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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006 病症

經過走廊的時候,迪倫望見了一群女郎窈窕行來。

看來她們也要離開了……嗯?那個不是昨天的……

在瞥見金發女郎時,迪倫不自覺放慢了腳步。

「這次還不算太虧。我早上拿到了一筆額外的小費。」

周圍的女郎們自顧自地談話,完全沒有注意到迪倫的存在。

「快別說了。」金發女郎看起來很沮喪,「那是你們運氣好。」

「怎麽了,難道你沒有拿到嗎?真看不出聖騎士長是那麽小氣的人……」

「拿到是拿到了。」金發女郎說,「但是…他昨晚帶我回房間後,根本沒碰過我……我什麽辦法都試過了,可他卻說,地鋪已經打好了,請你自便。說完他就上床休息了!真的休息了!」

「啧啧,一點紳士風度也沒有。不過你也別氣餒,搞不好是個有心無力的呢?」

這話講得不算含蓄,女郎們都吃吃地笑了起來,集體與迪倫擦肩而過。

迪倫的臉色忍不住變得微妙,目光投向了前方的背影。

正好聖騎士長停下來,轉身蹙眉,顯然不滿于他落後這麽多。

迪倫急跑了一段路,終于趕上了其他人。

「你在笑什麽?」聖騎士長忽然問。

「沒有,沒笑什麽。」迪倫吐了一下舌頭。

還是不要告訴聖騎士長,他被女郎們傳為陽痿的事吧。

衆人來到專門的醫務室裏。面對着各式醫療器械,雷帕露出了驚恐的表情,抗拒地嚷叫起來。但無論他如何不情願,還是被扔到了病床上。治療師丁勒開始對他進行檢查。

兩個蜘蛛似的蟲子被放到雷帕身上,細看卻是金屬。

雷帕本想摘掉,卻礙于聖騎士長,不敢輕舉妄動。

「俺沒病。」他只能這麽說,「讓俺離開這裏。」

「這要檢查完才能知道。」治療師丁勒說。

雷帕不服氣地說,「俺不懂。俺不就是喜歡迪倫嗎?怎麽一個兩個都搞得俺像是瘋了?」

「你就是瘋了。」

「男人喜歡男人就是瘋了?」

迪倫開口,「男人喜歡男人不是瘋了,但你并不喜歡我。」

雷帕看向迪倫,「俺要怎麽做,你才會相信俺對你是真心的?」

「我不會相信你的。」迪倫說,「除非你能夠合理地解釋這件事。」

「俺可以解釋俺為什麽喜歡你。」雷帕咧嘴一笑,「其實俺昨晚第一眼看到你,就對你很有感覺了。看着文文靜靜的,長得又那麽漂亮,俺一直在偷偷打量你。上場比賽的時候,俺聞到你身上好香,小腰細得像柳條,還扭來扭去的,俺就想,要是能抱着你睡覺就好了。」

衆人瞠目結舌,沒想到雷帕居然說得這麽露骨。

迪倫面無表情地扭過頭,「我能打他嗎?」

「呃,還是別了吧。」治療師丁勒取下了聽診器,「萬一把他的腦子打壞…打得更壞了呢。」

倒是領事困惑地咕哝,「是不是因為使者的制服太暴露了啊……回頭我得跟教廷建議一下,将下擺修改得更長一點,順便把腰帶去掉,免得勾勒出身段引人犯罪……」

迪倫只覺得腦門青筋突跳。他壓下了把領事一并揍趴的欲望,悶聲不吭地走向了外面。

但還沒邁出兩步,聖騎士長就擋在了迪倫的面前,眉目深深沉下,「你去哪?」

「我要回教廷了。」迪倫答道。

「不行。」聖騎士長說,「你必須留下來幫忙治療雷帕。」

『必須』這個強硬的詞引起了迪倫的反感。先前對聖騎士長的敬畏莫名消失了。迪倫擡起眼來,倔強地瞪視聖騎士長。他試圖從旁邊繞過去,但是聖騎士長迅速抓住他,鐵鉗般夾緊他的手腕。

「你、你憑什麽告訴我怎樣做?」迪倫掙紮起來。可惡,這些聖騎士的力氣一個比一個大。

聖騎士長反手一扭,将迪倫抵到門上,用上了旁人也能聽清的音量,「因為陛下将這件事全權交給我處理。從現在開始,我說什麽就是什麽,明白了嗎,使者?」

炙熱的吐息噴灑到肌膚表層,激起輕微的癢麻感,迪倫忍不住別過臉。

領事看不下去,「閣下別欺人太甚了!」

聞言,聖騎士長松開了對迪倫的桎梏。迪倫揉起酸痛的手腕,心裏免不了一頓罵。虧他還覺得聖騎士長在外征戰多年,是個功勳卓絕的英雄。現在看來,根本就是個霸道的流氓。

領事過來查看了迪倫的情況,一陣好言勸慰。

「不用怕他。」領事低聲道,「我們回去就是。」

迪倫點了點頭,任由領事拉着他,推開了醫療室的門。

聖騎士長望着眼前的情形,忽然,面上泛起了一絲冷笑。

那張臉本就醜陋難看,如今做出這個表情,就更是恐怖了。

「你可以帶使者離開這裏,但最好想清楚後果。」

領事驀地轉過頭來,「什麽意思?」

「這件事可大可小,可以是任何人的責任。」聖騎士長慢條斯理地說,「陛下已經走了。等我将結果禀報給陛下,才算是畫上了句號。換而言之,只有我掌握着完整的話語權。」陰沉的藍眸對上了愕然的領事,「領事大人,你覺得我該如何是好?」

這不是明擺着威脅他們嗎?迪倫睜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了看聖騎士長,然後看了看領事。

出乎意料的是,領事的額頭上出了一層汗,五官深深糾結,仿佛在內心做掙紮。

片刻後,領事拉着迪倫重新進去了,等待着治療師的診斷結果。

治療師解開了雷帕胳膊上的袖帶,觀察了半天才說,「他很正常。」

聖騎士長蹙眉道,「什麽叫很正常?」

「就是說他很正常。」治療師丁勒攤手,「之前我已經檢查過他的心智了。沒問題。現在做的都是基礎檢查,各項水平都沒有明顯的異常。可能有點小毛病,但不會産生嚴重的影響。」

「瞧吧。」雷帕高興地說,「俺就是沒病。」

滿懷輕松地跳下床,雷帕向前撲去。

「寶貝,快過來,讓俺親幾口。」

迪倫臉色一白,往後連退數步。

一個龐大的身影橫到兩人中間,猶如小山般阻止了雷帕的前進。

「既然不是生理上的問題,就只有一種原因了。」

粗沉的聲音響起時,迪倫望見雷帕突然縮瑟了一下。

「沒錯。」治療師丁勒說,「應該就是迪倫的魔法了。」

聖騎士長颔首,「那麽,現在的問題是,怎麽讓雷帕恢複正常?」

治療師丁勒嘆息道,「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他摸了摸稀少的頭發,苦笑起來,「我平常應付的可不是這種情況。也許迪倫是解決這一切的關鍵,畢竟這是他導致的。」

迪倫在旁邊聽得差點沒背過氣去,「胡扯,我的魔法才不會有這種效果。」

「無論如何。」聖騎士長給出了定論,「你要留在這裏幫忙治療,這一點你沒有意見吧?」

不就是仗着自己有了點權力,非要所有人都陪他一起浪費時間嗎?

迪倫瞪視着聖騎士長,見對方巍然不動,便重重地冷哼了一聲。

大門被砰地甩開,又砰地關上。

年輕的教廷使者已經離開了。

連剛才那個問題都沒回答。

領事擦了把汗,小心翼翼地看向聖騎士長,「別跟那孩子計較,畢竟是年輕人。」到底不懂得以大局為重。領事擠出一個笑,「總之,教廷方面願意盡量配合,不必因此傷害到兩邊的情分……」

「當然了,領事大人,可以看出你是個通情達理的人。」聖騎士長扯了扯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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