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出現 (18)
且,她是不會讓他們死在一起的,定要一個死了,另一個再悲痛死去。這樣,才能勉強彌補這些年她受到的傷害。原幸拆散了她與原安,卻想自己過得幸福,想都別想。
只要原幸走了,京城就是原安的天下了。那樣,秦方卿還不是任她揉搓?
到時,原幸在邊境,又奈何的了她?沒有糧草,百萬人也是白搭。原幸這次出去,是回不來的了。
麻雀的屍體掉在了地上,被喜塔拉氏踩在了腳下。她且再忍幾日,等一切都布置好了……
逸親王府中,原安的書房中挂滿了畫像。或是坐着,或是站着風姿優雅。但是原安依舊不滿意,無論怎麽畫,都不如秦方卿一絲風采。
原幸這次帶走了大部分的兵力,不過……順流容易逆流難。這一次原幸想要回來,怕是沒那麽容易了。原安的眼中閃過熱切,是時候該将秦方卿弄過來了,不是嗎?
想到這裏,原安頓了一下。不,還是先讓原幸永遠的埋葬在邊境。他那好弟弟的妻妾,就由他照顧了。
忠親王出征,即便是寒冬臘月也有大量的民衆送行。忠親王在他們的心中,似信仰一般。他們相信,這次戰役定會勝利。
而忠親王府,依舊安靜。原幸留下的人馬将王府守的很是嚴實,除了幾只跳來跳去的麻雀,無其他歡脫之物。下人們行色匆匆,不想在這冰天雪地多停留一秒。
喜塔拉氏被禁足,雖然做的極其隐秘,但是府中的人還是開始議論了。馬氏掌管着府中大大小小的事物,算是妥當。李氏帶着孩子足不出戶,比秦方卿還宅。沒有人惹事,沒有“偶遇”整個王府好似安靜下來了一般。
秦方卿坐在熱乎乎的炕上發呆,不知原幸此時到了何處。屋外喧嘩傳來,嘭嘭铛铛的聲音,慘叫聲。屋內伺候的小厮神色一變,原本微弓的腰背挺直繃緊,小心的出去探查情況。大混混皺眉,有着不詳的預感。
果然,小厮下一刻便回來,對他抱拳。
“公子,王妃帶侍衛殺進院門口了。”
秦方卿先是一愣,随後站了起來。這是哪裏跟哪裏,被禁足的喜塔拉氏跑出來了?還帶着侍衛打上門了?誰的侍衛?原幸的?
小厮神色緊繃,門外侍衛與王爺的八大親衛正在與那些人糾纏。刀劍無眼,公子還是先撤退的好。
可是,秦方卿卻推開了小厮,往門外走出。
“我未去找你,你倒是來找我了。”秦方卿倚在門框上,嘴角挂着諷刺的笑容。他的一句話,讓打鬥的人聽了下來。白色的雪地染上了鮮紅,看着昨日還鮮活如今卻倒在地上的侍衛,他的心裏哽的慌。
喜塔拉氏身披紅色裘衣,妝容豔麗至極。可當遇到秦方卿這張素顏的臉孔,再華麗的衣服也不及那雙裝着星河般的眼睛。
“!!!”喜塔拉氏嫉妒的看着秦方卿,這張臉,這雙眼睛都不能留。就算是死了,也就扣了眼睛,劃花了這張臉。秦方卿這張臉,留不得,不能讓原安看到。
今日,是原幸走後的第七日。昨晚她暗地裏與原安私會,問其要了十個親衛以及一些侍衛。原幸留下那些人想要保護秦方卿,她便找更多的人傷害秦方卿。
“我父親如今掌管軍需,原幸的死活,只是我一句話的事。”喜塔拉氏揚起笑容,不想被秦方卿比下去。
“我雖然恨原幸,但是并不想傷害他。”
秦方卿聽了完全沒有搞懂這個女人在說什麽,只是負責押運軍需而已。怎麽就變成了喜塔拉氏一句話原幸就翹了?
若是大司馬真的這麽多了,老皇帝得讓喜塔拉一氏陪葬不可。
八個親衛不知從哪裏冒出來,來到了他的身邊。平日裏淳樸的小厮,也每人拿着一把匕首對着院門口的那些人。
秦方卿無語,這原幸到底給他的是些什麽人啊?
“所以,你選擇傷害我?”秦方卿指了指自己
“你不是與王爺伉俪情深嗎,你舍得王爺去死嗎?你舍得邊關将士一同陪葬嗎?”喜塔拉氏此話說得輕飄飄的,好似在談論今日天氣如何一般。
所以,他要替原幸去死嗎?這女人是不是有病?
那一日,王府血流成河。消息傳到老皇帝那裏時,秦方卿已經被侍衛護送着坐進了船中。從來不暈船的他吐的昏天暗地,水都喝不下去。
京城的最新消息摸過去,忠親王府糟了賊,王妃被吓病了雲雲。而秦方卿的名字,好似被誰可以抹去了一般。
原安跪在冰冷的地面上,頭頂是列祖列宗,身後是他的父皇。老皇帝的聲音響起:
“不要妄想不屬于你的。”
原安盯着地面,眼中陰郁的神色好似能灼傷地板。什麽是不屬于他的?父皇的呵護與縱容?喜塔拉氏?還是秦方卿?
他得知喜塔拉氏要了他的親衛竟然是去傷害秦方卿,趕緊帶人過去。未見到方卿的面,便被父王的人攔下帶到了這裏。
如此,一切就成了他做的了。事情發展到底如何了他并不知道,想到喜塔拉氏,原安的眼中一陣厭惡。剛開始裝忠貞烈女,還不是個……
本來,為了獎勵她将原幸與秦方卿分開,将親衛交給她玩兩天。可是這個女人轉頭就去傷害他看上的人。
原安覺得,這個喜塔拉氏,還是随便用一用就丢掉的好。這種女人,沒有情.趣,沒有智商,連他方卿的頭發絲都不如。
貼身心更近
“報!來了一搜艘小船。”士兵來報,等待在臨時碼頭的原幸立刻站了起來。公羊跟着站了起來,心中松了一口氣。這秦家庶子終于到了,王爺在此處已經等了許久,若秦公子再不到,王爺怕是就要殺回去了。
小船靠岸,廷延抱着一個鬥篷朝着原幸而來。
看着鬥篷,公羊的心裏突突了兩下。不會……
原幸顫抖的接過鬥篷,面色沉重,小心的打開一角。瞬間,眼中血絲泛起。但是心中卻松了一口氣,因為懷中的人胸口還是在起伏的。秦方卿蒼白着一張臉,瘦的皮包骨頭,不知是昏還是在睡。身上穿着單薄的衣服,被一個髒兮兮的鬥篷包裹着。而廷延也穿着單薄的衣服,雖然消瘦狼狽,但是比秦方卿好了太多。
江氏的一次算計,喜塔拉氏的一次毒害破壞了秦方卿的健康。
原安的圍追堵截讓秦方卿逃離京城之路進行的并不順利,若不是最後關頭遇到了廷延,秦方卿怕是已經喪命在了路途。八個親衛為了護住秦方卿,無一生還。
眼睜睜的看着這些人的咽氣,秦方卿心如刀割。那一刻的恨意,直沖頭頂。
公羊在一旁,臉皺成了橘子皮。很多事情出乎預料,王妃的癫狂本就無法理解,詭計多端的原安竟然也會如此冒進?
将靈玉放于手心,公羊掐指一算。臉上瞬間多了幾道皺紋,一瞬間好似老了幾歲一般。
“不好,京城有變!”
撸了把自己的胡子,本想與王爺說說,京城顯示大兇之兆,不是個好去處啊!但是一轉頭,就找不到了王爺的身影。
罷了,罷了。反正一時半會他們也回不去。且,靜觀其變吧!公羊搖了搖頭,廷延帶着秦公子上岸時,将他吓了一跳。原本白色的披風成了灰色,上面還有着黑色的血跡。
廷延三言兩語,解釋了起因以及經過。剛剛的那一幕,還震撼在公羊的心中。
一艘小船在河道上飄着,上面甚至插着未拔下來的箭羽。王爺給秦公子留下了不少的船只,分別在不同的港口。當時,公羊還疑惑王爺為何如此,如今看來,王爺是深謀遠慮了。連最壞的結果,都考慮到了。怪不得自出征後,王爺便有些心神不寧。怕是,在擔心吧?
廷延确實是走水路來到了邊疆,一只小船就飄蕩到了邊疆。就連公羊也覺得不可思議,這船上沒有吃的,廷延與秦公子是怎麽度過的?
營帳中,秦方卿被放進了被褥裏面。原幸手中那些熱乎乎的毛巾,為其擦拭着臉以及身子。當擦到腳踝時,原幸愣了一下。随後,額頭的青筋暴起,拳頭攥的嘎巴嘎巴作響。手指顫抖的撫摸着那不正常突出來的骨頭,一滴淚落在了秦方卿的腳踝。
一個低啞的聲音自秦方卿的頭頂響起:
“對不起”
秦方卿醒來後,還以為自己在做夢。一個月的水上漂泊,讓他以為再也見不到這個男人了。
男人低沉的聲音在秦方卿的耳邊回蕩着,腳踝被輕輕的吻了一口。原幸小心的避開腳踝,繼續擦拭着其他的地方。
被子中放着熱乎乎的湯婆子,寒冷被驅散了,肚子也沒有了饑餓感。顯然,在他昏睡的時候,這個男人給他喂過食物。他看着眼前的男人,還有些回不過神。他們,這是相見了?怎麽像是做夢一般?
伸手,輕輕觸摸原幸的臉龐。不是做夢,是真實的。秦方卿一遍又一遍的摸着原幸的臉,不厭其煩。青色的胡茬,原幸看起來有些狼狽。多了幾分滄桑感,不僅沒有變醜,反而更有男人味了。
“你不要想着殺回去了,先打勝仗再說!”他會不知道原幸在想着什麽嗎?就算是逆流而上,此時也不适合回去。原幸的後續糧草還需要大司馬來供給運輸,如今殺回去,不僅老皇帝會怪罪,群臣也會怪罪。一去一回一個月的時間,浪費多少的銀錢?且,大月國的子民們,正在等着大将軍勝仗歸來的消息。
秦方卿等了一會,未等到原幸的回話。這個男人,正在小心移動着他的腳踝,好似沒有聽到那話一般。他的腳,是船與船相撞時,繩子纏在了腳上無法躲避導致。那時,他以為自己要死了,所以也就不在乎那只腳如何了。可是廷延出現了,後面的時日他一直昏昏沉沉。他問廷延福來去了哪裏,廷延告訴他,福來去了一個鳥語花香的地方。他知道,廷延定是找了個地方将福來埋起來了。他沉默後,便在沒有提起過福來。廷延痛,他也痛。
那日,原幸留下的侍衛與喜塔拉氏的侍衛進行了拼殺,八侍衛趁機将他帶出了王府。還未等他們趕到碼頭,前面由湧上了兩夥人,打了起來。混亂中,他被拉上了船。這兩夥人中,一夥人想要活捉他,而另一夥是不惜一切代價想要殺了他。
兩船相撞,他掉進了水中。冰冷的河水讓他無力掙紮,就連腳踝處的刺痛也在不斷的減輕。本以為就要這麽死去了,廷延出現了。
原幸淨手後,為秦方卿穿好衣物又用被褥裹好。
“等我。”
說完,原幸轉頭便要離去。秦方卿吸了吸鼻子,沒有久別重逢的擁抱,麽有親吻,對他這麽冷淡。原幸這丫的是不是在這裏搞了個小夥?如此想着,他覺得自己的腳踝更疼了。
“原幸,我想你了。”
秦方卿說完這句話,閉上了眼睛,呼吸平穩。這些天的奔波,繃緊的神經終于可以松下來了。也只有見到原幸,他才敢放心的睡過去。
而快要到營帳門口的原幸猛地停了下來,面色有些扭曲。拳頭嘎嘣作響,身體緊繃。喉嚨上下動了幾下,原幸才轉過身,神情複雜的看着秦方卿。随後,腳步輕緩的來到了方卿的身邊,定定的看着沉睡的青年。
“以後,別想丢下我。”良久,原幸才說了一句不怎麽對的話語。說完,轉身離去。
大約過了半刻鐘,原幸回來了,身後還跟着一般老頭,一副軍醫的打扮。
張老頭一進營帳,就被秦方卿的臉晃了一下眼睛。雖然臉色不怎麽好,但是對于活在一群糙漢子裏的張老頭,真是狠狠的養眼了一把。這水靈靈(其實臉色蠟黃)的公子,王爺是從哪兒淘換來的把地方告訴他,他也去淘換一個過來!這大冷天的,就差一個暖被窩的。
秦方卿青紫的腳被原幸拿了出來,輕柔的放在了軍醫的面前。軍醫擡手按了按,秦方卿龇牙咧嘴,從疼痛中醒來。一睜開眼睛,便看到了胡子拉碴的老頭,旁邊是面色沉重的原幸。
稍微動了下腳,又是一陣刺痛。在他醒來的那一刻,原幸便看了過來。二人視線一交錯,秦方卿覺得自己的心砰砰跳了兩下。
軍醫姍姍的收回了手,他不想看診了。王爺的眼神忒吓人了……他是摸還是不摸?摸了挨刀子眼,說不定晚上出去了還會被莫名揍一頓。不摸治不了腿,說不定也會被揍一頓。
張老頭咬牙,在秦方卿的腳踝摸索。
“這位公子一根小骨被勒斷了,只是已過五六日。還是早些醫治的好”
秦方卿躺在原幸的懷中,心裏總算得到了一點安慰。這個男人為何對他如此冷淡?
“我疼”
大混混眨了眨眼睛,也沒擠出一滴淚水,不過裝可憐的效果還是得達到了。攬着他的男人手臂一緊,整個人都被遮了起來。
唇被輕輕的吻了一下,秦方卿聽到了原幸嘶啞的聲音。
“很快就不疼了。”粗糙的大手扶上了他的眼角,從原幸的眼中他看到了自己如今的狀态。臉色蠟黃,頭發亂糟糟的,眼睛也沒有神采。他還看到了,原幸眼中的心疼。
原幸将秦方卿抱在懷裏,而張軍醫已經準備為秦方卿固定夾板了。唇被猛的含住,來自腳踝的疼痛讓他猛地瞪大眼睛。原幸閉着眼睛,瘋狂的吻着懷中的青年,堵住他的痛呼。
大混混心中有一萬個曹尼瑪,卻無法說出口。尼瑪,太疼了,能不能不治了。此時,不用裝可憐了,秦方卿覺得他真踏馬的可憐啊!手指扣着原幸的衣服,口舌被掠奪着。
不知過了多久,原幸的吻緩和了下來,而那位軍醫不知何時已經退下了。
在唇被放開口,秦方卿才開口:
“廷延……他還好嗎?”
那個将他帶到這裏的侍衛,肩膀被砍了一刀,傷口入骨。那個人随意的用布包了一下,便背着他上了船。一路上,若是沒有廷延,他定活不到今日。
“他很好”
很好,那就好。那樣,他秦方卿的心中還好過一些。
“原幸,等我們打了勝仗回去,你不許攔着我,我定要好好收拾喜塔拉。”
男人聽後,嘴角終于有了一絲弧度。
“好,聽你的”
窩在原幸的懷中,秦方卿問:
“喜塔拉怎麽想的,就不怕你回去收拾她?”他很疑惑,這個女人哪裏來的兵力。且,她是瘋了嗎?原幸,這算是後院失火吧?
“是我疏忽。”原幸将湯婆子賽到秦方卿的懷中,将其放平躺下。随後,自己也躺了下來。
“再睡一會”
……
忠親王府喜塔拉氏的後院中,一男一女剛親熱完。女人豔紅的指甲輕輕的劃過原安的肩膀,翹起嘴角。
“這麽多日都未尋到,那個男狐貍怕是已經喂魚了。”喜塔拉氏眼中滿是快意,秦方卿終于死了。
原安身體一僵,眼中閃過一絲厭惡。這個女人,壞了他的好事還如此得意。
“讓妙妙不順心的,自然不能活在這個世上,無論是秦方卿,還是老三。”說着,原安的手伸進了被褥中,喜塔拉氏嘤咛一聲,皺起了眉頭。
原本紅暈未消的臉頰更紅潤了,唇微張,眼角帶着慵懶。
原安猛地将其按到,動作了起來,眼中盡是瘋狂。
秦方卿當然不能死,有人會将他原原本本的送回來的。他深埋十年未動過的釘子,是時候用了。
貼身心更近
随着忠親王的出征,朝廷上的風氣也在發生着變化。原本倒向忠親王一派的都縮成了鹌鹑,老老實實的躲在各自的那一處。有很多甚至在原幸出征以後,就直接投靠了怡親王原安那一派。顯然,他們知道如此天氣下,忠親王即便是不敗将軍,也難以與天氣抗衡。雖然說走水路去很容易 ,但是到了那兒不還是冰天雪地?待開春再打仗,這些日子的糧草消耗就不是個小數目。他們暗暗悔恨,就不應該讓自家王爺去,誰愛趟這趟渾水誰就去!
尤其是,這一月都沒有得到忠親王在邊境的消息,雖然他們都知道,如此天氣信不那麽好送,但心中還是有那不好的預感。而原安一派明顯腰杆挺直了,忠親王一派被打壓 的厲害,也意外的老實;即便被揪出了錯誤,他們也老老 實實的認錯。該罰的罰,該發配的發配,半點怨言都沒有 。識時務者為俊傑,這個時候反抗,怕是只會被整的更慘 。只有,只有等着忠親王回來,他們才有喘氣的機會。這 一次,如果忠親王能夠平安歸來,那麽那個位置就是他們忠親王的了的。他們對自家王爺信心十足,只是對當今聖上……只希望老皇帝的身體快一點好起來,可別被這個冬天給打敗了。
如今,整個朝堂,都成了原安的天下了。老皇帝的身體在原幸出征後便一日不如一日了,從起色上就明顯看得出了 。
秦睿最近一直裝病,抱恙在家。他如今的心情非常的不好 ,忠親王府發生了那麽大的事情,整個京城都是知道的。他現在最擔心的莫過于自己的兒子秦方卿,派出去那麽多的人,半點消息都沒有打聽到。若說好消息,唯一的好消息,怕也只是,沒有見到秦方卿的屍體。如今,原安已經蠢蠢欲動了。老皇帝的身體衰敗的詭異,秦睿的手指撫摸着書桌上古樸的木盒,心裏想道。這其中,怕是有着什麽是他未猜測到的。
忠親王府跑了一個少爺,忠親王妃與怡親王帶着兵滿城追捕,血染京城。害了很多無辜的平民,他們不懂,跑了個少爺,怎麽連怡親王也跟着摻和進去了呢?最後氣病了當今聖上,此事才算是告一段落了。忠親王妃被禁足了,老 皇帝的旨意,什麽時候忠親王回來,什麽後悔王妃可以出府。而怡親王,老皇帝叫去罵了一頓之後,又放了出來。顯然,對于原安與喜塔臘,老皇帝是連管都不想管了。這 是個好消息,也是個不好的消息。老皇帝手上的兵權,大部分交給了原幸。如今皇城之中,也不敢說都是他的兵。原安若是安分還好,若是不安分,再有一批大臣支持,那麽這個大月國的天,怕是在原幸還未回來之前,就變了。也許,這就是老皇帝秘密的将木盒交給他的原因吧。這其中,到底有什麽是他所不知道的?
秦睿将木盒放在書房的暗室中,起身出門。此時,到了他該奔走的時候了。
邊境,将軍的營帳是士兵們最好奇的。因為自從那日将軍從碼頭上抱回來一塊白皮毛後,他們勤奮的将軍就很少離開營帳了。即便是開拔,打仗。他們的将軍也是上一刻還在與他們一起戰場殺敵,下一刻就一溜煙不見了人影。他們暗暗嘀咕,将軍的營帳裏,是不是藏了什麽美人啊?
這一日,他們終于見到了這個美人。
那一刻,士兵們差點拿不穩手中的□□。他們只是想想,沒想到将軍真的帶來了個……美人。這是真真的美啊,士兵們看着那從白色毛皮中露出來的臉,比那皮毛還要白上 三分。那雙眼睛,比那戲曲中唱的狐貍精還要妩媚。他們簡直将自己腦袋瓜裏所有的美好詞彙都用在了秦方卿的身上,但總覺得遠遠不夠。
大混混看着面前的士兵們,心中一陣澎湃。這些天,在營帳中聽到他們訓練喊號的聲音,簡直是抓耳撓腮,恨不得也出去跟着練上那麽一練。自從那次被江氏算計了以後,他就再也沒進行那每日的一練。保持了多年的肌肉,都開 始松軟了。秦方卿是深深的捉急啊!尤其,每天晚上你的身邊睡着一個肌肉硬邦邦的漢子,這讓他恨不得在原幸的胸肌上撓上那麽兩下。
今日,終于可以出來了。
冰雪全都融化時,秦方卿被允許了第一次出營帳。傷筋動骨一百天,這将近兩個月的時間,他的腳已經在慢慢的康複。頭頂被蓋上了那塊熟悉的白色毛皮,有力的臂膀将他抱起,大混混心中還有點小激動。這都四月了,也開春了 ,他的心都被悶的發芽了,也是時候該曬曬太陽了。這期間,原幸出征過四次,毫無疑問全部勝利了。胡人節節敗退,這期間他們還意外得到了一處礦脈。公羊已經安排人手挖掘了,這幾乎暴露在地表的礦脈,雖然秦方卿沒有親眼見到,但是他能夠聽得出原幸語氣中的欣喜。顯然,胡人為何這麽快恢複元氣,與這鐵礦有着莫大的關系。而…… ……還未等強大起來就嚣張 ,結局就是鐵礦被占據了不說,老窩也被搗毀了。而這其中,大混混出了不少的馊主意。
雖然打仗他不在行,但是見多識廣啊多不對。□□他雖然不會做,但是大體需要什麽材料他還是知道的。大炮他雖然不會做,但是簡單的原理他還是懂的。于是乎,一個說 ,一個找人實施,胡子們可就遭殃了。
胡人不是馬上很厲害嘛,厲害不過大炮啊!盾牌不是牛逼 嗎,牛逼不過□□了。這不是雁過拔毛了,這是原幸的大軍走過以後,直接夷為平地啊!公羊對此,佩服不已。王 爺與秦公子不愧是一對啊,真是一個賽一個的坑胡子們啊 !
那胡椒粉做的□□,讓馬們發了狂,胡人們還未等打仗,隊形就亂了套。很多的士兵的性命直接喪失在了馬蹄之下 ,尤其是那飛過來的炮彈裏面還總帶着些莫名其妙的東西 。原本要半年,甚至更久才能結束的戰争。如今,大軍呼 呼的往前壓,前面的被追着跑。公羊摸了摸自己的山羊胡 ,這可真是斬草除根啊!
如今的情況是,你用刀,我用炮,你有馬兒我有胡椒,胡椒用完了用辣椒,辣椒用完了用亂七八糟。當馬兒們都跑了,當冰雪都化了,同樣是兩條腿,習慣了騎馬的可是跑不過習慣了追馬的。
如此,原幸俘虜了一大批的胡人。在秦方卿的建議下,這 批俘虜沒有被殺掉,而是被帶了回去。沒有将胡人完全趕盡殺絕,一是再往前地形多變,怕是有兇險。而此時,胡人已是戰敗,處于劣勢。而無論是鐵礦還是金銀馬匹,原幸已經将胡人的大本營掃蕩了個遍。如今追上将他們全殺 了,也僅是圖個心裏痛快,并不會有更大的收獲,也不會有絕後患這一說。因為大月國的邊境,并不只是胡子這一 個國,滅了這一個吧,下一個強盛了,照樣會來犯。所以 ,不如僅此打住,胡人不僅不會因此有喘息的機會。因為一個國家衰敗,周邊的國家不會幫,還會借機踩一腳。如今,胡子們為了強大,為了不被徹底磨滅,就要重新變強 。那個時候,原幸收的這批俘虜就有了用處。訓練有素的士兵,是如今的胡子們最缺的,他們不惜花大價錢買回去 。如此,原幸不僅能得到一大筆的軍費,還讓胡子又又一 次大傷元氣。且,也算是實現了周邊國家之間的強弱平衡 ,未來十年內,胡子別想挺直腰杆了,而其他國家想要來侵犯,也要好好的思考一下。不然,下場定是比胡子們慘的。
随着一封有一封的前線戰報,老皇帝喜開顏,忠親王一派的脊背也漸漸的挺直,而原安的臉色卻日漸難看。他沒能勸得動大司馬投靠他,而妙妙這個廢物更是半點用都沒有 。看着戰報,顯然用不了兩個月老三他們就會回來了。父皇已經有隐隐退位的意思了,這怎麽行!
原安狹長的眼睛萃了毒一般的看向皇宮的方向,如今朝堂的大臣一大半都在他的掌控之下了,且父皇手下剩餘的兵力已差不多在他掌握。那麽,他為何還要等老三回來他俯首稱臣?不如……讓一切塵埃落定?
原安的嘴角翹起一個毒辣的弧度,一場兇殘的陰謀又在醞 釀之中了。
忠親王府內,喜塔拉氏雖然被禁足了,但是威風半點沒有消減。因着原安給的人,如今王府的統治權利又回到了她的手中,什麽李氏,馬氏,統統被她趕到了一個園子中去 。
現如今,喜塔臘知道自己是沒有退路了。秦方卿要是死了還好,若是沒死,那麽回來定會弄死她。如今的她,好似 在等待着死亡一般。
可這不是最讓她心慌的,最讓她心慌的是,她發現自己有孕了。
自作孽不可活
忠親王府靜悄悄的,丫頭小厮不會随意走在過道上。若是看到了不該看的,那麽小命就別想要了。關于這個王府的女主人,他們一句都不敢議論。
秦公子自那個院子消失了,那日王妃帶人大鬧王府,自那以後就再也不見了秦公子。有人說秦公子已經入土了,王 妃忍了秦公子那麽久,終于動了手。有人說,秦公子見事 不好就早溜了。王爺給了秦公子那麽多的侍衛,怎麽可能跑不掉。說說歸說說,但是不敢在明面上談。
那日簡直是血洗王府,小厮們擦地上黑色的血跡,腿肚子都是哆嗦的。且王妃性情更是大變,原本的好脾氣都不見 了。入了夜,總是有個男人去王妃的……
若是王妃院子中的下人聽了這句話,定會說。王妃并不是性情大變,只是露出了本來面目而已。
王妃的院內,下人們都躲了起來,不該出現的時候,他們不會随意出現。
喜塔拉氏撫摸着自己的小腹,神色恍惚。鮮紅的指甲不見 了,取而代之的是粉粉的肉色。原本臉上濃重的妝容也随之消失了,這樣一看,王妃好似變小了一些。只是那眉眼 間過于執着了……
她本以為,這輩子不會再有孩子了,卻有孕了。喜塔拉氏撫摸着自己平坦的小腹,這裏面有着一個小生命。這是她與原安的孩子,連做夢都不敢奢想的孩子。
眼淚就這麽無征兆的落了下來,喜塔拉氏心中滿是苦澀。這個孩子,是不被允許留下的。她與原安,是不被允許在一起的。世人會唾棄。
進門的原安一眼便看到了流淚的喜塔拉氏,有些驚訝。這 個女人,最近怎麽變得如此愛哭了?
“怎麽哭了,誰惹妙妙了,告訴我,我替妙妙出氣。”
溫熱的呼吸打在喜塔拉氏的耳畔,原安的聲音響起将她的心神給拉了回來。喜塔拉氏輕輕的後靠,依偎在原安的懷 中,這個男人總是這麽溫柔似水,讓她沉溺。
原安半點都不在乎她的沉默,不在乎屋外的下人,也不在乎喜塔拉氏的神色,忘情的親吻着懷中的人。而他的心中想的卻是那秦方卿,若是當時,若是當時殺了父皇的人,将秦方卿捉到手,如今該是多麽的滋潤。那樣,他就不用靠着來老三的府邸,去那可人住過的地方,以解相思了。
原安閉着眼睛,深深的吸了那來自喜塔拉氏身上的芳香。老三總是這麽的好命,上天為何如此的不公?
“妙妙可有勸動你的父親?”
這是最後一批軍需了,若真的全部送到了,那麽……原幸說不定真的就毫發無傷的回來了。那是他最不希望看到的 ,如果喜塔拉氏真的勸動不了大司馬,他只能放棄大司馬了。
這些時間,他威逼利誘,妙妙的父親就是不上鈎,半點都不松口。
原安睜開眼,眼中帶着癫狂,真是可惜啊,要損失一個人才了。哈哈,他原安最不缺的就是人才,大司馬對老三還真是忠心啊!等他得了那個位置,等他得了那個位置,不聽從他的,不順從他的,都得死。
原安想着,這個大司馬,該換換人了。老三一定不能回來 ,但是秦方卿可以回來。他那個埋了多年的釘子,也該派上用場了。
喜塔拉氏身形頓了一下,原安還是問起了父親,她開口道 :“我懷孕了”她不想告訴原安,這些日子,父親連她的面都不想見到。在那次對秦方卿出手以後,她再也沒能與父親好好說句話。父親對她,怕是失望透頂了吧?
原安被這話給驚了一下,眼中懊惱閃過,随後又喜上眉梢 。他喜悅的将喜塔拉氏轉過身,不确定的問:“真的嗎妙 妙,是我的孩子,哈哈,我的孩子。妙妙,給我生個兒子可好,他會是未來的皇帝。等你我年紀都老了,就讓他繼承王位,我們浪跡天涯,可好?”
喜塔拉氏心中的陰霾一點一點的消除了,如果原安真的能成為皇帝,那麽即便他們兩個人在一起,也沒有人敢說什 麽了。那麽,她的孩子會平安降生,不僅沒有人唾棄,還會被奉為太子。只要原安是皇帝,只要她是皇後。
喜塔拉氏擡起頭,看着原安眼中蹦出欣喜。這一次爹爹必須同意,不同意可是殺頭之罪。反正她已經将原幸給得罪狠了,若是原幸回來,她,她的家族都不會有好下場。父親為何還那麽執着,不投靠原安?喜塔拉氏翹起嘴角,如今,不投靠都不行了,因為她懷孕了,是原安的孩子。
這可是殺頭的大罪,弟妹與哥哥,哈哈。父親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