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12章

隔天上學,阮荇請假了,理由是需要回老家照顧生病的老人,請了整整一個多星期。

時樾的巧克力蛋糕到底還是沒能送出去。

一個人坐在位置上就是無聊,沒個人陪他聊天說話,想睡覺也不能,誰讓人形安眠劑不在。

百無聊賴又混過一節課,語文課上,坐在前面的徐妍偷偷塞過來一張紙條,問他有沒有阮荇的聯系方式。

時樾不喜歡這種遞來遞去的傳話方法,覺得麻煩,就趁着孫老師寫字的時候偷偷在她後面說:“有是有,但是不經過本人同意不能随便告訴別人。”

孫老師轉過來了,徐妍捂着嘴巴哦了一聲,低頭又寫了張紙條扔過來。

時樾打開看了,然後埋着頭在微信好友地找到阮荇,原樣把小紙條拍下來發給他,附加一行字:報告,你前桌的同桌出于人道主義的關心,問你啥時候回來。

阮荇那邊隔了有十來分鐘才回複他:應該下周一就回來了,麻煩你替我謝謝她。

時樾:那順便再報告一個,你同桌讓我告訴你,他非常思念你,快要寝食難安,你再不回來,他就要相思成疾了。

這回隔了更久,直到快下課了,阮荇才慢吞吞回複:也麻煩替我告訴他,我也是。

時樾一看就樂了,抱着手機笑起來。

果然近墨者黑,小海藻跟他呆太久,也學會開玩笑了。

周乾華過來找他一起吃午飯,看他眯着眼也不知道在傻高興什麽:“中彩票了?不至于吧,我尋思你也啥也不缺啊。”

時樾兩手插兜站起來,斜眼看他:“跟我正室聯絡感情,你傻子,不懂。”

“還扮上瘾了你!”周乾華翻了個白眼,手肘搭在他一邊肩膀上:“說實話我還挺佩服你,出了名的悶葫蘆都能被您撬開嘴,逼逼機果然名不虛傳!”

時樾嗤他一臉:“那是因為我有一雙善于發現寶貝的慧眼,你才是悶葫蘆!”

“寶貝?”

“懶得跟你說,說了你也不懂。”走出教室,時樾才想起來什麽:“而且,誰告你我什麽也不缺了?”

周乾華:“那這位大少爺,你倒是說說你缺什麽啊?”

“多了去了。”時樾說:“我做人缺愛,□□缺人,算嗎?”

“……”

媽的死流氓!

……

新一周周一那天時樾來得特別早,當看見一周沒見的小同桌出現在門口時,比撒了手的哈士奇還激動,上去直接把人抱起來轉了好幾圈。

“哇,小海藻,好久不見!你終于回來了!”

阮荇一張臉憋得通紅,一邊小力拍着他的手讓把自己放下來,一邊環視教室,見沒幾個人在,才偷偷呼出一口氣。

“才一周而已,不到十天,怎麽就好久不見了。”

時樾搬出他那套歪理:“一天等于三年,七天就是三七二十一年,別懷疑,我數學好的很,這點換算還是沒問題的。”

“……雖然我數學不如你好,但基本智商還是有的。”

阮荇放下書包,一低頭,就看見抽屜裏巧克力堆成了小山,黃澄澄的,跟個小金庫一樣。

時樾咧嘴,一副求表揚的樣子:“你請假了,巧克力沒請,還是每天按時鑽進抽屜,風雨無阻。”

阮荇盯着這一抽屜不請假的巧克力愣了好一會兒,半天也沒憋出一句話。

所以說,在他被親爸揍得躺在床上起不來,每天聽這父親的罵聲和母親的哭聲的同時,這人每天都在忙着往他抽屜裏塞糖嗎……

時樾歪着頭想去看他的表情:“哎,小海藻,你該不會是被我感動哭了吧?”

“沒……怎麽會……”

阮荇使勁眨巴眨巴眼,把那一點酸意憋回去,随手拿出一顆剝出來塞進嘴裏,留下糖紙三兩下疊成一只小青蛙放在他桌上。

“吶,回禮。”

好小的青蛙,金亮亮的,還會按一下跳一下。

時樾越看越覺得可愛,下巴擱在桌面上興致勃勃玩兒了會兒,突發奇想,問他:“糖紙疊的小青蛙,是不是就叫甜蛙了?”

“是這個叫法?”

“邏輯通順啊。”

好像是有道理。

阮荇又連着吃了兩三顆,重新折了紙鶴,飛機,最後,認認真真疊出一個方方正正的愛心,夾在其他亂七八糟裏一并扔給時樾。

“沒見過借花獻佛這麽理直氣壯的。”時樾戳着這群小玩意兒逗他:“而且還是借佛的花獻給佛,同桌,你也太沒誠意了點兒吧?”

“有的。”

小同桌笑着,一只手放在抽屜裏把圓滾滾的巧克力撥得當當直響。

你送的糖很甜,我也想回你,最甜的禮物。

時樾是在阮荇寫試卷的時候發現他手腕上那一團烏青的。

一開始他還以為是什麽東西染上的,好心伸手想要幫他擦一下,結果把人擦得猛縮回手,倒吸了一口涼氣,才知道自己犯蠢了。

“怎麽弄那麽大塊傷?不是吧小海藻,難道你跟人打架了?”

阮荇立刻拉上袖子嚴嚴實實擋住:“沒有打架,就是晾衣服的時候手腕不小心撞在牆柱上了。”

“大馬哈啊,這麽不小心?”

青這麽大一塊,都可以想象剛撞上的時候有多疼。

阮荇嗯了一聲:“冬□□服重,就沒注意。”

時樾撚着手指,說:“那我們倆真不愧是同桌,倒黴都能倒黴到一塊兒去。”

不等阮荇問他,就主動邀功似的把左手伸到他面前攤開,無名指指根有一條不深不淺傷痕,一看就是刀之類的利刃劃開的,上樓才結痂不久,紅彤彤的,看着還挺新鮮。

“昨天做飯的時候不小心走了一下神,就給切了一刀。”

關鍵切到的時候他還沒回過神,心思飄得天遠,也不覺得疼,直到黏膩膩的感覺流遍手心一直往下滴,才後知後覺發現切到手了。

“傷口不能碰水,你還傷在手上,怎麽連創可貼也不貼一個?”

阮荇只掃了一眼,就急忙從書包裏翻出一個創可貼撕開,拉過來他的手小心翼翼幫他貼上。

“這個算很小的了……”

“什麽?”阮荇沒聽清。

“沒什麽,我說男子漢大丈夫,受點傷多正常,傷疤就是我的勳章!”

“……”

中二少年,阮荇都不想接他的話茬。

“晚上可以撕了透氣,白天肯定避免不了碰水的。”

印着皮卡丘的創可貼在無名指指根上繞了一圈,時樾翻着手心手背來回看了看,覺得有趣,一呲牙:“嘿,你看,我像不像帶了個戒指,還是皮卡丘花紋的,真稀罕。”

阮荇光顧着他的傷口了,沒想這麽多,被他提醒,才發現還真是,而且居然正好是無名指,寓意讓人一經推敲就忍不住臉紅心跳。

一陣啞然,看着他興致高昂盯着創可貼來回欣賞,嘴笨不善言辭的缺點在這一刻被無限放大。

要是還和上次一樣,是發信息的就好了。

他想,那他就是拼着小心髒炸裂的風險也要問他一句“那你嫁不嫁?”。

反正他說什麽,都會被他當做玩笑話,有這一層保護罩在,他就應該無所畏懼的。

只可惜,他沒這個膽子,只要面對他,就算是玩笑話,他也沒有辦法坦然說出口。

時樾原本還想說什麽,瞥見阮荇臉上顯而易見的無措,一句“我是不是該回答我願意?”被他無聲無息又吞回喉嚨。

啧,算了。

不善言辭又這麽溫柔,還是不欺負他了。

作者有話要說:  對不起我失約了。我決定提前一天,從今天開始日更!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