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秦墨晗吸了口氣：“傻話，先不說我有何資格決定修真界的命運，即使有，能左右天下命運，卻護不了你一個，豈不可笑。”
“若真到那個時候呢？你看秦昭墨和執墨，她們最後……還是被逼的刀劍相向。”蘇梓凝忍不住問道，她覺得自己魔帝轉世的身份，就是個無形的危機，萬一和上一世一樣，她和秦墨晗怎麽辦？
秦墨晗看着她，片刻後才緩聲道：“我不是秦昭墨，我也不清楚她們當時的處境，所以對于她們的事，我不多置喙。但如果是如今，在背棄修真界和背棄你之間，我會選前者。”
看着蘇梓凝怔住，她繼續道：“修真界不會因為失了一個秦墨晗翻天覆地的，可是你，我不願你像重生前那樣，只有一個人。而且我也相信，如果有一天你走到他們的對立面，也是他們逼的，你讓我如何能舍了你，為他們傷你。”
蘇梓凝眸子發酸，滾燙的熱意在胸中翻滾，：“所以即使我入魔了，你也會選擇我？”
秦墨晗揚起眉笑了起來：“你忘了我說過的嗎，我不會離開你的。嗯，要是你入魔了成了大魔頭，我便不做秦家小主子了，就去做你的魔頭夫人，跟你亡命天涯去，你說好不好？”她笑得開心，認真看着蘇梓凝，眉宇間仿佛籠上一層柔光，驅散了淡漠，美得讓蘇梓凝心頭發顫。
她知道，秦墨晗此刻的神情雖是逗她開心，可是她眼裏的認真卻明明白白告訴她，她真的會那樣做。
蘇梓凝也不管她們後邊還跟着幾個大男人，回頭抱住秦墨晗，仰着頭蹭到秦墨晗懷裏，嘴角弧度壓都壓不住，嬌嬌道：“秦墨晗，你怎麽這麽好呢？”
秦墨晗頂了下她瑩白的額頭，輕笑道：“我這麽好，你有沒有獎勵？”
蘇梓凝鼻子皺了皺，搖了搖頭，低聲道：“哼，你今日才做的好事，還想和我要獎勵？”
秦墨晗耳朵發紅，想到之前忍不住将蘇梓凝差點解了個幹淨，親親抱抱了許久，有些心動又有些羞赧，便低着頭不說話。
蘇梓凝笑地得意，卻又覺得這樣的秦小主子十分讓人心動，探過頭去快速親了她一口，手中靈力吐出，飛劍再次加速，轉眼睛沖入一片雲層中，在蔚藍的天際帶出一條白色緞帶般的痕跡。
這次回去，秦墨晗和秦正霄以及秦百川幾人在書房談了許久，對于在無極宗發生的事，秦百川聽罷也沉默了許久。随後他皺了皺眉：“正霄，你和止庭一同去處理清查之事，族中所有人都要驗明正身，出入北川的結界入口也要嚴密看守，但凡不對勁的，一律嚴查，決不可懈怠。”
“是，家主。”
“是，爹。”
秦百川神色微沉，緩聲道：“此前我和晗兒商議過，秦家子弟可以外出歷練，秦家不再一直固封于北川，一些丹藥靈器生意也無需壓縮，能擴大規模便擴大規模。只是，一定要注意，如今是特殊時期，外出一定做好萬全準備，而且在秦家內部人員排查完畢之前，一律不得外出，知道麽？”
“兒子明白！”秦止庭顯然很開心，當年他也曾提過讓秦家走出北川，只是因為那時所謂的命定之人未出生，而後秦墨晗又出了事，怕起變故所以才求穩擱置，如今父親總算想通了。
“聞人家那些人雖內裏也有紛争，可是面對秦家，他們都是一丘之貂，提議讓我秦家讓出北川，也不怕被撐着。”秦正霄想到洛沉的話，亦是難掩冷怒，沉聲道。
“我也擔心啊，如今正值多事之秋，整個修真大陸為首的幾大勢力尚且明争暗鬥，更不用說底下三教九流的家族了，如果魔族全面入侵，等待我們的浩劫，比之萬年前恐怕有過之而無不及。”秦百川神色凝重，低低嘆了口氣。
“爺爺，事已至此，即使秦家再有誠意，他們放不下心中的私念，我們着急也無用。人總存着僥幸，不到逼入絕境，他們不會正真團結起來的，萬年前已經是活生生的例子了。但是雖說聞人家，洛家，萬劍宗這幾大勢力想從中獲利，卻也不是毫不關心魔族之事，巡衛隊成立，也能暫且應對突發事件，不至于讓我們毫無準備。”看秦百川太過憂慮，秦墨晗便開口勸慰他。
“小主子說的不錯，而且如今當務之急是肅清魔族潛入修真界的奸細，再聯手鞏固各大城邦的防禦大陣。只要監視魔族的動靜，我們便能防止我們猜想的事成為事實，阻止了那個大人回來，我們和魔族便可以分庭抗禮，不必太過憂慮。”秦正霄連忙應和着，轉頭示意一旁的秦止庭。
“爹，晗兒如今已經可以獨擋一面了，她既然這般說，定然是事情還沒糟糕至此，有我和正霄他們一起處理，您別太過勞累了。”
秦百川看着自己的兒子孫女，臉上終是露出了一個笑意：“我知道，你們如今外出辦事，都得小心，尤其是止庭和晗兒，一定要當心。”想到肖家和百脈宗的嫡系血脈已經遭了毒手，如今也就剩下他們這幾家就，尤其是秦家，如今只有秦墨晗了，保不準那些人已經伺機而動了。
“爺爺放心，我會小心的。”
秦墨晗此前就和秦正霄了解過一些秦家在上雍和橫州的秘密勢力，此刻便借着秦家管事幾人都在，詳細安排了一下。距離魔界入口橫水之濱最近的勢力便是聞人家，聞人家應該是對魔族動向掌握的最清楚的人，但是聞人家內部也不見得齊心，所以秦墨晗還是想着派一家人看着。秦家在橫州上雍的聯絡點都十分少，如今既然要開始走出去，少不得要開始慢慢擴張。
等到秦墨晗從書房回去，時間已經過去了許久，晚膳時間也到了了。雖說如今秦墨晗已經辟谷，不過因着她觀念裏還是尋常人的習慣，再加上有一個不能不斷了糧的蘇梓凝，她還是照常用一些飯菜。
進了院子，剛遇到流蘇端着托盤出來，她福了一禮，輕笑道：“小主子回來了，方才蘇姑娘還念叨您呢，晚膳已經準備好了，您先慢用。”
“嗯，辛苦你了。”秦墨晗點了點頭轉身進屋，那廂蘇梓凝已經聽到動靜走了出來。
“都談好了？”
秦墨晗伸手牽住她：“好了，等無聊了麽？”
蘇梓凝抿嘴笑：“不無聊，小主子你收了許多書，夠我解悶了。”
秦墨晗無奈：“作何非要喊我小主子？”
蘇梓凝嘻嘻笑着，拉着她給她乘了碗飯。她可不願承認她就是惡趣味，特別喜歡秦墨晗又無奈又嗔怪的模樣，看起來可愛極了。
雖說蘇梓凝貪吃，可自從嘗過秦墨晗的手藝，對于其他人做的飯食反而有些興致缺缺，随意吃了些就放下了碗筷。
秦墨晗擡眸看着她笑得寵溺：“不合胃口嗎？”
蘇梓凝托着腮有些郁悶地看着她：“換做以往我定要大快朵頤一番，但如今被你養壞了，吃不下去了。”
秦墨晗正了神色似乎在反思，随後正經道：“的确是我不好，把你為胃口養叼了，害你吃不下別的了。”
蘇梓凝皺了皺鼻子，伸手掐了掐她滑嫩的臉蛋：“你看你，一本正經卻還掩不住眼裏的嘚瑟，你分明得意得很。”
秦墨晗噗嗤笑出了聲，低聲哄她：“今天回來得太急了，方才又和爺爺他們商議事去了，沒來得及做些菜哄你，是我不好，晚上暫且将就，等明日我給你下廚做道你最愛的鳳尾魚，可好？”
蘇梓凝哼唧着和她撒嬌，卻沒想真讓她為自己洗手作羹湯，雖然她饞，可是也不願此刻遭遇了一堆煩心事的秦墨晗還要顧好她這小嗜好。她搖了搖頭，勾唇笑得魅人：“我才不要吃什麽魚，哄我的話，你可比魚好使多了。”說罷她探頭在秦墨晗唇角親了下，這才坐下喜滋滋吃她本來放下了的飯菜。
秦墨晗知她體貼，抿着唇低頭笑着，安靜陪她一起用完飯。
蘇梓凝吃好後，想到秦墨晗和秦百川提起讓秦家出世之事，開口詢問她：“墨晗，就此前我在無極宗看到的各家反應，他們對秦家似乎有些忌憚，原本蟄居在北川之時尚且如此，一旦秦家開始正式插手修真大陸的事，會不會更生事端？”
秦墨晗點了點頭：“的确有這些顧慮，不過秦家雖然一直避世不出，卻也不是真的一心不聞窗外事，各方勢力何種态度，其中牽扯到的人情利益也都一清二楚，所以一切不過就差一個契機罷了。如今巡衛隊成立，秦家勢必要參與，和他們打交道的地方也會越來越多，他們想推着秦家做出頭鳥去身先士卒，那麽有些事就必須讓秦家占得先機，這也是利弊半摻吧。如此一來，倒不會引起他們的注意。”
“嗯，那一年後虛空幻境開啓，我們也該準備了。”
虛空幻境每三百年才開啓一次，一次便持續二十一年。那裏原本是一方小世界，最後在數十萬年的沉浮變幻中各中勢力全部湮滅，只剩那處遺址。但是因着其中原先殘留的靈力和上古時期的大能精魂不散，虛空幻境竟然自我演生出一套天地規則，在修真大陸四處移動，每三百年一個輪回，周而複始。其間的天材地寶都是數十萬年的時光累積下來的，可遇不可求，比之無盡海域和北川，那裏更是一座讓人前赴後繼甘願拿命去搏的寶庫。
“這次虛空幻境不同以往，你這次的提議定然使得入虛空幻境的人數大大增多，同時，一些蠅營狗茍的事便會多起來。所以，這一年秦家誰能入內，也要小心斟酌，不然怕是會折在裏面。”蘇梓凝上一世沒有資格入內，可是也對虛空幻境有所耳聞，當年聞人秋也曾進去過，他雖修為大增還得了一件極品仙階法器，但是同去的聞人家幾個嫡系折損了許多。在那裏，就連家族地位超然，也沒法避免被人暗害的可能。
“我知道。”秦墨晗認真聽了，是随後想起無極宗發生的事，眉頭微蹙：“梓凝，今日我和藍軒動手時，你可發覺了不對勁？”
蘇梓凝聽罷一怔，回想了一下遲疑道：“我當時感覺你身上有一股殺氣，我以為是我的錯覺，似乎是你那把古裏古怪的黑劍？”
秦墨晗有些無奈：“都發覺我身上有殺氣，你還能這般若無其事。”
蘇梓凝可不管，蹭到秦墨晗懷裏問她：“那應該如何？我可是你媳婦，你總不至于為了那把醜醜的劍，對我動手吧？”
她話音剛落，秦墨晗眉頭一緊，擡眸看着蘇梓凝，神色古怪。
蘇梓凝看着她，随後挑眉道：“不會是那家夥抗議了吧？”說罷她坐直身子，又站了起來， 手指勾在秦墨晗肩頭，整個人靠在秦墨晗後背，将腦袋自秦墨晗耳後探了過來，眼裏帶了絲笑意：“你那把劍醜得古怪，你放它出來讓我好好看看，到底是什麽神兵利器，性子這般獨特。”
秦墨晗有些猶豫：“它雖看起來其貌不揚，可是卻不可小觑，那日它對你敵意很重，我怕它傷了你。”
“唔，你是它的主子，我是你的媳婦，它可不能這樣以下犯上，再說有你在怕什麽？”蘇梓凝心裏是有一些底的，那把劍是秦墨晗在秦家劍冢得到的，必然和秦家上一輩人有所牽扯，她口頭雖打趣那把劍，可是卻明白它能選中秦墨晗，必然不是一般的靈劍。所以，今天它對自己産生敵意定然是有緣由的，她覺得有必要弄清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