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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第一步

徐桓陵一直陪俞抒躺在床上,沒有說話,就這麽躺着,感受着俞抒在自己懷裏的那種舒服。

這樣的安靜,本來應該是溫馨,徐桓陵卻感覺說不出的奇怪。

對于徐桓陵來說,從昨晚到現在,就像是一場夢,一場剛剛開始的美夢。可是這個夢,就像是随時要醒一樣。

對于俞抒來說,這是大夢初醒。身後的徐桓陵就像是一個炸彈,俞抒貼着只感覺無比清醒。

屋子裏的光線漸漸變暗,管家在外面敲門叫倆人吃飯,徐桓陵才放開俞抒從床上坐起來。

俞抒扶着他下床,一起去浴室洗漱過後才下樓去。

飯桌上有一個俞抒意想不到的人,看見他的時候,俞抒一直努力保持的笑臉漸漸變冷,站在樓梯口看着他,直道徐桓陵握緊他的手,才低頭扶着徐桓陵下樓。

徐桓陵的臉色也不是很好,皺眉說:“我不是說了不許再到徐家來?”

“桓陵哥。”周闵嘉顫了顫,轉頭看着俞抒:“我是來跟俞抒賠禮道歉的,我不是故意的。”

賠禮道歉?這難道是賠禮道歉就能解決的事情?

周琦不鹹不淡的附和:“桓陵啊,闵嘉畢竟是你的弟弟,他年紀小不懂事。你勸勸俞抒,原諒他吧。”

俞抒把手藏在袖子裏,努力掐着手指不讓自己崩潰,深吸了幾口氣笑着說:“母親你說笑了,闵嘉他只是不小心,我不會怪他的。”

徐桓陵沒想到俞抒會這麽爽快的原諒周闵嘉,回頭看了他一眼,小聲說:“這些事情我會處理,給我些時間,不要為難自己。”

周闵嘉自然是要處理的,但是在這之前,要找到足夠的證據可以定周闵嘉的罪,還要把周琦手上的那一部分股份拿回來。

徐之廉剛剛過世,徐氏正是動蕩的時候,任何差錯都不能出。

“我沒有。”俞抒笑了笑:“我知道你的難處,孩子反正都不在了,就讓這件事情到此結束吧。”

俞抒也深知徐氏的狀況,這個時候如果周琦全力護着周闵嘉和徐桓陵作對,徐氏肯定有一場動蕩。徐氏如果動蕩,就抽不出手來助俞家東山再起。

再者,周家不說擁有多大權利,保一個周闵嘉還是做得到的。就算把周闵嘉送進監獄,判故意殺人或是其它,周家都有辦法幫他脫罪,再把他弄出來。

那不如留着他,等自己動手。

徐桓陵看着俞抒沉默了幾秒,伸手拉住俞抒的手指和他五指相扣,小聲說:“對周闵嘉先不要太過分,徐氏還有一些股份在父親和周琦手中,給我點兒時間把這件事情處理好。爺爺過世,這正是最合适的時機。”

俞抒的手抖了一下,眼裏閃過一瞬間的驚訝。

徐桓陵這是默許自己對付周闵嘉?

“先吃飯。”徐桓陵拉着他往前走。

周闵嘉一直戰戰兢兢的,俞抒在他對面坐下,他更是連頭都不敢擡。周琦一臉勝券在握的樣子,撇嘴笑了一聲夾了一塊肉放在周闵嘉碗裏:“以後要小心點兒,知道嗎?”

“我知道了,姑姑。”周闵嘉低着頭,小聲的應着。

說是道歉,不如說是來示威。

俞抒藏在袖子裏的手一直在抖,吃了半碗飯就先離開回了房間。

再對着周闵嘉和周琦,俞抒把自己克制不住,直接一刀捅過去。

晚飯過後,周闵嘉跟着周琦回了房間,這才松了一口氣癱在沙發上。

“姑姑。”周闵嘉有氣無力的說:“你說俞抒和徐桓陵真的會不計較嗎,萬一……。”

“你傻嗎?”周琦戳着他的腦門說:“徐氏還有股份在我手裏,徐桓陵是不會和我對着幹,也不會和周家對着幹的。再說,你要是被判刑了,周家難道會袖手旁觀。俞抒和徐桓陵都知道這一點,他們不會貿然行動的。”

“嗯。”周闵嘉想了想,高興的說:“那我今晚就按照您說的做,讓經紀公司發公告,說我不小心把人推下了樓梯。”

“對,只要你先聲奪人,徐桓陵和俞抒就拿你沒辦法,咬死這只是個意外。”

俞抒先回了房間,坐在窗邊望着徐家的後院發呆,手卻一直在抖,怎麽也停不下來。

只是不小心,只是個意外?

真好,那就把這件事情,當做是一個意外好了,一樁意外,就用另一樁意外來結束。

徐桓陵打開房門,看見俞抒清瘦的背影坐在窗前,心裏突的一疼。

所有的事情,都要怪罪在自己身上。是自己太蠢,才讓俞抒承受了這麽多。

“俞抒。”徐桓陵輕聲叫了一聲,杵着拐杖走到俞抒身後,彎腰摟住他靠在他肩上,一字一句的說:“對不起,是我不好,我知道你難過。你放心,我明白你心裏想什麽,我不會放過周闵嘉,也會查清楚到底是誰給爺爺下了藥。”

俞抒渾身一緊,望着外面忽然感覺眼眶有些酸澀。

“是啊,如果不是我這麽蠢,所有的事情都不會發生。”徐桓陵把他抱得更緊:“我知道你是恨我的,也知道你糾結。愛恨不能兩全,有時候愛和恨,很難選。俞抒,只要你不離開我,我願意做任何事情,你想要怎麽樣都可以,給我一個機會彌補我所犯下的錯,可以嗎?”

彌補?

不是所有的錯都能彌補,逝去的生命永遠不可能再回來。

“好。”俞抒說:“我今天問了管家,我寄回來的人參是他從門口拿回來的,我記得我寄的時候是十二號,明天你陪我一起去查監控吧。”

“好。”徐桓陵松了一口氣。

只要俞抒不離開,以後有的是時間讓俞抒完全原諒自己。

俞抒站起來,扶着徐桓陵到床邊坐下。“你先休息吧,我想去見齊舫,我不在的這段時間,他一定急壞了。”

“我陪你去。”徐桓陵說。

“不用了。”俞抒搖搖頭:“你腿不方便,好好休息吧,我很快就回來。”

俞抒可能有話和齊舫說,有個人跟着不方便,徐桓陵幾經思量,才忍住想要跟着俞抒的想法,點頭嗯了一聲。

這會兒才八點多,去見齊舫還來得及。

齊舫接到俞抒的電話簡直要瘋了,語無倫次毫無邏輯的扯了好一會兒,才草了一聲問:“你現在在哪兒!”

“正在去你住的地方,你在家等我。”

見到齊舫,他一定會念叨半天。俞抒到了樓下想了一會兒,上樓敲開門還沒等齊舫說話,直接開口說:“齊舫,我有事情想要你幫忙。”

“什麽?”

“進去說。”

齊舫把人帶進屋,端了杯水遞給俞抒,臨危受命似的坐在他對面盯着他。

“你別逗我。”俞抒笑起來說:“你聽我說……。”

俞抒把這段時間所有經歷過的事情,一字不落的全都說給齊舫聽,聽得齊舫好幾次沒坐住,撸起袖子就要往外沖。

俞抒好不容易壓住他,把事情說完之後很認真的看着齊舫:“現在我能相信的人,只有你了,齊舫,你能幫我嗎?”

“幫啊,怎麽不幫!”齊舫氣得眼裏都是血絲,答應之後又踹了一腳茶幾:“你不夠意思,發生這麽多事情,也不和我說。”

“我也想不到會這樣,那麽多雙手把我推到了現在這步田地,我連反抗的機會都沒有。”

“那你現在要怎麽做。”齊舫不斷的深呼吸,抹着胸口讓自己冷靜,一邊一臉正經的問:“要不要先找人把周闵嘉那個逼弄死。”

“不用。”俞抒搖搖頭:“有的是比死還要痛苦的活法。”

齊舫忽然覺得鬥志激昂,搓着手問俞抒:“你打算怎麽做。”

“周闵嘉一只腳已經踏進了娛樂圈,就先讓他身敗名裂吧。”俞抒說:“我猜不出明天,他肯定要先下手為強,為自己立一個可憐的人設,以防過後我說他害死了我的孩子。”

“所以呢?”

“我記得你們家在周闵嘉所在的娛樂公司有些關系,你現在幫我找一個有說服力的人,先發一條通告,就說‘不出明天,會有一個人出來裝無辜,靜待後續。’”

“就這麽簡單?”

“這只是第一步。”俞抒示意齊舫安心,繼續說:“有了這句話,周闵嘉再發什麽,所有人就會戴着有色眼鏡去看他了。”

“好,你等我一下。”齊舫從來都是無條件的選擇相信俞抒,立馬就找出電話打了過去。

在齊舫看來,俞抒從來不是一個任人欺負的人,他有心機也有手段,只是不願意用肮髒的辦法去對付別人。現在俞抒肯動手,齊舫只有高興。

齊舫打了電話,安排好俞抒說的事情,又問他:“接下來呢?”

“你再幫我找人散播流言,就說看見周闵嘉和圈外人交往,懷孕了去興立醫院做過檢查。”

周闵嘉在醫院把自己推下樓這件事情,不能由當事人親自去查,也不能直接說出來,這樣會給周闵嘉反擊的機會,也顯得不真實。

要讓媒體親自把這件事情查出來,這樣周闵嘉才沒有翻身的機會,才更有說服力。

而且媒體去查,就不怕周闵嘉删監控,越是删,就越顯得這件事情真實。到時候就算查不出他曾經在醫院把一個有身孕的Omega推下樓,也能鬧得流言滿天飛。

齊舫想了想,點頭說:“成,我父親認識一個記者,新聞能力很強,而且精通電腦。就算周闵嘉把監控視頻删了,他也能找回一部分。”

“好。”這樣最好不過,這一次,就要把周闵嘉掐死。

當然,僅僅是這樣不夠,周闵嘉身敗名裂也彌補不了一條活生生的小生命。

“那就這樣。”齊舫換了個姿勢坐着:“一進門你就轉移我的注意力,現在事情辦完了,我們來算算賬。”

俞抒尴尬的笑了一下,擡手捂住耳朵。

從九點到十一點,俞抒被齊舫訓了兩個小時,訓的俞抒耳朵都要長繭了,齊舫才算是罷手。

“知道錯了沒有!”齊舫不知道是今晚第幾次問。

“知道了。”俞抒趕緊點頭。

“哼!”齊舫拍着胸口緩和,想了想又問俞抒:“你還打算和徐桓陵在一起?”

俞抒好不容易露出來的笑臉又收了回去,看着齊舫搖搖頭說:“不是,我不喜歡他了,真的放下了。”

“那你就趕緊離婚啊!”

“不行,我還要待在徐家,查出到底是誰給爺爺下了藥。”

“離開了也能查。”齊舫實在是不想俞抒和徐桓陵再有交集。

齊舫了解俞抒,他是一個喜歡上了可能一輩子都不會變的人,再和徐桓陵待在一起,難免要動心。

況且他說的話都不一定是真的。

“不行,不在徐家很多事情查起來不方便。”俞抒看了眼時間,湊過去摟了齊舫一下:“你放心,我知道自己應該怎麽做,我不會再那麽傻了。”

齊舫還是不放心,可是想想徐之廉,确實不能就這麽放過下藥的人,也只能先這樣了。

【作者有話說:三更哈。

第一個,當然是拿最該死的周闵嘉開刀,下一個,你們希望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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