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打群架的男人
徐梓希的東西其實很少。
除了他的吉他之外,就只剩下幾套換洗衣服,幾本教材。真要給他打包的時候,江之濑才發現對方在他的生活裏濃墨重彩,但又來得那麽自然,不去思索這些事的時候他壓根察覺不到徐梓希的生活痕跡稀薄得誇張。
一個紙箱,就能把他的東西全收好。
現在那一箱東西就擺在他的客廳裏,連透明膠都還沒開始貼。
——他以為徐梓希會來煩他的,就算不是立刻,也應該是晚上,或者深夜,或者第二天一大早。
但男人沒有來,有沒有給他打電話他不知道——江之濑第一時間把所有的聯系方式都拉黑了。
“……很快的,十分鐘就能給您換好!”
“嗯。”
江之濑倚在玄關牆上,看身穿工作服的鎖匠開始拆他的門鎖。和徐梓希說再見的時候太着急,他差點都忘了對方手裏還有他公寓的鑰匙。在走出那棟建築時他就想起來了,只是他說什麽都沒辦法再回頭去找男人說什麽。
他無法否認,再決定不跟這樣不負責任的人糾纏時,他心裏有千百個聲音讓他再等等。
拆卸的噪音在耳邊響着,江之濑靜靜看着師傅把鎖從門上去除,露出一個空洞。
很快新的鎖被安裝上去,也将那個空洞填滿了。
“收您二百三,有什麽售後問題随時聯系我……”
他關上門,擺弄了兩下新鎖之後,将鑰匙串上以前的那片鑰匙摘了下來,扔進垃圾桶裏。
江之濑下午還有課,他站在公寓裏靜靜待了兩分鐘,目光一直落在徐梓希的紙箱上。最後一聲沉沉的嘆息為他的情緒暫時畫下句點,青年草草把東西塞進包裏,挎上肩頭後離開了。
薛湛然依然遲到,課上了一半才鬼鬼祟祟從後門進來,跑到江之濑身邊坐下:“點名了沒有?”
“……沒。”
“太好了,不然白來了!”薛湛然小聲說着,順手抽了一本江之濑包裏的書,攤開在桌上掩飾他連書都不帶的惡劣行徑,“華叔叔出院了嗎?”
“出了。”
“哦哦,那就好。”薛湛然說,“上次那什麽,徐梓希和林光夏喝酒的比賽,度假旅行,就在這個周末……你去不去啊?”
江之濑支着下巴,像沒聽到似的,j-i,ng神欠佳地盯着老師和PPT。
薛湛然沒注意到他的反常,自顧自道:“那個不是情侶活動嗎,度假山莊也是兩個人去……就只有你和徐梓希是情侶,我想幹脆一起過去玩玩,我們倆自費怎麽樣,應該也花不了幾千塊……”
青年突然回話:“我們分手了。”
“這樣啊,那分手了一起去玩好像會有點尴尬……”薛湛然下意識地順着他的話往下說,半晌才反應過來,“哈?你們分手了?你昨天不是去找他了嗎,沒找到人?”
“找到了。”薛湛然沒控制好音量,這話一瞬間拉扯得周圍同學的目光都投向他們,江之濑無可奈何地皺了皺眉,“你聲音太大了……”
“哦哦,抱歉抱歉……”薛湛然邊說邊縮脖子,湊近江之濑再繼續道,“那你們怎麽還分手了。”
如果說薛湛然在江之濑心裏有什麽缺點,那一定是追根究底。他實在不想回答這話,索性坐直了拿起筆,翻着書開始抄PPT上的內容。
老師的課件基本上課後都會傳到班級群裏,根本不需要抄下來。薛湛然正想說“不用抄”,在開口前他突然開竅了似的緊急閉嘴——江之濑不高興,很不高興。
不是那種食欲無法滿足時的不爽,而是很罕見的、j-i,ng神恹恹的不高興。
薛湛然偷偷看着自家發小,很快便得出了結論,青年正因為分手的時候心裏難受,只是沒有表現得那麽明顯罷了。他沉思了好一會兒要怎麽另找個話題出來閑聊,卻在忽然的瞬間意識到自己也很奇怪。
……他竟然一點沒有覺得高興,甚至沒想過他們分手後,自己可以入替進場。
換成是林光夏的話,應該會很高興吧。
想到這裏,薛湛然也提不起勁兒了,索性趴在書上發呆,等着老師快點點名快點下課。
直到下課鈴響了,薛湛然才驀地擡起頭,将書合上塞回江之濑的包裏:“要不然等下我們去市中心找點好吃的吧,剛好也沒別的事。”
“……打算去圖書館的。”相比之下,江之濑完全不着急,動作很慢不說,目光也懶散得像剛睡醒,“快四六級考試了,你報名了嗎?”
“我沒有,我反正考不過,報名幹嘛。”
“也是。”
兩個人肩并肩地走出教室,順着人流一起下樓,周圍還有人在談論MR.A大的話題,時不時有女生的目光在江之濑身上停留。這就是江之濑讨厭在學校演出或參加比賽的原因,總會讓生活變得很麻煩。
薛湛然的車就停在教學樓下的空地,走到車旁的時候他還在試圖努力一下:“你就算不複習,肯定也能過啊……一塊兒去吃點東西呗,我午飯都沒吃。”
江之濑怔了怔,這才想起來:“我也沒吃。”
“那不就是了,上車。”薛湛然拉開車門,“走啦江江,市中心有家日料味道挺好……”
正當江之濑猶豫着要上車時,幾個男同學有說有笑地從他們身邊經過。
“聽說徐梓希都不來學校了。”
“哈哈,這不是廢話嗎,你跟他換個媽,你看你還有臉來學校沒有……”
“我們班那個花癡啊,聽別人說起徐梓希的事,直接被氣哭了……”
“不至于吧,哈哈哈哈,我倒是覺得蠻好笑……”
“什麽事啊你們在聊什麽啊,我也想知道!!”
“就是徐梓希他媽……”
更多猥瑣的用詞從他們嘴裏出來,随着他們逐漸走遠,聲音也越來越小。可惡意和笑聲,全悉數傳進了江之濑的耳朵裏。
薛湛然當然也聽見了,正想拉着江之濑當沒聽見,結果他才張嘴,江之濑就把車門關上了:“江江……你幹嘛?!”
青年快步追上那群人:“同學!”
幾個男生不明所以地轉過頭:“有事嗎?”
多虧這該死的投票比賽,就連男同學看江之濑也眼熟,立馬就有人想起來:“……那個,江之濑?”
“是我。”江之濑臉黑得要命,眼神冷冰冰的,說話卻依舊保持着他一貫的禮貌,“剛才聽見你們在議論徐梓希。”
“……”其中一個男聲不解地皺了皺眉,“……就是學校告白牆上之前貼的事,你想知道可以自己去搜一下……”
“為什麽徐梓希的母親從事什麽工作,要被你們這些無關緊要的人指手畫腳。”江之濑說,“你們的父母做過的事情可以代表你們的立場嗎?告白牆上的內容請問你們求證過了嗎,可以拿出有效證據嗎……如果沒有證據就大肆傳播謠言,是要負法律責任的;诽謗他人、人身攻擊同樣是要負法律責任的……請你們讀高中時候沒有學過嗎?”
一連串的問題抛向那群男生,幾乎把他們說蒙了。
有脾氣火爆一點的家夥,第一個反應過來,指着江之濑鼻子罵道:“關***什麽事啊?徐梓希都沒說話,你在這裏說什麽?有意見讓徐梓希來找我們說啊,他來我當場給他道歉,行不行?他不來就說明他媽是賣〇的,他沒臉來學校!”
薛湛然急忙拉住江之濑,驀地站到他前面,拍開男人的手指:“……搞什麽,說話就說話,別動手動腳。”
火爆男接着道:“我就說徐梓希了,怎麽樣?我還嫌跟賣〇女的兒子一起讀書丢人呢,誰知道他媽有沒有艾滋病,他說不定也有!”
江之濑一把扒開薛湛然的手:“你可以再說一遍。”
完蛋了,江之濑真的生氣了。薛湛然滿腦子只有這個念頭,連忙在旁邊掏手機,迅速給自己的朋友們發了條信息:五教打架速來。
從小到大,江之濑都是學校裏的好學生,女生心目中的學神,老師心裏的優等生。
可就有那麽一次,江之濑不但動手打人,還把人打住院了。薛湛然當時就在現場,是初中時候有人偷偷說江之濑是同性戀的孩子,并且瘋狂侮辱他的爸爸們有病、惡心……薛湛然到今天還記得,江之濑把人打了之後,大人和警察趕來時說的第一句話——
“要賠多少錢,我都賠;下次你再說,我再打,到你不敢說為止。”
所以說富二代的本性真的都很惡劣啊……同為富二代的薛湛然在心裏吐槽道。
“我說,徐梓希有艾滋病,很惡心,該退學處分。”火爆男一字一頓地說道。
他話剛說完,江之濑便擡起腿狠狠踹在他的肚子上。青年打起架來顯得有些亂來,根本不懂什麽格鬥技巧,火爆男被踹退了好幾步,江之濑朝他撲過去,驀地把人撲倒在地,壓在他身上,照着他的臉狠揍了一拳。
糹工曰生小丿先又寸
那群男生見這架勢,紛紛上來幫忙,混亂中也不知道誰給江之濑的側腰來了一腿;薛湛然一邊拉扯,一邊喊着“別打了”,但壓根沒有人聽他的,不僅愈演愈烈,還連着他一起揍。
“薛湛然……哇,快快快,薛湛然個菜j-i要被人打死了!”薛湛然的朋友姍姍來遲,立刻招呼着沖了上去,“媽的,敢打我薛老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