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突如其來的消息
“知風哥哥, 你在幹什麽?”第二天一大早起來,裳裳睡眼惺忪地走進廚房,看着鋪了一地的紙, 納悶的問道。
“來, 過來幫忙, 小心點別踩到了。”譚知風對他招招手。
裳裳哦了一聲, 小心的沿着竈臺邊留的一條窄窄的路走了過去,他蹲下來好奇的看着譚知風, 譚知風摸摸他的頭,問道:“淩兒醒了麽?他怎麽樣了?”
“醒了。”裳裳往譚知風身邊挨了挨:“他精神好多了,我來幫他弄點吃的。”
“好,我給他做一碗百合面,你幫我把這些蒸餅烤了吧。”譚知風指了指那一大盤切的薄薄的昨夜的蒸餅, 開始找前些日子曬好的百合根。等他拿出來之後,忍不住笑了笑道:“若是白大哥在, 他一定會說:’這是很益補血氣的!若是能等到仲春便更好了。‘可惜啊,他不能嘗到我今年做的第一碗百合湯餅了。”
裳裳很少看到譚知風在他面前嘆氣。他忍不住擔心的問道:“白……白大哥去了大理寺?大理寺是什麽地方?”
“開封府管的是開封的刑獄,若是開封府的官員犯了事,那就要大理寺出面了。”猗猗走出來在木盆裏淨了淨手, 開始幫裳裳往那些蒸餅上塗抹蜜:“這件事, 只怕連包大人也不好插手了吧?”
“我說你們三個到底是怎麽回事。怎麽還在這不慌不忙的烤饅頭呢?”灼灼一把推開門邊的猗猗,着急的拉着譚知風道:“我說你那個,那個龍……”
“徐玕。”譚知風趕緊糾正她:“昨天我和徐玕商量過,無論在人前人後, 我們還是叫他徐玕, 文惠大師也一樣。現在敵我不明,不能讓別人知道他們真正的身份。”
“好, 徐玕他去哪兒了?展昭呢?他們怎麽不想想辦法破案,救救白玉堂啊!”灼灼把腳一跺,裳裳剛烤好的一塊蒸餅被她踩碎了。
“知風哥哥,你看看……”裳裳皺着眉頭站起身來:“灼灼只會幫倒忙,以後還是不要讓她進廚房啦!”
“那我們也要做生意,大家也要吃飯呀。”譚知風走過來收拾了一下殘局,然後對灼灼說道:“至于徐玕,他去城南了。”
“去……去城南?”灼灼納悶的等着譚知風問道:“去哪兒幹嘛?”
“腦子是個好東西,可惜不是每個人都有啊。”猗猗剛才被灼灼推了一把,這會兒不失時機地譏諷了她一句。然後,他就不再搭理灼灼,而是和裳裳一起忙碌起來。
譚知風把百合根碾成碎末,細細的篩過一遍之後,便開始和面。灼灼還疑惑的湊在譚知風身邊問道:“到底是怎麽回事?徐玕為什麽要去城南?”
“我也不知道。”譚知風停了下來,轉頭看着他們兩個:“但是我覺得,咱們這個酒館一定得繼續開下去。你們難道沒有發現嗎?從開始到現在,很多事情都發生在咱們周圍……”
“對啊!”灼灼恍然大悟的道:“那天,是誰把白玉堂的刀拿走了?那刀我根本沒有拿到前面去過,不會是從外面來人偷的,肯定是……肯定是某個客人!對了知風,你說會不會是陳青?我總覺得他現在看上去還是整天心事重重的,知風,這個陳青不會對你還沒死心吧?!”
“他就算對知風沒死心,那他也不該去殺阿元啊!”猗猗對灼灼的話嗤之以鼻:“他拿刀去捅徐玕還差不多,當然這還是在他看出了徐玕和知風的關系的前提下!”
“這……”灼灼被說得面紅耳赤,但還是忍不住反駁,“這……也不一定,萬一、萬一他腦子糊塗,他知道徐玕和這阿元要好,想殺了阿元,刺激刺激徐玕,也、也有可能嘛!”
“他是個讀書人,再怎麽樣腦子也不會像你一樣糊塗!”猗猗毫不猶豫的又丢給灼灼一句。他擺好最後一塊蒸餅,一甩袖子到前面收拾帳臺去了。
“這個讨厭的猗猗!總是這麽自以為是!”灼灼不服氣地叉着腰在後頭喊道:“知風,你評評理。”
灼灼和裳裳往彈知風的方向看去,卻發現他愣愣站在那兒,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樣。
“你說的,确實有道理……”譚知風剛說了一半,忽然外面的門砰地一聲響,屋裏的三個人都被吓了一跳。
“天啊是陳青……”灼灼打了個哆嗦:“難道他知道我在背後說他了?!”她小心翼翼的往彈知風身後躲,譚知風卻低聲答道:“別怕,肯定不是他。”
“陳公子,一大早上起來你這是要幹什麽?”猗猗沒好氣的說道:“我們還沒有開張呢。”
“我知道、我知道。”陳青看上去明顯有些驚慌失措:“我……知風在嗎?我想找知風。”
“繼續幫我揉面。”譚知風把面團交給灼灼,擦幹淨手走了出去:“子衿,出什麽事了?”
“我……”陳青不知所措的四處看着,半天才在一張桌子旁邊坐了下來。譚知風端來茶,坐在了他的對面,輕聲問道:“到底是怎麽回事?”
“嗯,是……”陳青喝了口熱乎乎的茶,長長舒了口氣,仿佛終于下定了決心似的,開口說道:“我……我要離開開封,你、我是說你們,包括你哥哥,徐玕,知風,我知道他們對你很重要,我是想說,你們也和我一起走吧!”
“陳公子,”猗猗坐了過來,盯着陳青看了一會兒,問他道:“就憑你這幾句話,就讓知風和我們跟你一起離開?你是不是覺得,你應該把事情解釋的清楚一些?”
“好……”陳青擡起頭來看着譚知風,又看了看猗猗,然後,他從懷裏掏出了一個小小的竹管。他略一遲疑,最後還是把那個竹管遞到了譚知風的面前。
“這是?”灼灼也跑了過來,她和猗猗一起納悶的瞧着桌上那一小段竹子,“這是幹嘛用的?”
譚知風心中閃過一瞬間的驚訝,他伸過去的手忍不住有些發抖,“你确定,這裏面的東西我們可以看嗎?”
“看吧。”陳青說道:“其實,我之前還收到過一次……”說着,他又掏出了另外一個同樣的竹管,也放在了桌上。“我……我當時沒有告訴任何人,我不知道事情真的會發生,我害怕,我害怕別人會把我也當成奸細抓起來,可事到如今,我真的不知道該如何是好了。知風……”他頓了頓,看向譚知風的雙眼中滿是真誠:“不知道為什麽,我很相信你,我……我跟你說過我和我娘,我曾經恨過她,我也恨過我爹,但是、那次我和你聊過之後,我、每當我想起他們,我對他們的恨意少了許多,我娘曾經辛辛苦苦的撫養我,我爹也不是那麽十惡不赦,他們,他們都想盡他們所能來保護我,他們并沒有虧欠我很多……”
“你到底想說什麽呀?這和離開這兒有什麽關系?”灼灼忍不住把桌子上的竹管拿了起來,“這到底是什麽玩意兒?”
她拿在手中擺弄半晌,卻什麽都沒發現。譚知風從她手中把那一段已經有些褪色的竹子接了過來,再一段稍稍摸索了一會兒,找到了一個極小的縫隙,然後他攥緊一段輕輕轉動,竹管啪一聲打開,裏面露出了撚的細細的一張紙條。
“咦,知風你怎麽知道……”灼灼驚訝的瞪大了眼睛。
“以前傳遞軍情,有時候會用這個。”譚知風心想,這就是一次次陪着應龍轉世的好處。雖然那些歲月太過遙遠,大部分記憶都已經模糊,但是看來那些他沒忘記的事情,多少還是能排上點用場的。
陳青半是期待半是擔憂的看着他,示意他展開那紙條讀讀。譚知風打開一瞧,上面的字體十分娟麗,應該出自一個女子之手,他認真的看了下去,越看心裏越是不安,看到最後,他徹徹底底的陷入了沉默。
灼灼從譚知風手中拿過那張紙,和猗猗一起看了起來。看到一半,他們兩人都愣住了。灼灼喃喃道:“什麽?難道咱們又會大敗?陳青,這、這到底是誰寫給你的?”
“今天不能開門了。”猗猗陰着臉站了起來,伏在知風耳邊小聲說道:“這不是一件小事,要馬上通知展昭他們才成!”
“不……”譚知風回過神來,斬釘截鐵的答道:“今天、必須照常開門。”
“什麽?”灼灼和猗猗,還有陳青都緊張的看着他。陳青拉住他的手對他說道:“知風,我知道這時候逃跑絕非義舉,可是我娘不會騙我,去年她就是這麽告訴我,李元昊非常強大,他準備充足,勢在必得,我一開始也是不信,可後來發生的事正如她信中所說,不但我們屢屢失利,而且邊關已經死了成千上萬的兵士,這一次塞北若是再次失守,他一定會揮兵長驅直入,到時候官家是否會像曾經的晉元帝那樣帶着士族們衣冠南渡,留下我們這些百姓受苦,我、我真的一點也沒有把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