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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三人進去後,樂繁也沒多猶豫,直接開門見山道:“你是小師妹?”

秦墨晗笑了笑,看着樂繁道:“如果二師姐還肯認,那便是了。”

樂繁看着她,神色十分複雜:“你還活着,是聚魂燈麽?”

秦墨晗搖了搖頭,将事情原由說了一遍,随後對着樂繁深深行了一禮:“當年迫于無奈,頂替林輕塵入了師尊門下,瞞了二師姐那麽久,我一直深感慚愧。當時二師姐助我良多,又細心教誨,墨晗更是感激不盡。”

樂繁嘆了口氣:“師尊只說你并非奪舍,卻不知還有諸多隐情。當初我做的不過是分內之事,出事時也沒能幫你,又何必言謝呢。”說罷,她看了眼蘇梓凝,眨了眨眼:“這位是?”她自然猜到這人是誰,可是這讓她有些驚駭,傳聞蘇梓凝入了埋骨之地,可是她活着出來了,那這意味着什麽?

秦墨晗面色未變,看了眼蘇梓凝,低聲道:“是梓凝,她能從埋骨之地出來,已然是上天垂憐,希望師姐,能隐瞞此事,不然梓凝處境怕是不妙。”

樂繁的性子秦墨晗很了解,雖說為人處世做得很好,可是骨子裏卻是個好人,有自己的原則和傲骨,所以她才敢和她相認。

樂繁看着她二人,心裏也是感慨萬千,當年在無極宗師尊就說,小師妹獨獨和蘇梓凝感情深厚,随後一切也足以見證兩人感情有多好,她笑了笑,正色道:“放心,我絕不會多言一句,只是,墨晗,這些年師尊其實經常提到你,他一直都念着你,你要回去看看他麽?”就連當年的院子,她和師尊都留着呢。

秦墨晗頓了頓:“我一直敬重他,也一直認為他是我的師傅,有機會的話,我會去看他的。只是二師姐,你方才在街上,怎麽和那姑娘起了争執?”

提到這茬,樂繁摸了摸自己的右手,傷口上了藥,已經不怎麽疼,可那牙印還在。她有些無奈道:“也不是大事,只是突然在街頭看見了一株很奇特的靈草,我還從未見過,便想買下來。那個姑娘比我先到,也看上了那靈草,可是她不願加價,商販也猶豫,我便提了價。”

說到這她也有些不好意思:“墨晗你也曉得,我喜歡鼓搗那些東西,才不願松口。拿了靈草後,那個姑娘卻直接出手搶了。說來也怪,她不過築基,按理不可能自我手裏拿走靈草,可我偏偏就被她得手了。她碰我時,我感覺靈力有不濟,知道她用了藥,一時好奇便追過去,然後就遇到你們了。”

“靈力中斷,這可不是一般丹師能配置的。”蘇梓凝眯了眸子,開口道,突然福臨心至,她想起來了!那副潦倒的模樣,古裏古怪,可不就是她推薦給肖軒的人,白潋!的确,這時候白潋可還是個窮光蛋,為了練丹,可是把家當全賣光了。

樂繁也是點了點頭:“不錯,是暗丹師。”她的語氣十分平淡,并沒有蘇梓凝想象中帶着厭惡和鄙夷,讓她有些好奇。

“暗丹師?”秦墨晗也是低低複述了一遍,随即搖了搖頭:“不過,一個暗丹師混到這個境地,能卻能煉制出讓二師姐都栽跟頭的藥,倒是難得。”

對于秦墨晗而言,她自然不會單純以為暗丹師都是十惡不赦的,不過是天賦不同而已,好壞,也不過是看它的用途。修真界雖然明面上對暗丹師零容忍,遇則滅殺,可是有些東西,私底下他們比誰都想要,所以厲害的暗丹師,都是一些人當做菩薩般供着的,哪裏會這般潦倒。

至于蘇梓凝,秦墨晗的表現讓她開心非常,她就知道她喜歡的人,雖然善良,卻不是迂腐短視之人。而白潋,這個人的天賦,簡直就是為了煉丹而生的。她自小繼承父母的藥爐,琢磨煉丹,可是卻偏偏愛奇思妙想,練出的丹藥大多性質詭異,因此無人問津。後來家人發現她的天賦就是天生的暗丹師,一直不敢讓她繼續。

煉丹師之間明争暗鬥嚴重,白家藥爐原本十分有名,卻被人打壓惡意競争,最後逼死了白潋的父母,從此白潋也只能過上颠沛流離的日子。偏偏白潋骨子裏韌得很,從來沒有放棄過,後來聽說無意間得了貴人相助,成長得十分了得,最後卻被人爆出身為暗藥師的身份。

蘇梓凝之所以知道這麽多,是因為走投無路時,白潋身後那位貴人,也是道侶,找上蘇梓凝,讓蘇梓凝庇護她,從此聽命于蘇梓凝。

蘇梓凝之所以答應了,也是因為白潋那個道侶。雖然他從來不肯以真身示她,可蘇梓凝卻知道對方是一個大勢力的入室弟子,身為所為名門正派的弟子,為了保護自己的道侶,親自将她送到人人唾棄厭惡的魔族長老手中,對蘇梓凝而言,還是有些震撼的。

後來和白潋相交,常常聽她說起她的心上人,那大概是她唯一覺得,修真者中還有真情實意的感情。可惜,她還沒來的及見那個人,便沒了命。卻也不知道,她死後,白潋和那人如何了。

蘇梓凝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秦墨晗瞥了她一眼,卻沒打擾她,只是陡然想到什麽,開口詢問樂繁:“二師姐,這些年,藍軒怎麽樣?”

聽她問起藍軒,樂繁臉色有些差:“他這幾十年依舊沒能突破,一直停留在金丹初期。當年你出事後,他一直因為沒有得到大比的獎賞而耿耿于懷。師尊此前得了把靈器,是天階上品,原本想在我們幾人中選一個合适之人,但是藍軒心浮氣躁,為人品行不當,師尊不放心……而且……”她猶豫了片刻,才開口道:“當年林家人懷疑你奪舍,也是他偷偷告知的。”

蘇梓凝在她們說藍軒時便收回心思,此刻更是聽得眸子一縮,臉色瞬間陰沉:“當年,那被破壞的陣法,不是無意,是有人靠近過?”幾乎是一瞬間,蘇梓凝就想起那件事,當時她和秦墨晗還覺得有些不安,原來是他聽到了她們的對話。

秦墨晗心思明了:“怪不得,林崔闫當時會突然動手搜魂。”

蘇梓凝內心直咬牙,面上卻依舊維持着冷靜道:“當初怕身在局內惹是生非,如今有件事也可以和樂繁姑娘說了,當初大比前的紙鶴,是我和墨晗弄的,而原本打算用赤血丹的人,正是藍軒,哦,幫兇還有紫雲峰的朔日,我當時親眼看到,是他交給藍軒的。”

樂繁臉色一變,瞬間嚴肅起來:“你确定?”

秦墨晗點了點頭:“當時梓凝告訴我,我想着他應該是為了大比,畢竟他想功成名就很久了。雖然我沒親眼見,可我相信梓凝,而且那赤血丹,我在初入紫雲峰時,在朔日那見過他拿一個赤紅色小東西,可我當時并不認識赤血丹。如今兩者聯系起來,可見并非誤會。”

樂繁站起身,在屋內來回走了幾遍:“我沒想到他會這麽急,竟然走邪路。”要知道如果得逞,被陷害的同門将是何等下場。

“這絕不能容忍,我立刻回去,告知師傅,調查此事。”樂繁痛心疾首,雖說她不大喜歡藍軒激進的個性,可是好歹是相處百餘年的師姐弟,怎麽不心寒。

“二師姐,你別急躁。事情過去這麽久,別急着打草驚蛇,最好是從朔日下手,慢慢來。”秦墨晗見她情緒不好,忙勸慰她。

樂繁深吸口氣:“本來此次出來是為清剿魔族,如今魔族無蹤影,我也可以提早回去。”

秦墨晗點了點頭:“不過我覺得事情沒那麽簡單,二師姐還是多多小心。”

樂繁笑了笑,知道秦墨晗關心她,心裏也是有些暖:“嗯,放心,這次并非我一人出來,回去時,我會和他們彙合,一起回去。”

三人在一起敘了會兒,随後送樂繁離開。

蘇梓凝看着她離開,對着秦墨晗道:“你二師姐也是性情中人。”

“嗯?”秦墨晗轉頭看着她,眸子裏帶了絲笑。

“明知道對方是暗丹師,卻還是手下留情。”蘇梓凝看着她,随即笑道:“你的态度也很奇怪。”

秦墨晗笑了笑:“難道梓凝覺得,遇到那些人就該一棍子打死?”

蘇梓凝聽罷,只是笑了下,沒再說什麽。

樂繁離開後,便傳訊給明耀顏肖他們幾個,随後準備離開橫州。只是當她走到橫州城門前街上,突然看見一道人影閃過,速度很快,一眨眼就進了街頭的小巷子中。原本樂繁不願多管,只是那有些熟悉而發白的衣衫讓她瞬間想起一個人,便猶豫片刻,也拐了進去。

捕捉到一絲靈力,她立刻拿出一張追蹤符,淡黃色符紙在她指間化為一縷青煙,随即往前飄去,在錯綜複雜的小巷中穿行。不過追了片刻,樂繁敏銳察覺還有一批人在追她,立刻隐匿氣息,躲在巷口,眉頭頓時緊擰,是魔氣!

如今整個修真大陸都在清剿魔修,而恰逢魔修集體隐匿,這橫州成內竟然有魔修追人。如果真是她,魔修追一個暗丹師,目的很明顯了。她臉色一沉,看了眼青煙的方向,立刻拐入另一條巷子,她運足靈力,整個人眨眼間在巷中刮過一道殘影。

當那股青煙徑直撞上那極速逃走的素白人影時,樂繁也瞬間自一個巷口穿了出來,長臂一伸直接将那柔軟的身體攬進懷,同時快速壓低嗓音:“是我,救你的,別亂動!”

白潋本來渾身緊繃,手裏的藥在要撒出去時,卻聽到那熟悉的嗓音,是那天追她的女人。她心裏也是慌張得厲害,可是後面那些人更危險,她也就暫時忍耐了。

樂繁低頭暼了她一眼,身後那幾個魔修一共三人,竟然都是金丹期,她将白潋護在身後,在她周圍瞬間打下一個結界,随即手中靈劍祭出,迅速攻了上去。同時将聲音遠遠送了出去:“橫州修士何在,此處三名金丹魔修,殺無赦!”

然而就在她迅速上前時,她沒發現在她不遠處的巷子口,一群黑色細小蟲子,蟄伏在牆上,細小的眼睛緊緊盯着他們,這種蟲子,竟然是修真界頗為少有的顯影蟲。

被攻擊的三人神色一變,立刻想逃走,卻被樂繁拖住,不過三息時間,周圍金丹期的修士立刻圍了上來。樂繁修為已經是步入金丹中期幾十年,實打實修煉狂人,在無極宗同境界幾乎沒人敢和她單挑,被她纏住的魔修不過金丹初期,兩人靈力激蕩,來回交了百十招,就被樂繁一道靈力洞穿心髒,在地上抽搐幾下後,一團黑色魔氣四散開來,斷了氣。

另外兩人,也被群攻,很快便癱在地上動彈不得,樂繁看他們滿臉憤怒想要滅口,本來想阻止可是想到什麽,又住了口。後退幾步将結界撤了,伸手拽住白潋:“別亂跑,不然事情更麻煩。”

白潋抿了抿嘴,沒有說話,低頭待在樂繁背後。

過來幫忙的幾個人此刻回頭朝着樂繁拱了拱手:“敢問姑娘是?”

樂繁回了一禮:“無極宗弟子,樂繁。”

無極宗這幾百年雖然名聲漸衰,可樂繁的名號,也算響亮,幾人立刻寒暄起來。

其中一位藏青色衣服的男子目光落在三個魔修身上,随後又瞥了眼白潋道:“不知樂繁姑娘怎麽發現魔修的,我有些好奇,這銷聲匿跡這麽久怎麽突然就出現了,還有你身後的姑娘?”

樂繁眸子一沉,手在身後輕輕拍了拍,示意白潋稍安勿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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