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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一場誤會

徐玕好像也看透了譚知風的想法, 他洗淨了手,轉身對譚知風笑了笑,低聲道:“不必擔憂, 昨夜你也累了吧?在家裏好好歇息, 陪陪淩兒和裳裳他們, 等我回來。”

說着, 他又擡手在譚知風眉心輕輕一點:“別皺眉。聽哥哥的。”

徐玕這麽一說,譚知風頓時覺得自己的腦袋仍然有點發暈。昨天一共睡了不到一個時辰, 他還迷迷糊糊的。他對着徐玕點了點頭,眼看着門簾一掀,徐玕大步跨了出去。

好在,今天一天客人很少,周彥敬和陳青走後, 店裏幾乎沒有什麽人光顧。店裏幾個大人和兩個小孩都是一副百無聊賴的模樣。裳裳懶得讀書,和淩兒一起在桌邊玩的帶勁, 他們很快就厭倦了捏面團的游戲,開始拉着猗猗給他們講起了故事。

灼灼托着雙腮坐在譚知風身旁:“哎呀,知風,你是沒瞧見昨天我真是英姿飒爽啊!不知道幾次那該死的黃蛇想咬咱們這展護衛, 都被我這兩把短刀擋住了!你說說我……哈哈……上得了廳堂, 下得了廚房,鬥得了毒蛇,救得了我的意中人……”

“咳……在下正是來謝過灼灼姑娘和猗猗的。”灼灼話音未落,門口卻傳來了展昭的一聲咳嗽。他看上去有點尴尬, 不過很快就恢複了:“昨日若不是二位出手相助, 只怕我早已葬身蛇腹了。”

“哎喲喲展護衛,你太客氣啦, 太客氣啦……”灼灼幹笑了兩聲:“呃,快坐快坐,我去給你們倒茶。”

譚知風一看是展昭來了,忙起身道:“展大哥,昨天你沒受傷吧?”

展昭搖頭道:“還好,并無大礙。”說着,他又四處看了看,問譚知風:“倒是令兄,聽說他傷勢不輕,對了……他人呢?”

“哦,他出去了。”譚知風忽然意識到,自己沒來得及問徐玕的問題,正好可以從展昭這裏好好問個清楚。這時,最後兩個客人也結賬走了,午飯時間未到,猗猗灼灼各自忙碌着,屋裏只剩下譚知風和展昭兩人。展昭面色平靜而坦然,譚知風滿腦子問號,想了半天卻也不知該從何問起,幹脆直接道:“展大哥,我……我哥哥昨夜離開了開封府,是你……還是包大人的主意?”

“都不是。”沒曾想,展昭答道:“的确,是我把你哥哥放出來的,可實際上,這是令兄自己的主意。”說着,他站起身來,走到門邊掀開簾子警惕的往外瞧了瞧,然後将門關好,回到桌邊,繼續道:“只不過,他成功的說服了我,而事情的發展,也正如他所預料的那樣。”

“什麽?”譚知風滿腹疑惑,可他轉念一想,那天展昭帶走徐玕時他們兩人異樣的神色,徐玕囑咐他的話,還有幾乎是掐着時間出現在竹林裏的開封府的官兵……就像先前張善初的事情一樣……最近發生的一樁樁“意外”終于在他腦海裏連接了起來,就連那先前缺少的一環也像竹林深處的宅院一樣,在迷霧散盡後漸漸變得輪廓清晰了。

“是啊。”譚知風一番思索之後慢慢開了口:“王大人和杜相公接連遇險,說明,說明這都是西夏人早早謀劃好的。所以,哥哥離開的時候,曾對我說:‘下一個,找出下一個是誰。’”

“果真如此?”展昭看似有些意外:“我還以為,他不想讓你牽扯進來呢。”

譚知風笑了笑:“以前,或許是的,不過想來現在他知道,他被抓了,我是不可能什麽都不做的,不過我想他可能也沒想過,那天我會大半夜跑到天清寺去。”

“為兄也不曾想到,在那兒竟然能碰上譚賢弟你,更想不到,猗猗和灼灼功夫這麽好,否則恐怕我們就弄巧成拙了!”展昭想起昨晚和黃蛇那一場惡鬥,不覺嘆了口氣,道:“這野利長榮,确實不是個等閑之輩啊。”

“不過,下一個……”展昭下意識的重複着譚知風剛剛說過的話:“知風你覺得,令兄這話到底是什麽意思呢?”

“我……”譚知風想了想,低聲道:“我也是昨晚才發覺——野利長榮在冬至之前恐怕就找好了陳餘萬這個幫手,至于陳餘萬是被他脅迫,還是兩人之間有什麽利益交易,這些咱們就不得而知了。冬至那天野利長榮的計劃雖然被咱們破壞,開封府抓了不少奸細,但是,那些人收集的信息應該還在野利長榮的手裏。西北狼煙再起,韓相公回京請戰,這個時候,他們不得不做些什麽了。展大哥,若你是西夏人,你手上又并無太多人馬,只有些妖術,你……你會做點什麽?”

“這些惡人!”展昭冷笑了一聲:“現在看來,他們所想的,就是要接連刺殺朝中忠臣,擾亂人心,他們未必真能得手,但一而再再而三發生這樣的事,京中的官員難免會人人自危啊……況且,我總懷疑,他們之前只是虛晃了兩槍,而他們真正的目的,卻還沒有暴露出來……”

“沒錯,”譚知風道:“他們肯定收集了一份名單,上面都是那些對西夏局勢頗為了解,向天家出謀劃策的大臣們。不僅是文臣,很有可能,還有這次被派往邊疆的武将。這些日子開封排查嚴密,新的奸細很難混進來,西夏人,一定就指望着野利長榮了!”譚知風說着說着,事情發展的脈絡在腦海裏一點點變得更加清楚:“嗯……至于……至于夜空中煙霧化成的‘夏’字,那也是他們計劃的一部分,這種妖術,加上坊間的傳聞,足以使百姓心生慌亂,生怕哪一天,西夏人就會忽然在城中出現,要了他們的命!說不定,還能讓他們趁機威逼利誘一些可能會投降西夏的人就範……”

“名單……”展昭喃喃道:“或許,這就是我們要找的東西!”他看向譚知風的目光多了幾分贊許:“譚賢弟,從上次起,你就幫了我不少。你雖年少,卻一身正氣,又很有膽量,若是大宋子民個個如你這般,又怎會被契丹被西夏一再欺辱呢?你放心吧,為兄一定會找到這份名單的下落!”

譚知風被展昭誇的有點不好意思,曾幾何時,他只是想找到應龍的魂魄,幫他順利轉世,但現在呢?無論是他還是應龍,都比之前任何一次更深的卷入了這個時代的紛争之中,再也沒有辦法置身事外了!

只是,先前博明擺着是要再次嫁禍徐玕,當展昭将計就計把徐玕關進開封府,博自然就不敢再輕舉妄動。可現在徐玕已被釋放,博又失去了黃蛇,正在氣頭上,現在的博,或者說是野利長榮,又怎麽會善罷甘休?!

譚知風自己的顧慮對展昭一說,展昭笑着道:“這點你盡可放心,前幾日包大人早已安排妥當了。雖然我們還不知道那份名單上具體的名字和次序,但也能多少猜個大概。包大人命我派了些功夫不錯的侍衛在幾位位高權重的大人們家裏扮做奴仆保護他們,街上也布置了不少暗哨,野利長榮想要再次下手,恐怕不是那麽容易的!只不過,我們畢竟人手有限,還是要早早弄清他們的行動計劃才好!”

正在這時,地窖裏忽然傳來咚咚幾聲,原來是在地窖幹活兒的灼灼氣呼呼的踩着木梯子爬了上來,她擦擦汗,對譚知風和展昭控訴道:“上次那些笨手笨腳的什麽王朝馬漢張龍趙虎就沒有把我的白菜再好好擺回去……展護衛,他們再來的時候,可得好好給我陪個不是!”

譚知風早就知道那地窖的狀況堪憂,便勸灼灼道:“好了,這不管張龍趙虎的事,張老頭長期不用,地窖本來也有點快要塌了,改天我找個人好好修一修,這幾天你們就別下去了吧?”

“要塌了?”展昭想起上次在地窖裏翻找張善初藏的東西的時候的情景,心裏不免有點過意不去:“灼灼姑娘,讓我下去幫你收拾一下吧,你們辛苦經營這間酒館,怎能不用地窖呢?你放心,若是有什麽問題,我一定馬上找人來修。”

“哎,不……不用。”譚知風見展昭脫下官服就跳了下去,自己也趕緊跟着他爬了下去,不到一會兒,兩人一起上來了,譚知風發覺地窖确實有點傾斜,但一時半會兒應該還沒什麽大問題,只是裏面堆着的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确實需要好好整理整理而已。

“我就知道,灼灼言過其實了,展大哥你還有公務在身,趕緊去忙吧。”譚知風伸手拿起了展昭搭在一旁的官服,幫他披上,展昭英俊的臉上也露出了溫和的笑容:“知風,這次又是多虧了你,待事情了結,我一定請你和徐玕一同……”

展昭官服還沒穿上,屋門忽然一響,他們擡頭看去,只見陳青站在門口,他不知為何又回來了,但是當他看到展昭和譚知風的時候,他憤怒的瞪大了雙眼,一張臉漲得通紅,三步兩步就跨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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