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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奇怪的石頭

“我……”譚知風心虛的轉過身去, 他不安的打量着文惠,想知道他到底看出了多少,但譚知風還沒來得及有什麽應對, 文惠就已經單手朝他行了個佛禮:“現在, 我得去瞧瞧你那位兄長啦。”

譚知風一愣, 他剛想跟着文惠一起過去, 卻忽然聽見身後響起了一陣陣叫喊。“譚賢弟!”“譚知風你這個笨蛋快跑!”“知風小心呀!”

譚知風一回頭,只聽嗖的一聲, 有什麽東西從自己身側竄了過去,然後又轉身朝他撲來。譚知風急忙後退,卻不小心被絆倒了,不知何時,他手裏多了一枚光滑的小圓石頭, 他來不及細想,使勁把那塊石頭扔了出去。

小小的石子卻像梭镖一樣, 劃出了一道月白色的寒光,直刺向了黃蛇兩眼之間。黃蛇剛要擺頭躲過,那石子卻已經深深的沒入它的額頭之中了。

展昭第一個趕到了,他見黃蛇騰的往空中躍起, 淩空翻滾着, 僅剩的那個蛇頭不斷抽動,血滴四濺,發出了臨死前絕望的嘶吼聲。譚知風比展昭更加驚訝,他伸手在地上摸索, 地上一塊類似的石頭都沒有。

譚知風詫異的看着展昭, 展昭也面露疑色,但他所做的第一件事便是伸出手, 把譚知風從地上扶了起來,就在這時,譚知風瞥見了展昭腰間那一串玉石墜飾。他頓時恍然大悟,方才扔出去的不是一般的石子,而是他先前救下的那人所擲出的暗器!

可是,展昭腰間為什麽會挂着一模一樣的東西……

“天啊,吓死我了!”灼灼喘着氣,停在了譚知風身後,“快快快,知風,快讓我看看,你沒事兒吧。”

“對了,蛇呢?!”灼灼先是把譚知風拉了過來,然後又忽然把他推開了,譚知風被她折騰的暈頭轉向,一轉身撞上了猗猗。

“你今天可犯了不少錯啊。”猗猗冷冷的說道。他的聲音聽上去波瀾不驚,但譚知風聽出了他勉強壓住的怒火正在熊熊燃燒着。

“死了。”展昭用巨闕劍穿透了蛇頭,将那黃蛇從地上挑了起來。黃蛇身上那黃色和黑色相間的斑紋看上去令人惡心,譚知風忍不住打了個哆嗦。展昭确認黃蛇已經斷氣之後,走過去對那幾個僧人道:“勞煩你們生個火,把這妖蛇燒了吧。”

文惠站起身來,他的目光從展昭和譚知風等人身上掠過,他笑着說:“好啊,不過,這蛇活得太久了,一般的火恐怕不管用呢。”

他輕輕撚了個指訣,口中念了幾句,一道淡青色的火焰忽然沿着蛇身噼啪燃起,這火燒的極旺,卻沒有一點煙塵,黃蛇再一次的發出了之前那種駭人的巨大的嘶嘶聲,然而,在烈焰的吞噬下,它的身軀仿佛是一張薄薄的紙片,瞬間就在衆人眼前化為了灰燼。

譚知風頸間的吊墜一輕,他這才意識到,博趁着混亂逃走了。那神秘的青色鳥兒也早已不見,剛破曉的天空方才被各種煙霧籠罩,此刻卻恢複了清澈和平靜。

但是,當他再次把吊墜拿在手中的時候,他忽然發現,原本平滑的水滴表面,出現了一道不易察覺的裂痕。

譚知風的心不禁一顫,這是應龍留下來保護他不受博的打擾的,這裂痕意味着什麽?如果有一天這水滴破損,裂開了,那麽他還能繼續躲下去嗎?

“知風。”譚知風正在發愣,忽然聽見有人在不遠處叫着他的名字。他轉頭看去,徐玕已經醒了,兩個小沙彌扶着他,小心的把他攙了起來。

“施主,你最好不要亂動,你的手……”其中一個一臉不快的道:“住持剛剛幫你接好,你還是快點到屋裏去休息吧。”

“那是我弟弟,我要和他說幾句話。”徐玕一眨不眨的看着譚知風,他的目光中似乎多了一點譚知風先前沒有見過的東西。

他輕輕笑了笑,擡起左手對譚知風招了招。譚知風趕緊把水滴塞進衣服裏,快步走了過去。

兩人面對面站着,透過彼此的瞳孔看着自己,天色越來越明亮,徐玕伸出手,攬住譚知風的肩頭,對他說道:“你來了。”

譚知風這時才想到,他有很多問題要問徐玕——他是怎麽離開開封府的?他為什麽會和展昭一起?難道他真的是逃出來的嗎?他的目光在徐玕臉上轉來轉去,卻不知道該從哪裏問起。

徐玕看出了譚知風滿臉的疑問,但他什麽也沒說,他放在譚知風肩頭的手輕輕拍了拍,對他道:“我們可以回家了。”

聽到這句話的那一剎那,譚知風忽然覺得他之前的那些問題都不再重要。他在徐玕身邊,徐玕在他身邊,他們兩人都安然無恙,除此之外,還有什麽好擔心的呢?

就在這時,徐玕的手從譚知風肩頭滑下,和譚知風的手五指相交,緊緊的握在了一起。“走吧。”他說。

譚知風點點頭,他最後轉身看向那間原本體面而氣派,現在已經徹底倒塌的院子,那裏圍着一圈身穿窄袖衫,頭戴黑色折角幞頭的衙役,領頭的好像是王朝,他大步跨進院中,很快就帶了兩個垂頭喪氣的人出來。

“那是……那是方才和野利長榮在一起的兩個人。”譚知風道:“那男人好像是桑似君的家人。”

“沒錯。”徐玕回過頭來,沉聲道:“這回,你那個展大哥又有的忙了。”

果然,原本在和文惠攀談的展昭對文惠施了個禮,走了過去,對那中年男子道:“陳員外,我們懷疑尊夫人之死另有隐情。還請您和您的手下随我到開封府走一趟吧。”

“他是誰?”天亮之後,譚知風看着那陳員外的面貌,忽然好像明白了點什麽,誰知這時,那男子渾身顫抖着,一把抓住了展昭的袖子,他倉皇失措,上氣不接下氣的連聲道:“展大人,不用查了,不用查了,是我!都是我幹的,我早就受不了那個女人了,我已經……我已經忍了她整整二十年!我終于有了這個機會,我終于可以擺脫她了!她、她害得我一輩子痛失摯愛,骨肉分離!我一點也不後悔殺了她!您……您帶我走吧,不要再查下去了!”

他原本文雅而沉靜的面容變得憔悴不堪,滿是驚慌和恐懼,卻又帶着幾分決絕堅定。他的樣子讓譚知風十分驚訝。他整個人已經徹底變了樣,和譚知風印象中那位趾高氣昂的員外老爺判若兩人。

“事情的真相仍有待查證,您先随我們回去吧。”展昭不動聲色的道。他看了看陳員外的臉,又加了一句:“這也是為了您和您家人的安全。”

“……”陳員外擡起頭來看着展昭,他好像明白了什麽,他使勁點着頭:“好、好,我什麽都聽您的!您一定要保證我家人的安全啊!”

展昭揮揮手,王朝帶着幾個人将陳員外和他的管家一并綁了,帶着他們朝竹林外走去。展昭這時才轉過身來對着譚知風和徐玕,大半夜的鏖戰,他也有點累了。但他仍像往常一樣,面容平靜剛毅,一點也沒有波瀾。他先是拱手對徐玕道:“徐玕,先前多有得罪了。”

徐玕只是微一颔首,道:“我和知風回去了。”

展昭點點頭,又對譚知風微笑着道:“知風,看不出來,猗猗和灼灼的功夫這麽好。他們會法術嗎?”

“啊……”譚知風結結巴巴的道:“……呃……以前我沒說過嗎?……我們家鄉那邊有座山,山上有個廟,廟裏的老和尚……覺得他們兩個資質都不錯,所以可能教過他們一點,猗猗,是吧?”

猗猗此時走了過來,他神色坦然的把手中長鞭一卷,對展昭道:“就那麽一兩個口訣罷了,驅邪避鬼的。展大俠你哪天想看了,我跟灼灼使給你瞧瞧。”

徐玕把譚知風往自己身邊拉了拉,對他說道:“這回你放心了?我的嫌疑已經洗清,我們不必在此地久留了。”

“且慢。”他們剛一轉身,文惠清越的聲音在一旁響了起來:“徐玕,讓我看看你的傷。”

“這點小傷,我自己會處理的。”徐玕說道,“怎敢勞動大師費心。”

“怕什麽,讓我瞧瞧。”文惠面帶笑容緩緩走了過來。譚知風擔心的看着徐玕的右臂,徐玕那只斷了的手無力的垂在身側。等回去之後,裳裳也可以幫他療傷,但裳裳畢竟法力微弱,如果文惠能幫他的話,肯定會好的快些。

“讓大師看一看吧。”譚知風道。聽了他的話,徐玕才忍着痛擡起手臂,道:“那就有勞大師了。”

文惠又是一笑,他伸出修長潔白的手,一團青色的光芒在他手中彙聚着。他和徐玕指尖相觸,那柔和的青光就這樣融融消失在了徐玕的右手之中。徐玕略帶幾分驚奇的看着自己的右手,待青光散盡,他稍稍一轉手腕,只覺這只手已經活動自如,和先前沒有什麽兩樣。他頓時要躬身擡手行禮相謝,卻被文惠一擡手拉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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