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許維揚細細品了品他話裏話外的意思, 恍然大悟:“不是吧, 找到了?!”
“找到了。”
他看起來真的很快樂,誇張點來講,都快無欲無求了, 從前每次上臺領獎時都沒見他笑得這麽燦爛過。
許維揚看看他,又低頭看看手裏的稿子, 一時間不知道是該為自己感到生氣還是該替他感到高興。
如果沒有聽過兩個少年一路互相支撐走下來的故事, 他可能會立刻把稿子摔地上然後指着時樾鼻子開始發脾氣, 罵他對自己的未來太随意太不負責任。
可聽過了,他又覺得沒理由罵,也不想罵,畢竟那人是他當初進娛樂圈的唯一信仰, 如果沒有他,自己可能這輩子都不會認識時樾,不會帶出一個十年內就把所有獎項拿了個大滿貫的藝人。
怪道說人都是感性控制的動物。在兩種矛盾心理的碰撞下, 許維揚在最初的驚訝過後, 竟然意外地心情十分平靜。
平靜到連他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 他竟然就這麽接受了。
“真決定了嗎?”
“是啊。”時樾說:“見到他的時候就決定了。”
許維揚嗯了聲,幹幹脆脆地撕了稿子,擡手扔進垃圾桶:“行, 我尊重你的決定, 事先說好,要是真把自己搞得糊穿了地心,別來賴我啊。”
時樾嗤笑:“我是這種人?你別黑我好吧。”
“你這種無賴事還幹得少?”
“你真的像個黑粉。”
“嘁。”許維揚無所謂地聳聳肩, 拿過一個蘋果皮也不削開始啃。
他接受現實的速度快得出乎時樾意料,靜默一陣,時樾率先開口,打破這場只有啃蘋果咔嚓聲的沉寂。
“你突然這麽好說話我有點兒又不習慣,我都已經做好接受你炮火狂轟亂炸的洗禮了,你就給我看這個?”
許維揚嘴角一抽:“時樾,你這人指定有點毛病。”
“解釋一下啊許老板,不然我這總覺得心裏有落差。”
“死孩子,沒見過你這麽欠的,不罵你還不舒服,那家富家少爺你這幅德行……”
許維揚罵罵咧咧啃完蘋果,核扔進垃圾桶,又從桌上抽出一張紙開始擦嘴巴,擦完嘴巴擦手。
時樾就直勾勾盯着。
許維揚被盯出火氣來了:“臭小孩兒真的煩,算我被你們的愛情感動了行不?!”
時樾像是終于聽見想聽的,得逞一笑,心滿意足眯起眼:“多謝誇獎,愧不敢當。”
“……”
真是信了你的邪。
阮荇說了得空就會來看他,可惜現實偏要作對,從白天到夜晚,再從夜晚到白天,時樾硬是沒見着人一面,最後收拾收拾,換上許維揚給他帶的衣服時準備出門時,才見着一個醫生過來攔住他。
時樾認得這個醫生,大多時間他都跟在阮荇後面,好像姓常來着。
“有事?”時樾問他。
常青點頭:“本來阮醫生是想親自過來告訴你,可他都快忙得原地起飛了,只能托我過來讓我告訴你,讓你今天下午下班時間等他,他他想帶你去個地方。”
“什麽地方?”
“不知道,阮醫生沒告訴我。”
“哦,那行吧。”時樾眉開眼笑,被心上人約了就很開心:“替我轉告他,下班時我會來醫院接他。”
語畢,兩人很快離開醫院坐上車趕往發布會現場。
許多年媒體早就已經到齊等着他們了,從時樾推門進來就抱起相機開始咔咔咔拍個不停,快門聲幾乎占據整個大廳,直到時樾許維揚和幾個負責人落座才漸漸安靜下來。
簡單的介紹之後,就是記者問答環節。
既然主題就是澄清事實發布會,自然記者提問也沒有顧及,直奔最近與時樾有關的最熱話題。
“消息說前幾日您因為酗酒進了醫院是真的嗎?”
時樾點頭:“是真的,喝到胃出血了,當然得進醫院。”
“請問之前網上有傳言說您患有嚴重抑郁症,請問是否屬實?”
再次點頭:“這也是真的,不過得加兩個字,是從前。”
本以為肯定是否定回答的兩個問題竟然都承認了,時樾坦率得一衆記者措手不及,面面相觑,都從同伴眼裏看到了驚訝和興奮。
這趟來得不虧。
于是,接下來的提問一個比一個犀利。一針見血。
“時先生,網傳您抑郁症期間還伴有嚴重的自虐自殺傾向是否屬實?”
“您在片場打壓對手,欺負新人,耍大牌用替身的事是否屬實?”
“您酗酒是因為想要拉攏廠商争取代言以保證不會受網絡影響被節約是嗎?”
“酗酒導致胃出血也是屬于自殘一種,請問這一事與您的抑郁症經歷有關嗎?還是說到現在為止您還沒有治愈抑郁症?”
“現在您的名字都與自殺,酗酒,抑郁。自殘捆綁在一起,不少網友覺得您太過負能量,不适合繼續待在娛樂圈,請問您本人其實怎麽看待這個說法的呢?”
“網傳您在進入娛樂圈大火之前曾經在酒吧灰色地帶工作了不少時間,這是真的嗎?您曾經患抑郁症也是因為這種工作帶來的壓力所導致的嗎?”
……
臺下七嘴八舌的放箭,什麽離譜的不離譜的都有,時樾照單全收,等他們問得差不多了,才清清嗓子,将麥克風調整到合适的高度。
“先聲明,這些問題我再接下來都會一一作出澄清,不過我還是很想冒昧問一句,這麽扯的故事都有人信,聽謠言的時候是不是沒帶腦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