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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帳內密談

博猶豫着, 沉默着,李元昊将那把劍漸漸從他頸邊挪開了些,同時, 他說:“’青史幾行名姓, 北邙無數荒丘。‘這世上, 哪有什麽功業是不需要人流血犧牲的?!可不同之處在于, 我會讓他們的犧牲變得很有價值。鐵鹞軍是精銳中的精銳,我只需要三千人, 就足以對付那些根本拿不動刀槍劍戟的宋朝兵士,不管他們來的是一萬,還是十萬,都無法抵過我大夏的鐵騎!野利大人,難道, 你連這三千人的命都不舍得麽?”

博側頭看去,他肩上留下了一道細細的痕跡, 黑色的血液滲了出來。他慘然一笑,道:“那麽,大戰之後呢,你打算如何處置他們?”

“那不需你來擔心。”李元昊背過身去:“到了那個時候, 我自有辦法讓他們入土為安。”

“好了!”他見博慢慢站起了起來, 便将佩劍铮一聲插入了劍鞘,冷冷的看着對方,問道:“應龍……果真如你所說,失去了神力?”

“沒錯。”博低着頭道:“這一次, 他未能順利轉世, 他的魂魄寄居在了一名叫徐玕的人的身上。徐玕的來歷也不一般,他是遼帝耶律宗真的同母胞弟, 因大遼太後蕭耨斤野心勃勃,他自小被送到開封,同數名契丹人一起一直隐藏在暗處,伺機将遼國的勢力發展壯大,這些,您都是知道的。”

李元昊點了點頭,道:“是的,可我派你去和他們聯絡時,我并不知道他就是應龍。”

“不,”博搖了搖頭:“那時,他還不是應龍,我猜測,是後來他遭遇了某種不測,瀕死之時,恰逢應龍的魂魄來到這裏,尋找進入輪回的機會,所以,他的軀體就被應龍占據了。因此,應龍他現在不過是一具肉體凡軀,那把昆吾劍,雖然還有些威力,但也并不能和您的實力抗衡……”

“果然如此。”李元昊聽罷,沉吟了起來。在帳門口靜靜的站了一會兒之後,他忽然發出了一陣低沉的笑聲:“這樣……真是無趣……不行,我和應龍,要好好、真正的打一仗,我要親手把他殺死,這一天,我已經等了很久、很久了!”

博心驚膽戰的聽着,李元昊回頭的的那一剎那,他感到背後泛起了一陣寒意。李元昊仍舊笑着對他說道:“不錯,你說的,和我所知道的是一樣的……你該不會以為,你離開開封之後,我就不知道那裏發生的事情了吧?”

“您在開封……還有眼線?”博詫異的問道:“可是……”

“可是,你帶去的人都死了,是嗎?”李元昊又笑了,這一次,他笑的頗有幾分得意:“野利大人,其實,我不需要你,也不需要你的族人就能對付應龍。應龍有昆吾劍,而我,我也有我的兵器……這些傳世的神兵,他們就像人類一樣,也有着自己的魂魄和生命,我的神兵……已經複活了,他……很快就會回到我的身邊……”

“您的戰斧?”博驚訝的望着李元昊:“您的戰斧……戟天……還在這世上?”

李元昊轉過身,擡起手拍了拍博的肩膀:“沒錯,戟天……你不知道,當我發現戟天也複活了的時候,我……我簡直是欣喜若狂。天助我也啊!應龍又算得了什麽!不過,你提醒了我,我現在……又有了一個新的計劃……”

“什麽?”博下意識的問道,可李元昊卻只是瞟了他一眼,就邁步往門外走去:“……我說過,你只需要你該做的事,其餘的,你不需要問,也不需要擔心。現在,我就有一件事需要你去做……我得到情報,韓琦派人往懷遠城送去了一封密信,你帶幾個人去,想些辦法,把他手中的信,換成我這一封……”

……

“淩兒!”裳裳拿着個碗從隔壁急急火火的往屋裏跑來:“嘗嘗!知風做了這個,叫什麽……十……十香梅!他說,這是用十種不同的香料腌制的,你嘗嘗!”

“噓!”安靜坐在床邊的淩兒對裳裳使勁擺了擺手:“爹爹在睡。”

“哦……”裳裳趕緊放輕了腳步,他走過來拉着淩兒的手,把他帶到另一側的小床邊上,兩個人并排坐着,裳裳從碗裏撿了一顆腌好的梅子,對淩兒道:“張嘴。”

淩兒乖乖張開嘴,含住一粒十香梅慢慢吮吸了一會兒,點頭道:“好吃。”

裳裳馬上高興地笑了,他一連吃了幾顆,淩兒才慢慢把裳裳喂給他的那顆吃完了,裳裳又給他一顆,他卻搖搖頭:“不吃了。”

兩人在床上坐了一會兒,裳裳望着對面那張大床,小聲道:“徐玕他睡了多久了?”

淩兒掰着手指頭:“快半個月了吧。昨天,我聽知風說,爹爹很快就要醒了。”

“那就好。”裳裳舒了口氣,但他的眉頭馬上又皺了起來:“可是……可是那天,我、我聽白大哥和知風哥哥在一起商議……”

說到這兒,他嘆息了一聲,停住了。淩兒卻接着說道:“咱們要走了,是嗎?”

“嗯。”裳裳用力點了點頭,他擔憂的看着淩兒:“可是,我……我有點擔心你的身體……”

“我沒……”淩兒剛吐出兩個字,卻忽然擡手捂住了胸口:“啊……我、我……”

裳裳吓得“啪”一聲就把碗扔在了地上。這聲音頓時引來了隔壁的知風和灼灼,譚知風看見淩兒臉色發白的按着胸口縮成一團,他忙将淩兒輕輕放在床上,用自己的靈力引導着他體內的血脈流動,但是,他很快發現,淩兒的體內有一團奇怪的氣息在四處游走着,這氣息十分霸道,譚知風的靈力根本無法與之抗衡。

“這……這是怎麽回事?”譚知風趕緊把靈力收了回來,對裳裳道:“你來試試。”

裳裳把手放在淩兒手上,但這一回,他掌心中那溫暖的棕色光芒絲毫無法進入淩兒體內,他着急的滿頭大汗:“知風,我也不行……咱們該、該怎麽辦?”

這時,淩兒掙紮着擡起手來,指着那邊大床,對裳裳道:“我、我想到爹爹那兒去。”

譚知風急忙抱起淩兒,把他放在大床上,他剛挨到徐玕身邊的一瞬間,徐玕緊閉的雙目忽然緩緩睜開了。他轉動了幾下眼珠,目光落在了身旁的淩兒身上。淩兒的小手摸索着抓住了徐玕蓋在被子下的手,那一瞬間,譚知風發覺淩兒的臉色好了許多。他輕輕用自己的靈力試探着靈兒體內的血脈流動,這時他有些意外的發現,原本在淩兒體內阻滞了他的靈力的那團不知道是什麽的奇怪的氣息竟然消失了。

徐玕眉頭微皺,雙目也驟然眯了起來。他的眼角有一絲泛紅,但他馬上閉上了眼睛。當他再睜開雙目的時候,他的目光又恢複的和以前一樣幽深平靜了。

“淩兒、淩兒你沒事了吧?”裳裳擔憂的拉着淩兒的手問道。

“我好多了。”淩兒的聲音聽上去仍然有些虛弱。譚知風也就不再挪動他,而是把徐玕身上的被子拉過來一部分來給他蓋上,讓他蜷縮在徐玕身旁休息,淩兒安靜的閉着眼睛,好像已經睡了過去。

徐玕轉了轉頭,看着譚知風,灼灼趕緊一把拎起裳裳:“走走,跟我去那屋幹活去!”

“啊?”裳裳不滿的掙紮着:“我、我不想,我要在這陪着淩兒啊!”

“哎呀,淩兒睡着了,不用你陪,你……你去看猗猗!”灼灼不由分說的把裳裳拖着走了。譚知風望着他們的背影笑了笑,當他把目光挪回來的時候,徐玕還在目不轉睛的看着他。

譚知風被他看得有點不知所措。“你……你感覺怎麽樣?”他問徐玕:“要不要再休息一下?”

“我休息的夠久了。”徐玕嘆了口氣。他坐起身,小心的把淩兒抱到了床的內側,給他把被子掖好,然後挪動身體下了床。譚知風要去扶他,他卻擡手抱住譚知風靜靜站了一會兒。譚知風能感到徐玕的臉頰在他頭頂輕輕蹭着,他忍不住一擡頭,徐玕又在他額頭上輕輕親了親,對他說道:“上次的事,我很害怕。”

譚知風頓時想起了徐玕那血紅的雙眼和閃着赤光的昆吾劍,還有仿佛被鮮血染紅的巷子,他不禁在徐玕懷中打了一個哆嗦,徐玕把他抱得更緊了些,兩個人都沒有說話,又站了一會兒,譚知風才低聲開口道:“我們……不是都沒事嗎?”

徐玕終于松開了手臂,他搖了搖頭,道:“可是,往後不能再掉以輕心了。”

“兵來将擋,水來土掩。”譚知風故作輕松的對他一笑:“瞧,你現在有我,有文惠,有展大哥和白大哥,有猗猗、灼灼、裳裳、還有淩兒,我們……一定能挫敗他們的計劃,不管……不管他們是誰!”

徐玕點了點頭,他的臉上也漸漸露出了笑容。就在這時,隔壁好像又熱鬧了起來,有人嚷嚷着:“哎呀,知風,你什麽時候把她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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