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瘋魔
我咬牙切齒的反複捅着項士傑的腹部, 尖刀刺入皮肉的觸感讓我的手帶着顫抖, 痛失生命裏摯愛的人們, 胸中難抑的仇恨化作項士傑如注噴灑的鮮血, 我終于嘗到了致人死地的嗜血快感,漸漸的項士傑失去了生命體征, 他睜着眼睛保持着痛苦猙獰的模樣,而他的腹部已被我捅成了篩子, 一片血肉模糊。
我卻依舊不依不饒的嘶吼着, 痛哭着, 舉着刀子無從下手:“都是因為你,毀了我的一生!把菡萏還給我, 把思骁還給我!你怎麽可以這麽輕易的死!”
墨絮見我的情緒已經不受控制, 急忙娴熟的擡手輕易的一掌打掉了我手中的刀子,我腿軟的一個趔趄跌坐到了地上,她便也跟着蹲下了身子溫柔的詢問着:“手刃了仇人, 現在解恨了麽?”
我意識恍惚的展開雙手,看着掌心間的鮮紅血跡, 還挂着濕潤的眼角慢慢的變成了一輪彎月, 我有些發癡的喃喃自語:“我殺人了...哈哈哈哈...我替菡萏報仇了, 我替骁兒報仇了...哈哈哈...”
魔怔的大笑裏全是我傷感的淚水,見我心魔侵蝕靈魂,整個人變得不太對勁,墨絮凝眉展開雙臂緊緊的抱住我:“思捷,我們去把手洗了好麽?思捷...我知道你很難過。”
墨絮的唇落在我的額間, 帶着柔軟而溫暖的觸感,我無力的滑靠在她的懷裏接連着失聲痛哭,她眉頭緊鎖心疼的抱着我的腦袋,像是在哄着哭泣的孩子一般,手掌輕輕的拍着我的後背:“都怪我,當初不該起歹心要取骁兒的命,事态也不會發展成現在這個樣子。這一切都是我的錯...思捷..對不起...”
......
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睡着的,再當醒來時,周身陌生的環境讓我一時反應不過來,而坐在床沿的身影見我睜開眼,便急忙用手覆在我的臉上,語氣裏寫盡了歡喜和溫柔:“思捷!你醒了!”
我擡手揉了揉眼睛想要看清是誰時,澹臺漾的臉已經放大在我的眼前,我們相視一笑後,澹臺漾更是喜極而泣,我擡手拭去她眼角的淚水,細聲安慰着:“漾兒..你沒事兒就好...快,讓我好好看看你!”
澹臺漾的臉上生出幾絲疲倦,我則坐起身繼續揉了揉她的臉頰,順勢緊緊的抱住了她:“我和許陽炎在皇城外的破廟等了你一晚上,可是我們沒有等到你,時間緊迫,所以不得不...”
澹臺漾擡手堵住了我的嘴,她破涕為笑的搖着頭:“不怪你們,逃離公主府後我按照許陽炎的話跑出了城門,也的确找到了那間殘廟,可怕的是,一推開門就遇到了從大牢裏逃出來的項士傑。”
聽到這裏,我急忙抓住澹臺漾的胳膊擔心的詢問着:“那混蛋有沒有對你做什麽不該做的事兒?有沒有被傷着?”
澹臺漾見我如此焦灼便急忙擺手解釋:“沒有沒有沒有,項士傑只是把我給綁了起來,然後駕着馬車朝德一府的方向趕。”
“項士傑這人還是挺有頭腦的,也不知他從誰嘴裏套到的消息,竟然能如此輕易的找到我們的據點,并且還知道我對澹臺氏的人恨之入骨,所以他挾持了你們的四公主,找上門來就是想要在我這兒謀得安身之所,躲過朝廷追捕。”
墨絮款步走近,接了澹臺漾的話繼續說着,但她的眼裏生出幾分清冷,似乎面對澹臺氏的人依舊抱有抵觸之心。澹臺漾聞聲跟個串天猴似的,直接蹦了起來,直勾勾的瞪着墨絮,語氣也變得有些生硬:“喂!姓墨的,你現在到底想怎樣?”
我有些搞不明白這倆人是唱的哪一出戲,怎麽一言不合就劍拔弩張了呢?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現在我們可是實打實的弱勢群體,于是,我趕緊伸手扯了扯澹臺漾的衣袖,低聲阻止:“漾兒,不要使脾氣。”
澹臺漾側頭看着我,最後鼓着腮幫子跺了跺腳:“好你個季思捷,我現在成了落魄公主,你就敢騎我頭上了是嗎?你還幫外人說話!”
看着這小丫頭還能在墨絮的虎xue裏鬧公主脾氣,可想而知,墨絮對她不差,頂多就是限制了她的自由。我笑着翻身跳下了床,寵溺的揉了揉她的腦袋:“如今世道混亂,這裏有的吃有的住,你要學會感恩,再說了此處可不是皇宮,不可以随随便便亂發脾氣。”
“行了行了,知道了...”
澹臺漾撇撇嘴乖順的埋下頭不甘心的攪着手指,瞬間屋子裏的氣氛變得很靜谧,可她突然又重新擡起了頭,眼睛裏浮起一層濕潤:“骁兒的事...我聽說了...”
心被什麽東西狠狠的抓緊,讓我感到疼痛不堪,我微微蹙眉,用手指拭去了漾兒眼角的淚珠:“嗯..你走之後,被泫冀那個混蛋給...”
我哽咽着沒有把話說完,漾兒擡手扯着我的袖口換了一個話題:“接下來,我們該怎麽辦?”
“暫時安心待在這裏,很多事都需要從長計議,以後你要聽我的話,不可以亂發脾氣也不可以亂跑。”
“嗯!”
“好了,我得跟墨絮姑娘談談,你去看看許陽炎的情況吧。”
聽到我的吩咐,澹臺漾微微有些出神,似乎一時間還沒有習慣別人對她呼來喚去,但很快她便回答了我:“許陽炎已經醒了,被這女人關在另一個屋子裏呢。”
墨絮似乎也不想澹臺漾過多的耽擱我們彼此單獨相處的時間,同時又被漾兒的語氣逗笑,于是一邊倒着熱茶一邊開口吩咐着:“來人,帶四公主去見許子卿。”
目送漾兒離開,我坐回到墨絮的身旁,她向我遞來一杯熱茶後便朝我挪了挪身子,這樣的舉動顯得我們格外親密,我知道,墨絮的心還放在我的身上,但面對這樣的感情,這一次,我沒有選擇将心比心對她用情,而是做出了別無他法的利用。
吹走茶杯口飄散的熱氣,接連着慢慢的品上一口,看清杯中倒影出的消瘦臉頰,仿佛這道影子跟我沒有多大的關系一般,失去了往日靈光的眼眸,徒留的只剩麻木,好陌生啊,這個人不是季思捷,那我又是誰呢?
“既然你已經醒了,那咱們就好好聊聊吧。”
墨絮扯開話題拉回了我的思緒,于是我直截了當的開口,将心中所有的猜疑一項一項的問出:“墨姑娘,祁山北和祁水南是你的人,對麽?”
我的問話讓墨絮微微揚起嘴角,面對質問,她無奈的垂頭解釋:“一來,那日你什麽都沒有準備,直接帶着骁兒獨自趕往皇城,我不放心你的安全。二來,祁山北和祁水南本就為了武考會趕往舜都,既然能兩全其美,所以,你逃走以後,我便派了他們倆提前出發,沿途追你。”
握住茶杯的手指的緊了緊,這個細微的動作還是收進了墨絮的眼裏,她握住我的另一只手,有意無意的在我的掌心畫着圈,也繼續着話題:
“當收到祁山北傳回的密報時,最讓我意外的便是,你竟然認識澹臺沁,這個消息對我而言無疑是巨大的收獲。更意外的是,沒想到澹臺沁這個女人的野心如此大,竟然想要謀權篡位。
澹臺沁需要一個手握兵權的棋子,而我也需要祁山北坐穩護衛軍的高職。培養一個新人遠比收買一個老油條來得更輕松,因為作為新人的祁山北會更聽話,既然能一石二鳥,那就讓祁山北陪着澹臺沁把戲演下去,深得女皇信任可不是壞事情。
朝堂裏集州閣上報的關于上坪州的奏折,是我親自一字一句寫上去的,這一切的一切的,都是代表着,我已經做好了內亂的準備,巧合總是一環扣一環,澹臺沁竟然讓祁山北帶隊駐守德一府,這簡直是有如神助。”
墨絮的語氣不緊不慢,既在闡述一件事實又在表明着自己的野心。我已經目睹過澹臺沁面對權利時失控的模樣,所以,墨絮如此平和的神色和語氣反倒讓我感到了稀奇,我了然的點了點頭後繼續追問着:“所以呢?接下來你是要守株待兔嗎?軒國如此大,僅憑一個上坪州的勢力,你确定你能敵得過整個朝堂?”
“你為什麽不跟我聊聊關于峻南國的事情呢?”
我總感覺事情沒那麽簡單,墨絮嘴角深意的笑容實在讓我看不明白,不過這一點,她與澹臺沁還真是如出一轍的像:“在皇宮裏,對峻南國的事兒我也只是一知半解。所以...”
“所以,你才會不明白啊。複辟峻南國,剿滅澹臺氏,這就是我的複仇大計,散落在大軒的峻南國子民們,忍辱負重這麽多年,我們重見天日的日子不遠了。表面上讓朝堂得知有人在上坪州起了作亂之心,其實都是為了讓皇族失守舜都而準備的聲東擊西。”
作者有話要說: 意不意外,驚不驚喜?
劇情走勢喜不喜歡?
反正就是要你們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