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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出城計劃

微風吹着樹梢沙沙作響, 徐玕坐起來幫譚知風整理着衣衫,譚知風紅着臉道:“我、我忽然想明白了,為什麽……為什麽要把酒館交給周彥敬的妻子經營, 她确實是個很能幹, 也很堅強的女人, 但我、我看着她的眼神, 我覺得她的目光中少了一樣東西。”

“是的。”徐玕:“在這與世隔絕的農莊裏,她會漸漸地失去對未來的希望。”

“所以, 她要去開封,那裏有很多人,還有很多新鮮事,她還年輕。芃芃也是個可愛的女孩兒……”譚知風抓住徐玕伸過來的手,搖搖晃晃的站了起來:“對未來有一點什麽期盼, 才會更努力的生活下去。”

“所以呢?”徐玕雙眸閃閃發亮,帶着淡淡的微笑回望着他:“剛才你在想這些。”

“所以……”譚知風結結巴巴的說:“我剛才忽然想, 如果我們今天真的做了這件事,那麽我就死而無憾了。但我忽然又想,不,我應該等一等。老天不會待我這麽不公平, 他、他一定會讓我等到那一天的。”

“知風。”徐玕擡手輕輕摸了摸譚知風的臉, 卻遲疑着沒有說下去。

譚知風回望着他,對他說道:“不,我不是害怕,正相反, 徐玕、應龍, 我相信你肯定能做到,我願你也覺得你能做到, 當你想到我肯等下去,你就不會放棄希望。”

“我不想騙你。”徐玕深深吸了口氣,擡手讓譚知風看着自己左手的掌心,在投過來的午後的陽光下,譚知風看得很清楚,徐玕手掌的一道道掌紋浮動着隐隐的黑氣,但一閃之間,又似乎變成了猩紅的顏色。

徐玕收回手,對他說道:“知風。我仔細想過,我們這次面對的将是一個很強大的敵人。他想要的,或許不僅僅是大宋的土地。他想要喚醒我的力量,他想要支配我,可是,我卻不知道他做這一切到底最終的目的,我也害怕,但我不想讓你為我擔心。”

“我猜到了。”譚知風平靜的道:“淩兒可以看到未來發生的事,這種能力從何而來?我們能通過他的雙眼看到別的東西,是否也有人能透過他的雙眼看到我們?”

徐玕的目光望向樹林深處,譚知風也看見了那邊晃動着的人影。“該走了。”他輕聲道:“白大哥他們還在等着。”

徐玕點點頭,拉着他的手往前走去。走了一陣子,那些舉杯歡笑的人們的身影看得越來越清楚了。樹下,白玉堂好像掏出了他的酒壺開始和猗猗惬意的對酌着,灼灼則倚在樹下興致勃勃的瞧着樹林外空地上騎馬追逐的年輕人。

就在這時,徐玕的腳步再次停住了,譚知風也停了下來,安靜的看着擡頭看着他。他知道,回來的這一路上,徐玕一直在醞釀着想告訴他什麽。

“我們一起離開開封,”徐玕沉聲道:“但我們分開走吧。”

譚知風沉默了一會兒,他已經隐約猜到了徐玕會這麽說。他擡頭望着眼前這一片繁花似錦的春景,當他的目光再次回到徐玕臉上的時候,卻發現徐玕劍眉微皺,有些不安的看着他。

譚知風微微笑着擡手戳了戳徐玕的眉心:“幹什麽愁眉苦臉的。你以為我會不同意嗎?”

“不。”徐玕道:“我只是不想在本來就很有限的時間裏,再和你分開這麽一段日子。”他頓了頓,接着說道:“但是,這樣你或許會安全一些。”

“好啊。”出乎他的意料,譚知風竟然痛快的同意了:“你要帶誰和你一起走?淩兒嗎?”

“是。”徐玕說道。這時,白玉堂已經看見了他們,擡起手來對他們揮了揮:“知風!”

譚知風也對白玉堂揮了揮手,他和徐玕慢慢的朝樹下走着,徐玕道:“我帶着淩兒,如果裳裳想和我們一起,我就帶上他,還有,我想帶上那些關在牢裏的契丹人。”

“也好。”譚知風再次點頭道:“他們不能留在開封,萬一出了事,開封沒有誰能夠對付得了他們。”

“剩下的人,文惠,展昭,白玉堂,還有猗猗灼灼,你和他們一起。”徐玕一口氣說道:“這樣,我會安心一些。”

“沒關系,你有這個。”譚知風按了按自己的心,方才兩人靠在一起時那種脈搏相連的感覺再次明顯起來。那是應龍那一片融化在譚知風的魂魄中的龍鱗,随着徐玕的心跳而輕輕顫動着,将譚知風的心跳傳給了它的主人。

“你們兩個。”白玉堂這時已經起身拿着酒壺走到了譚知風和徐玕面前:“都去了那麽久,該說的話,還沒有在林子裏說完嗎?”

他笑着靠近譚知風,假裝從譚知風發髻間取下了什麽,譚知風一瞧他指尖捏着幾根草葉,馬上紅着臉道:“這、這不是……”

“這是白大哥剛才就拿在手裏的!”灼灼在一旁大笑:“你上當啦知風!”

“好了好了。”白玉堂挽着譚知風的手拉他坐在了樹下,對他說道:“’無花無酒過清明,興味蕭然似野僧。‘這郊外遍地花草,怎麽能少得了杯中美酒呢?知風,我分給你一點,待我們過幾日出了城,只怕你就嘗不到這開封的佳釀了!”

譚知風本來想拒絕,一聽白玉堂的後半句話,他也拿起眼前喝茶的茶盞,道:“好,我也嘗嘗。”

白玉堂又拿了兩個茶盞,把最後一點酒倒了出來,遞給了徐玕和灼灼:“來,咱們喝了這杯,差不多也該回去了。”

譚知風沒想到他這一去一回,太陽竟然已經漸漸西沉了。這一天過得如此之快,他出城時可真是一點也沒有想到。不過,能夠把酒館留給周彥敬的妻子和女兒,譚知風心裏覺得舒服多了,也踏實多了。可這也意味着,他們離開開封的那一天,也已經離得越來越近……

天色漸暗,譚知風和大家一起收拾起東西往城裏走去。樹林裏,城門外,人們還在四處游玩,品茶飲酒,看樣子,大部分人不等到天黑是不會回去的。和外面相比,開封城裏今天空蕩的多。他們一行人慢悠悠的走到麥稭巷口,卻意外的看到了展昭在巷口焦急的踱步。

“你們總算回來了。”展昭一見他們就迎了上來。譚知風從沒見展昭如此失态過,他連忙道:“展大哥,有什麽事,咱們回酒館裏說吧。”

白玉堂看見展昭那緊張的樣子,也馬上意識到事情不對。果然,譚知風剛打開門把展昭讓進來,展昭就低聲對他們說道:“邊關傳來戰報,咱們在懷遠城打了個大敗仗!死了萬餘名将士,天家震怒,正在召集群臣想辦法呢!”

“什麽?”“什麽!”譚知風和徐玕他們都驚呆了,半晌才回過神來,譚知風喃喃自語道:“看來,該躲的還是沒能躲過去,原本要敗的仗還是敗了,要死的人還是死了……只是遲了一個月而已!”

“怎麽會這樣?”白玉堂猛地起身,追問着展昭:“咱們走時,不是對那韓相公一再說過,西夏那幾個首領都會妖術,讓他不要急兵輕進嗎?這次在懷遠城外,到底是敵人打來,還是咱們的人主動出擊的?”

“具體的戰況還沒有傳來。”展昭嘆了口氣:“但他們提到,西夏人訓練了一支很強的騎兵,攻無不克,戰不無勝。我們雖然人多,卻完全無法與其抗衡,至于為何損失如此慘重……恐怕,要過幾日才能知道。但我想,那幾位鎮守邊關的安撫使大人,經此一役,恐怕都會被降職被貶黜了。”

“事不宜遲,看來我們也要提前出發。”徐玕開口說道。展昭先點了點頭:“沒錯。聽說,這次戰勝之後,西夏會趁機謀取關中。現在李元昊驕縱的很,如果這時不盡快摸清他那支軍隊的情況,萬一關中失守,那麽開封則岌岌可危……”

“那……那我們坐下來商量商量吧。”譚知風把兩張小桌拉在一起,讓大家圍坐了一圈,徐玕把他的打算對衆人說了一遍:“……我帶着那些人,還有淩兒、裳裳前往西平府,而你們,和知風前往懷遠,如有機會,我會去懷遠與你們彙合,或者讓裳裳去懷遠送信。”

“什麽?你要去西平府,那是西夏人的駐軍所在啊!”白玉堂聽了徐玕的話有些驚訝。徐玕則回答道:“不入虎xue,焉得虎子?這位西夏的皇帝,他的來歷恐怕很不尋常。他一直在試圖利用我的力量來對付我,而且,他對我們的一舉一動似乎非常清楚,而我們對他卻所知甚少。或許只有我去了那裏,我們才能知道,我們面對的是一個什麽樣的對手。”

展昭和白玉堂對望了一眼,展昭道:“這個時候,要帶那些人出城……我恐怕會有些困難。但若是萬不得已,我也不是沒有辦法。如果我們做了決定,那麽,我現在就要回去準備準備……”

幾人湊在一起,認真的商議了起來。天越來越晚,裳裳和淩兒都打起了瞌睡,譚知風只好把他們挨個抱回隔壁的房間,然後再回來繼續聽徐玕和展昭、白玉堂安排離出城的事。到了快半夜的時候,他們才一起舒了口氣:“差不多了。”

“好。”徐玕道:“那麽明日,你們兩人就去開封府做準備。我和知風這裏也有些事情要處理,我還要去天清寺将此事告訴文惠。一日之後,三月十五子時,我們就在這裏彙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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