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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現場

譚知風起床的時候天才剛剛亮, 他來到隔壁打算準備早飯,卻發現白玉堂也起來了。白玉堂一個人坐在桌邊不知道坐了多久,但看上去他的心情似乎還不錯。看見譚知風之後他笑着對譚知風招了招手:“小掌櫃, 過來, 哥哥跟你說幾句話。”

譚知風納悶的走了過去:“什麽事?白大哥, 要不要我先去給你弄點東西吃?”

“我不餓。”白玉堂一挑唇, 拉着譚知風坐了下來,問他:“知風, 用不用哥哥教一教你?”

“什麽?”譚知風納悶的看着他,“你要教我做什麽好吃的嗎?”

白玉堂一笑,湊在他耳邊說了兩句,譚知風滿臉通紅的擺了擺手:“呃……這個,暫時、我看、我……”

“哎呀, 你不用跟知風費這個口舌了。”灼灼忽然從白玉堂後面一拍他的肩膀:“他沒救了。咦,不過……你為什麽要教他?你為什麽不去教教徐玕呢?”

“這不是你姑娘家該聽的事。”白玉堂對灼灼忽然冒出來有些意外, 灼灼的問題也讓他有些尴尬。他不快的咳了一聲:“算了算了。等知風你想知道的時候再來找我便是。灼灼,我現在要出去,把我的鋼刀拿來。”

“什麽?您的刀?”灼灼納悶的把手一攤:“您的刀昨天您不是帶走了嘛?”

白玉堂疑惑的皺起眉頭:“我何時帶走了?”

譚知風趕緊站了起來,和灼灼一起四處尋找白玉堂那把鋼刀, 他們正在滿頭大汗的四處找着, 忽然聽見外面有人急急慌慌的喊道:“不得了啦,不得了啦。”

“嚷什麽?!”白玉堂沒好氣的喝了一聲,回頭一看,卻發現來的是陳青和周彥敬他們。徐玕聽見動靜, 也從隔壁走過來了:“出了什麽事?”他沉聲問道。

“快、快去看看。”周彥敬上氣不接下氣的說道:“聽說對面殺豬巷死了人, 而且死得很慘。不是這兒的姑娘,是城南的一個孩子, 我們這兒沒有人認識他,也不知道誰是他的父母,徐公子您之前住在城南,何不去瞧瞧是不是您認識的人?”

徐玕盯着他看了一會兒,他的臉迅速沉了下來:“怎麽死的?”

“我們也沒有近前去看。”呂揚說:“展侍衛在,捕快、仵作都來了,王朝問有沒有人知道這人的來歷,有人說在城南見過他,他們才讓我們來請徐公子您的。”

“怪不得……”灼灼恍然大悟:“早上起來我聽見殺豬巷不知道是誰喊了一嗓子,還吓了我一跳呢。不過那地方經常鬧出點什麽奇奇怪怪的動靜來,我也就沒怎麽在意。原來是……”

“……原來是出人命了。”猗猗這時候也走了出來,若有所思的說道:“白大人,剛才您說……?”

白玉堂一驚,他的目光一下子變得尖銳起來。他繞過門口的兩人,快步走向門外。徐玕冷着臉站了片刻,譚知風眼看他的眸子忽明忽暗,頓時有些不太對勁。他剛想開口,徐玕卻已經邁出了門。譚知風急忙跟在他們身後一起往對面走去。

還沒出巷子,就聽見來往的書生紛紛搖頭議論着:“多麽慘呀,到底是誰跟他有這樣的深仇大恨呢?”

另一人也嘆着氣道:“不知道他一個人跑到這裏來做什麽?聽說家住城南,有人去那邊找他的親戚朋友去了。”

譚知風眼看着徐玕身形一頓,随即又加快了腳步。白玉堂卻越走越慢。知風從他身邊走過,側頭看了他一眼:“白大哥,你怎麽了?”

白玉堂臉色陰沉的可怕,他冷冷笑着對譚知風道:“知風……我的刀,不用找了。”

譚知風一愣,不覺放慢了腳步。等他們到了跟前,幾人還沒湊過去,有人已經在前面說道:“徐玕,你快來看看……這不是那個……”

“是誰?難道徐玕認識他?”灼灼也聽見了,在譚知風身後疑惑地問道。譚知風也剛剛從震驚中回過神來,卻發覺徐玕已經被人領進去了。他也想往裏走,展昭從人群中擠出來,一把攔住了他:“別去了,知風,跟你沒有關系。”

展昭的臉色不怎麽好看,他一邊攔着譚知風,一邊往他身後看着。直到白玉堂走了過來,他方才把手放下,走到白玉堂身邊低聲說道:“玉堂,我想問你幾句話。”

“我若是不想答呢?”白玉堂那雙靈動好看的雙眸裏充滿了恨意,他咬牙切齒的回道:“你要審問我嗎?”

“我不敢。”展昭的聲音越來越小,這時譚知風卻覺得胸中一痛,他忍不住晃了晃,猗猗趕緊從後面把他扶住:“知風,你怎麽了?”

“我……”譚知風按住自己心口,“我沒事,你快去看看發生了什麽?”

猗猗搖頭道:“有什麽好看,我們回去。”

他剛說完這句話,只見徐玕從裏面走了出來,他高大的身影就像一座山一樣在人群中是那麽的顯眼,他的臉色平靜的很,但四周的人們卻不知為何都停止了議論,一時間窄窄的巷子裏變得鴉雀無聲,那些站在徐玕身旁的人接連恐慌的往後退去,那一小塊地方很快就變得空曠起來。

“怎麽了?”譚知風慢慢走過去,拉住徐玕的手,問他。但徐玕卻沒有作聲,他慢慢掙脫了譚知風的手,繼續向巷子外走着。譚知風只能自己往那曾被人圍住的院門處看去。只見在那兒,紫黑的血泊中仰面朝上倒着一個少年。這少年被人割掉了耳朵,臉也劃得亂七八糟,血污中露出小片的淺棕色皮膚,還有一雙驚恐而不甘心的瞪的圓圓的貓兒一般的眼睛,呆滞而無助的望着黯淡的清晨的天空。

譚知風不是沒有見過慘遭橫死的人,但這具屍體給他的帶來的震撼實在太大,他徹底呆住了,他的視線也一下子被那滿眼已經幹涸的血跡染的有些模糊,他半天扶住旁邊的牆壁站穩,往下接着看去,只見一把熟悉的鋼刀斜斜插在少年的腹部,那裏的血已經把他灰色的短褂浸透了。

快步趕來的灼灼和猗猗也看到了譚知風所見的一幕。灼灼驚訝的捂住了嘴:“天吶,那那那,那刀……”

“你給我閉嘴!”猗猗憤怒的甚至有些惡狠狠的說。他上來攙住了譚知風,三個人一起往外走去。

“不是,一定不是。”譚知風喃喃自語道:“他不會這麽做的。”

“怎麽不會?”他耳旁忽然傳來了白玉堂冷如冰霜的聲音。他正和展昭面對面站在巷口,那些衙役們在他們旁邊來來去去驅散着人群,開始準備把阿元的屍體擡走,白玉堂卻一把把譚知風拉了過來,對展昭說:“你告訴知風我以前都是怎麽對付這些人的,比他想的要殘忍的多。”

“玉堂。”展昭低着頭輕聲說着:“我們去知風那兒說話,這裏有人看着。”

“我不怕別人議論。”白玉堂揚起下巴看着那些用異樣的眼光看着他的人們,“我也不怕別人看着。展昭,我從來沒有否認過我做的事。我也從來沒有錯傷過什麽人。”

他轉身就走,可身後不知道是誰忽然喊道:“這、這不是白大人的刀嗎?莫非、莫非這孩子犯了事了?”

“可不是嘛?”有人小聲應和道:“昨晚一塊兒吃炙肉的時候,他……他用着刀為我們切肉來着!”

“可這孩子到底做了什麽錯事?也不該……也不該”這回說話的是個女人,大概是殺豬巷裏的樂娘,說着說着,她抽泣起來:“可真是太慘啦。”

人們一片唏噓,白玉堂臉上的笑意越來越冷,好像對什麽也不在乎似的。“怎麽辦?”王朝小心翼翼的跑過來問展昭道:“聽說這什麽阿元好像還有點來歷,上頭派人來問了,您瞧那兩位大人……”

展昭露出幾分煩躁的神色,對他說道:“走,我去見見他們。”說罷,他對譚知風小聲道:“看好了你白大哥。”說罷,就跟在王朝身後往牆那邊兩位身穿朱紅色長袍的男子那裏走去。

白玉堂笑着看了看譚知風,譚知風卻被他的笑容弄的心裏有種莫名的酸楚,白玉堂毫不在意,一邊笑一邊對譚知風說道:“知風,你不知道這阿元是誰吧?”

譚知風不知道他為什麽說起這個,他點點頭,又搖了搖頭,同時,他也在試圖尋找着徐玕的蹤影,他隐約瞥見,徐玕就站在巷口,他好像在和對面的人,他的背影直直的,看上去有些僵硬,譚知風很想過去看一看他,但他又不忍離開白玉堂,因為他實在很想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

“算了,你不用知道。”白玉堂卻淡淡的說:“知風,你……”

他忽然停了下來,越過譚知風的肩膀往後看去,譚知風也已經感覺到了自己身後傳來的那種熟悉的氣息。徐玕的手搭在譚知風的肩頭,這是第一次,譚知風發現他的手在顫動着。

“不論他是誰,他都不應該這樣死去。”徐玕的聲音有幾分嘶啞,仿佛有一種不屬于他自己的情緒湧了上來:“白大人,”他重複道:“不論是誰殺了阿元,我會為他報仇的。”

“好啊。”白玉堂直視着他:“他是誰,我們早就知道,他不過是一顆棋子,一個傀儡。我覺得他很可憐,我也覺得他不該死,該死的,是另外的人。”

他也湊上前來,一字一頓的對徐玕道:“是那些心懷叵測的異族人。徐玕,知風相信你,展昭相信你,可我白玉堂……”

白玉堂哈哈大笑起來,笑的譚知風心驚肉跳,徐玕放在他肩頭的手按得越來越重,他的氣息也越來越讓人恐懼,譚知風肩頭有幾分吃痛,這倒不算什麽,難受的是他心頭仿佛被什麽攪動着,讓他疼的就要昏過去。但他卻沒有動也沒有出聲,直到不遠處傳來了裳裳的聲音。

“讓、讓讓好嗎,知風……知風哥哥,淩兒、淩兒不舒服,你們快回去看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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