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和你的孩子一起去死
徐桓陵憔悴了很多,下巴上都是胡子,眼裏冒着血絲,是俞抒從來沒見過的樣子。
章栩把俞抒拉到自己後面擋住,怒視徐桓陵:“徐桓陵,你玩兒陰的?!”
“章少不會真以為我有那麽大能力吧,能監聽到你的電話,能查到你的通話記錄。”徐桓陵走進房間,笑了一聲看着俞抒:“我徐桓陵沒那個能力。”
“你想幹什麽?”章栩問:“俞抒和你說得不夠清楚嗎,你還要這麽纏着他?”
“章少對我的東西還是這麽感興趣。”徐桓陵說:“我爺爺要見他,我來帶他走,請問有問題嗎?”
俞抒聽見這句話,整個人才算是回神,拉開章栩問徐桓陵:“爺爺要見我?”
“俞抒,你不要信他的話。”章栩趕緊拉住俞抒,怕他走過去:“徐之廉昨天晚上七點,已經在醫院過世了,他怎麽可能要見你?”
“過世?”俞抒不相信的嘟囔一聲:“怎麽可能,前幾天他還給我回信了。”
“那封信果然是你寫的。”徐桓陵的眼神又冷了幾分,擡腳走過去要把俞抒扯過來。
章栩還想護着俞抒,被元昇眼疾手快的帶人按住,絲毫動不了。
元昇的手下都是練過的,章栩雖然是個alpha,但也打不過元昇的人,動了兩下手被元昇一腳踹倒在地上,半天都沒爬起來。
徐桓陵扯着俞抒的手一路把人拖下樓塞進車裏,自己也坐了進去。章栩被人帶着上了後面的車,又叫了兩聲俞抒,俞抒根本沒回頭看。
元昇發動車子,車裏的燈也跟着亮起來,徐桓陵這才看見俞抒被寬大的T恤遮着的肚子。
俞抒小腹的地方已經隆起了一塊兒,坐下來之後再寬大的衣服也遮不住肚子。
俞抒還沉浸在徐之廉過世的沖擊中,徐桓陵卻好像是被人當頭一棒,打得腦漿和耳膜都在痛。
當時俞抒被章栩帶走,徐桓陵腦子裏反反複複浮現過數不清的畫面,全是俞抒和章栩會發生的事情。正處于發情期的俞抒,會和章栩在一起,會變成他的Omega,會被強行覆蓋住原有的标記。他會從此成為章栩的附屬品,會在床上對着章栩笑。
徐桓陵想了數不清的可能,就是沒想到俞抒會懷孕。
俞抒的肚子并不是特別大,和普通人懷孕兩三個月的肚子差不多大,只是微微凸起。他本來就瘦,肚子就越發不明顯。
“你懷孕了?”徐桓陵咬牙問。
俞抒被喚回了理智,看了徐桓陵一眼點了點頭,耳根也紅了。
徐桓陵感覺自己所有的毛孔全都閉塞起來,一股難以言喻的感覺席卷着全身。
“爺爺……。”俞抒擡頭小心的看了徐桓陵一眼:“真的……?”
“閉嘴!”徐桓陵怒喊了一聲,這一聲吓得開車的元昇手一抖,差點把車撞上了護欄。
俞抒也被他吼得一震,不敢再問了。
徐之廉對徐桓陵意味着什麽俞抒很清楚,這會兒以為他是無法接受徐之廉忽然過世才這樣,也沒有再多想什麽,只是覺得傷心。
傷心徐之廉的死。
車一路往回開,車裏安靜的可怕。
徐桓陵隐約聞到了俞抒信息素的味道,但同時也聞到了章栩信息素的味道。這股味道和俞抒的糾纏在一起,一起散發出來,讓徐桓陵花了很大的力氣才壓住自己的怒氣。
現在就算殺了俞抒,又能怎麽樣?
他要先回去,要先去老爺子跟前忏悔他做過的事情。
一個半小時後,車在徐家老宅門口停下,俞抒看到門口挂着的白燈籠,才算是相信徐之廉真的不在了。
前幾天還高高興興給自己回信的人,忽然就不在了。
俞抒知道徐之廉身體不好,卻沒想到會這麽突然,打開車門跌跌撞撞的跑進徐之廉的房間,徐安菱和管家正拿着毛巾給徐之廉擦手。
“爺爺。”俞抒顫抖着叫了一聲,撲過去跪在床邊拉徐之廉的手。
“俞抒!”徐安菱本來站在一邊,反應過來立馬蹿到了俞抒身邊,擡手先給了俞抒一掌:“你還敢回來!”
俞抒被打得莫名其妙,但是根本沒心思管徐安菱和她的這一掌。
徐之廉安靜的躺在床上,俞抒感覺到手裏捏着的皮膚透着不一樣的冰涼和僵硬,心像是被冰得不會跳了一樣。
這個人真的死了,這個會對自己好,會和自己說笑的人,真是死了,章栩沒有說謊。
俞抒的心扯着全身疼,氣全都憋在肺裏呼不出來,脹在胸口。
徐桓陵在後面進來,看着俞抒眼淚一滴一滴往下掉,冷哼了一聲和管家說:“看着他,讓他在這裏跪到天亮,老爺子說想見他。”
俞抒懷孕的事情還在徐桓陵腦子裏回旋,可現在徐桓陵不願意去想,只想讓俞抒對着老爺子忏悔,只想先處理好老爺子的後事。
至于俞抒,等後事辦完之後再說。
俞抒不用管家看,徐桓陵帶着徐安菱離開之後,他一直跪在床邊哭,直道天亮也沒哭完。
八點,徐桓陵聯系了殡儀館送徐之廉的遺體去火化,俞抒一直拉着徐之廉的手不放,哪怕腿已經跪麻了,也一路拖着徐之廉的手不放開,徐桓陵只好把他一起帶上了殡儀館的車。
俞抒還在哭,徐桓陵坐在他對面,看着他整個人沉靜在悲傷裏的樣子,冷笑了一聲說:“演得真不錯。”
俞抒擡頭看了他一眼,不明白他在說什麽,也不想去明白。徐之廉的遺體就在眼前,俞抒心裏全都是抑制不住的悲傷,多想一點兒就感覺心撕着疼,實在沒有力氣去想其他的。
徐桓陵也不願意這個時候和他争辯,老爺子要見他,那就等他送完老爺子最後一程。
這是俞抒第一次來殡儀館,當年俞楚和燕青連屍體都沒找到,所以俞抒也沒機會來。殡儀館像是一個巨大的冰窖籠罩着俞抒,俞抒渾身發冷,肚子也跟着一陣一陣的墜疼。
徐之廉的遺體送進焚化爐,俞抒跪在旁邊看着焚化爐的門關上,終于眼前一黑就暈了過去。
徐桓陵趕緊在後面接住他,頓了頓回頭讓管家把人帶走:“安排檢查,看看他肚子裏的孩子有多大了,再做一次親子鑒定。”
“好。”管家抱着俞抒離開,徐桓陵最後看了一眼焚化爐,轉身出去外面等着。
俞抒身上有章栩的味道,可是不濃,徐桓陵不能确定章栩确實标記了俞抒,所以讓管家去做最後的确定。
其實做不做,結果都已經确定了。
俞抒離開的時候正是發情期,一個已經懷孕的Omega,怎麽可能還有發情期?
就算他肚子裏的孩子不是章栩的,也不可能是自己的,徐桓陵讓管家做親子鑒定,只是為了方便堵俞抒的嘴。
等和俞抒對峙的時候,誰知道他會不會用孩子來做擋箭牌。
徐之廉的告別會和下葬儀式俞抒都沒參加,一直呆在醫院裏。期間俞瀚來過一次,被徐桓陵的人堵在了醫院門外。
俞抒腦子裏都是徐之廉的笑臉,什麽也吃不下,全靠營養針養着。從住進病房,俞抒不說話,也沒說要出院,只是安安靜靜的躺着。
之前想得好好的,要帶孩子回來見徐之廉,可現在,這一切都成了泡影。
俞抒開始後悔自己為什麽要離開,為什麽在信裏不和徐之廉說自己已經懷孕了。如果這麽做,徐之廉或許還可以見到沒出世的孩子,或者還能聽着這個消息高興幾天。
可是一切都來不及了。
葬禮結束的當天晚上,徐桓陵拿着那盒人參來了醫院,俞抒縮在被子裏看着窗外,整個人已經瘦脫了型。
聽見徐桓陵的腳步聲,俞抒回頭看了他一眼坐起來,啞着聲音問徐桓陵:“爺爺下葬了?”
“俞抒,在我面前不需要再裝。”徐桓陵把人參放在床上:“我沒有讓你去陪葬,是因為我還有話要問你。”
俞抒疑惑的看着徐桓陵,徐桓陵打開盒子問他:“這是你給老爺子的?”
俞抒看了一眼人參,點了點頭。
“那就對了。”徐桓陵冷笑着把盒子掃在地上:“你用藥泡了多久?”
“你在說什麽?”俞抒看着地上的盒子,心裏開始覺得不對勁。
之前因為傷心,很多事情俞抒都沒有細想,現在回想起來,從在章栩的別墅看見自己,徐桓陵的表現就不太對。
他似乎不僅僅是為了找自己,才去的那裏,還帶着其它的目的。
還有回到徐家,徐桓陵說:“讓他在這裏跪到天亮,老爺子說想見他。”,以及徐安菱的那一掌,還有那句莫名其妙的話。
“徐桓陵,到底發生了什麽事?”俞抒問。
“不用明知故問。”徐桓陵往前兩步,掀開俞抒的被子,坐在床邊伸手按在隆起的地方問:“孩子多大了,誰的?”
俞抒更奇怪了,孩子還能是誰的?
雖然俞抒瞞着徐桓陵自己懷孕的事情,但進了醫院,醫院已經做了一堆檢查,孩子幾個月一目了然。如果自己和別人在一起了,徐桓陵都不用問,通過信息素就可以知道,所以孩子還能是誰的?
“你在說什麽?”俞抒拉開徐桓陵的手:“孩子當然是你的。”
“呵。”徐桓陵笑了一聲:“我們這兩個月都沒見過,你居然說孩子是我的?”
“我離開的時候已經懷孕了,為什麽是兩個月?”俞抒被他越繞越暈,皺了皺眉想下床去找醫生,被徐桓陵又推回了床上。
“俞抒,撒謊之前,先考慮好。”徐桓陵從西服的口袋裏拿出兩張折過的紙,扔在俞抒面前:“如果你說了實話,我還可以等孩子生下來,再送你去給老爺子陪葬,因為孩子是無辜的。但是既然你要撒謊,你就和你的孩子,一起去給老爺子陪葬吧,我會讓他的親生父親,來親眼看着你們父子,給老爺子陪葬。”
在徐桓陵看來,幫助俞抒藏起來的章栩,和徐之廉的死,脫不了關系。
俞抒頓了頓拿起扔在床上的紙打開,入眼的先是一份産檢報告,上面明明白白的寫着妊娠八周半,胚胎發育完好。
俞抒腦子全空了,翻開下一章紙,親子鑒定的結果像是模糊得看不清一樣,在眼前轉。
孩子和徐桓陵沒有血緣關系,沒有。
“不可能。”俞抒搖頭說:“這個報告是假的。”
“假的?”徐桓陵又笑了一聲:“如果人參不是你下的毒,我還可以說是徐家其他人為了争奪家産做的,可是孩子多大,是誰的孩子,有必要作假嗎?再說了,俞抒,你沒有聞見你自己身上屬于章栩的味道嗎?你的假話,假的讓人覺得可笑?”
信息素?
俞抒聞了聞自己身上,并沒有聞出什麽味道。
“老爺子臨了了還想着你,他想見你。你送的人參和信他寶貝一樣的單獨藏在房間裏,可是你卻給他下藥。俞抒,你有心嗎?”
“我沒有!”俞抒着急的解釋:“我寄給他的人參沒有下藥。”
俞抒甚至沒想到問徐之廉到底吃了什麽藥,整顆心都已經亂了。
徐之廉是被人害死的?
還有人在醫院僞造産檢和親子鑒定的結果。
“我不想聽你解釋。”徐桓陵說:“章栩在外面等着你呢,你不是願意跟他走嗎,以後你們就永遠在一起吧。”
徐桓陵轉身出去,接着進來了兩個男醫生,手上拿着注射器。
俞抒害怕的往後退,下了床想跑,被其中一個抓住之後注射器立馬紮進了俞抒的手臂。
手臂一陣刺疼,俞抒被反扭着手臂壓在床上,沒多會兒意識就開始模糊。
等待自己的似乎是最可怕的命運,俞抒咬着舌頭努力讓自己保持清醒,無力的掙紮着。
俞抒被放在床上推出去,迷迷糊糊看見章栩被捂着嘴按在牆上拼命的掙紮,徐桓陵冷着臉站在旁邊。
俞抒在床上無力的搖頭,伸手想要抓住徐桓陵,最終沒等抵過藥物,閉上了眼睛。
【作者有話說:寫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