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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讓他陪葬

這盒人參肯定是俞抒送的,雖然信的末尾沒有落款,但徐桓陵認得俞抒的筆記。除了俞抒,也沒有人會和老爺子這麽說話,老爺子更不會把人參藏在自己房間裏。

老爺子有多喜歡俞抒徐桓陵很清楚,所以心裏更是生氣和恨。

如果真的是人參的問題,那俞抒死一百次都不夠彌補。

東西已經搜得差不多,徐桓陵又回了醫院守着。隔着一道窗子就是毫無意識的徐之廉,徐桓陵心裏亂七八糟的,希望結果不是俞抒,又憎恨俞抒跟着章栩離開。

如果他不離開,或許事情也不會演變成今天這樣。

人在無助的時候都會把責任推給別人,徐桓陵完全沒有發現自己現在的想法很自私,也很偏激。

醫生拿了人參去化驗,天快黑了,才拿着報告回來。

徐之廉一直沒醒過,所有人都提着口氣,這份報告更是讓徐家的人一個個跟上斷頭臺一樣,特別是徐桓陵。

“人參确實被高濃度的铵類藥物浸泡再烘幹過,煮過的湯裏肯定會含有大量的铵類藥物,徐老先生喝了湯,也就等同于吃了藥。”醫生一邊說着一邊把報告遞給徐桓陵。

徐桓陵盯着報告,幾次松開捏着報告的手,控制着自己不要當場爆發。

真的是俞抒。

“怎麽會這樣。”周琦捂着嘴哭了起來,一秒鐘就哭得聲嘶力竭:“這人參是哪裏來的?”

徐桓陵沒有回答,透過窗子看了一眼病房裏的俞抒,轉身出了醫院。

元昇就等在外面,徐桓陵取了車帶上元昇,把車朝着斯達開。

“有沒有聯系上周巍?”徐桓陵一手開着車,一只手看着手機。

元昇搖了搖頭:“自從早上俞家父子當庭釋放,周巍的手機就關機了。”

徐桓陵撥了俞抒的號碼,和之前一樣還是關機狀态。

俞家父子被當庭釋放,俞抒也不回來看看?當時為了救他們出來,俞抒沒少下功夫,現在事情如他期望的發展,他倒是很沉得住氣。

是偷偷回來了,還是不敢回來?

“俞家父子那邊呢?”

元昇知道徐桓陵關心的不是俞家父子,直接回答他:“一直有人盯着,夫人沒有出現過。”

看來真的是不敢回來了。

徐桓陵本來打算直接闖進斯達去找章栩,離斯達還有一段路的時候,手機響了。

聽見手機響的時候,徐桓陵扶着方向盤的手抖了一下。

這個時候,要麽就是有俞抒的消息,要麽就是醫院,徐桓陵頓了頓才接起電話。

是徐琛,徐桓陵的電話才接起來,那邊就說:“趕快回來,你爺爺不行了。”

徐桓陵的手猛的一抖,車子在路上彎了個S型,差點兒逼停後面的車。

“徐總,到前面我來開吧。”元昇說。

徐桓陵沒有拒絕,穩住心神在前面的路口掉了個頭,把車停在路邊和元昇換了位置,靠在副駕上閉着眼睛。

不行了,是又進搶救室,還是……?

徐桓陵不敢想,怕心裏想的都會成真。

徐之廉從小對徐桓陵寄予厚望,是徐家對徐桓陵最嚴厲的人,也是最疼徐桓陵的。

他是徐桓陵的底限,也是心裏最軟的地方。

徐桓陵還記得當年爸爸過世的時候,徐之廉說過:“我拼着這把老骨頭,也會看着你和安菱平平安安的長大,我會吊着一口氣,活到你不需要我的那天。”

徐桓陵一直不覺得自己會有不需要徐之廉的一天,理所當然的覺得他不會離開。

如果不是俞抒的話,他會好好活着,哪怕身體不好。

醫院外面異常的安靜,蹲守的記者都已經被元昇趕走了,但是元昇還是直接把車開去了地下停車場,怕還有潛伏的記者在這個時候撞了徐桓陵的槍口。

徐家的人都在病房裏,徐桓陵推開門走進去,徐之廉渾濁的眼睛立馬尋到了徐桓陵的位置,然後嘴角含笑看着他。

加護病房一般不讓家屬進,這會兒那麽多人擠在裏面,徐桓陵已經意識到了什麽。

“爺爺。”徐桓陵拉着徐之廉的手,笑了一下問:“好多了嗎?”

徐之廉似乎說不出話,很艱難的點了下頭。

“我讓醫生再來看看。”徐桓陵說。

徐之廉捏緊他的手搖了搖頭,似乎用了全身的力氣,擠出了兩個字:“俞抒……。”

徐桓陵聽見這個名字,眼裏一冷,轉了下頭收住情緒才繼續看着徐之廉。

“我要見他。”徐之廉說。

“诶喲,父親,你怎麽還想着見他,他都能這麽害你……!”

徐桓陵瞪了周琦一眼,周琦立馬閉了嘴,低頭站着。

“爺爺,俞抒不在,他不是和你說有事情出去了嗎,明天我讓他回來見你,好不好?”

徐之廉搖了搖頭,吸了口氣捏緊徐桓陵的手:“你們……好好的。”

“爺爺……。”徐桓陵心裏一緊,還想說什麽,徐之廉已經慢慢閉上了眼睛。

“父親……。”

“爺爺……。”

一旁的徐周琦和徐安菱先後撲了上來,徐之廉的眼睛已經完全閉上了。心電圖儀發出一聲尖銳的的叫聲,徐桓陵閉了閉眼,再睜開的時候眼裏什麽情緒都沒有,只有捶着的手僅僅拽着自己的褲腿。

周琦一邊哭一邊偷偷看了徐桓陵一眼,看到他眼裏的冷意又趕緊低下頭繼續哭。

徐琛的眼裏終于有了點兒不一樣的情緒,像難過,又像是後悔。

只要徐安菱是真的哭得撕心裂肺,眼淚鼻涕全都擠在了一起。

“都出去。”徐桓陵嗓子有些啞,瞥了周琦和徐琛一眼,在床邊坐下。

徐琛張了張嘴,最終什麽都沒說,摟着周琦出了病房。

徐桓陵等他們出去了,一掌把桌子上的儀器全掃到了地上,壓抑的吼了一聲。

徐安菱還在哭,被徐桓陵這麽一吓,哭得更厲害了。

徐桓陵拉着徐之廉的手,眼睛也有些紅,但是沒哭,冷靜下來之後手指一直摩擦着徐之廉的戶口,看着他安靜的面容。

好一會兒之後,徐桓陵才低聲說:“別哭了。”

徐安菱還是哭,徐桓陵伸手摟了摟她:“哭是解決不了任何問題的,去把醫生叫來。”

徐安菱又哭了兩聲,抹着眼淚出去叫醫生。

徐之廉的死亡通知送到徐桓陵手上,徐桓陵把元昇叫來,安排了兩句,開始準備帶徐之廉回家。

徐桓陵看上去很冷靜,一點兒也不傷心,只有元昇感覺到徐桓陵身體憋着的痛苦和傷心,打了兩個電話回來之後和徐桓陵說:“徐總,接下來的事情,要不要我來處理?”

“不用。”徐桓陵說:“不合規矩,你做好我安排你的事情就行。”

元昇先聯系了徐桓陵的助理,讓助理先回公司組織各大股東開會,自己又聯系了媒體,代替徐桓陵開記着招待會。

徐氏根深蒂固,股份最多的是徐家,但是這會兒徐之廉過世,公司肯定會有動蕩,會有心懷不軌的人想要撼動徐家的地位。

徐桓陵只交代了元昇兩件事情,讓他昭告媒體,徐之廉由于身體原因于晚上七點十五在醫院過世,通知助理組織股東會,自己很快就到。

徐桓陵把徐之廉的遺體送回徐家,安排徐安菱看着,誰也不準動,自己先回了公司。

徐之廉手上還有一部分股份,這些股份不能落在徐家其他人手上,也不能落在其他股東手上。徐桓陵和股東周旋了幾個小時,回到徐家已經是深夜。

徐家猶如一座殡儀館,管家已經在門口挂了白燈籠,熄了大部分的燈,再加上人少,很是冷清。

徐桓陵走進徐之廉的房間,徐安菱還跪在床邊哭。

“別哭了。”徐桓陵把她拉起來:“爺爺不會希望看到這樣。”

“哥!”徐安菱哭着撲進徐桓陵懷裏:“母親說是俞抒給爺爺下的藥,是真的嗎?”

“我會找到他的。”徐桓陵說:“如果真的是他,我會讓他給爺爺陪葬。現在,不要哭了,去管家那裏看看有什麽需要準備的,爺爺的遺體先不送殡儀館。”

“為什麽?”

“我要去找俞抒。”徐桓陵說:“爺爺要見他。”

徐安菱點了點頭,又看了徐之廉一眼,轉身出去。

徐桓陵很累,在徐之廉床邊坐下,看着面色早已開始發青的徐之廉,感覺一股血腥味湧入口腔。

這個世界上,最愛自己的人,走了。

徐桓陵眼角滑下一滴眼淚,接着迅速用手指抹掉,站起來出了房間。

外面元昇已經等着了。

元昇的人找到了周巍的住處,徐桓陵現在就要見他。

周巍被控制在自家沙發上,徐桓陵走進去的時候他明顯有些害怕。

“打電話給章栩。”徐桓陵在他身邊坐下:“你知道我現在有多生氣,我想你不願意我把對章栩的怒火,都發在你身上,是不是,周律師?”

周巍是個膽小的,徐桓陵才說了一句話,他就已經開始咽口水。

“打電話給章栩,如果你還想活在業界的話。”徐桓陵指了指他扔在茶幾上的手機:“我給你一分鐘。”

周巍趕緊抓起手機撥了章栩的電話。

章栩那邊很快就接了,周巍鎮靜下來看了徐桓陵一眼:“表哥,你現在有時間嗎?”

“已經躺下了,怎麽了?”

“是俞家那邊還有些事情和你商量,你現在有時間能過來一趟嗎?”

章栩頓了頓說:“行,我現在過去。”

周巍挂了電話,徐桓陵笑了一聲,大搖大擺的坐在沙發上等着。

半小時後,章栩真的來了,跟着周巍進門就笑着和徐桓陵打招呼:“徐總等急了了吧?”

“還好。”徐桓陵換了個姿勢:“我沒想到你敢來。”

“你拿周巍威脅我,我怎麽會不來。”章栩自己去廚房斷端了茶具,給徐桓陵倒了茶。

“既然這樣,那就開門見山。”徐桓陵說:“俞抒在哪裏。我想章少應該知道,我爺爺過世了,他臨終時說了要見俞抒。”

“不知道。”章栩說:“徐總的夫人,怎麽來找我呢?”

“章栩,不要裝傻,我現在不是和你商量。”

“那就看俞抒自己願不願意見你。”章栩慢條斯理的喝着茶:“聽說他和徐老爺子的感情很好,我想他看見消息,會自己回來替老爺子送終的。”

“那我想我們就沒什麽好商量的了。”徐桓陵轉頭對着元昇點了點頭,元昇架着周巍就往外走。

“徐桓陵!”章栩捏着茶杯叫了一聲。

徐桓陵不說話,章栩頓了頓,說:“他在我北市區的住處。”

“希望章少說的是真話。”徐桓陵站起來,示意元昇放了周巍,然後一起離開了周巍家。

章栩看着徐桓陵的車開走,才問周巍:“你沒和他多說什麽吧?”

周巍搖了搖頭,章栩又等了幾分鐘,一邊往外走一邊打了俞抒的電話。

俞抒已經睡下了,正迷迷糊糊的接到章栩的電話,過了好半天才反應過來。

“怎麽了?”俞抒揉着眼睛問。

懷孕以後俞抒特別嗜睡,和章栩說着話,人都還沒清醒。

“沒有,就是忽然想你了。”章栩說:“剛剛管家告訴我,電視壞了,明天可能要拿去修。”

“是嗎?”俞抒坐起來靠着床頭:“那就拿去修吧。”

“不應該吵醒你的,你趕緊睡吧。”

俞抒嗯了一聲,躺下沒多會兒就睡了。

章栩聽着俞抒的呼吸聲,給管家打了電話,讓他把電視拿走不要讓俞抒看。

打完電話,心裏正暖呢,章栩忽然覺得有些奇怪。

徐桓陵會那麽容易就信了俞抒在北市區?

以徐桓陵的性格,應該會讓自己親自帶他去找才對,不會只問這麽兩句話就離開的。

章栩看着手機沉默了一會,心裏一驚,跑下樓上了車就趕緊往家裏開。回到家停好車,觀察了一會兒附近沒人,又馬不停蹄的打車去了不遠處的一個小區,從那裏重新開了一輛車去俞抒住的地方。

徐桓陵是在炸自己給俞抒打電話,他那麽幹脆的離開肯定是去查通話記錄了。如果被他查到俞抒的新號碼,那俞抒在哪裏自然而然就能查得出來。

章栩一急,心裏只有一個想法,就是在徐桓陵之前,把俞抒接走。

兩個市之間隔了快兩個小時的路,章栩把車開到最快,也用了一個半小時才趕到別墅。

章栩把車停到車庫,從車庫直接進了屋,剛進客廳就聽見外面有車的聲音。

這裏是別墅區,有車也不奇怪,但章栩還是走到窗子邊,拉開窗簾往外看了一眼。

這一看,就看見幾個人已經翻過大門走了進來,為首的就是徐桓陵。

章栩一驚,趕緊跑上樓叫俞抒,但是已經來不及了。等叫醒俞抒讓他穿衣服,徐桓陵已經讓元昇打碎了一樓的落地窗,帶着人進了屋。

俞抒迷迷糊糊的還沒穿好衣服,徐桓陵已經到了卧室門口。

“俞抒,躲得開心嗎?”徐桓陵問。

俞抒愣了,手上的外套嗒的掉在地上,看着徐桓陵半天沒喘上一口氣,睜着水潤的眼睛就那麽盯着徐桓陵,心跳加速。

【作者有話說:找到了,找到了,啧啧。

十二點以後會再更一章,免得吊你們的胃口,那章是明天的,所以明天晚上就不更了,明白否。

接下來的幾章,你們怎麽評論,怎麽罵,我都會裝作看不見,哈哈哈哈哈哈。

然後我再提醒一遍,主角三觀和作者無關,都是劇情需要。徐總前期的人設是渣攻,都別叫嚣他怎麽那麽招人恨,他以後會好的,也會很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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