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鄭飛看得出權微是來者不善,好奇地八卦道:“出去幹嘛,外頭坐的地方都沒有,進來聊嘛。”
小熊不想出去,但更不想在屋裏聊,“權哥”要是在他的新房東面前搬弄點兒是非,他估計又得搬了,念及此他主動打斷道:“不用了鄭哥,我們還是出去比較好,屋裏還有好些女生呢。”
說完他生怕鄭飛挽留,腳步匆匆地出了門。
鄭飛不明所以,看着權微敷衍地跟他告了個別,轉身投進了陰影裏。比起他來楊桢就客氣多了,向鄭飛點頭致了個意,日後好相見地說了再見。
先出門的小熊沒等他們,一個人坐着電梯先下去了,楊桢三人随後下來,看見他立刻放下了手機。
權微停在他跟前,等了一兩分鐘沒見他吭聲,就說:“沒什麽想說的,是嗎?”
小熊先是忽然接到警察的盤問,接着又被他們堵門,即使曾經有過一點心虛,眼下也被這死纏爛打給煩沒了,但他有點怕權微,沒敢将這種情緒挂在臉上,只是裝傻道:“權哥你這沒頭沒尾的,是想讓我說什麽?”
李根生一看他這個态度,一點悔過之心都沒有,心火霎時就澆了油一樣往上猛蹿,恨不得沖過去打他。
楊桢的表情也嚴肅起來。
權微眼底浮起譏诮,懶得跟他繞圈子:“說說你在我房裏床墊子下面塞死魚的心情,是不是很爽?”
小熊搬出了他對上民警的那套說辭,略瞪着眼皮做驚訝狀:“什麽死魚?權哥你在說什……呃!”
權微沒等他說完,擡腿就給了他一腳。
小熊沒有防備,只覺得腹部傳來一陣帶着後推力的鈍痛,還沒來得及低頭去查看原因,整個人就往後撅去,維持不住平衡地跌了幾步,一個屁墩摔到了地上,被震出了一聲難受的呻吟。
權微的動作很快,而且毫無征兆,等楊桢反應過來的時候,小熊已經到地上去了。
楊桢向來奉行和氣生財,吃點小虧也懶得計較,下意識就想去抓權微的手腕,擔心他還要追上去揍人,但手臂擡起來之後又想起臉色慘白的李漁,又将胳膊放了回去。
李根生是直接被這大動靜吓了一跳,沒想到權微看着挺秀氣的一個人,骨子裏竟然這麽暴躁。
小熊緩回一口氣,捂着肚子邊爬起來邊破口大罵:“你他媽有病吧!啊?”
權微朝他靠近道:“我沒興趣跟你耍嘴皮子,我問你問題,你能答就好好答,不能答我就揍你。完了你趕緊去報警,到時候人給我打電話,我也就學你。”
說着他話風一變,學着小熊剛剛的語氣說:“啊,什麽打架?警察同志您在說什麽?我有點沒聽懂。”
小熊被噎得想吐血,腹部上疼得眼睛冒金星的勁頭已經過去了,但牽扯到了還是隐隐作痛,他站起來,記吃記打地後退着跟權微保持安全距離,一邊眼觀四路一邊危言聳聽:“這是公共區域,到處都是攝像頭,你、你最好別這麽嚣張。”
“有就有,無所謂,”權微繼續朝他逼近,語氣裏滿是不在乎,“就是運氣不好被拍下來了,撐死了無非就是上法庭,我不上班,有時間,我也有錢,不在乎那點醫療費,但你惡心我的這口氣要是出不來,我連賺錢的心情都沒了。”
小熊知道他有多處房産,但并不清楚具體數量,而且權微長得矜貴,小熊給他套的人設一直是富二代,而且十分任性。
打架他不怕,他這麽大個頭也不是白長的,拼起命來不一定就會輸,但他怕權微用錢擺平。有錢能使鬼推磨,新聞裏爆出來的黑幕已經夠讓人失望了,假設真上法庭去打官司,自己拿什麽去打贏?
小熊信了權微的鬼話,心裏就開始急了,他倉促地看了眼手機,邊退邊說:“權哥你冷靜一點!你想問什麽就問,我這次好好答,真的。”
楊桢目光一動,借李根生的遮擋開了手機的錄音功能,大步走到了權微的近處。
權微說:“魚是不是你放的?”
小熊剛要開口,他又補充道:“不要說廢話。”
小熊暗自吸了口氣,嘴巴張開來,确實轉身拔腿就跑。
事态已經發展到他不敢承認的地步了,他當時在墊子下面放魚,目的只是想惡心一下權微,沒想過下一任租客家的癌症小姑娘會因此……他不知道,因為他對癌症的認識只有可怕這兩個字,其他的一概不知。
如今自己要是承認了,要麽賠錢,要麽為了不賠去打官司,可他要是有這個錢,早就開心而迅速地搬出了權微那個群租房,整租一間過起了悠哉的日子。
權微不可能讓他就這麽溜掉,回頭沖楊桢說了句“在這兒等我”,擡腳就在後頭追。
楊桢不放心他一個人,怕沖突起來沒人拉架控場,會一些不可控的意外,于是他也跟着跑了:“大爺您到門口值班室那裏等我們,我跟去看看。”
李根生在後頭“诶”了一聲,想追但速度跟年輕人實在是比不了,也就聽指揮了。
小區外頭停滿了共享單車,然而三人都沒有跑出很遠。
楊桢追到權微身邊的時候,小熊已經被4個跟他年紀差不多的男生給護在了後面,那4個人面色不善地看着權微,一邊還在跟小熊竊竊私語。
也不知道小熊向他們傳達了什麽樣的精神,4人裏頭的那個國字臉就沖權微嚷道:“你們別太過分了。”
這人一看就啥情況都不知道,權微壓根沒理他,只是盯着小熊笑道:“你可真是個好朋友,分分鐘就将一堆人拖下了水。”
根據小熊的說法,這瘦子就是個神經病,但國字臉看權微又像個體面人,他疑惑地說:“你什麽意思?”
小熊需要同學幫忙,自然就将自己放在了受害人的立場上,但雙方要是交流起來,他今天可能會失去援助,于是他立刻打斷道:“別跟他廢話,我們走!”
權微:“連話都不敢讓我說,你說你得有多心虛?”
小熊呼吸一窒,狡辯道:“我只是不想跟你浪費時間而已。”
“那如果是我們傷害了你的利益,”這次權微還沒張嘴,楊桢先截住了話題,他冷厲地說,“那你應該就願意了。”
小熊想問你們他媽想對我幹什麽,然而楊桢沒給他提問的機會。
“你可以走了,跟你這幾個被你騙的朋友一起。但希望你心裏有數,今天我們自己出面找你,還有協商和解的意思,但你顧左右而言他,完全不接受交流,那就沒法談了,明天我們會委托一個專業的第三方來找你,回見。”
小熊理解的是律師,但楊桢所謂的第三方,指的卻是秦如許的催債公司。
經濟糾紛基本都很磨人,第一次聲讨不了了之,将李根生送回群租房後,兩人才轉道回家。
路上楊桢的微信接到了新消息,是求字那個妹子,id有點嚣張,叫皇天在下。
[皇天在下]:抱歉抱歉抱歉,白天在山裏,手機沒信號,請問怎麽稱呼?是妹子還是漢子?
楊桢網聊的不是熟人就是客戶,全都用的真名的打交道,他保護隐私的概念也有點弱,他輸入道:你好,我是楊桢,男。
[皇天在下]:喲,是個正經的小哥!小哥你能不能寫個試稿給我看看?
楊桢:可以,你有固定的要求嗎?
[皇天在下]:有噠~“兩袖清風”這四個字,草書,随便什麽草都行,就是要飄逸!寫完拍張照給我,可以嗎?
楊桢:可以,有截稿時間嗎?
[皇天在下]:這個嘛,越快越好啰。
于是40多分鐘以後,[皇天在下]遇到了她悲慘的催稿生涯裏的一道快到讓人熱淚盈眶的曙光。
圖片一看就是直男拍的,但好在內容高端大氣,那是一手筆勢流暢,飄逸得讓人眼前一亮的今草。
可網上沒有哪路大神的id叫“楊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