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真實
白硯在次日清晨收到了消息。
這次卻不是裴摯親自告訴他,而是裴摯留下的兩個男人轉述。
男人說:“常天韻完全是個瘋子,跟那死人都沒見過幾次,居然能為這人對你下手。”
白硯沒想到還出了個替瘾君子報仇的英雄,真是讓人瞠目結舌,吸毒本身就是找死,身為明星,敢碰那東西,還存着不被公司棄用的僥幸?
而且視帝的惡豈止吸毒,他為什麽認定東曉是被視帝背後的人帶走的,因為他錄像的那一晚,視帝對東曉說過,“既然你敬酒不吃就只能吃罰酒了,他看上的東西是一定要搞到手的,你等着吧。”
就這種為虎作伥的角色,那些昧良心的東西保你一回就是看在錢的份上,資本能為你說話,也能棄你如草芥。
是的,劉總當時圈禁他三天,白硯再清醒,視帝消失了。當時的報導,說的是視帝本人舊傷複發急需出國治療,他們那部戲只能換角。
視帝被誰送出去的,自然不難想象。
劉總不會冒險等他舉報,即使他沒有證據,過多久,視帝都有被更專業的技術手段檢查出來風險。
如今想起來,白硯還是滿心懊惱。
不該,他當時就不該輕信劉總,可是,對于那樣一位看着他長大的叔叔,他的防備心終究沒有堅持到最後。因為這位叔叔平時為人儒雅謙和、一直熱衷于公益慈善,開口永遠都是仁義道德和社會責任。
更何況,劉總也是個演技派人物,拉他上車,把他送進城,在路上,一直感嘆時氣不佳生意難做。
想着他的劉叔叔是那部戲的投資方,也有知情權,于是,在劉總詢問他進城意圖時,他選擇了說真話。他怎麽也沒想到,有些人真有伸手遮天的膽量。
事實上,劉總當時看完視頻也是一臉凜然,“無恥!”
劉總說:“這種人就應該立刻給他曝光出去,不能給他留一點餘地。”接着問:“你沒把消息傳出去?”
這一切反應跟平日劉叔叔正直的形象完全符合,他搖頭,“還沒。”
劉總突然動手把手機揣進懷裏,遞給前邊男人一個眼色,車停下了。
一切來得猝不及防,副駕座的男人下車,白硯才找回自己的反應,“您幹什麽?”
這時候車已經轉頭駛往另一個方向,劉總換了另一幅臉色,“回頭,叔叔換另一個手機給你。”
他怎麽就那麽天真?那是東曉的一線生機,他怎麽能輕易給別人。
這是白硯很難放下的一件事,即使,不久之後,獵人出現,曾寬慰他:後面那頭狼更狠毒,視帝至死的過量吸毒不是完全自發;狼是敢殺人滅口的角色,就算他當時把視頻送出去,最大的可能依然是視帝沒機會交待元兇。可白硯還是覺得當時的自己愚蠢透頂。
他拼命掙紮,但車外是荒無人煙的山野,旁邊是心思和手段都比他狠毒幾百倍的男人,他所有的呼喊和反抗都成了徒勞。
只要利益足夠,人也可以成魔。
他歇斯底裏地說:“那是一條人命啊!”
劉總說:“看跡象,那個替身演員極有可能是自己離開,就算不是,一個孤兒而已,誰在乎。”
是的,東曉是孤兒,他也剛失去依持,所以,姓劉的才敢這樣放肆。
這些人的擦邊球技巧娴熟,他被圈禁了三天,劉總甚至沒把他藏起來,而是直接把他送回了劇組,也沒給他用什麽藥,而是強行給他喂下高度的烈酒。
他酒量不好,有次跟着白女士和這些叔叔們吃飯,一口白酒下去就是整個晚上不省人事,劉總是知道的。他沒有那三天的記憶,據說,他還曾經自己跌跌撞撞地出門跟人說話。當時正逢大批配角戲份殺青,劇組每天都有酒局,連醉三天的居然不止他一個,于是也沒人在意他的不尋常,畢竟在東曉消失的前一天,他的戲也已經殺青。
三天過去,所有的蛛絲馬跡被清理得幹幹淨淨,唯一有希望作為證明的活體證據已經在大洋之外。
可他清醒後依然報警陳述了所有,而後他見證了有些人颠倒黑白的能耐。整個網絡,到處都是祝福視帝早日康複的聲音,而他被圈禁的三天也成了宿醉。那是東曉消失的第四天,成年人消失,還帶走了自己所有的行李,怎麽看都像是自己離開,甚至有人站出來說看見過東曉背包下山。既然不能證明東曉被擄走,所以他說什麽都不足以立案偵查。他所述的一切可信度都打折:沒有證據,空口白牙、宿醉,還是有人見過他那出門的那種宿醉。
怎麽看他都像是個喝壞了腦子、胡攪蠻纏的新晉酒鬼。
他在劇組鬧過,可視帝退組前的跌發舊傷的那一跌也是結結實實的一跌,說人裝作受傷出國,大概有一半人用看瘋子的眼神看他。
最後,當時劇組的頭站出來警告他,“再往下鬧,你的戲我們也可以重拍一次。”
他被強行要求離組。
那真是他這輩子最靈魂黑暗的時刻,久而久之,連他自己都懷疑自己是個瘋子,連他自己都懷疑東曉真是自行離開。
證據不足夠走正常的法律手段,回城後,白硯試着把事件發散到媒體,那時候,他才知道娛樂圈的一切都是可以公關的。
有個娛記這樣回答他:“誰不想搞個大新聞,可是你說人家是為了躲避毒檢才出國,得有證據。”
狗仔做過的不看證據的事兒還少嗎?無非是他分量不夠,而視帝的團隊早有防備,所以在現實面前,知道真相的他只能當個啞巴。當年的自媒體還不像現在這樣發達,在視帝那一幫利益共同體的彈壓下,他幾乎發不出自己的聲音。
他求過裴明遠,甚至,求過自己很讨厭的段默初。
裴明遠表示無能為力,讓他不要把裴摯牽扯進去。段默初則選擇用拖延戰術應付他:“沒有真憑實據我不能随便幫你發聲,但你放心,只要他入境,我一定盡全力讓他接受毒檢。”
可已經躲到國外的視帝還會輕易回來嗎?即使回來,毒瘾也可以是新染上的,劉總這幫人怎麽能受到懲罰?
不過,最後的結果也沒讓劉總好過,不久後,視帝吸毒過量死在國外,消息這次不遮不掩地傳回來,誰也捂不住。這一群人把視帝送出國就是為了讓視帝已經完成的作品正常播出,保證自己的利益,意外驚喜,這一次,這群人的利益依然經受了重創。
可白硯心沉到了底,視帝死了,東曉去了哪兒,是不是也沒人知道了?
他對世界所有不美好的一切狠得牙癢,想着拿視帝的死做文章繼續為東曉失蹤翻案,繼續跟整個世界對抗。
某一天,他在母親的公司樓下遇見劉總,劉總微微笑着說:“前些日子,我去南方,見到了你爸爸,他有了個女兒,才滿月,胖嘟嘟的很可愛,真希望這一家子能好好的生活下去。”
拿他剩下的親人威脅他。
獵人就是在這個時候出現的,白硯被陌生人請上車,帶到某間別墅,看到了這一位長相陌生、名字卻如雷灌耳的男人。
男人問了他東曉失蹤的全部始末,接着說,“這不是應該由你承擔的事,也不是你能承擔的事,你所有的行動就此停止。東曉到現在還沒消息,最關鍵的是找人。背後元兇能選在這個時候把視帝滅口,說明這個人跟資方不是同一夥,而且足夠喪心病狂,而極有可能,東曉就在他手上。”
男人說:“劉總那夥人,我現在就能處置,可是還不行。首先,不排除他們身上有線索,其次,立刻動手把他們連根拔除需要雷霆手段。雷霆手段有用,卻也會震驚背後那頭狼,這樣一來,元兇殺死東曉是最有用的毀滅證據的手段,我不能冒這樣的風險。”
白硯當時不相信全世界,憤憤地說:“我怎麽知道你不是來騙我收手的?說不定你跟姓劉的是一夥。”
男人溫和地問:“我編謊話才能讓你收手?你經歷這麽多,還這樣以為?”
是的,男人沒說錯。
白硯太明白,這個人要對他不利,只需要随便動動指頭。
最後,男人給他看了封信,是東曉寫給男人的信。
白硯看完頓時五味雜陳,原來孤兒東曉也是有人關注的,這個男人是東曉的資助人。
他離開前,男人駐足窗前,注視窗外起伏的竹浪。
男人說:“不能雷霆手段不表示不能小火慢烹,我可以向你承諾,這件事裏所有的反面角色都會付出代價。不管一年兩年、五年還是六年,不管他們走到哪。”
想到這兒,白硯眼圈突然有些刺痛,擡頭,日頭明晃晃地挂在天邊,普照這世間的一切。
是的,2012年,當年那部戲的一位投資商锒铛入獄,就在今年秋天,将要走到事業巅峰正在意氣風發的劉總也垮了,獵人沒有食言。
常天韻那般陰損的心思,不也在一夜之間被暴露無遺了嗎?
這才是這個世界的應該有的運轉方式。
白硯沉默了好久,突然聽見助理在一旁驚訝地出聲:“哇!”
他收斂心神,轉過頭,“怎麽了?”
助理把手機遞到他面前,“你看誰給佘晶點了贊。”
白硯一瞧,也驚得不輕,是不久前,他跟賀玉軒同上的、那個綜藝節目的名嘴主持。
講實話,那家電視臺跟佘晶對話節目這家是對頭,可即使是對頭,也只暗暗較勁,這種臺柱站出來嗆對方的事兒還沒發生過,因為大家都需要形象,扯開了鬧不值當。
所以,這名嘴給佘晶點贊,未必是出于跟那家電視臺的競争關系。
你看,這個世界其實不乏想要發亮的心,可是,你得先撐開那片沉重的天,讓陽光照進來。
那片沉重會壓垮一身少年筋骨,那麽,你還敢做那個伸手去撐的人嗎?
這天的第一場戲是老戲骨對淩小花。
白硯不忍直視地圍觀一會兒,電話把掌心震得酥麻,擡手一看,這次是小老板。
他走出院子才按下接聽。
小老板說:“你今天去查查賬戶。”
白硯不明所以,“幹嘛?”
說話間,他切出通話,點開短信……
今兒真是驚吓不斷。
白硯滿心不解:“你轉這麽多錢到我賬上幹嘛?”
小老板說:“是你這兩年的替公司賺的錢,資源都是你自己招來的,我拿着也不安心,都給你。”
接着支支吾吾解釋:“昨天那音頻,雖然是剪輯的,可你原本也說過你手頭緊吧。”
白硯心想那就是個嗆人的話,啼笑皆非地問:“你知道你是個商人嗎?這麽慷慨,恭喜你,離公司破産又近了一步。”
小老板慢吞吞地答:“我知道啊,可我知道,我首先得做個人。”
小老板的語氣是從未有過的認真,“影帝爸爸,你合約快到期了,你要是想去更好的地方,不要不好意思跟我開口。就算去了,咱們還是朋友。”
誰要跟你這小廢物做朋友?
好半天,白硯什麽話都說不出來,去他妹的,小廢物從來沒覺得草臺班子應該是影帝爸爸的責任。
小廢物從來沒想過用草臺班子壓垮他,其實,他一直是知道的。
挂斷電話,白硯在原處站了會兒才回拍攝地。
鏡頭前,正上演着淩小花的第一百零八次NG,但這天的情況有些不同,淩小花公司的一名總監也在,總監本人就是位影視制作人。
導演被淩小花的垃圾演技弄得煩不勝煩,說戲時已經是極力保持溫和了。
白硯上前時,正聽見導演說:“你要接戲,不要念臺詞,接戲的意思就是你的行為,得是自己情緒的映射以及對對方行為的反饋,你是科班出身,應該懂。你要跟得上徐老師。”
徐老師就是那位老戲骨。
老爺子耐心地說:“是的,淩肖,你仔細想想被父親大罵一頓之後,你應該有的情緒。”
“她沒那樣的體驗!”總監突然打斷所有人。
一片靜默……
總監質問導演:“方導,你不覺得你們對淩肖太吹毛求疵?淩肖是個新人,年輕、閱歷有限,出身優渥,父母親也對她疼愛有加,能把戲體會成剛才那樣已經是及格了。”
白硯:“……”睜眼說瞎話。
總監又添了幾分氣焰,“跟她對戲的是演了多少年的老江湖。對着這樣一位新人,老江湖還出全力表現,她有多大壓力,這戲,你讓她怎麽接?”
總監話裏話外都在質疑老戲骨,而且由始到終沒看老人一眼,真是徹底的蔑視。
老人家臉色蒼白,導演也一臉尴尬,“這……”
總監又蠻橫地搶走話頭:“就是這種倚老賣老的藝人太多,電影事業才沒法順利傳承,方導,我們作為資方,把藝人放在組裏可是指望她散發光彩的,這種被人搶戲的事,我不希望再次發生。”
淩肖雖然一直垂眸而立,沒出聲,但那得意的樣子,白硯離了三米都能看出來。
總監說完,安撫淩肖:“去休息休息。”
白硯再也不想忍了,突然擋在兩人面前,“等等,再聊幾句。”
總監停下了,沖他笑得一臉明媚,“呀,白硯哥。”
俗話說伸手不打笑臉人,剛才的圍觀群衆大有散去之勢。
可白硯突然說:“別雙标了你!”
語氣十分不客氣,明白着嗆人。
影帝嗆人啊,影帝跟女主角公司的高層對峙啊,作勢散去的群衆紛紛停步,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總監笑得僵硬了些,問:“白硯哥,這話怎麽講?”
怎麽講?你影帝爸爸今兒就教你做人。
白硯瞥一眼老戲骨,“淩肖可真是新人,她是演了十部戲,到鏡頭前還是只剩一張臉的純萌新,她表演經驗缺乏,徐老師跟這種準外行對戲的經驗就豐富了?”
裴摯就是這個時候進場的。鏡頭那一團擠滿了人,他擠到前排一看,見跟人對峙的是白硯,看向總監的眼色驀地陰沉。
淩肖從沒被人這樣當面嘲諷過,雙頰通紅,杏眼圓瞪,剛要說什麽,被總監拉着了。
白硯轉頭吩咐助理,“人家平時愛拍劇組日常,咱們今天也拍一個。”
助理掏出手機,對準人群中央。
總監約摸還是想留點臉面,說:“白硯老師今天心情不好,我們改天再聊。”在白硯再次開口前,攥住淩肖的胳膊,擡手扒開身前的人,“勞駕,讓讓。”
裴摯給手下倆男人一個眼色,三個高大小夥擠到人群中央,把這一男一女擋得嚴嚴實實。
走,往哪走,在他哥把話說完之前,誰也別想走。
白硯的聲音清冷,但足夠有力量,“跟這種準外行對戲,我演了七年,經驗也沒多少。你口口聲聲電影事業,把這種外行水準的演員放到劇組,還放任她下三濫的表演傳遞到觀衆面前,這就是你身為影視制作人的職業操守?”
總監像是忍不住了,“白硯老師,她有她的觀衆,只要有粉絲欣賞她,她的存在就合理,這就是娛樂的本質。”
白硯分寸不讓,“那她就應該面對粉絲做個純粹的偶像,明明那麽不喜歡演戲,還造個什麽敬業人設,你所謂合理的娛樂本質是欺騙?”
淩小花臉都綠了,總監突然開始反擊:“白硯老師,你這樣對一個女明星發難,太有失風度。”
白硯說:“只說你們是垃圾,誰跟你們分男女。”
居然罵上了,這就是完全地撕破臉面,院子裏一片死寂。
白硯真是忍夠了,“說你們是垃圾委屈你們沒?一個用稱不上演員的演員糊弄觀衆,名其名曰資本的力量,對觀衆完全沒有敬畏心。另一個就是純粹的騙子,用敬業人設糊弄粉絲,自己演成木頭也不願意努力,還說自己是演員。”
他忍夠了,他真是忍夠了。
這麽多年,他把自己憋屈成了一只鴕鳥。
孟姝那種陰損招數層數不窮的貨色,應該占據這圈子裏最好的資源?放屁!
小老板那句話說得對,他是影帝爸爸,他是靠自身素養紅起來的影帝爸爸,如果他都縮頭不敢争取自己應該得到的,那些依然堅持本心的孩子們從哪看到希望?
像佘晶那種從來不泯良知的孩子就應該混不下去?放屁!
娛樂圈的規則,這個世界的規則,什麽狗屁規則?哪來的規則。誰定的規則?
這些年,看遍了圈裏不平不堪的種種,他從來沒順眼過,從來沒法說服自己真正跟這個世界妥協。
人該趨利避兇?
可,是否還記得有這樣一句話:明知不可為而為之。
罵完這一趟,白硯非常痛快地拂袖而去,留下一院子目瞪口呆的吃瓜群衆、灰頭土臉的總監和淩小花。
裴摯一路緊跟在白硯身後,剛出院子就擔心問:“哥,你今兒怎麽了?”
白硯在花壇邊沿落座,挑眉道:“怎麽?”
裴摯沒有開玩笑的心思,默默朝白硯看了一會兒,才艱澀地說:“沒什麽,你今天特別帥。”
他覺得白硯今天眼睛特別亮,整個人都亮堂堂的,鳳凰還是鳳凰,卻像是重生之後的鳳凰。
鳳凰經歷好多次嚴酷烈火的灼燒,還保留了這樣一身美得炫目的羽毛。
白硯只覺得裴摯望着自己的眼神深沉如海,想必已經知道了他當年的事。可這會兒,他暫時沒功夫應付裴摯,不容分說道:“你的事兒待會再說。”
當務之急是什麽?太簡單了。
白硯今兒當衆跟人撕破臉,以後還打算一直放飛下去,已經是棵很不穩當的歪脖子樹了,今後可能連自身都難保,自然不能帶飛草臺班子,不用跟人打招呼啊。
他打電話把佘晶叫出來,“你們是不是有個群?”
佘晶趕緊點頭,“有,您要加嗎?”
當然。
白硯入群,草臺班子群衆一片混亂。
十八線:是白硯老師嗎?
二十八線:是活着的白硯老師嗎?
陳小斐:影帝爸爸,是你嗎?
白硯打字,是我。
三十八線:好險,我以為又是老板冒充的白硯老師,剛準備罵不要臉。
白硯果斷把剛才的視頻放到群裏。
接着用語音說:“你們都看看,我今天把人給得罪透了,以後說不定還會,估計得帶累你們,今後,你們可能要辛苦點。”
好一會兒,沒有人回複。
大概過了半分鐘,就是一個視頻的時間,群裏突然炸開鍋。
不管多少線都是一個姿勢:6666666666666
白硯問:“你們知道我在說什麽嗎?”
陳小斐:懂!影帝爸爸你怼人太帥了。
白硯又換了打字輸入:以後,咱們都會比以前辛苦。
草臺班子衆人:我們辛苦是應該的,白硯老師你真是帥斃了。
有位小生說:“如果帶飛我們需要你憋屈自己,我們紅得有什麽意思?”
下面一行+1。
有什麽可說的?真是沒什麽可說的了。
草臺班子好像一直是這個畫風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