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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宋東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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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東曉的記憶中,這個夏天無疑是輕松愉快的。

別說陪孩子是個辛苦活兒,東曉把自己當成了小孩的玩伴,發自內心地享受相處的時光,宋彰對他接納得很徹底,特別在外出時,對他幾乎無話不從,真談不上辛苦。

幾天後,市美術館有個跟國漫有關的展覽,宋彰看起來有些興趣,于是東曉帶着小孩去了。

展覽當真是一部國漫發展史,從早期的木偶劇到最新的3D動畫電影都有,孩子們都喜歡動畫片,東曉小時候也不例外,後來大了,他注意力也曾全數轉移,可進電影學院後,出于對幾位泰鬥級配音老師的關注,對近幾年的這些新作也不是沒有了解。

可他還是把球踢給了宋彰,遇上沒見過的動漫形象或者不明白的劇情,不吝發問。宋彰興致勃勃解說給他聽,真是個稱職的小向導。

上午十點,美術館大廳有親子活動。

聽說有答題環節,宋彰眼神止不住地往那邊瞟,像是有些躍躍欲試。

小孩子都有表現欲,東曉一瞧就知道怎麽回事:“咱們去報名。”

小幹部搖搖頭:“算了,還是不去了。”下巴擡得老高。

除了性格內斂之外,似乎還有些不屑跟小孩争長短的意思?

東曉險些笑出聲來,那邊報名參賽的孩子個頭都跟宋彰一般高。

宋彰說着不去,卻還在張望。

東曉果斷牽起小孩的手,“走吧,我想參加,你陪我去,行嗎?”

小幹部這次倒沒反對,猶豫片刻,“那……好吧。”

東曉牽着孩子興沖沖地報名,從工作人員那接過粉藍色的背心,自己穿了件大號的,然後又把小號的給宋彰套好。

最初是游戲競技環節,宋彰不好動也沒多大關系,東曉年紀輕,體力比場上那些步入中年的男人都好,他們勝出得毫無懸念。

接下去,東曉明白了宋彰那一個“不願意欺負小孩”的表情當真是由衷的,有宋彰在,其他孩子就沒答題的機會。

四隊親子組合,三輪比賽,共十五道題,他答了三道,宋彰自己答了八道,剩下的四題輸在手不夠快,沒搶到答題機會。

活動臨近結束,宋彰完全放開了,神色十分愉快,整張小臉都明亮起來。

這晚,宋憬聞九點半之後才回家,宋彰迎到門口,“爸爸。”

知道宋彰不會像其他孩子那樣樂颠颠地炫耀勝利成果,東曉說:“宋彰今天參加美術館的比賽,還得了獎。”

小孩果然沒說話,只是仰着小腦袋,不無期待地望着父親。

宋憬聞顯得有些意外,“哦?”

東曉:“……”就一個“哦”?你倒是誇誇他啊,雖然聽說宋彰在學校得過不少獎,可這種游藝性的比賽,還是第一回 參加吧。

他朝沙發那邊甩了個眼風,茶幾上擺着獎品,一箱子國漫圖書光碟和兩個一尺來高的卡通模型。

宋憬聞會意,低頭看向孩子,“看起來收獲頗豐。”

宋彰立刻跑到茶幾前站住,“還行吧。”

等宋憬聞走過去,又說了下親子活動時的情形。

父子兩人都頗為惬意,東曉看一眼牆上的挂鐘,時間不早,他該走了。

可宋彰也沒忘記給他表功,“游戲環節都是東曉哥哥帶着我玩,他反應太快了。”

宋憬聞眼神很快轉往東曉的方向,“你有個好隊友。”俯身摸摸卡通模型紙盒,“這樣說,這是你們倆的勞動成果,這是什麽?老鼠?”

宋彰高興了,欣欣然地回答:“爸爸,這是舒克和貝塔,我打算把貝塔、書和光碟都送給東曉哥哥。”

東曉一怔,笑道:“模型我收下,其他的你自己留着。”

誰知,宋彰還有理有據,“這些書我都有,你學表演,需要了解的東西很多,你用得着。”

宋憬聞贊許地對孩子點了點頭:“你懂得分享,這樣很好。”

東曉:“……”

宋彰樂滋滋地望着他,那眼神好像在說,你看,我爸都覺得我沒錯。

于是,東曉只能在孩子面前蹲下,“謝謝你,我很喜歡。”

行,東西他都收下了,這是他跟小幹部友情的見證,宋彰自己留下了飛行員舒克,給了他開坦克的貝塔。

友情見證還不算全部,東曉道別,正要離開,宋憬聞道:“東西太多,我送你回去。”

東曉急忙搬起箱子:“不用,我坐地鐵回去,很方便。”

讓宋憬聞送他?太過了點。如果這次他沒自告奮勇地來陪宋彰,這活兒一定會落在宋憬聞的某個秘書頭上,為老板服務,還讓老板接來送往,怎麽看都不合适。

可宋憬聞不容分說地抱走紙箱,“送你一趟也很方便。”

宋彰黑白分明的雙眼望着他,透出幾分失望的意思,就好像是,好不容易他爸支持他交友,可竟然遭到東曉的拒絕。

再推就是矯情了,東曉果斷抱起模型,“那行,謝謝您。”

這是東曉第一次跟宋憬聞單獨待在一起,老板對他再親和,本身的威嚴的氣場還是在的,東曉不是感受不到,不過神色如常談吐如常,宋憬聞再位高權重,也從沒拿這個跟他說事兒,他沒覺得自己應該被震懾。老板送他回學校是好心,何必讓氣氛那樣緊張呢是吧。

不過,他們倆共同話題也不多,東曉就繞着孩子今天的表現說,感嘆道:“好幾年前看的動畫片,那麽細節的問題他都沒忘,記憶力真是太好了。”

車在深夜的馬路上穩穩前行,宋憬聞目光專注地看向前方,回答跟他所料相差無幾,“的确不錯。首先,他年紀小,其次,他關注的東西有限。”

東曉傾身朝前,側頭認真凝視老板英挺肅然的側臉,一時沒說話。

宋憬聞似乎能覺察到他的視線,半分鐘後問:“你不同意?”

東曉搖頭,“不。我只是在想,我剛才誇他,您明明挺高興,說話還不忘替他謙虛。”

宋憬聞目光一凝。

東曉笑了。

既然大BOSS不跟他擺架子,他就順杆爬了。不知道為什麽,宋憬聞越是習慣內斂情緒,他就越是有拿這個逗趣沖動,老板似乎也并不排斥,對吧?

果然,宋憬聞緊抿的唇揚起一個微不可見的弧度,嘴角很輕地顫了下,一聲低嘆,幾分無奈,但轉瞬就坦然,小有愉悅地說:“謙虛是美德。”

很快,又把話題引到他頭上:“暑假,同學應該都回家了,你自己在宿舍住得還習慣?”

就是這樣,既然都在路上了,大家都別太繃着。

東曉笑着答:“嗯,最後一位舍友今天下午才走,我留着,每早幫他們澆澆花,白天實習,晚上一個人住也挺自在。”

宋憬聞關心了一下他的住宿情況,“天熱,宿舍有空調?”

“有的。”

他學校離宋憬聞的住處不遠,夜裏路況好,半小時後,車停在宿舍樓下。

東曉道了聲謝,下車,誰知宋憬聞跟着他下來了。

打開後備箱,宋憬聞先拿出那個模型紙盒,塞東曉懷裏,“抱着你的貝塔。”

東曉只得伸手接住。

接着,宋憬聞又搬起裝書的紙箱,“你在前邊給我帶路。”

東曉:“……”這是要送他上樓?

宋憬聞适時地說:“我幫你送到門口。”

東曉只得乖乖聽話,幸好是暑假,天色已晚,整棟宿舍樓都沒什麽人,否則,宋憬聞這張臉出現在這兒就是新聞。

二樓走廊,廊燈昏黃。

“頭上那間就是,”東曉跟宋憬聞并排走着,側頭看向身邊男人高大的身影,突然有種很微妙的感覺。

他是個自來熟的性子,可是,還從來沒有任何一個長輩似的角色跟他一起走在這條走廊裏,這場面,足以讓他想起平時周末,誰誰的父親送孩子回學校時的情形。

他曾豔羨,卻也深知有些東西不可求。

眼下這種聯想好像不太恰當,東曉望向走廊的盡頭,到那個位置,他就清醒。

可現實好像要縱容他恍惚,離那扇門還有幾米遠,東曉看見,他宿舍外邊有一大灘水,像是從門下縫隙淌出來的。再往前走,隔着牆也能聽見房間裏頭水聲,嘩啦啦的,很是熱鬧。

宋憬聞也發現了,“怎麽回事?”

東曉說:“我先進去看看,”掏鑰匙開門,開燈,了不得!宿舍裏頭整一個水災現場。

他趕緊蹚進洗手間,把卡通模型擱在高窗窗臺,伸手關上水龍頭,退後再瞧一眼房間的慘狀,氣得想笑,“天啦。”

回頭接過宋憬聞手上的紙箱,解釋道:“這兩天宿舍供水管道檢修,白天停水,一定是我舍友走之前忘了關水閥。您快回去休息吧。我這兒不像樣……”

東曉有些赧顏地撓撓頭,不像樣,當然,也就沒辦法招待宋憬聞了。

可宋大BOSS擰眉朝他身後看了一會兒,利索地撩起衣袖,“一起收拾。”

東曉大驚,“這可不行。”

宋憬聞是多忙的人,日理萬機,腳不沾地。東曉敢打賭,老板這個時候回去,依然不能心無旁骛地休息。

宋憬說:“抓緊時間,速戰速決。”擦肩而過時瞟他一眼,語氣居然有了些調侃的意思,“宋彰管你叫什麽?”

叫什麽?叫哥。

宋憬聞意思是,在他面前,東曉和宋彰一樣也是個娃,晚輩的困難就在眼前,他沒有坐視不理的道理。

東曉恍然,原來在這等着他吶。

也是,宋憬聞能由着他逗?老板是在什麽樣的圈裏摸爬滾打出來的,真到不該繃着的時候,臉皮可比他厚多了。

宋憬聞趁機扳回一局是真的,幫忙也是真賣力。兩個男人一塊忙活,宿舍的災情很快就控制住了,四十分鐘後,地擦得幹幹淨淨。

東曉有些不好意思,找出個燙過沒用的新杯,拿到洗手間又洗了一遍,倒了半杯白開水,遞到宋憬聞面前,“您喝口水。”

宋憬聞啜了一小口,随後從西褲口袋掏出個信封,“給你的。”

東曉順手接過來,信封上的彩印圖标很清晰,是幾天後在市體育館的一場足球賽,可謂一票難求。

果真是球票,總共三張,東曉欣然道:“前幾天還跟宋彰說起這個比賽,他要是知道能看現場,一定會高興。”

宋憬聞專注地看着他,放下杯子,“你自己去,另外兩張票可以送給你的朋友。宋彰還小,不太适合出現在這樣嘈雜混亂的場合。”

嘈雜是真,混亂倒不至于,維持秩序的警察叔叔都不是擺設,東曉給球賽當過志願者,自然知道,宋憬聞過的橋比他走的路還多,當然也不會不明白。

不過,帶宋彰去,他得打起十二分的精神照顧孩子,這個倒是真的。東曉猜測這才是宋憬聞的顧慮,認真地說:“您相信我,我能看好他,您要是實在不放心,我把剩下的那張票給司機,咱們仨一塊總出不了岔子。”

是的,他平時帶宋彰出門游玩,一直有個司機接送。

宋憬聞神色有些複雜地看着他,沒說話。

東曉眨眨眼,“再說,宋彰小同志的友誼來得不易,我看球賽,卻丢下他自己去,回頭他知道了,還不得把我當叛徒?

宋憬聞笑了,“行,你們自己決定。”

宋彰得知有職業球賽,果然很高興,拉着東曉問東問西,例如看足球賽要注意些什麽之類的。東曉摸摸小孩的頭:“你跟緊我就行。”

轉眼到了球賽當天,天氣晴好,宋彰巴巴地盼了好久,一早心情就好得不得了。

可這天終究發生了一件不那麽令人愉快的事,上午十點,宋彰接了個電話,而後告知保姆,“秋姨,我小姨說她們一家來旅游,要順便來看看我,中午在咱們這吃飯。”

保姆像是有些意外,“怎麽說來就來?她知道咱們住哪?”

宋彰說:“她說地址是舅舅告訴她的。”

看保姆的臉色,好像并不太歡迎宋彰的小姨,可這是人家的家事,東曉很有分寸地沒出聲。

午飯得招待客人,保姆很快就忙開了,東曉去廚房幫忙摘菜,聽到保姆嘀嘀咕咕,這才知道,宋憬聞跟小姨子家不算親近。

中午,東曉見到了拖家帶口的徐二小姐。

有個油頭粉面的男人跟在她身後,宋彰管男人叫小姨夫。

男人牽着個虎頭虎腦的男孩,這應該就是宋彰的表弟。

徐二小姐珠光寶氣,進門斜眼瞟了眼外甥,對保姆說:“喲,宋彰這一年沒長個啊,我們家睿睿都比他高了。”

宋彰本來要招呼表弟的,聽見這話,小嘴張了張,又合上了,沒出聲。

徐二小姐又說:“怎麽還是個悶葫蘆?算了,不想叫人就別叫了吧,讓你弟帶着你玩兒去。”

東曉總算明白保姆為什麽不待見這位了,當着倆孩子的面,開口全是踩捧那套,徐二小姐的确有點問題。

不方便介入人家的家事,可東曉還是本能地不想讓宋彰跟徐二小姐多待,趁女人跟保姆說話,拍拍宋彰的肩,“走吧,去房間玩兒。”

那個叫睿睿的男孩立刻蹦跶過來拉宋彰的胳膊。

徐二小姐這才注意東曉的存在,倨傲地瞥他一眼,問保姆,“這誰啊?”

宋家父子、以及宋彰嘴裏的宋太太,在東曉印象中,教養都足夠良好,如今見了這位,東曉才算開了眼界,果真同樣的家世背景都養得出百樣人。

不等其他人說話,宋彰說:“這是東曉哥哥。”

除此之外,再不給其他解釋。

保姆打了個補丁,“這是宋先生那的實習生。”

東曉第二次跟客人打招呼,對徐二小姐點了下頭,“您好。”

徐二小姐抱胸別有意味地看他,譏诮地笑道:“這都堂而皇之地上門了?”又對宋彰說:“你年紀還小,大人揣什麽心思,你想不到的,別随便哄你幾句,你就跟着人跑。”

東曉愕然,一時沒弄明白這位為什麽突然朝他開炮。

保姆臉色大變,開口打斷女人,“好了,他小姨,讓孩子到房間玩吧。”

之後發生的事更是東曉始料未及的。

他把倆孩子帶到房間,睿睿特別鬧騰,進了屋就爬上跳下,只當是在自己家,不能碰的要碰,完全不顧忌宋彰的意思。

宋彰冷冷看着,也不跟睿睿說話,總之,十分不高興。

東曉內急,好容易把熊孩子安撫住,跟宋彰打了個招呼,才擠出功夫去洗手間。

再回房間,東曉大驚失色。

倆孩子都在地上,宋彰壓着比自己壯實一圈的表弟,正打得不可開交。

他幾步跨進屋,把宋彰抱開,“怎麽打起來了?”

宋彰不依不饒,小腿朝着表弟亂蹬,“我要他道歉!”

睿睿爬起來,哇地一下哭出聲來。

這一哭,引來了保姆和徐二小姐。

徐二小姐沖着宋彰數落道:“你怎麽回事?悶着一肚子蔫壞欺負你弟弟?”

這下保姆不幹了,“他小姨,都沒問清楚怎麽回事就罵孩子?”

東曉蹲下身,把宋彰抱進懷裏,“告訴哥哥,發生了什麽事。”他知道宋彰是什麽樣的性情,這孩子不會無故對誰發難。

宋彰眼圈通紅,小胸脯劇烈的上下起伏,“他說我不是我媽生的,他說,我能出生,就是把我爸我媽拉到一塊配了個種。”

東曉:“……”

保姆一聽頓時臉色鐵青,沖徐二小姐說:“他小姨,睿睿才多大,能自己編排出這種話?”

東曉這才意識到,睿睿的話可能是真的,可是,就像保姆說的一樣,即使是真的,那樣難聽的說法,一七歲小孩自己組織語言的可能性太小,所以,徐二小姐背後如何嚼姐姐一家的舌根,也就不難想象了。

他望着徐二小姐,“徐小姐,宋彰只是需要道歉。”

徐二小姐立刻柳眉倒豎,“這有你說話的份兒?道什麽歉?他哪句話有假?”

保姆能在宋家待這麽久,不是沒道理的。

事情發展到這個地步,她也端出了幾分架勢,“他小姨,今兒招待不了您了,您先請回吧。”

徐二小姐說:“你替誰逐客吶?”

保姆說:“那我只能找宋彰他外公評理了。”

徐二小姐立刻面露懼色。

不對,不該這樣解決,東曉知道不打擾宋憬聞是保姆的分寸,可這個分寸不一定什麽時候都适用。

他把宋彰抱到陽臺,掏出手機,翻出張秘書的電話,果斷撥了出去,眼下是午餐時間,但願宋憬聞有空。

張秘書聽說是宋彰的事,沒敢耽擱,很快把電話送到了宋憬聞手上。

東曉簡單描述了下剛才發生的事,宋憬聞沉默片刻,沉聲說:“我知道了。”

宋憬聞果然雷厲風行,幾分鐘後,司機來了。

對着徐二小姐,司機只有笑眯眯的一句話,“徐小姐,宋先生吩咐我在一點前把你們全家送出城。”

徐二小姐說:“什麽意思?”

還能是什麽意思?不管你是來幹嘛的,不管你要往哪去,一個小時內離開本市,就這麽簡單。

徐二小姐一家灰溜溜地離開。

宋憬聞又來了個電話,這次是打給宋彰。

東曉守在一邊,也不知道宋憬聞說了些什麽,可宋彰情緒好了許多,他是能看出來的。

等小孩的電話挂斷,他幾步上前,在宋彰面前蹲下,“不管你爸爸在哪,他心裏總是挂着你的,他很愛你。”

宋彰垂下眼皮,點了點頭。

東曉伸手刮了刮小孩的鼻子,“高興點兒,咱們晚上還得看球。”

大笑從來不是小幹部的風格,可宋彰唇角到底揚起了一個不算大的弧度。

就是這樣。分寸,什麽是分寸?今天這事,必須由宋憬聞來解決,這就是分寸。

徐二小姐肆無忌憚地輕忽宋彰,可能是常态。總不能讓宋彰長大後回憶現在,腦內畫面全是保姆或者其他人替自己出頭。

而童年時代,每次受委屈,父親都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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