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007 襲擊
比賽後發生的事情都太荒唐了。迪倫回到房間,疲憊地洗了個澡,早早躲進被子裏休息了。
那一覺睡得很踏實。有點太踏實了。當終于察覺到窸窸窣窣的聲音,迪倫睜開了眼睛——
「——我的摩恩神啊!」
迪倫激跳起來,尚處于放松狀态的身體沒有提供足夠的力量,所以這一跳缺乏勁頭,整個人跌倒回去。他面前的聖騎士嘿嘿一笑,弓起身撲上床,吓得他立馬往旁邊打滾,躲到床頭邊揪緊被褥。
「雷帕!」迪倫吼道,「為什麽你在我房間裏?!」
「因為門沒鎖啊。」雷帕理直氣壯地說。
「沒鎖也不準你進來啊!!」迪倫繼續吼道。
「可是俺來看一下你,有什麽關系嘛。」
雷帕快速爬到床頭,膝蓋壓住了半張被子,語氣急不可耐,「把你的手給俺。」
「不給,滾。」迪倫作勢要下床,卻被雷帕抓住腿。瞳孔猛地一縮,迪倫回頭踹了下雷帕,使出了八分的力氣,讓雷帕低低地痛呼了一聲,但仍不肯放他自由,改抓他的腳踝往後拽回來。
迪倫又氣又急,恨不得弄死這流氓,可一想到,這人原本神智清明,可能正是受了自己的魔法的影響,才會變成現在這樣,便不忍心下狠手。重要的是如何治愈這名病患,而不是進一步傷害他。
「你別抓着我的腿,我就把手給你。」
「真的?」雷帕眼睛一亮,「向俺保證?」
迪倫按捺住不耐煩,「我保證。你先放開我。」
雷帕馬上放開了。
迪倫站到地上,感受到一絲微弱的痛楚,低頭看去,腳踝竟已留下了淡淡的青紫痕跡。這個流氓用的勁兒可真大。迪倫臉色難看地想着,礙于自己的承諾,還是将右手遞了出去。
「你要我的手幹什麽?」
「幹這個……」
雷帕握住了他的手,将其往下面送去。
剛碰到厚實的皮革料,迪倫還有些不明所以。
但在發現那底下是什麽時,迪倫的臉色一下子變了。
「雷帕!」迪倫用左手抽了聖騎士一耳光,「你他媽清醒點行不行?你不是扭曲者!」
乍又被扇巴掌,雷帕看起來委屈極了,「可這還不能成為鐵證嗎?俺就是對你有感覺。」
是…是這樣沒錯。迪倫無法否認,那根鐵棒般堅硬的物事顯示出,雷帕确實對自己發情了。而衡量扭曲者的重要标準,正是一個男人是否對另一個男人有欲望。
但這壓根就不合常理!迪倫收回手來,滿臉通紅。
「寶貝。」雷帕湊近了他,好聲好氣地哄道,「給俺弄弄,成不?」
弄什麽?迪倫皺眉望着雷帕,帶着不好的預感往房門的方向退去。
「乖。」快步靠近,「讓俺舒服一下,俺也會讓你舒服的。」
聞言,迪倫不加猶豫,打開房門就沖了出去。
再不跑的話,他擔心自己會制造一起沖動殺人案。
雷帕哪能任他逃離,當即拔腿追出去,在長廊裏狂奔起來。
「寶貝!俺不要你弄了,回來啊寶貝,俺知道錯了!」
迪倫感覺自己從未跑得這麽快過。他一直對自己的速度頗為得意,但那要看跟誰比。那群嬌弱的使者們拍馬也趕不上他,然而,現在跟雷帕一前一後、你追我趕,他産生了前所未有的緊迫感。
不愧是體力超強的聖騎士。迪倫喘着粗氣,數不清他們圍着行宮跑了第幾圈。
現在還能躲哪裏……?
迪倫飛快地看了看周圍,瞥見一處不起眼的樓梯,便扒拉着扶手,火花帶閃電地狂奔而上。
迪倫生怕自己動作慢一步,等到雷帕趕過來,就會發現他上了樓,然後繼續糾纏他不放。
一口氣爬上了三樓,迪倫軟下雙腿,扶着牆喘息起來。
按理說也不至于這麽累……但這種劫後餘生的感覺真是精疲力盡……
片刻後,迪倫重新站起來,準備找領事說明現在的情況。他忍受不了,真的。無論如何,他都要确保雷帕以後不會有機會闖進自己的房間,更別說動手動腳。
背後忽然吹來了一陣涼風。
「寶貝……原來你在這裏啊……」
聽到這個聲音時,迪倫瞬間僵住。
「呼…害俺找了半天…呼……」
頭也不回地,迪倫奔向了前方。
後面的聖騎士緊追不舍,沉重的腳步敲擊到地磚上,提醒着迪倫前後的距離有多近。心底的焦慮和恐慌無聲無息點燃,若是他真的被雷帕抓住會怎樣?假如是最壞的情況,他又該如何應對?
心不在焉的後果是當場撞上一堵牆。
「呃唔。」迪倫捂住了鼻子,當場跌坐在地。
「你跑這麽快幹什麽?」頭頂上傳來粗沉的聲音。
還好,沒流血。迪倫擡頭支吾,「是…是雷帕……」
「雷帕?」聖騎士長望向前方急速奔來的身影,「哦。」
迪倫繞過了他,想跑去樓道的盡頭,卻被一把拉住。
「別跑了,你就算躲又能躲到幾時?」
話是這麽說,但還能怎樣?
眼見雷帕近身,伸手就要抓自己,迪倫的臉色唰地變白了。神啊,現在再逃已經太晚了。
聖騎士長注意到迪倫的神情,松開他的瞬間,拔劍劈向雷帕。迪倫驚叫了起來,「不!」
雷帕倒下了。聖騎士長單手接住他,另一手握着的長劍,則看不出染血的跡象。
「別擔心,只是用刃背拍暈了。我看以後需要拴住他,免得他到處惹麻煩。」
前半句話讓迪倫松了口氣,後半句話卻讓他變得憂心忡忡。
「這不太好吧……雷帕到底是個人,應該有自主行事的權利,豈能像動物一樣對待……」
「準确地說,他現在是個病患,不能拿他當正常人。」聖騎士長将雷帕扛起來,有點奇怪地打量起迪倫,「瞧你滿頭大汗,是讓他追了一路麽?我明明見你在賽場上打敗了雷帕,這會兒都不曉得使個法術,盡快制服他嗎?」
迪倫愣了一下,難為情地低頭。
「我不太想對雷帕用魔法。」
「為什麽?」聖騎士長問得相當困惑,但見迪倫的腦袋越低越狠,那頭金色柔軟毛發都羞愧地焉塌,頓時有所領悟,「你是覺得對不起雷帕,所以才不想再次用魔法對付他?」
迪倫嗯了一下,小聲道,「雖然不想承認,但确實是我把他變成這樣的。」
「……」
靜默半晌。
這個小男孩還是跟以前一樣善良……
他不自覺擡手,揉了下那金發,「沒事,也不全是你的錯。」
年輕的教廷使者驀然看向他,眼神複雜。他這才意識到自己在做些什麽,連忙放下了手,強裝自然地扭過臉,「我會确保類似的事件不會重複發生。以後你也該多加小心,迪倫。」
「嗯……」
迪倫目送聖騎士長消失在視野裏,仍然無法理解,剛才他為何跟摸小狗似的摸自己的腦袋。
而且他剛才直接叫自己迪倫,沒有使者的頭銜。難道是忘了?還是單純想表示親近?
總覺得這兩種可能性都說不通啊……
作者有話要說: 20180505,跟一只可愛的柴犬失之交臂。喪。(不要把作話當成日記啊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