來了。
她忽然心裏一痛,晶瑩的淚珠滾落而至,堪堪濕了一片。
把臉埋入枕單裏,聽到郁夏輕輕嘆了,重新坐回位置。
不久,有人敲門,郁夏去開,艾瑪麗拎了大包小包,吃的喝的,走進房來,問:“怎麽樣啊?……”
郁夏搖搖頭。
好幾天了,蘇沫沫不吃東西,不說話,光躺在床上發呆,掉眼淚。
“嗨呀!”艾瑪麗大嘆一聲,“嘭”的坐到床邊。
蘇沫沫不知是不是變輕了,小身子被床墊彈了一彈,飛起來,又落下。
艾瑪麗:“……”
郁夏:“……”
艾瑪麗痛心疾首:“蘇沫沫!!不就離個婚嗎?!至于啊?!——你這樣修仙,她又看不見!!親者痛,仇者快!!你是為了什麽呀?!!”
蘇沫沫:“……”又吧嗒吧嗒,開始掉眼淚。
郁夏拉住艾瑪麗,輕道:“……別說了,別說了,激将法管用,早就救活了!……你先去吃飯,我來喂兩口水再說……”
艾瑪麗無法,跑回沙發茶幾前,狼吞虎咽外帶的法式大餐。反正是劇組報銷,喬金醉花錢,不吃窮yk娛樂,艾瑪麗是絕不會善罷甘休的。
郁夏扶起行屍走肉的小倉鼠,從身後抱住了,用小杯子一口一口,慢慢喂水。這種飼養殘疾倉鼠的活動,她和艾瑪麗已經進行了好多天。這好多天裏,喬金醉的助理像巴不得蘇沫沫快點升天一樣,一天一個電話,催促離婚協議的簽署。
“叮鈴鈴,叮鈴鈴!”
要人命的歡快鈴聲準點響起。
艾瑪麗:“呸!!——”吐出口中的南極深海大紅蝦,抄起座機就罵,“你特麽有完沒完了!!我們收到原件,愛簽就簽,不愛簽就擱着!!你們是要離婚啊,還是要殺人啊!!!”
電話那頭頓了頓,道:“我是你哥哥。”
艾瑪麗怒發沖冠:“我是你爸爸!!!”
“……我是艾保羅!!”那頭高聲。
艾瑪麗:“……啊?哥?哥是你呀?!”瞬間化身清純可愛、絕不講髒話、受盡委屈的乖巧小妹妹。
艾保羅咳嗽兩下:“我在酒店大堂。沫沫……沫沫怎麽樣了?……”
艾瑪麗拍案而起:“啊?!你要來也不說一聲?!”
艾保羅:“……這不是正在說麽,那我馬上上來了。”
“哦!……好!……”艾瑪麗想了想,道,“額,你帶榨菜了沒有?”
艾保羅:“有。”
艾瑪麗手指繞着電話線,美滋滋滿意道:“這還差不多,這兒離中國城太遠了,嘴裏淡出個……咳咳,那你上來吧。”
其實房間裏也沒什麽可整理的,艾瑪麗将艾保羅讓進屋,郁夏上前,道:“艾先生,久仰。”
艾保羅握手,說:“郁導演,恭喜恭喜。叫我保羅就行了。不客氣,不客氣,我來看看沫沫……”艾保羅只在飛機上小睡了一會兒,此時黑圓圈出來一些,胡茬也沒刮,顯得十分憔悴。
艾瑪麗皺皺眉頭,去拿熱毛巾,讓哥哥擦把臉。
艾保羅拎了把椅子,坐到蘇沫沫面前。
“沫沫……你、你怎麽樣啊……”喉結上下滾動,艾保羅見蘇沫沫空空如也的眸子,穿過自己,瞧着不曉得什麽地方,難過極了,伸出手,替蘇沫沫挽了挽臉側柔柔的碎發。
蘇沫沫忽然受了觸動,閉上眼睛,眼淚流下來,嬌小的身體慢慢卷曲,縮在被子裏,瑟瑟抖動。
這回輪到郁夏皺眉頭。
郁夏問:“艾先生,你……是來出差的嗎?”
艾保羅凝着蘇沫沫,深情款款,情深意切,随口嘟囔道:“是是,我是來出差的。沫沫,這樣不行,你瘦了好多。”說完,站起身。
郁夏:“你要幹嗎?”
艾保羅認真道:“她必須去醫院,她需要專業的護理。”
郁夏急眼兒:“你別碰她!!替她處理傷口的醫生,是從魁北克皇家州立醫院請來的!!”
艾保羅試圖打橫抱起蘇沫沫:“我說的,不只是她的傷口。”
郁夏也是個高個子,直接攔在艾保羅面前:“你這樣把她帶出去,她就完了!!她是影後,你知不知道?!!”
“影後,影後……”艾保羅攢了幾天幾夜的怒氣和怨氣,全部爆發出來,“你們這些人,就知道利用她,拿她賺錢,拿她粉飾太平!!你們有沒有替她想過?!!”
郁夏一愣,迷糊了一下:你是罵我,還是罵喬金醉?這些話怎麽這麽耳熟?我們這幾天,天天就是這麽罵喬金醉的!
艾瑪麗洗個毛巾,從浴室出來,外面已經吵起來了。
“不行!!酒店門口都是狗仔!!她現在最不需要的,就是花邊新聞!!”
“你們沒辦法照顧她!!她需要的是醫生!是護士!!是好好吃飯!!”
“醫生和護士,可以請到酒店來!!我們不缺錢!!”
“你、你簡直就是喬金醉的翻版!!”
“你和喬金醉一樣霸道!!——”
蘇沫沫聽見喬金醉的名字,又嗚嗚嗚,小臉埋進被窩裏,哭了起來。
艾瑪麗:“……”
我靠,見過陰魂不散的,沒見過這麽陰魂不散的!!
艾瑪麗丢下毛巾,沖上去,道:“好了好了!別提她啦!讓病人好好休息!!——再嚷!再嚷沒狗仔也給你們喚出狗仔來啦!!”她對兩人翻了個巨大的白眼,拿起遙控器,“轟”一聲打開電視,以期暫時壓過他們極其激烈的争吵。
眼見着,一個熟悉的婀娜身影,一張妖孽的絕世容顏,萬人簇擁,衆星拱月般,躍然出現在超大彩屏上面。
艾瑪麗:“……”
我特麽?!這是什麽?!!
衛星電視上,中文頻道國際新聞,正在播報——
“……總占地三千五百六十一公頃,據悉建成後,将成為華東地區,乃至北半球最大的民用商業空港。重工集團高層表示,這是杭城區域性建設階段,裏程碑式的事件之一,我們有幸同政府各個部門深化合作,參與到這一偉大的項目當中。今晨,重工集團跳漲高開,在美股、日經、港交所均創新高,帶動A股大盤漲幅8.5%,喬金醉女士的發言人于當晚回答了本臺記者的問題……”
艾瑪麗愣愣怔怔,一聽見喬金醉的名字,像被雷劈了一樣,閃電換臺。
一時換到北美新聞頻道時政欄目,一男一女兩個主持人端坐桌前。
男的道:“……Ms.Zoe Kiu is only 26 years old at the moment.”說喬金醉今年只有二十六周歲,“Kiu”是喬姓的粵語發音。女的馬上就道,是啊,是啊,不管是對一個項目負責人,還是對一個接班人來說,都是相當的年輕了。
男的随即反駁,笑說,你在開玩笑吧!這可是600億美元的項目,這可是維系國家命脈的企業!
女的也笑道,雖然不可思議,但喬小姐與她姐姐當年接班時,都是二十六歲,不知是不是巧合。
艾瑪麗“啪啦”,又換臺。
這次換到阿拉伯語頻道,播放的畫面是,喬金醉、重工高層和諸位政、軍領導,在規格極高的官方酒宴上,一起舉杯,共同剪彩。
艾瑪麗冷汗直冒,頭皮發麻,再換!
印度國家電視臺正在嚴肅讨論喬金醉的個人問題,展示的照片,是喬金醉攜戛納影後伏娜·貝芝,出席某商務活動時,輕攬纖腰,體貼為混血美人扶住車門的畫面。
這根本就是一張來路不明的地下車庫偷拍照!!
你一個國家電視臺,你講點素材來源好不好?!
因為是八卦,節目裏面也不講英文了,嘉賓們談至興起,紛紛使用本國母語,唾沫橫飛,氣氛熱烈。
艾瑪麗:“……”
誤國啊!八卦誤國啊!!
她一陣手抖,關閉了電視。
她的目的達到了。
總統套房內,一片死寂。
郁夏:“……”
艾保羅:“……”
蘇沫沫說:“你把電視打開來,放到中文國際頻道。”
艾瑪麗:“噢!”重新打開電視,回頭尖叫,“啊啊啊啊啊啊!你能起來啦?!!”
郁夏:“別勉強……”
艾保羅低頭,嘆一口氣。
蘇沫沫詐屍,抱着被窩支起虛弱的小身子,跪坐在床頭。
她小杏眸一眨不眨,盯着新聞報道看了半晌,終于問:“……她、她把機場建在哪兒了?”
大家心中皆是唏噓、感嘆、咒罵,五味雜陳,說不出話來。
新聞裏,講得已經很清楚了吧。
艾保羅喉結動動,輕道:“沫沫,她把機場……建在樨地了。她從來就沒有……建設影視城的打算……”
蘇沫沫呆了呆,喃喃念說:“是嗎?……這塊地,有什麽了不起……”
艾保羅看看艾瑪麗,又看看郁夏,下定決心似的,合盤脫出,道:“沫沫,樨地這個地方,因為自然風向的緣故,是建設超級機場的上上之選……離杭城市區,是遠了一些,可考慮到機場的面積,還有與海灣的相近程度,一旦建成,會擁有十條陸地跑道,外加三條水上跑道,可以說是,世界第一大國際航空良港了……”
艾瑪麗奇道:“良港?!樨地重度污染的事情還沒查清楚!”
艾保羅苦笑一下,緩緩搖着頭:“根本沒有什麽重度污染……那些廢舊汽油桶、化學原料箱,都是喬金醉自己埋進去的!在機場項目落實之前,她不但要穩穩拿住這塊地,加緊前期開發,同時又不能使對手起疑,所以想法設法,種種障目,無限制拖延下去。哈哈,可憐我一腔熱血,都給她,當了槍使!污染事件鬧得沸沸揚揚,她那時一定……很滿意我的表現吧!……”
被當槍使的,又何止艾保羅一個人?
蘇沫沫心中,其實早就全明白了,只是需要有別人來告訴她,告訴她喬金醉來到她身邊,想要的,所謀的,不過就是這塊土地。
“她贏了……”蘇沫沫茫然道。
艾保羅點點頭:“是的。寧家,倒臺了。她敢将機場項目公之于衆,說明軍方和政府,都已和她站在一起。真難想象,喬家蟄伏這麽多年,等的原來是今天!!——機場的所有權,已成定局。擁有這樣的機場,等于擁有全國百分之八十的航線。所有的航空公司,都要向她俯首稱臣。由此重新掌握民航用機的出售壟斷,喬金醉這麽多年,上下打點,喬家……又要找回當年的盛世了!……”
“她還有一個姐姐?”蘇沫沫不想再聽這些,抽抽嘴角,自嘲着笑了。
“是。”艾保羅道,“她有一個姐姐,叫喬金醨,Leah Kiu,五年前意外身亡。”
“Leah,Leah,……”蘇沫沫輕輕念着,竟又笑了出來。
猶記得飛機墓場上的塗鴉,問起,喬金醉說,Leah啊,是一個老朋友的名字。
果然是……一句真話都沒有呢……
作者有話要說: ( ̄口 ̄|||)
☆、兩別
蘇沫沫不吃不喝,一連哭了這好幾天,現在忽然笑起來。
郁夏吓壞了,緊張道:“沫沫……”
艾保羅心裏也是忐忑至極。
蘇沫沫卻平靜道:“我餓了,想吃點東西。”
郁夏和艾保羅均是一愣。
還好吃貨艾瑪麗及時反應,說:“有吃的!有吃的!我買了海鮮大餐!牛扒大餐!鵝肝排大餐!!還有奶油蝸牛湯!馬賽魚羹!!巴黎龍蝦!紅酒山雞!沙福羅雞肝!……”
艾瑪麗把人家整個餐廳都打包回來了,蘇沫沫只道:“我想去外面吃。”
郁夏、艾保羅、艾瑪麗三人面面相觑,然後一起喊一聲“好!”,各自抓起外套。
蘇沫沫說:“不要了,謝謝你們,我想自己去。”
郁夏如鲠在喉:“你行不行?你的傷……”
蘇沫沫用被子裹住身體,垂下小杏眸,道:“我慢慢走就可以了。我、我要換衣服了……”
那三人又是一通你望我,我望你,最後,艾瑪麗扯起深深牽挂的郁夏和戀戀不舍的艾保羅,說:“你電話帶好!不要逞強!吃完早點回來休息!!”
蘇沫沫:“嗯……”
那三人站去走廊,艾瑪麗将門關在背後,大嘆一口氣。
郁夏:“不放心啊……要不要跟着?”
艾保羅:“跟着!跟着!”
艾瑪麗:“跟個屁啊!!你們讓她清靜清靜!!”
“出了事怎麽辦?!”這兩人異口同聲,質問艾瑪麗。
艾瑪麗出奇的一點沒有生氣,同情對兩位單相思人口說:“心都死了,還能出什麽事!”
蘇沫沫成了小僵屍,每天早睡早起,定時吃飯,按時換藥。
時間一晃又過去一周,外界紛紛擾擾,和蘇沫沫再沒什麽相幹。
喬金醉其人,和她的一切,曾經在蘇沫沫的心湖中砸出重重的漣漪。現在,水靜,無魚,連一汪倒影,都沒有了。
《流年》劇組因為蘇沫沫的關系,沒有按預定計劃,回國休整。但工作還得繼續下去。蒙特利爾電影節三天後,《流年》正式于北美地區上映,排片不到一周時間,票房成績喜人,特別是3D場次的上座率,一騎絕塵,如夢似幻的前沿特效技術,讓影評界不禁感嘆商業文藝片的崛起勢頭,遠遠超乎預期。
宣傳計劃無法再拖,《流年》若有心來年的小金人,必須成熱打鐵,加緊布置。很快,蘇沫沫随劇組奔赴美國。蒙特利爾城,離兩國國境線如此之近,開車就可以穿越邊境。沿101號公路南下,一天時間,就到達紐約。
作為在美宣傳的第一站,蘇沫沫恢複到光鮮亮麗,通稿滿天的日子。喝口水都要見縫插針,然而說不出來的,蘇沫沫好像愈發美麗了,褪去幾許青稚,多了一種美人遺世而獨立的疏離芳姿。
艾瑪麗:“嗚嗚嗚嗚,咱們沫沫受苦了!……”
郁夏:“我怎麽覺得戲路更寬了呢?”
艾瑪麗:“你的良心不會痛嗎?”
郁夏:“我至少還有良心!”
她們兩人,本意是要安慰蘇沫沫的,可說着說着,仿佛又出現想要大罵喬金醉的趨勢。
蘇沫沫卸好妝,換了日常的衣裙和小風衣,道:“晚上難得有點空,我出去逛逛……”
郁夏和艾瑪麗知道,蘇沫沫是想一個人走走的,但郁夏還是說了句:“要不,讓小慕陪陪你,東西買多了,也好有人幫忙拎着?……”完全是不抱什麽希望的語氣。
蘇沫沫拿上墨鏡,挎上小手包,說:“謝謝學姐,我不買什麽東西的,晚了就打車回來。瑪麗,那我先出去了。”
看着蘇沫沫嬌美柔弱的小背影獨自遠去,郁夏嘆道:“唉……這樣還得多久啊?……”
艾瑪麗說:“算了!總比關在房間裏強。”
紐約,薄暮未至,醺黃的街燈在冬初的天氣,早早亮起。
蘇沫沫一個人,漫無目的走着,東逛西看,有時穿過咖啡店雲集的僻路小巷,有時随人群去往熱鬧歡騰的廣場,聖誕假期愈發靠近,新年就要來了。
她心中空空蕩蕩,一整個紐約,都不能填滿內心的空寂。
不知不覺,竟然來到皇後區的賭場,她回身遙看劇組下榻的大酒店,其實,也沒有走出多遠。
夜晚,這裏自然燈紅酒綠,摩肩接踵。臨近唐人街,農歷新年的慶祝,提前上演。賭場區各處,夜市小鋪一直排開到主幹道邊緣。大量游客聚集到此,與當地居民同樂,拖家帶口,穿梭在琳琅滿目的小食鋪、小物攤間,別有一番歡愉。
蘇沫沫擠擠挨挨,被熱烈的節前氣氛感染,胸口那堵堵的滋味,一時纾解許多,她随人流路過雲頂賭場,發現巨大的櫥窗內金碧輝煌,早早布陳一新。大門口,服務生們拼命招攬,蘇沫沫眼前一亮,歡喜跑上前,道:“多少錢?我要一個!!”
服務生笑說:“可愛吧!!靓女,這個免費送給你哦!你要多帶一點朋友到我們這裏來哦!!”
蘇沫沫輕“嗯”一聲,激動道:“謝謝!!”
金色的小包裝硬紙拎袋,上面用大紅粗體字寫着——“發財”。
一只毛絨絨的小倉鼠鑰匙鏈躺在裏面,又胖胖又傻傻的,頭帶金燦燦的瓜皮帽,身穿印滿金元寶的小紅棉襖,活脫脫一個地主老財。
蘇沫沫趕緊将自己包包裏的小倉鼠地主媳婦拿出來,心想,正好配成一對兒!
蘇沫沫舒舒然甜甜一笑,下一刻,小鼻尖皺了皺,心間痛到發顫,眼淚止不住的刷刷砸出來。
喬金醉……我和喬金醉已經……
那服務生湊來一瞧,笑了,說:“喲!這不是去年的嗎?”
蘇沫沫小手捂住嘴,嗚嗚抽泣一下,轉身就跑。
服務生:“額……”
蘇沫沫在歡樂的人群中左突右闖,好不容易,逃到一處清靜的巷口。
她扶住牆橼勉強站穩,急急喘着氣,手裏還緊緊握着兩只傻呆呆的小倉鼠。
蘇沫沫越瞧越傷心,忍不住嗚嗚嗚大哭起來。
——喬金醉都不要我了!……我還留着這只破倉鼠幹嗎?!!
她想扔,邊上就是垃圾桶。
抹抹眼淚,還是将兩只無辜的小倉鼠,一同放入自己的包包裏。
振作一下精神,蘇沫沫發現自己直接沖到唐人街裏面來了,因為夜市攤子都擺在外面,所以街內的店鋪食館,顯得有些冷清。
蘇沫沫不願意到外面擠了,随意找一家小食店,坐了進去。
客人不多,一兩個上班族,和一對學生情侶,老板年紀一把大,遞上菜單,又自顧自坐去堂下,靠着一把老舊竹椅,眯糊去了。
蘇沫沫翻開菜單,密密麻麻的中英文小字,一陣頭疼惡心。
畢竟剛剛哭完,傷神傷心,牆壁上挂着的小電視叽咕哇啦,說着廣東話,音量不大,卻讓人心煩意亂。
蘇沫沫摸了摸手包,不知是不是應該擡腿走人,換個地方吃飯。
猶豫不覺中,只聽電視裏斷斷續續傳來——
“……敦華北道發生惡性槍擊事件……一名女性受害人當場死亡……突發新聞,昨天下午,杭城敦華北道……”
蘇沫沫擡起頭。
她在美國學習生活不少年,華人之間接觸多了,粵語可以聽得懂一些些。
這是南方某個電視臺的節目,而敦華北道是杭城很著名的一條景觀山道,通向城西大片富豪住宅,以及高尚小區。
蘇沫沫:“……”
她忽然站起來,大聲疾問:“你們誰!……你們誰聽得懂粵語?!!電視上在說什麽?!!”
安安靜靜的小餐館內,皆是一驚!!
打盹的老板悠悠蕩蕩,此時一個激靈,“嘭”的椅子一歪,坐到地上。
這樣又是将衆人吓了一個大跳!!
有個男的伸出手來,在半空有一下,沒一下揮着,安撫說:“靓、靓女,你不要激動!新聞嘛,打死人了嘛!……”
蘇沫沫杏眸含淚,跺腳嚷:“到底說的是什麽?!!”
聲振寰宇,那男的被音爆沖到眼都直愣,飛快脫口道:“突發新聞,昨天下午,杭城敦華北道發生惡性槍擊事件,車內人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