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出現 (10)
,臉上的笑差點挂不住。
這個男狐貍,到底用了什麽迷魂記?江氏隐去眼中的狠毒,換上楚楚可憐的表情。總有一日,她要将這個公狐貍踩在腳下!
江氏身邊只帶了個丫鬟,廷延看向自己這邊,秦公子表情玩味,福來則面色警惕好似在護自己的領地一般。
原幸冷着臉掃了一眼江氏,腳步都沒頓直直的往前走去。
秦方卿:“……”大哥你沒看到路邊有個香噴噴的美人嗎?
大混混面帶責怪的看着原幸,心中卻暗爽!爺的男人,是你能攔的住的?
福來跟在廷延身後,看着臉色鐵青的江氏嘿嘿直笑。
江氏又觸王爺眉頭了,帶他倆都不樂意,又來個“攔路江”。
江氏彎腰還未行禮,那二人就如同風一般刮過了。她差點将自己的後槽牙咬碎,就這麽走了?
綠柳擡頭看了一眼,趕緊推了一下自己的主子。今日機會難得,一切都準備妥當。主子,趕緊跟上啊!
江氏回神,眼中好似淬了毒。她不能這麽失寵,讓那些女人踩在腳下。主仆二人,朝着虎園的方向趕去。
如今王府局勢大變,馬氏李氏崛起,喜塔拉地位下降,她卻面臨失寵。
這讓一入府就得寵的她怎麽受得了,今日必須成功!
江氏在路上截了王爺幾次,還未說上話就被突然冒出的侍衛攔下。只要王爺的心重新回到她的身上,一切就回來了!主仆二人朝着秦方卿的方向追去。
秦方卿餘光看着那奔跑的緋紅身影,心中自家男人真(gan)是(de)無(piao)情(liang)啊!
“王爺!秦公子!”
大混混聽後後面的呼喊,想要停下。可是拉着他小手的男人,腳步絲毫沒有減慢,還有加快的趨勢。
秦方卿:“……”我說,這樣好嗎?裝聽不見真的好嗎?
……他們就以這樣的速度,來到了虎園的門前。四個大男人倒是沒什麽不适,咬牙追上來的兩個女人簡直狼狽不堪。
秦方卿看着高高的院牆,我曹裏面的老虎不會散養的吧?牆建這麽高,估計不是防賊,而是怕賊被吃了。
這時,那粗糙的大手摸上了他的頭發,秦方卿擡頭便看到了那眼神專注的男人。脫口而出:
“在想什麽?”
原幸手指輕輕的将秦方卿淩亂的發絲放到耳後面無表情且一臉正氣:
“在想你”
秦方卿:“……”說實話,你丫到底是不是老司機?
大混混被原幸這親昵的動作,搞的有些臉紅。好歹他三十八歲高齡了(兩輩子相加),竟然給二十二歲的毛孩子給調戲了。
心中暗罵,調情看看場合啊!本想批評一下這個男人,但看到趕上來的兩女。大混混眼珠子一咕嚕,鳳眼一眯,精光閃過。
他略帶羞澀(裝的艱辛)的對原幸說:
“方卿對您也甚是想念。”
福來已經自覺隐到了廷延的背後,被這倆“沒臉沒皮”的給臊到了。他倆之間哪裏還插的進去別人!
江氏剛上前,就聽了這麽露骨的話,差點崴了腳脖子。
心裏憤憤的罵着公狐貍不要臉,調情都到大庭廣衆了。怪不得會被送來當妾,原是個沒羞沒臊的。
還未等江氏張嘴,原幸的手指輕輕的劃過秦方卿的紅唇,開口:
“我也想方卿”
原幸表情認真,甚至嘴角還帶着若有若無的笑意,眼中更是有些許縱容。
秦方卿:“……”為什麽每次你叫我的名字,我都覺得你在耍流氓?
大混混聽原幸叫他的名字,臉上羞澀的表情差點挂不住。
他只是想膈應一下江氏,完了還把自己給膈應到了。不過,他倆默契程度還算不錯,江氏的臉青的粉都遮不住了。
秦方卿挑眉,給了原幸一個贊揚的眼神,對方欣然接受。
江氏聽了二人的蜜語,氣的肝疼。這對狗男男!
許是江氏眼中的情緒過于激烈,原幸好似背後長眼一般,身子微側,擋住了江氏大半的視線。
江氏:“……”這個寵沒法争了!
綠柳見自家主子臉色難看,趕緊戳了其一下。眼神暗示,千萬別發飙,正事要緊,争寵啊!
江氏猛地吸了一口氣,鐵青的臉色立刻變正常了。
變臉之快,讓面對她的大混混驚訝不已。
精致的妝容,緋紅的衣裙,粉紅的臉頰,面帶羞澀眼含柔情。江氏調整好自我狀态,對着秦方卿點了點頭開口:
“秦公子,好巧。”
江氏的聲音很是溫柔,沒有平日見面時的酸意。好似,她們真的是無意遇上,又随意打了個招呼一般。
秦方卿:一點都不巧,如果你自覺走開,我會很開心。
秦方卿面色平靜,轉頭對着江氏微笑一下并不言語。有啥好說的,你司馬昭之心,四個大男人皆知!
廷延身後的福來忍不住吐槽:好巧什麽啊,隔三差五就“偶偶”。
差點,福來就以為江氏看上的不是王爺,而是他們家公子。
江氏見秦公子沒有接她的話茬,有些氣悶。對付秦方卿,她總是吃癟。對方要麽不說話,要麽說話噎死人。她如今釋放善意了,對方竟然沒什麽表示。
今日得到消息,王爺要帶秦公子去虎園。江氏特地在此等候,就是為了遇到王爺。
馬氏李氏的地位起來後,她的日子并不好過。讓她與喜塔拉氏聯合她嫌惡心,與秦方卿聯合更是不可能。
只要喚回王爺對她的柔情,那麽一切就好說了。
江氏捏着帕子,柔情的看了王爺一眼。随後,眼帶了然的對秦方卿說:
“秦公子也要去虎園?”
秦方卿聽了江氏的話,有些狐疑的看了原幸一眼。心中想着:江氏一副原來你也要去的表情是怎麽回事?
大混混怒瞪原幸:你丫原來不是找我約會來了,是想搞個家庭聚會!
秦方卿紅唇微抿,鳳眼中燃燒着小火苗。這個時候,若是原幸不給出個合理的解釋,今天這事就過不去了!
溪雲初起日
原幸看着下巴微擡,眼中帶着怒火的愛人,眼中帶着笑意。他面色平靜伸出手,揉了下對方嘟起的紅唇,說:
“我未叫她來,我想與你約會。”
我只想與你二人,又怎麽叫她人來礙眼?
大混混後退一步,躲過對方的手指。此時面色已經恢複了平靜,嚴肅的說:
“解釋就解釋,幹嘛動手動腳的!”
心中想着,你這個小妖精,怎麽随時随地的勾引我敢不敢等我長大,等我成年!!!大混混的中年心、青年身都蠢蠢欲動。
伶俐的眼神瞪了過去,頗有些得意。
江氏看着眼前的男人,心都涼了。
在最初,她覺得秦方卿是個男子,又是個本分的。所以,即便嫉妒其美貌,江氏也未去找他的麻煩。
前一個月,這個秦公子在府中幾乎是透明的,就算是下人對他也是态度一般。那時她得意,美貌又如何。王爺不喜又有什麽用呢,李氏不美?喜塔拉氏不美?得寵的不還是她江采蓮!
然後王爺由剛開始的三五日去一次,到日日都去。再到,拿她做的湯給那個男狐貍。
這麽想着,江氏眼中噙着淚珠,倔強又可憐。
廷延與福來看着楚楚可憐的江氏,對視了一眼。這哭的跟真的一樣,公子/秦公子你要吼住啊!
秦方卿看着梨花帶雨的江氏,有些反應不過來。你自己跟上來找膈應,怎麽還有臉哭?
江氏哭的傷心,眼角不住的瞄原幸。然,四個大男人好像沒看到這一般。
她吸了口氣,壓下心底的怒氣,看向原幸眼中帶着些許的請求。
“王爺,此園子建時妾身便想來看看。今日巧了,不如我們一同入內?”
江氏的手想要拉一下原幸的衣擺,還未碰到又怯怯的縮了回去,聲音中還帶着些許哭腔。
她怎麽淪落到與個男人争寵的地步了?江氏心中暗暗發恨,待王爺與她和好後,定會找機會,治一治這秦方卿。
福來雙眼睜大,看着眼前緋紅衣裙的女人。厚顏無恥!随即立刻對着自家公子擠眉弄眼:不能讓王爺同意啊!
秦方卿氣樂了,轉頭小聲的問原幸:
“這園子什麽時候建好的?”
“昨日下午”
大混混:“……”所以,剛建起來就約他一起來了嗎?
秦方卿對着原幸挑眉,示意原幸回答。而原幸正捉住他的手指,玩的不亦樂乎。無奈之下,還是秦方卿自己上陣吧。
“今日不行,不如你明日再來?”
秦方卿自覺語氣好的不得了,可他一說完,江氏的淚珠子又噼裏啪啦的掉了起來。誰欺負你了姐姐,哭能解決問題嗎?
他抽了兩下,手沒能從原幸的大手中抽出來,心情略有些煩躁。
江氏哭的傷心,心中怒罵不已。要是能截到王爺,她還用等今日?且那邊一切準備妥當了,今日她必定要進去!
她有些心酸,因為王爺別說回答了,連看都未看她一眼。這個男人從來便是說一不二的,看來只能從秦方卿這裏下手了!
“秦公子,采蓮已多日未見到王爺……”
江氏神情的看了原幸一眼,擒着淚珠對秦方卿說。她這是在示弱,雖然心有不甘,但今日對她來說太重要了。說着,江氏朝秦方卿走了兩步。若是能再嫁禍一下這個男狐貍,那就更好了。
可她還未靠前,對方還打斷了她說話。而那個高個的侍衛,阻止了她的前行。
“今日不是見到了嗎,可以回去了?”
江氏:“……”我後面那句想和王爺親近親近還沒說呢!
江氏低頭,掩飾住臉上的糟糕神色。想要嫁禍秦方卿,怕是有點難度。看來還是得進入園子再說了!
“秦公子,就這一次。采蓮有重要事情要與王爺說……”
秦方卿挑眉,江氏還真能纏人啊。他在考慮,要不要直接進去。将園子門一關,讓江氏在外頭哭去。
大混混摸了摸下巴,打量着江氏。原幸都這麽對她了,怎麽還往上貼。就這麽深情嗎?
江氏等了一會,未得到答複。微微擡眼,便看到了正在用奇怪神色打量她的秦方卿。勉強露出一個笑臉,心裏嘀咕這個男狐貍又在想什麽騷主意。
眼見着沒人說話,綠柳只低着頭不吭聲。江氏心中,屈辱、嫉妒、焦急混成一團。
江氏往原幸身邊湊了一步,眼含委屈的說:
“王爺若是不方便,采蓮改日再來。”
話雖如此,但是腳步卻未挪動。
“不如,我就給你這個機會?”
秦方卿話一出,所有人都看向他。
躲在廷延身後的福來驚訝,擡頭時剛好與綠柳對視。雙方互瞪了一眼,福來磨了磨牙,公子是昏了頭了嗎?心中念叨:王爺您可千萬不能答應!
不僅福來臉色難看,原幸也劍眉深皺。把玩秦方卿手指的動作,停了下來。面色有些僵硬,看向愛人的眼神略帶受傷。
秦方卿:“……”你委屈啥?
他就想看看,這個江氏想整什麽幺蛾子。與其以後攔着原幸暗戳戳的耍,不如今日擺在明面上。這個得寵三年的女人,到底有什麽手段?
秦方卿湊到原幸耳邊,略帶臉紅的說:
“今晚到我房間來。”
廷延&福來:我們聽到了!
秦方卿看着原幸锃亮的眼神,心中一塞。我還沒說幹什麽,你那亮的不行的眼神是什麽意思?你确定咱倆的思想,在同一頻道嗎?
“那就一起吧!”
原幸面色鮮活了些,剛剛的受傷神色好似假的一般。臉色轉變之快,讓江氏沒覺得喜悅,全是屈辱。
她哀求了這個男人這麽久,都未得到答複。那個男狐貍一句話,王爺就答應了?
江氏心中不安,秦方卿在王爺心中的地位從何時起變得如此重要了?她能将那份寵愛挽回嗎,這一刻她有些不自信了。
福來嘴巴能塞下拳頭,額頭狠狠的撞了一下廷延。王爺也昏了頭嗎,還有公子你怎麽不生氣!
于是,一行人便踏進了虎園的大門。好似默契般的,原幸腳步慢了下來,而廷延與福來緊緊跟在秦方卿的後面。
江氏立刻跟了上去,走在原幸身邊,臉上挂着溫柔的笑意。
未曾想到,進來以後這二人會分開。如此,家夥那個男狐貍就更難了!
福來湊到自家主子面前,耷拉着眉毛小聲的問:
“公子,您腦袋被驢踢了?”
跟在旁邊的廷延神色僵硬,看了一眼秦公子。這個青年沒有半點的生氣,氣色溫和的聽着自家小厮念念叨叨。
廷延心中感慨,敢這麽與自家主子說話的,也就只有這個傻不楞的福來了。
“您怎麽将王爺推給了江氏啊,這明明是培養情感的大好時機啊!”
如此想着,如來沮喪。公子怎麽總在關鍵時候犯抽,且王爺也跟着犯抽了,怎麽辦?
一進門,看到的就是一個又一個的鐵籠,裏面全是兇獸。福來剛好看到一頭灰狼撲過來,直勾勾的綠眼,好似要将他活剝了。
此時腦中哪有什麽想法,直接紮進了廷延的懷裏。
廷延:“……”
秦方卿:“……”
福來,你的叫聲可以與江氏組個二重唱了,知道不?看着臉色煞白的福來,心想着江氏定也不會好到哪裏去。
如此,大混混心情舒暢。這是屬于爺們約會的地方,你跟着來受什麽驚吓啊?
廷延看着風輕雲淡的秦公子,暗暗稱贊。青年眼中沒有一絲的懼怕,但是也沒有多少興趣。走走停停,看這些兇獸好似看園中花草般。
再轉頭看江氏,趴在王爺懷中撕都撕不下來。廷延皺眉,也許軟弱一點沒什麽不好。
福來終于克服了驚吓,一看公子已經走出去十米遠了。一回頭,好嘛,江氏死扒着王爺不放。福來小短腿一轉悠,追着秦方卿而去。
“公子,您怎麽不學學江氏?”
此時他恨不得将那個女人從王爺的懷中撕下來,福來磨了磨牙。
秦方卿回頭,看着原幸正在看他。如此,心情正好的,對着那個男人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因為原幸雙手下垂,沒有一絲要抱江氏的意思。
大混混心中稱贊:幹的漂亮!就是這個樣子!
福來閉上了嘴,他還是不操心了。美人在懷還能與公子眉來眼去;情敵嚣張還能與王爺眉來眼去的;所以,他操什麽心!
園中動物确實不少,不亞于以前見過的動物園。且這些動物一看就是餓狠了的,看到人來了立刻發出咆哮的聲音。
再往裏,是些較為溫順的動物。有些,大混混上一輩就見過了,有些這一輩子也未曾見過。
廷延站在秦公子不遠處,看着幾位主子。
江氏好似吓破膽一般,直往王爺胸口紮。王爺面無表情,甚至沒有伸手扶一下江氏,眼睛直盯着前面的秦公子。
秦公子随意的盯着鐵籠子裏的動物,臉上非但沒有醋意,還有點興奮。
廷延耳邊盡是江氏的驚呼,而秦公子越走越遠。如此,廷延與福來不得不跟上去。
江氏一進門便被吓了一跳,借此機會直撲進了王爺的懷中。她不明白,這些兇狠的畜生有什麽好看的。往遠處一看,那秦公子沒半點害怕,津津有味的看着。
江氏心中嗤鼻,柔弱才會得到憐愛,秦公子果然是個傻的。同時忍不住得意,本以為今日沒機會了,誰知秦公子竟将王爺推出來。
今日的計策,怕是要成功了。
山雨欲來時
空有容貌,腦子不靈有什麽用?此時,江氏已經将秦方卿标簽成李氏與馬氏的中和體。有張巧嘴,有美貌,卻沒腦子。
這樣的人,只能被喜塔拉當槍使。
江氏阻擋着王爺前去找秦方卿的腳步,看着越走越遠的那主仆三人,露出了得逞的笑容。原來,弱點在秦公子這裏。
綠柳跟在江氏身邊,腳都發軟了。她根本不敢看這些東西,餘光一掃王爺,更是差點坐在了地上。因為,王爺此時的臉色,比那些兇悍之物還滲人。
再看自家主子,臉上帶着得逞的笑意,驚呼不斷的依偎在王爺懷中。主子,您若擡頭,便能看到王爺看您的眼神。
綠柳打了個哆嗦,前行的腳步變慢了。
秦方卿越看越覺得沒意思,那個女人的喊聲比老虎的叫聲還高。原本還想逛個門票免費的動物園,如今看待這午餐不是白吃的。
大混混忍不住想,将江氏扔老虎籠子裏多好。讓她倆比比,誰嗓門高。聲音那麽洪亮,還裝什麽柔弱。
秦方卿心裏翻了個白眼,對着遠處的原幸擺了擺手,擡腳朝着出口的地方走去。
廷延與福來對視一眼,跟上。公子/秦公子一走,王爺定會跟上來。讓江氏一個人,與這些動物練嗓門吧。
原幸看着欲離開的愛人,面色更加不善,擡腳便要跟上去。
江氏立刻拉住了原幸的胳膊,“腿軟腳軟”的靠着原幸,說:
“王爺,妾氏有些難受。”
原幸轉頭,虎眸盯着江氏,暗含殺意。江氏打了個哆嗦,咬咬牙,不能放王爺走,能不能行就看今日了!
原幸看着越走越遠的秦方卿,推開江氏轉頭邊走。然後,綠柳的驚呼聲響起,江氏撲通一聲倒在了地上,有血流了出來。
綠柳撲通跪在了地上,驚恐的說:
“王、王爺,主子怕是小産了!”
原幸雙眼瞪大,猛地回頭眼中都是不可置信。綠柳咬牙,主子既然這麽做了,她必須将這出戲演完!
此時江氏倒在地上,裙擺上有些些許鮮血。血腥的味道,讓周圍的兇獸更加狂躁了。江氏面色蒼白,昏迷不醒。
綠柳嘭嘭磕頭,顫顫巍巍的開口:
“主子懷孕三月了,本想親自告訴王爺這好消息,可王爺公事繁忙。”
綠柳說着淚流滿面,但是心中無半點悲傷。王爺回府,不是書房就是秦公子的院落,主子想要親近王爺都沒法子。自從湯水那事後,書房便不讓主子進了。想在路上攔攔王爺,衣角都沒碰到人就不見了。
所以,今日正是個絕佳的機會。
原幸盯着面色慘白,昏迷不醒的江氏看了一會。才蹲下身,将其抱起。
綠柳看着抱起主子往外走的王爺,心中松了口氣。
半月前江氏突然身體不适,便找了大夫。誰知,竟然是有孕了。江氏大喜,盼了三年的孩子來了!她的側妃之位,她兒子的世子之位,她以後無限的榮耀。
這個孩子來的太是時候了,在她快要失寵的時候來了。真的是天助我也,連老天爺都在幫她。
江氏喜極而泣,算了算日子。這孩子,怕是快入九月那次,趁王爺醉酒有的。那次她用了迷香,王爺清醒後便憤怒離去,自那以後都未踏進她的院子。
然還未等江氏高興,大夫的話便讓她掉進了冰窟窿。
“夫人此胎留不得,比在兩月之內去掉”
江氏淬了毒的眼睛瞪向大夫,随即怒罵:
“去掉?你什麽意思?為何我的孩子要去掉,你知不知這是未來的世子爺!”
江氏面色癫狂,将桌上的東西掃到地上,指着大夫的鼻子大罵:
“你們都見不得我好!你是不是喜塔拉派來的,那個賤人!”
大夫被江氏張牙舞爪的樣子,弄的即驚又怒。他是大夫,怎會唬人!自己服了虎狼之藥自不知嗎,還強行有孕?
大夫吹胡子瞪眼,但是因着醫德,還是将病患說完:
“夫人若是不信,可以請別人。若是此時不去掉,懷胎五月,必會一屍兩命”
大夫說完,也不管江氏的反應起身離去。綠柳趕緊拿着厚重的荷包追了上去,今日之事千萬不能傳出去!
随後幾日,江氏借出去看首飾,又找了幾個郎中。說法解釋如此,看來第一個大夫的診斷是真的了。
江氏倒在床上,覺得冰冷刺骨。她怎麽這麽命苦,她可憐的孩子啊,她兒子的世子之位啊!江氏摸着自己的小肚子,眼中狠辣閃過。
“綠柳,今日之事,誰也不能傳出去!”
綠柳忙不疊點頭,并且上前揉着江氏的頭,說道:
“主子莫傷心了,大夫不是說趁早打掉,您肚子裏的寒毒也能帶出去的,下一胎定是個健康的小世子。”
江氏聽後,心中穩了穩。這一胎,不能這麽輕易沒了。她捂着肚子,一咕嚕爬起來。她可以告訴王爺,她懷孕了。王爺定會與她冰釋前嫌!然後,再将小産嫁禍給秦方卿或者喜塔拉氏!
江氏覺得此事有譜,頓時安安籌劃起來。
想要在王府中截到王爺,實在太難了。自那日因湯水與王爺翻了臉,她想要近王爺的身都會被親衛攔下。江氏着急,卻沒有法子。只能暗暗等待!
終于,讓她等到了。今日上午得知王爺邀秦公子去新建的虎園,江氏趕緊好郎中帶着綠柳在必經的道路上攔截。
即得到王爺的寵愛,又讓那個男狐貍失寵,一舉兩得。可是,秦方卿根本不給她這個機會,別說近身了,人家離你八米遠。難道要自己撞上去嗎,未免太明顯了。
江氏咬咬牙,只能退而求其次。能讓王爺愧疚也好,藥已經吃了,很快就發作了。
肚子疼痛時,江氏對着綠柳使了個眼色,假裝暈倒。
她的人生太苦了,為了哥哥能出人頭地,她賣了自己。因為她的這股勁,在那種風月場所也沒人為難她,反而對她憐惜。
本以為要這麽過一輩子了,卻被送到了王爺這裏來。
本以為熬出頭了,卻三年卻有孕。找了多少大夫,說是以前傷了身子。她苦,她絕望,然後來了一個男狐貍。她的日子愈發不好過,又一沖動讓王爺厭棄。
本以為這一輩子就如此了,誰知有孕。然卻是老天爺與她開了個玩笑,孩子在他肚中待了三個月便要離去。
她的側妃,她孩子的世子之位就這麽沒了。她怎麽甘心,怎麽甘心。
“昏迷”的江氏,在男人溫暖的懷抱中流出了淚。待她複寵,那些人她一個都不會放過。
江氏院中,原幸将“昏迷”的江氏帶了回來。郎中此時已經在等候了,原幸腳步一頓,随後将懷中女人抱入屋中。
屋中淺淺的抽泣聲,綠柳與兩個小丫頭哭泣不聽。原幸劍眉深皺,郎中摸着胡子在給“昏迷”的江氏診脈。
郎中診脈過後,來到王爺面前。行禮,帶着遺憾的說:
“回王爺,孩子未能保住,夫人小産了。”
此時,江氏醒了後來。聽到這句話,頓時淚如雨下,歇斯底裏:
“我的孩子啊!”你安心的去吧,娘親會為你燒紙送行的。
凄慘悲痛的聲音沖出江氏的院子,回蕩在王府中。江氏院子氣氛低迷悲痛,除了大大小小的哭泣聲便是江氏的哀痛聲。
“王爺!”
江氏不顧虛弱的身子,撲到了原幸的懷中。手指緊緊的拽住其衣角,哽咽的說:
“采蓮一直想同王爺有個孩子……”
如此,已經泣不成聲。
原幸将江氏抱起,重新放回床上。随後轉頭,帶着殺意的虎眸盯着郎中,低沉的聲音在屋中回蕩:
“為何會小産?”
郎中腿一哆嗦,忠親王的氣勢着實下人。想着即将到手的百兩黃金,郎中努力平複着心跳開口:
“憂慮過深,心情不佳,今日又受了驚吓……”
原幸聽到這裏,直接站了起來。聲音略微提高了些:
“來人,将郎中帶下去關押好,請太醫來。”
神出鬼沒的侍衛直接沒給郎中再說話的機會,敲暈帶走。而已有人遞帖子去宮中,請禦醫。原幸身上帶着些許血漬,面色很是難看。下人們不敢看王爺的表情,都自覺地離遠一些。
江氏差點吓得不會哭了,禦醫來了會不會露餡?
此時,原幸又回到了床榻坐了下來,且沉默不語。江氏不得已躲在被子中哭泣,神色慌亂,她該怎麽辦?
綠柳臉色煞白,王爺是發現了什麽嗎?怎會想要請禦醫,她細細的思索,沒發現什麽破綻之處。只能對原幸的行為歸為,王爺對主子的複寵。
禦醫檢查,自然會發現主子身子已早的虧損。三年調養都未起色,如今這次小産倒是因禍得福。王爺的寵愛回來了,身子也調養好了,加上主子哥哥的地位,就算沒有側妃之位,也是穩穩的壓住馬氏與李氏的。
時間就這麽靜悄悄的過去了,江氏肚子很不舒服。原本此時應該喝了郎中配的藥,調養虧損。然後在對着王爺哭一哭,順便今夜留下他。即便不能歡.好,旁的方便她手藝還是不錯的。
給她一月的調養時日,再與王爺同床,必能有孕。
可如今,郎中話還未說完,就被王爺給收押起來了。江氏忐忑不安,王爺是在懷疑郎中診斷有誤,還是在懷疑她小産蹊跷?
東窗事已發
此時,秦方卿已經回到了院子,臉色不太好。機靈的福來自然知道公子的心思,立刻出去打探。這一探就是一個時辰,回來的時候氣喘籲籲滿頭大汗。
此時天已黑,卻沒有誰有心思吃飯。
“公子!江氏小産了,禦醫都來了!”
秦方卿鳳眼瞪大,一副不相信的樣子。
“!!!”
什麽時候懷孕的?怎麽這麽突然就出事了?他示意福來趕緊将事情交代清楚,這就是原幸沒有跟上來的原因嗎?
福來灌了一碗涼茶,汗水都顧不得擦了。
“這消息封鎖的太嚴實了,我花了好幾張銀票才……”
福來噎了一下,縮了縮脖子。因為剛剛被自己主子兇煞的眼神瞪了一下,這多久沒見過主子這樣的眼神了?說重點,說重點!
“江氏在虎園小産了,就是咱們剛走不久。王爺将其送回了院子,郎中被抓起來了。然後王爺派人去宮中請了禦醫來。”
福來便說着,便觀察主子的神色。發現主子面色陰沉,眼神更是像刀子一般。其實福來也沒想到,江氏會鬧出這麽一出。
廷延站在外室,将福來的話聽了個一清二楚。想到幾次江氏想要靠近秦公子,覺得此事有蹊跷。
“然後……江氏就被禁足了。王妃便來了,将江氏院子中的人,裏裏外外罰了個遍。”
福來吞了吞口水,江氏不僅沒得到王爺的憐惜,還被王妃罵了一頓。這些,就是他打聽的全部了。
……
江氏的院子,馬氏與經久不出門的李氏也來湊了個熱鬧。喜塔拉的聲音自屋中傳出來,帶着諷刺的訓斥:
“你有孕三月都不曾通知我,可将我這個王妃放在眼中?”
江氏柔弱的哭着,心中暗罵。老娘知道的時候,孩子已經是個要去的了。告訴你作何,聽你嘲笑?她朝着王爺看去,發現對方視線看向窗外,好似沒有聽到她們說話一般。
剛剛太醫來了,一診斷便說:現如今她的身子不适合有孕,孩子去了也好。月份越大越危險,且服用的堕.胎.藥性柔,養好身子便可正常生育。
那時,江氏恨不得将禦醫推到井裏淹死。因為原幸看她的目光,已經冰冷刺骨了。還未等她撲到原幸懷中訴苦,喜塔拉氏便聞風趕來了。
江氏心中苦,她怕是……大勢已去了。
“王妃,是妾身的錯。妾身小半月前才發現自己有孕了,大夫說此孕怕是不好。妾身又驚又吓,想着找王爺求助。”
江氏眼淚噼裏啪啦的掉着,看向原幸。喜塔拉心中冷哼,怕是想要博寵愛又博同情吧?這個無情的男人,看他有何用?此時的心,還不知道在哪個上面。
“王爺朝中之事就忙不過來,豈有空管你!來人,将這院子中的下人給我打殺了,伺候主子不利,該死。”
喜塔拉氏表情得體,說打殺一衆人好似說今日天氣不錯一般。江氏的好日子到頭了,她自然不會客氣。
頓時,周圍下人哭聲一片,哀求聲不斷。
她們根本什麽都不知道,王妃就要打殺了她們,真是心狠啊!
江氏知道自己不好了,下人們也要跟着遭殃。此時,求喜塔拉氏便是自取其辱,還是應該求王爺!
江氏跪在床上,也不哭嚎了。眼淚不停,對着原幸磕頭。
“我與王爺同床三年,一直想為王爺誕個子嗣。采蓮沒這個福氣,采蓮甘願受罰。還請王爺饒了這些不知情的奴才。”
江氏磕頭過頭,跪在床榻上不起。衣裙未來得及換,床上也是紅色的血漬,原幸的身上亦是如此。
江氏的淚珠掉落在被褥上,她的下人豈輪得到喜塔拉氏打殺?
等了一會,未等到王爺的回複,江氏心涼了。
擡頭便看到喜塔拉氏嘲笑的目光,江氏咬破了舌尖。她臉上過着脆弱的微笑,對原幸說:
“得知我有孕,心中第一個想到的就是王爺。若是您知道了,定會高興。可是大夫卻告訴我,這孩子我沒福氣要。孩子都是娘親的心頭肉,我能不痛嗎?”
江氏抹着眼淚,拽着原幸的衣袖。
“這小半個月,我一直想與王爺說這件事。可是哪次遇到王爺,還未說句話您便走了。”
紅唇被咬破,血珠流了出來。江氏睜大眼睛,眼淚好似已經幹涸了一般。而此時,原幸回過了頭。
江氏心中一喜,繼續說道:
“我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