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出現 (3)
秦睿講完了自己的官場生活後,便将話題換到了秦方卿的待嫁上。他嚴肅的看着坐在自己旁邊沒有正形的兒子,眼中帶着些許的縱容。
“你這次去王府……”當妾這兩個字沒說出口“沒那麽簡單,夫人與方晨怕是中了人的算計。”秦老爹想的深遠,一個不好男色的忠親王,突然對他藏着掖着的兒子上了心。這其中若是沒有貓膩,他不信。
秦方卿挺直了腰背,轉頭看向秦老爹。他只是覺得事情奇怪,卻未曾想過秦夫人是中了計的。帶着魅惑之色的鳳眼眯起。那麽是誰在算計他?
秦老爹見方卿聽進去了,才繼續開口:“前些日子,我曾拒絕了逸親王的誠邀。”本以為會遭到逸親王的報複,沒想到竟然殺出了一個忠親王。
秦方卿不知道這裏面的門門道道,只是好奇的問“您為什麽拒絕了?”
秦老爹皺眉,“逸親王不适合那個位置,過于陰毒了”後面幾個字說的很輕,畢竟隔牆有耳。逸親王何止是過于陰毒了,簡直就是陰險毒辣無情無義。若是逸親王坐上了那個位置,那麽大批的臣子會受到迫害。且,聖上他老人家屬意的,也不是逸親王。
秦方卿來了興趣,陰毒?那還怎麽對得起逸親王這三個字?安逸安逸啊!這一點子都不安逸。于是,他接着問“那忠親王呢?您不中意逸親王,是想挺忠親王?”其實他更想知道忠親王是個什麽人。
秦老爹聽了兒子的話,搖頭直笑。“為父我只忠心當今聖上,不參與這争鬥。”
秦方卿挑眉,這個決定倒是不錯。兩邊都不靠,不用擔心倒臺受牽連。不過等人家上了臺,也不會重用秦老爹就是了。
“那忠親王是個什麽樣的人?”逸親王不安逸反而造作,那麽忠親王是不是也不忠厚、滿肚子壞水啊?
秦老爹摸了摸自己的胡子,搖了搖頭說“魯莽不魯莽,正直不正直,臉皮厚過城牆,還頗有點自以為是。”
噗……咳咳,秦方卿露出了今日的第一個真笑。這還有這個樣兒的人?亦正亦邪扮豬吃老虎?且還臉皮厚的出奇?還覺得自己很牛逼?
秦老爹看着兒子笑了,心情也變得舒暢了。忍不住給兒子打預防針,“卿兒啊,這忠親王可沒表面那麽簡單,當初禮親王倒臺,他便插了一腳”當然,逸親王更是插了兩三腳,或者說,皇家的孩子,哪裏有簡單的?那個簡單的已經被囚禁了,這輩子別想出來了。
他的卿兒這麽單純(是誰剛剛說兒子是老油子的喂秦老爹?),可不能讓忠親王給欺負了去!所以對秦老爹來說,兒子永遠是弱小(口胡)的,兒子永遠是對(口胡)的,兒子放個屁都是香的。
秦方卿聽了這話,關注點卻與秦老爹不同。這麽說,素姨娘的死,禮親王的倒臺,還是一場大陰謀?腦中有些發暈,果然這事不是他這個大混混能想的清楚的,還是他爹這只老狐貍厲害。
“所以?”秦方卿假裝嚴肅,其實內心全是問號。
“所以,你若是想争寵,咳咳,我這不是為了你好嗎,別瞪我。”秦老爹有些尴尬,教兒子争寵什麽的總覺得有些奇怪。好在方卿很快就移開了眼,于是秦老爹繼續說:“你要是為了那啥,那就得引起忠親王的興趣。那個小子就喜歡那種難以馴服的,兒子啊,為父覺得你不用僞裝就是了!”
秦方卿對着房梁翻了一個白眼,好吧雖然他稀罕的是鐵骨铮铮的漢子,但是也不想同一群女人分享一個男人。上一輩子好歹也是多個小那個啥圍着他轉啊,這輩子淪落到與女人争寵了?所以,他要僞裝成一個……任其揉搓的受氣包形象?
這個時候的秦方卿還不知道,他被秦老爹坑了。對于愛人,原幸更喜歡易推倒,任其揉搓,事後又難以馴服的。SO……世間不僅有坑爹,還有坑兒子。秦老爹猜中了結尾,卻沒有猜中開頭!
……
多日前,逸親王府書房,原安與其幕僚正在秘密交談着什麽。
陽光打在原安的身上,膚白貌美,只是過于陰柔的長相顯得不那麽正氣。平日裏原安最忌諱的便是別人拿他的長相說事,而原幸卻喜以此來刺激他。
幕僚最近得了一件趣事,忍不住拿出來與王爺分享。想要開解一下王爺,被秦睿拒絕而産生的陰沉情緒。“子楓近日得了一趣事,專門拿來與王爺分享。”
原安聽了幕僚的話,擡了擡手表示對方可以開始了。而他手下宣紙上,正是剛寫好的兩個大字……秦睿。
幕僚已經習慣了原安整日陰沉的樣子,情緒沒有受到任何的影響。“秦睿秦大人,竟然還有一個庶子養在莊子上。且這一養就是八年之久,最近那庶子為了個老漢打死了莊頭,聽說手段極其殘忍,而秦大人為之抹平了。這秦家,可惜了啊,後代無能啊~”幕僚指的不僅僅是那庶子,還有秦家的兩個嫡子,都是碌碌無為。且奇怪的是,秦大人也不托扶一下。要知道秦大人如今可是紅的發紫,只能說,聖上喜愛的人,都難以琢磨!
原安擡起了頭,盯着正在感嘆的幕僚眼中起了算計。秦睿的嫡次子調戲良家婦女被捉去見官,秦睿都不管。最後還是秦睿的夫人拿銀子擺平了這件事,那秦睿會為了殺人的庶子出頭?此事有蹊跷,他有一種強烈的預感,僵局終于可以打破了。“派人細細的調查一下那個庶子,半點子都不準遺漏!”
幕僚先是一愣,不明白王爺對一個庶子怎麽感了興趣。不過雖沒明白其中的道理,但知道王爺心思缜密,于是領令離去。
僅僅半日,幕僚汗流浃背地奔入原安的書房,心情激動。王爺果然就是王爺,還真的有事在其中!“王爺!這庶子是秦大人最愛的姨娘所生,當年簡直是寵妾滅妻啊!秦大人對這庶子特別喜愛,當年這個庶子差點将秦家嫡子給紮死,都只是送去了莊子!”沒有在族譜上除名,也沒有受到過多的迫害。
幕僚心中感慨,秦大人就像茅坑裏的石頭,又臭又硬,他都覺得無法下口。這樣剛正不阿的人,竟然也會做這種的糊塗事?且幕僚心中有一事并未說明,那就是這秦方卿長相比當年的素姨娘還要美上三分。這事可不能讓好男色的王爺知道喽,不然朝廷上定會被秦大人怼成狗。
原安将桌上的字拿起,眼中滿是算計。果然,人人都有弱點不是嗎,只是他還沒有找到而已。“傳出去,我看上了秦家的庶子,想借此機會拉攏秦大人。”說着,帶着秦睿字的紙張被撕的粉碎,揚在了陽光下。秦大人,也不過如此。
幕僚差點被自己的唾沫噎死,王爺喂,他都沒敢說那庶子長得多好,您怎麽就看上了?這人家老子剛拒絕了你,王爺你轉頭就看上了人家的兒子,這不是典型的拉仇恨嗎?
“王爺,這……秦大人估計會”會朝堂上怼您一百年,您受得住那張鐵嘴嗎?幕僚心中發苦,在想要不要勸勸王爺,不要做這種損人不利己的事。那秦方卿雖然長得極美,但是手段也忒兇殘了點。那個莊頭可是被挑斷了手腳筋生生的淹死在了糞坑裏。
不過幕僚心中暗暗的想,這秦方卿與王爺還真配啊,都不是好東西。呸呸,大風刮過啊,背後裏嘀咕王爺不好啊!
他想要勸王爺,但是王爺從來就不聽他的啊,所以,還要繼續說嗎?
原安面色陰險,眼中帶着瘋狂“我會将自己置于那不利的位置嗎?老三不是喜歡搶我東西嗎,這一次就讓老三嘗嘗苦頭。”
幕僚先是被自家王爺毫不掩飾的癫狂情緒吓了一跳,聽了王爺的話後卻又是一震。聲東擊西,禍水東引,坐山觀虎鬥!王爺這一招真的是秒啊!
啧啧,原來不是看上了那個庶子啊,這麽想着幕僚覺得應該将那個庶子美豔的消息給掩實了,千萬不能讓他家王爺知道了!
先是放出消息,說原安想看上了秦家庶子,想要用其與秦睿較好。這本就是個陷阱,為的就是引誘愛搶原安東西的原幸上當。因為原幸是不會讓原安得到秦睿的支持的。……聲東擊西
所以,原幸會搶了秦府的庶子。這樣定會引起秦睿的不滿,但是原幸為了不讓秦睿與原安較好,必然會這麽做。庶子在忠親王府,為了庶子的安全,秦睿必然不敢與原安交好。而原幸卻不知道秦大人早就拒絕了他家王爺。……禍水東引
如此,秦家庶子進入王府,秦睿非但不會幫着原幸,反而會處處針對他。……坐山觀虎鬥
真真的是完美啊!幕僚作揖“子楓佩服,王爺大智慧,無人能敵。”
原安臉上又露瘋狂,總是喜歡破壞他好事的弟弟,這次可是要倒黴了。
誰算計的了誰
還是多日前,在原安放出消息的第二天,原幸的狗頭軍師公羊先生就來到了校場。半大老頭的樣子,穿的像個道士。看起來不像軍師倒像是半仙,他站在安全的距離摸着自己那山羊胡搖頭晃腦的說:
“王爺,逸親王又不安分了。”
正在耍槍的忠親王原幸身帶煞氣眼帶殺氣,虎虎生威。他聽到逸親王這三個字,手中的槍杆子直接被折斷了。将斷掉的長.槍往旁邊一扔,率先往帳.篷走去。汗珠順着虬結的肌肉掉落在土地上,摔的粉碎。
公羊先生跟在原幸的後面,進入帳篷。在确定周圍無人偷聽後,才開口:
“昨日得以消息,逸親王看上了秦睿秦大人的庶子,想接庶子進府并與秦大人交好。”
原幸喝了一大碗水,冷着臉說:
“消息假的”
公羊先生原本也以為是假的,畢竟秦大人不是一般人。他覺得逸親王簡直是昏了頭了,想要動秦大人的兒子,朝堂之上,定會被秦大人的筆杆子戳死,滿口的大道理噎死。
可是,他知道原安不會做這等無利益的事。原安雖好男.色,但腦子卻是極其清醒的。取妃納妾或者置辦外室,基本是無利不伸手。但是這麽理智的人,會做如此反常之事,其中怕是有妖。
即便是騙局,公羊也要細致的探查一番。
公羊先生搖頭晃腦“非也非也,旁人定會覺得逸親王是昏了頭,這是這其中卻是有隐情。”
原幸點點頭,虎眼微閉,示意公羊先生說說。
“這事與當年禮親王事亂有牽扯”
當年秦睿還只是個從四品官員,空有官職沒有實權。禮親王事亂原本沒他什麽事,可偏偏他的妾氏是禮親王餘孽的女兒。
原幸睜開了眼睛,眼神帶着深思,示意繼續說下去。
“秦大人原有個妾名為張素素,是禮親王餘黨張太醫的女兒。事發後素素自缢了,秦大人的岳父保了秦大人,而庶子被送去了莊子。”
原幸聽了以後,伸了伸筋骨。“那又如何?”
公羊先生大笑,當然是有着絲絲縷縷的關系。
“王爺聽我慢慢道來,這秦大人的後院雖然只有秦夫人一人了,但是從未太平過。這也是那庶子在莊子上一住八年的原因。”
秦睿雖然官途光明,但是兒子沒一個成器的。原幸未曾想過秦睿還有一個庶子在莊子上。他便覺得這事情沒有那麽簡單。公羊先生繼續道來。
“八年前,這個秦家庶子做了一件了不得的事。差點将秦家的嫡次子給殺死,而秦大人頂着夫人與岳父的壓力,将庶子送去了莊子。不但沒有受到懲罰,如今這庶子的名字還在族譜之上。”
如此,便解釋的通了。公羊摸着自己的小胡子,原安此事做的看似沒腦子,卻另有玄機。這庶子是秦睿的軟肋,秦家又是烏煙瘴氣。所以原安想接納庶子過去,順便跟秦睿賣個好?
所以說,原安不會耗費心神去做那無利之事。
原幸緊皺劍眉松開,将腰間的玉佩摘下來扔給公羊。
公羊先生把玩了好一會,嘴中念叨着:
“此乃靈玉啊靈玉,靈玉啊靈玉。”
公羊沒有想到,這原安的一件事,就讓自己王爺将玉佩賞給了他。此玉佩可是靈物,世間少有。他念叨了八年之久,王爺都未曾讓他碰過。
才他将玉佩放在手中細細的摩擦很久,才心滿意足的将玉佩收起來。這事還沒完呢,他當然還要繼續說下去。
“這庶子最近做了件了不得的事,殺了莊頭且手段極其殘忍。”
公羊先生這麽說着,邊牙疼。
因為原幸在聽到手段殘忍的時候,竟然露出了好奇之色。這……這是他認識王爺多年時間裏,露出的第一個除皺眉外的神情!!果然屠夫,竟對這種事來趣!
“怎麽?”
公羊先生聽了原幸的問話,讓心中的那股子無奈與震驚壓下去,抖了抖胡子說:
“将人的手腳勁挑斷,溺死在糞坑了。”
原幸稍作愣神,又陷入沉思。
公羊先生努力将自己僵掉的嘴角給扯回來,他覺得,王爺剛剛笑了。是他的錯覺嗎,王爺對這個秦家庶子很感興趣。
“搶過來。”
果然,王爺的下一句話就是搶過來。就如同六年前那一句,搶過來。公羊心中此時,不知哭好還是笑好。
雖然咱有将這庶子搶過來的想法,但能不能,不要是因為這等子原因?
“這庶子在莊子上過的并不好,因着莊頭的為難這個庶子很早就搬出了莊子,上了半山腰一個人生活。”
那莊頭陽奉陰違,貪了秦大人送下來的東西,又得了秦夫人的好處,處處針對秦方卿。
“而這個老漢,對這個庶子有着救命的恩情。莊頭因醉酒遇到無辜的老漢,就将其打死了,才有公羊剛剛說的那一幕。”
公羊想不到,秦睿竟然會有個如此血性的兒子,真是可惜了。而王爺說搶過來,他自然會安排妥當。
當日,公羊先生就找了自己的門生。讓門生去接近秦家的嫡長子……秦方晨。他相信,弘文定能做好此時。
原安想要利用秦睿的軟肋,讓其投誠,那麽他就從中搞破壞。秦大人可惜不支持忠親王,但是更不能支持逸親王。
反正這秦家庶子去原安那裏也是去,來王爺這裏也是來。好歹到了王爺這裏,不用失了清白不是嗎?
公羊相信,聰明入秦睿,定會同意的。
于是,事情就在秘密的進行了。
……秦方晨剛從衙門出來,便被同僚拉住一起喝酒。這他難免有些激動,因為平日裏這些個人個頂個的鼻孔朝天,難以交談。今天倒是怎麽的了?
三碗黃湯進肚,同僚便跟他訴苦了。
“秦兄,你說我容易嗎?”
秦方晨一愣,這同僚是遇上難事了?他起了心思,聽了聽沒什麽壞處,能幫上忙那以後同僚定會還他人情,幫不上還得同僚一個把柄。于是他清了清嗓子,面帶關心。
“張兄這是怎地了,可有兄弟我幫得上忙的地方?”
張弘文心中不屑,面上卻露出醉态。
“秦兄有所不知啊!”
說着還特地壓低了聲音,引得秦方晨伸頭傾聽。
“我是忠親王的幕僚”看着對方驚喜的眼神,他故作苦澀的表情。
秦方晨簡直驚訝極了,怪不得這張弘文平日裏在衙門,都對他很客氣呢,原來竟有這樣的事?秦方晨簡直可以預料到,對方未來定是飛黃騰達啊!可是,這弘文為何愁眉不展呢?
“張兄可有難處?”
難道是忠親王對其不喜了?秦方晨幸災樂禍的想。
張弘文端起酒碗,又與秦方晨喝了一杯,才“醉醺醺”的開口道:
“這逸親王好男色咱們都知道,可是忠親王不知是怎麽滴,非要找個比逸親王的那些個男寵更漂亮的!”
秦方晨聽了以後,吞了吞口水。逸親王好男色他是知道的,且原安自己就長得跟個姑娘似的,就是面色忒狠毒了。所以他看了一眼,就沒再敢抻頭。這逸親王忠親王速來不合,這有攀比這是正常的。
“這,難道王爺将差事派給了張兄?”秦方晨小心翼翼的問道。
張弘文擺了擺手,大吐苦水。
“不是派給了我,是對我們那些個說,誰要是能找到,明年的侍禦史就是誰的了!”
我滴乖乖啊,秦方晨的酒因激動灑出來一半。侍禦史可是從六品啊。那可是在中丞面前當差的。秦方晨努力不要露出嫉妒的表情,繼續聽張弘文說
“你說,身為皇子,竟然整日想着這些個風花雪月之事,還拿官位與之相換!真是埋汰至極!!”
張弘文說着,便趴在桌子上不再動彈。秦方晨趕緊搖了搖對方
“張兄,張兄,這人你可找着了?”
秦方晨聽着對方抱怨的嘟囔聲
“找個屁!若是有早就被逸親王弄去了,還有王爺什麽事!”
然後,對方便打起了呼嚕,顯然是睡着了。秦方晨拿起酒杯,喝了一口,眼中精光閃過。看來這張兄是找不到才如此抱怨,說什麽埋汰至極,是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吧?
可不是都被逸親王網羅了去,有一個,逸親王定是不知道的!……秦方卿
秦方晨酒也不喝了,連夜派人去了莊子,第二日就偷偷摸摸的去了忠親王府。等了大半個時辰才被放進去,出來以後直接是飄着走的。
秦夫人的院子,秦方晨踏着春風進來,頗有些得意洋洋。看着在愁眉不展的秦夫人,他知道娘在為那個小賤種的事煩心。近日裏小賤種打殺了莊頭,爹竟然給壓下了這件事。
“晨兒你來了,娘的心裏堵哦,你說你那個爹心偏的沒邊喽!”
秦夫人對着自己的兒子招了招手,打發走了下人,顯然是要對着兒子吐吐苦水。她拿帕子擦了擦并不存在的眼淚,委屈的看着自己的兒子。真想将那個小賤種宰了,一了百了!
秦方晨對着一套早就免疫了,爹的官位越來越高了,外祖父家拿捏不住爹了。所以娘擔心了,擔心那個小賤種會被爹給接回來。不過這次,那個小賤種是永遠也甭想繼承家産了,他坐在秦夫人旁邊,得意的說
“娘,我找到懲治那個小賤種的法子了。”
正要繼續哭訴的秦夫人一喜,捏着帕子問
“晨兒有何法子?”
秦方逸關了大牢,老爺一點不關心。秦方卿殺了人,老爺卻給壓下去了。秦夫人的心裏,是卻越來越不安了。憤恨難平,卻找不大法子整治一下那個小賤種。
“我打算将那個小賤種送去給忠親王當妾!”
秦方晨得意洋洋的說,只要事成了,明年他就是從六品了。且王爺還答應他,日後會好好的提攜他!
“不行!”
秦夫人面色扭曲,過于激動手将桌上的茶杯給碰倒了。要是小賤種得了勢,定不會放過她。最好讓他老死在莊子上,絕對不能放出來!
“兒啊,你這個法子可不行。你又不是不知道,那個小賤種随了他娘那張狐媚子臉。他要是得了勢,咱可怎麽過喲!”
天下父母心
秦方晨心裏翻了個白眼,對于秦夫人的話不屑一顧。他既然敢這麽做,定然不會讓那個小賤種得了勢。他握着秦夫人的手,說“娘,他是個男人,又生不出孩子,你擔心個什麽勁?”
秦夫人心裏發苦,生不出孩子還有那張臉啊。這小賤種才十六歲,得寵個十年,都夠她們一家子受的啊!不過,還未等她開口,秦方晨已經繼續說了
“娘,您的擔心多餘了。我是将他送給忠親王,忠親王不好男色。得了那個小賤種,新鮮一下也就完了。王爺那種人,最不缺的就是美人,那個小賤種能得寵幾時?”秦方晨想到那個小賤種的時候,便想将其送給原幸,而不是原安。送給原安,估計小賤種真能得了寵。但是送給與自己兄弟攀比的原幸,一個對男人沒有興趣的人。即便那個小賤種長得再好,新鮮一下也就沒有以後了。
秦夫人也因此話而陷入了沉思,随後又搖頭反對。“晨兒,你爹和老太太不會同意的。”搞不好她還會因為這事被休回家去,畢竟老太太早就看她不順眼了。害她這些年頗有些夾着尾巴做人,想要為難一下那個小賤種都不敢。只能每年給莊頭遞銀子,讓莊頭去收拾他。當年想讓小賤種在族譜上除名,老爺就沒同意。此次這麽大的事,老爺定不會同意。
“娘,爹和老太太一定會同意的,且不得不同意。因為忠親王已經答應要那個小賤種了,兒子已經将畫像給他看了。王爺答應,明年給我一個從六品的官兒。中丞手下辦事,何等的榮耀!”秦方晨已經開始想象,明年的時候那些同僚看他的眼神了。到時,誰還敢鼻孔朝天的看他?
秦夫人直接愣了,兒子來不是與她商量,而是已經與忠親王談好了?她都能夠想到老爺知道這件事以後是怎樣的憤怒了,打了個哆嗦。但是想到用那個小賤種來換兒子的前途,又露出了快意的表情。
“你爹要是怪罪下來……”秦夫人還是有些猶豫,秦方晨心裏有些不耐秦夫人的優柔寡斷,所以不得不再下一劑猛藥。
“娘,爹現在勢力越來越大。若是有一天接小賤種回來,咱誰也反對不了。若是趁此機會将小賤種送走了,不僅阻斷了小賤種的仕途,還讓他不能分兒子的家産。且他入了王府,又不會有孩子,還要依靠我們,還是任我們拿捏。”更重要的是,他明年就可以從六品了,是不是後年就能六品了?
對于秦方卿的死活,秦方晨一點都不擔心。王府那種吃人的地方,估計很快秦方卿就會銷聲匿跡了。
秦方晨看到秦夫人快意的眼神,就知道她被說動了。于是,他便又說了些好聽的話,讓秦夫人開心“這小賤種的娘以色侍人,生出來的小賤種也以色侍人,豈不妙哉?”
秦夫人果然眼睛一亮,對啊,小婦生的繼續去當小婦。素姨娘知道了,估計會氣的從墳墓裏跳出來吧?如此,秦夫人帕子捂着嘴,咯咯咯的笑了起來,她覺得自己沒有白疼了這個兒子,不僅幫她除了心頭之患,還為兒子換了一門好差事。
母子兩人的笑聲從院子中傳出,在夜空中回蕩。
第二日,秦夫人帶着秦方晨去了秦老夫人的院子,待秦老爺到後,裏面怒罵聲,哭嚎聲,呻.吟聲相互交織。外面的下人縮了縮脖子,心想着這次太太又要倒黴了。
“你這個蠢婦,我要休了你!”秦睿一腳将秦夫人給踢到在地,旁邊的婆子丫鬟趕緊過來扶。秦睿可沒打算就此結束,就要上前給這個狠毒的婆娘來個深刻的教訓。
秦夫人立刻大哭,嚎叫着“秦睿你憑什麽休了我,我做錯了什麽!我都是為了秦府!”
旁邊的秦方晨看不下去了,趕緊過來攔着秦老爺。他覺得自己的父親有些過分了,這麽多下人在,卻不給母親面子。
而主位上的秦老夫人怒氣難忍,直接将自己的拐杖扔了出去。準頭可是真真的好,直接将秦夫人砸了個頭破血流。秦方晨一楞,不得不回頭抱着被砸的不輕的秦夫人。拿帕子給她掩着額頭,趕緊讓下人請大夫來。可是,扔拐杖的是祖母,秦方晨連指責都不能夠!
“愚婦,自己犯蠢,還教壞了我的孫兒!”要不是秦老夫人如今腿腳不那麽靈活了,也想上去踢這個婆娘兩腳。“都給我退下,誰敢攔着,打斷手腳發賣了!”什麽為了秦府,這個愚婦只會為了自己與她兒子!
老太太發話了,所有的婆子丫頭都縮着腦袋退了出去。只能豎起耳朵,聽裏面的熱鬧了。如此,秦夫人即便受傷了,也沒人敢去給她請大夫。
秦方晨看着盛怒的秦老爺,覺得他爹可能沒明白其中的好處。于是開口:
“爹,讨好了王爺,秦家未來有着數不完的好處。且爹你如今正得寵,三弟去了王府,王爺一定是百般寵着,不敢給他委屈。”所以,你生個什麽氣啊!最後這句話秦方晨不敢說出口。看着秦老爺将憤怒的目光從秦夫人轉移到他身上,秦方晨吞了吞口水繼續說:
“爹,這事王爺已經答應了,您就不要再責怪娘了。得罪了忠親王,咱家以後的日子可就難過了。”
秦方晨還想要替秦夫人求情,卻被憤怒的秦老爺一巴掌掴在了地上。他有些回不過神,長這麽大,第一次被打。看着秦老爺眼中盛怒,好似要活剝了他一般的眼神,秦方晨覺得後背發麻。他覺得,能夠體會娘的心裏了。爹的心,真的是偏的沒了邊了。
秦睿氣的完全失去理智了,直接将旁邊的那些茶杯盤子一股腦的扔在了他的嫡子頭上。看着頭破血流的嫡子,還有旁邊掙紮撲過來要跟他拼命的夫人,第一次覺得人生這麽無力。
這是他的嫡子,曾經他也對其抱着很大的期望。可是此子原原本本的随了他那個夫人,性格、想法。這樣的兒子他怎麽敢提拔?估計還沒坐穩位置,就給人踩下去了。所以他讓秦方晨在個小位置上待着,以後繼承了家産吃老本就行了。可誰知,愚蠢的人簡直無可救藥!
秦老夫人念了一句阿彌陀佛,這都是她的錯。兒媳将自己的親親孫兒給教育歪了,如今報應終于來了。若不是她給睿兒找了這麽一個媳子,秦府如今該是多麽的美滿?
“睿兒,坐下談。”
秦老夫人喊了好幾遍,才将兒子的神志喊回來。秦睿重新坐下,看着那滿地狼藉,以及頭破血流抱在一起痛哭的母子,心中疲憊不堪。
他的好夫人,他的好兒子。為了将卿兒除去,連忠親王都想到了。他是不是該誇獎這母子倆長進了?若是真的長進了他也就認了,可是還不知道被誰算計了,卻在沾沾自喜!
先斬後奏!真的是膽子肥了,看來這些年夫人太清閑了。他轉頭對秦老太太說“娘,明個給兒子物色幾個妾,不用姿色多好,能生養就行。”
屋內的母子愣住了,秦老夫人大喜。這,八年過去了,兒子終于想通了!秦蘭氏這塊地出不了好苗子,可以換塊地嘛!有不少好人家的閨女想進來,這八年都被秦睿給拒絕了。如今看來,兒子的心結解開了。這以毒攻毒的法子,倒是不錯。
秦夫人先是一驚,鼻涕流了出來。随後直接推開自己的兒子,沖向了秦老爺。“你這個負心漢,你要是納妾我就不活了。你讓我的臉往哪裏擱,你讓晨兒和逸兒如何?”
秦夫人被一腳踢開,秦方晨立刻從地上爬起來,死死的按住自己的母親。可是秦夫人依舊癫狂,粗俗的語言不斷出口。
“我給你生了兩個兒子,操心操力二十年,我爹為你擔保,提攜你。你就是這麽回報我的?你這個天殺的,你還想休了我?我要去見官,我要告你!你沒良心啊!唔……”秦方晨死死的捂住自己娘親的嘴,他知秦老爺是想休了秦夫人的,但是祖母定會攔一攔。可若是娘在這樣鬧下去,估計祖母會親自休了她。
他按着秦夫人,捂着其嘴跪了下來淚流滿面,對着秦老夫人與秦老爺磕頭。
秦夫人因為他的動作直接翻躺倒了地上,還在掙紮了,看起來就像是擱淺的魚。“祖母,爹!孩兒二十了,雖然母親千錯萬錯,可是您要是休了她,孩兒的臉往哪裏擱啊!”
秦方晨希望他爹與祖母能為秦家的臉面考慮一下,都這個年齡了,還休妻。簡直是讓別人看熱鬧,他秦方晨這輩子都擡不起頭來了。
秦老爺直接掀翻了桌子“你還敢開口,難道這個主意不是你提出來的?你做此事時,可想過你的臉面,秦家的臉面?無情無義的東西,見事不好連你娘都能推出來!”
秦老爺難得粗俗的朝着自己的兒子啐了一口,若不是看兩個人狼狽不堪的樣子,恨不得再上去踢上兩腳。這是看準了他不會休了秦蘭氏,才這麽明目張膽的說吧!哈,大喜事?真的是你秦方晨的大喜事,還有他好夫人的大喜事!
“罷了,帶着你娘滾!”
秦方晨一聽,連磕頭都忘了,架着掙紮不斷的秦夫人快速離開了秦老夫人的屋子。此時,屋中恢複了安靜,秦老爺頹廢的坐在椅子上。
秦老夫人看着這般的兒子,嘆了口氣。什麽樣的娘,就有什麽樣的兒子。秦方晨随了兒媳婦,而睿兒随了她。所以兒子此時心裏在想什麽,她是明白的。
“這休妻,恐怕是不能了,納妾倒是可以。”秦睿如今可是在個萬衆矚目的位置,多少雙眼睛盯着呢。前些日子幫庶子壓下那事,就已經是很大的風險了。如今再來個休妻,那些等着睿兒倒黴的,上的折子估計就能将睿兒埋了。
“來人”秦老夫人一說話,在外面縮頭縮腦看熱鬧的下人們就都進來了。“以後,管家之權交給我,待新的妾氏進門,再交給妾氏。你們太太身體不好,需要好好休養。”
秦老夫人說完,衆人便明白了。作死了八年的太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