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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紙杯蛋糕蓮花酥

譚知風并沒多想, 他開口道:“陳公子,你怎麽一個人……”

他一句話剛開了個頭,壓根沒想到, 陳青眼中燒着熊熊怒火, 他卯足了勁, 擡手一拳往展昭臉上招呼了過去。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譚知風和猗猗他們都傻了眼, 好在展昭沉着的很,他微一側身, 揮起右掌,接住了陳青揮過來的拳頭,手腕一轉,毫不費力的輕輕将陳青往後一推。

陳青踉跄着倒退了幾步,剛要揮拳再打, 忽然覺得胳膊有點發麻。展昭這會兒也不像平時那般和善,而是眼神微冷的看着陳青:“陳公子, 有話好說,展某哪裏招惹了你,為何上來就要動手打人?”

“光天化日,你一個官差不出去查案, 跑到知風這裏來做什麽?!”陳青聲音發顫:“知風, 你和這個姓展的到底是怎麽回事?!”

譚知風還沒開口,猗猗擡手在賬臺上啪的一拍:“陳子衿,你鬧什麽鬧?!你也不是小孩子了,你以為你在幹什麽?”

陳青聞言一愣, 馬上把擡着的手又放了下來, 當然,他也意識到, 猗猗灼灼都在,他應該是誤會了譚知風和展昭,而且,他和展昭實力懸殊,除了在譚知風面前自取其辱之外,絲毫不會有什麽其他的結果。

他頹然往旁邊一坐,本來就不怎麽好的臉色顯得更灰暗了,他語無倫次的對譚知風道:“知風,我、我并非是那個意思。只是一時火起……”

“好了,我也沒有怪你……”譚知風看着陳青沮喪的樣子,反而倒想安慰他兩句。誰知還未開口,陳青卻不知道是難堪,還是尴尬,他兩眼發紅,一言不發的掀起簾子,氣呼呼的走了。

展昭看着陳青的背影嘆了口氣,對譚知風道:“是我考慮不周,給你添麻煩了。”

“不,這當然不是你的錯。”譚知風整理了一下自己衣服,繼續道:“他還年輕,雖然在廣文館讀了幾年書,也不過是個小孩子而已……”

話音未落,展昭已經笑了起來:“知風,為什麽這麽說?陳青應該比你還大一兩歲才對?”

“哦……”譚知風意識到自己又失言了,只能結結巴巴的道:“我……我們和他這樣的書生不同,讀書人嘛,兩耳不聞窗外事,自然脾氣就像個小孩子。也、也不知道他為什麽……”

好在,展昭并沒有起疑,他腦子裏的事情實在是有點太多了,一時間根本不會注意到譚知風這小小的失态。他整理了一下外袍和黑色的官帽,準備趕緊回開封府向包大人回報譚知風提供的這個重要的消息,加快提審陳餘萬,然後再去保康門街和他的手下彙合,繼續搜捕野利長榮的下落。

這一幕鬧劇落了幕,譚知風回想起陳青臨走時那一瞥,卻擔心起他來。還有一件事,他不知道展昭猜沒猜到,但他并沒有在展昭面前提起。徐玕又是大半天不見人影,這讓譚知風更覺得心裏不安。他還沒琢磨出個頭緒,就已經到了中午,酒館裏陸陸續續的來了客人,他只能叫着猗猗灼灼趕緊開始準備飯菜了。

“知風……陳青沒來過嗎?”周彥敬準時到了,身邊是呂揚,并沒有陳青的身影:“說好了下午我們幾個去天清寺聽文惠禪師說佛法,到時候可能要在天清寺待到很晚,還想問你能不能做些點心給我們吃呢?”

“陳青啊,他來了,但……可能鬧了點小誤會……”譚知風只能這麽說。

周彥敬有點納悶,不過他知道譚知風是不會說什麽的,于是只能作罷。譚知風會到後廚,裳裳卻好奇的跑了過來,好奇地問道:“對了知風哥哥,陳大哥為什麽生氣了?”

“什麽叫做捉奸?”

譚知風惱怒的往外頭看了一眼,灼灼一看見他那責備的目光,馬上故作鎮靜的轉身朝着周彥敬他們:“哎呀,好久不見呀!”

“可是我們早上不是才來過嗎?”周彥敬開始覺得今天酒館裏的人都不太對勁。

“別聽灼灼胡扯!”譚知風把裳裳推了出去:“好好陪着淩兒,待會兒我給你們做點心吃。”

“好呀!知風,我想吃那個……”裳裳馬上忘了那個他不能理解的詞彙,拍起了手。

“想吃什麽?”譚知風問道。

裳裳舉着兩只手對譚知風比劃了半天,譚知風終于明白了。宋朝的美食十分多樣,有些還真的超出了他的意料。因此他常常讓猗猗出去采辦食材的時候給他帶點街上的小吃回來,看看能不能從中找到點靈感,豐富一下酒店裏的菜單。

裳裳現在說的,就是前些日子,猗猗帶回來的一種叫做三鮮蓮花糕的小吃,據說還和本朝的著名八卦——貍貓換太子有關。

“好。”譚知風點點頭:“等我忙完這一會兒,我就給你做。”他忽然想起了周彥敬剛才的話,于是便出去對周彥敬和呂揚說道:“你們兩位待會兒急着走嗎?我打算做些點心,只是要花些時間,不知你們是否等得?”

“哦,可……”呂揚話音未落,周彥敬卻打斷了他,道:“我還得早點趕回太學去,很快就要朔望考了,大家都在忙着找先生們改文章呢。況且,這事兒是子衿提議的。譚掌櫃,不如就麻煩你辛苦辛苦,把這點心給子衿送去吧,他肯定會喜出望外的。”

譚知風剛要拒絕,但又轉念一想,他一直沒能跟陳青把事情好好說個清楚,或許,這次終于有一個機會,他可以和陳青好好聊聊了。

于是,譚知風點了點頭。一轉身,只見猗猗用無可救藥的目光看着他,低聲嘟囔道:“做了你自己給陳青那個神經病送去,我可不管。”

中午來酒館的人并不算少,但他們大部分像周彥敬一樣匆匆用了飯就離去了。淩兒年紀還小,需要午睡。猗猗在賬臺後頭給他搭了一張小床,讓他累的時候可以在那兒打個盹。于是,譚知風就有了足夠的時間來準備琢磨怎麽做那令裳裳念念不忘的三鮮蓮花糕。

所謂三鮮,指的是這糕點中的三種餡料:香蕉、山楂糕、還有棗泥。山楂糕本來就是孩子們喜愛的一種小吃,棗泥常常用在各種點心中,他都有預備,只是香蕉并非尋常之物,這個時節,他這小小的酒館中是沒有的。

冬天的開封只有梨子,譚知風想了想,決定就用前些日子做的梨膏代替,畢竟香蕉所需的量很少,這種替代品應該嘗起來不會太糟。

餡料準備妥當,該揉面了。這種點心的面是酥脆的,需要在面粉裏和上糖、雞蛋、還有豬油,和好的面油津津的,一點也不沾手,譚知風十分滿意,這就意味着他離成功不遠了。

緊接着,他把白糖、蜂蜜和梨膏制成的糖餡捏好,卷在軟軟的棗泥裏面,然後又将面團拍成一個個略厚的圓片,把切成小塊的山楂糕放上,和棗泥放在一起做餡。最後,再把面合上一包,就成了一個圓鼓鼓的面團。

譚知風把每個面團表面都抹好蛋液,然後用刀輕輕劃了三下,面團頂上如鮮花一般綻開了,露出了裏面香甜的餡料。

“這是什麽?”灼灼好奇的探頭來看:“嗬喲,譚知風,你要做紙杯蛋糕嘛?”

“這個主意不錯。”譚知風高興地看着灼灼:“能不能拿點油紙來。”

“要寫字嗎?”猗猗聽說了這個主意,也好奇的過來參觀:“寫上知風兩個字,給你打打廣告,怎麽樣?”

“可以啊。”譚知風對隊友們能有這樣的貢獻出奇驚喜:“下次做真正的紙杯蛋糕吧,雖然我還是覺得這蓮花酥更好吃一點。”

桐油紙不能放進土爐子裏頭烤,譚知風把做好的蓮花酥放進爐子裏,然後開始發動另外三人和自己一起裁紙。

猗猗對這種事十分不屑,灼灼和裳裳卻很開心的幫譚知風把紙才成方塊,然後一疊一疊做成杯子形狀,不一會兒就做了十多個。

“怎麽寫字?”裳裳問,“這紙太滑了。”

“用刀刻?”譚知風提議:“刻在沒有褶的地方?”

土爐子裏漸漸冒出棗泥、梨膏、蜂蜜香甜的氣味,灼灼卻抓狂的舉着刀子亂晃:“譚知風,你這個‘風’字太難了?!而且應該先刻好了再折,你做事情之前就沒有一點規劃的嗎?!”

“哎呦!灼灼姐,你劃着我了!”裳裳捂着手背,哭喪着臉道。

譚知風深深覺得讓急脾氣的灼灼幹這事兒是個錯誤,他不得不放下自己手上的活兒,給裳裳處理傷口,同時小心翼翼的沒收了灼灼的刀子:“好了不用幹了,歇會兒吧。”

猗猗在一旁冷眼旁觀,等時間一到,他們幫着譚知風把上半部分像花一樣綻開,露出甜絲絲的餡料的蓮花酥拿了出來。

“還真挺像紙杯蛋糕的。”灼灼好奇的伸手一碰,又“哎呦”一聲把手縮了回來:“媽呀,燙死我了。”

“好了灼灼,”譚知風把灼灼趕出了廚房:“去收拾一下外面吧。哦對了,猗猗你也去吧,最後那兩桌要付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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