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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最初

臨近新年前一天,聶竹影主動的停下了一切拍攝進程,《家暴》這場戲已經快臨近結尾,只差一小段的戲,估摸再過個一周就可以完成,當初兩人在演那段沖突戲的時候情緒總是十分抑郁,好像找不到出路一樣,聶竹影幹脆把這段秦琳和小艾要分手的戲拖延到了最後來。

眼看着馬上就新的一年,劇組的氣氛有些低迷,大夥兒幹事都不得勁。

聶竹影想着,反正一兩天也不可能拍攝完成,還不如做一些有意義的事,比如,大家一起過個新年,雖然比不上和家人團聚在一起的感覺,但歡樂的氣氛是可以随時制造的。

“你們幾個就去商場上采購一些新年的禮品盒、紅包、還有福字、對聯什麽的,這是一種習俗,都要貼的,到時候給你們的車上都貼個幾張,最好還要采購一些水果、蔬菜,包括餃子皮、馄饨皮、肉之類的,找一位會做菜的女性跟你們一起去采購,多買一些吧,劇組這麽多人,量可不能少。”聶竹影是按照夏清夜的清單上面念的,“還有……”

夏清夜找了一個能夠搭爐的地方,煮粥、用芹菜、豆腐條還有花生做了一盆的小菜,旁邊的人嘗了嘗味道,一個勁兒的誇。

“夏姐,真沒想到你居然還有這手藝。”

“還好啦,沒事的時候自個瞎琢磨出來的,也不是很難。”

其實這些小菜她都是上輩子看着她媽逢年過節弄出來招待客人的,家裏窮,這些菜都不值錢,但卻是極好的下酒菜,過粥還能多吃三四碗。

對于她們這些窮人家的孩子來說,一些菜都是先敬客人吃,家人能吃到的很少。

夏清夜自己學會後,就經常做着吃,一次就會吃很多,好像彌補那些年的一些缺憾,結果吃了幾年後卻越發的膩味,有一段時間,她都想不起來要做這些小菜吃。

聶竹影這邊剛吩咐完采購員去采購,立馬就鑽到夏清夜身邊,像糯糯一樣,夏清夜挪到左,她就立即跟到左,夏清夜挪到右,她就立即挪到右,以至于剛才還在一旁學手藝的小姑娘看到這一幕,都不敢再過去,只好退到一旁默默的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

聶竹影随手撿了一根芹菜咀嚼了兩下子,“唔,清清,這什麽呀,以前怎麽不見你做?”

夏清夜總不能說,以前沒這麽多張嘴,她能盡量把菜做的精致一些,當然就做精致一些了,現在劇組好幾十人呢,一般精致的菜根本不夠吃,而且也吃不飽。

她見聶竹影接二連三的用手拿,一旁的人都偷偷的瞅着這邊,就忍不住提醒道,“竹子,你好歹是導演,這也不是在自己家,你注意點形象。”

聶竹影吃了幾口覺得還挺好吃的,“大過年的,你連一口吃的都不給我,是不是想虐待我。”

夏清夜淡淡的看了對方一眼,懶得繼續和她争辯,繼續做菜。

聶媽媽一直在角落處幫忙,聶竹影進來的時候她就盯着,這會就覺得這兩個孩子膽兒真的非常大,明目張膽的,一點也不知道收斂。

看看看,兩個人身體都快貼合在一塊了。

就像每次她進到廚房看到時一模一樣,之前是完全沒察覺這有什麽不對勁,可自從知道這兩人的關系後,聶媽媽在看到聶竹影把頭擱在夏清夜的肩上就覺得辣眼的很。

兩個孩子住在一起,每天還同進同出,一起拍戲,哪來那麽多黏糊勁兒。

聶媽媽把手頭的事情一放,拽着聶竹影去了一個四下沒人的地方,連個遮擋物都沒有,那冷冽的寒風就呼呼直招呼到臉上、脖子裏,吹得那叫一個酸爽。

聶媽媽其實并不想來和聶竹影一起過新年,她現在看到這張嬉皮笑臉的臉,就心塞的不得了,于是,也不帶轉彎的,劈頭蓋臉就罵道,“聶竹影,這可是在你工作地方,不是自個家裏,你都不知道收斂收斂嗎?”

聶竹影一臉懵,尤其是看到她媽咪氣息不順的樣子,特別真誠的問了句,“媽咪,我哪不知收斂了?”

聶媽媽特別嫌棄的指出,“這地方那麽多雙眼睛盯着你和清夜,你自己心裏難道就沒點數嗎?你倒是好,自己開工作室當老板,哪怕事情暴露出來,你還可以繼續當老板,你替清夜想過了沒,她還是一個藝人,如果被曝光,她才是那個最容易受到傷害的人。”

聶竹影算是聽明白了,她媽咪這是心疼清夜來着,她狐疑的看着聶媽媽,“媽咪,我是你親生的嗎?”

聶媽媽氣了個倒仰,咬牙道,“我怎麽就生出了你這麽個氣人的東西。”

聶竹影覺得自己還挺冤枉,轉念一想,又屁颠屁颠的湊過去,摟住聶媽媽的胳膊,撒嬌道,“媽咪,你這麽心疼我們,我可不可以理解成你同意我們在一起了?”

聶媽媽在賓館這些日子,閑着沒事就找找同性戀的事情,要不然就讓姚薇找幾部有關這方面的電影或者書籍來給她看,增長一些見聞。

偏偏國內很少有同性戀這種片子,姚薇找的大部分都是歐美那邊的,歐美的同性戀電影百分之九十以上都是悲劇,最後的最後,不是兩人殉情,就是其中一方分離或者死亡,另外一方生活也算是徹底毀了。而導致這些悲劇的源頭大部分來自于外界的壓力,父母的反對,以及各種阻攔。

到了聶媽媽這個年紀的人,對于死亡的恐懼與日俱增,尤其是自個的子女以後的生活尚沒有安定下來,兩老在國外待過一段時間,了解國外人對于子女的教育和國內完全就是天差地別,可,這事放到自個身上時,遠沒有‘說’來的那麽輕松自在。

聶媽媽是被電影給吓着了,那幾天哭的眼睛都紅腫了,時不時的嘆氣,加上姚薇也在一旁勸說,舉了當代社會離婚的各種奇葩現象,這才讓聶媽媽稍稍松了口,然後來和她們一起過新年的事。

聶媽媽看着聶竹影那雙狡黠的眼,伸手給對方理了理頭發,撫平了被風吹亂的帽檐上的毛,微微嘆氣,“我老了,管不動你們兩人的事情了,但,竹影,這件事如果讓你爹地知道,他一定會被你氣死。”

聶竹影特別激動的抱着聶媽媽,在對方的臉頰上猛親了好幾口,“謝謝媽咪,太謝謝你了,你的支持是我們最大的動力。”

聶媽媽苦笑着搖頭,即使這樣,她依舊不看好這兩個孩子的事情。

可就像姚薇說的那樣,如果她們逼迫着自己女兒和彥博結婚,到頭來還是以離婚收場,這到底是不是她們夫妻兩人的初衷呢?

*****

采購員花了一下午的時間,回來的時候都晚上了。

劇組中會做菜的女性全部都集中在一起,做了一頓大雜燴,種類齊全,像自助餐一樣,可以随意點菜,到時候分成三大桌子。

夏清夜在忙的時候,餘蘭就打下手,聶竹影最後被嫌棄的趕了出去,只好牽着糯糯在劇組到處溜達,“糯糯,恭喜你,又長大了一歲。”

糯糯,“汪汪。”

聶竹影聽着大家歡歌笑語,加上剛才的好消息,心情特別的輕松,“總算是攻破了我媽咪的心理防線,糯糯,你說我爹地那一關我們應該怎麽過?”

聶爸爸是個老幹部思想,封建、頑固,性格倔的很,在家一向是說一不二,聶竹影選擇娛樂圈,有一半還要拜他爹地所賜。

兩人鬧脾氣,聶竹影一起之下就挑選了聶爸爸最不喜歡的職業,兩人吵的最嚴重的是,聶爸爸斷了聶竹影所有的經濟源頭。

所以剛開始那幾年,聶竹影為了不向家裏老頭屈服,吃了不少苦頭,為了賺錢才僞裝成了高冷狀,大概習慣性的僞裝,以至于後來想改卻是沒能改掉,她的人設也就這麽一直維持了下來。

糯糯,“汪汪汪。”

“汪汪汪。”

聶竹影狐疑的看了一眼正對着遠處不停叫喚的糯糯,糯糯躁動的厲害,如果不是繩子牽引住,估計這會功夫已經一溜煙的跑出去了。

遠處很快傳來車子的引擎聲,遠光燈特別刺眼,聶竹影忙拉着糯糯閃躲到一旁去,等近距離了才發現朝着這邊行駛過來的車還特別的眼熟。

糯糯上蹿下跳的,對着那輛車一直叫個不停,“汪汪汪。”

夏彥博把車窗搖下來,露出了他那好像染燙過的時髦發型,非常不悅道,“喂,聶竹影,有你這麽招呼客人的嗎?快把那只狗牽到別的地方去。”

聶竹影驚奇的看着另外從副駕駛車位上下來的人,“哇,路莎,好久不見。”

路莎走過去,給了她一個熱情的擁抱。

聶竹影手一松,糯糯就圍繞那車子來回的轉悠,好像在找熟悉的味道,轉悠到最後就去扒拉夏彥博的車門,還對着車內的夏彥博一個勁兒的囔囔着,這大嗓門都把劇組其他人給吸引了過來。

夏彥博就在車上大叫着,“聶竹影,快把你這只狗給弄走。”

路莎和聶竹影齊齊的看着夏彥博哈哈大笑着,純粹就看熱鬧,還在一旁閑聊着,壓根就不管夏彥博的死活。

最後還是夏清夜看不過去了,把糯糯給牽到自個身邊來,“哥,這都多少年過去了,你怎麽還那麽怕糯糯,它記性好着呢,認識你,知道我們是一家人,就想你摸摸它。”

夏彥博被聶竹影和自個的女友氣了個半死,看着糯糯乖巧的任由聶竹影撓癢癢似的撓着,還舒服的眯起了眼睛,一副惬意到他想揍人,不,揍狗的樣子,“清夜,不是吧,你不怕它了?”

夏清夜笑着道,“糯糯是英雄,救過我好幾次,糯糯,是不是?”

糯糯發出一聲咕嚕嚕的聲響,也不知道是太舒服了,還是怎麽的,特別的好玩。

夏彥博卻是聽得心驚膽戰的,“這狗救你?”

夏清夜一看他皺眉頭就知道他在胡思亂想什麽,“哥,打住啊,我所說的是在劇組裏拍戲呢,糯糯看到我們在演戲,就信以為真,以為有人欺負我,上去就是一口。”

夏彥博倒是恍然想起了前一段時間裏那些罵夏清夜的視頻,因為當事人主動站出來澄清,大家就以為是一場鬧劇,加上後來聶竹影發微博上,網友們就腦補出了那視頻的來龍去脈,“原來那是真的?”

夏清夜點頭,又揉了揉糯糯的耳朵,她一碰,糯糯的耳朵就會自動自發的抖一下,再碰,再抖,夏清夜玩了一會就停下手,繼續給糯糯撸毛,“所以哥,對糯糯好一些,它就像個孩子,它能感受到你對它的喜歡或者是不喜歡,它很敏感的,來,哥,你試試摸一下糯糯。”

夏彥博艱難的做了個吞咽的動作,一臉為難道,“哈哈,清夜,它喜歡你就好了,沒必要連我也一起喜歡,再說,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我對它着實是喜歡不起來啊。”

夏清夜也不勉強,“哥,你怎麽突然跑到這裏來和我們過年,開車開了好幾個小時的吧?”

夏彥博一臉的無所謂,“你忙着工作,又沒時間回家,我和路莎合計合計,還是來找你一起過年,這些年我們都是一起過的,家裏少一個人,心裏不踏實。”

夏清夜看着正和聶竹影在遠處不知道聊什麽的‘大嫂’,恨鐵不成鋼,“哥,你怎麽那麽笨,家裏少一個我,可是今年咱們家裏多了大嫂了呀,你和大嫂過兩人世界不是挺好的嗎?你非要給自己找這麽多電燈泡,你是不是傻呀?”

夏彥博不自然的撇開目光,朝着路莎那邊看了兩眼,“兩人世界什麽時候都可以,但新年一年就一次,你在這裏過年,我怎麽能放心,說到這,我還帶了好多紅酒過來給你們,我給你們去拿。”

因為多了夏彥博和路莎兩人,一頓晚餐吃的是主客皆宜,飯後,大家圍繞着篝火唱歌跳舞說故事,氣氛熱鬧的很。

距離新年倒計時,大家各自拿出手機,發祝福短信,就聽着手機叮叮叮熱鬧不停。

聶竹影眼看着時間也不早了,就把大家都打發掉。她拉着夏清夜、路莎和夏彥博等人回到屋裏,繼續玩真心話大冒險,酒瓶瓶口對準了誰,誰就要選擇真心話或者是大冒險,聶媽媽壓根就不會玩這種游戲,幹脆拿着手機去屋內打電話了,就剩下她們幾個人。

聶竹影摩拳擦掌的,“夏彥博,嘿嘿,你等着。”

夏彥博黑着臉,“叫哥。”

夏清夜其實累了,可看着聶竹影那興奮的眼神就勉強的玩了幾局,運氣也算是好,瓶口基本都是對準了路莎,夏彥博,或者是姚薇。

每次輪到夏彥博的時候,聶竹影就會慫恿姚薇問一些私密的問題,比如,兩人第一次KISS是在哪?又比如兩人準備什麽時候結婚,反正毫不遮掩自己那濃濃的八卦。

姚薇就像是中了彩票一樣,五局中有三局都對準了她。

很快,新的一輪又開始,姚薇轉動瓶子,咬牙切齒,“我就不信轉不到聶總了。”

聶竹影得意的整個人都在動,以至于沙發上的另外兩人都能感受到那種輕微的晃動,“來呀,來呀,姚薇,我可不怕你。”

這話剛說完,那瓶口轉悠了三圈後,就對準了聶竹影。

全場爆發出了一陣狂笑。

夏清夜忍不住捂臉,這就叫做幸災樂禍。

聶竹影輕微的不爽道,“姚薇,我選擇大冒險。”

姚薇賊笑的看了看聶竹影,又把目光投向了夏清夜,“聶總,不如你把夏小姐背着,在這屋子裏轉悠個三圈。”

聶竹影立即就從沙發上蹦下來,“好啊。”

夏彥博在一旁抗議,“這哪裏是懲罰,你這分明是在幫着你老板,你瞧她那得意勁兒。”

夏清夜也不知道該說啥了,“好啦,哥,下次讓竹子把瓶口轉悠到你那,到時候你如果還能把瓶口轉到竹子這裏,你不就可以懲罰竹子了?”

這話簡直是會心一擊,夏彥博捂住胸口,傷心的賴在了路莎的身上。

聶竹影半蹲着,“清清,上來,我帶你轉兩圈。”

餘蘭還拿着手機開始拍視頻,在一旁起哄道,“轉兩圈太便宜聶總了,應該讓她抱着夏姐轉了五圈,這樣才叫懲罰。”

聶竹影倒是無所謂,反正抱還是背,她都是非常樂意的。

聶媽媽在房間內打電話,還能聽到外面幾個人的聲音,和遠在國外的聶爸爸通完電話後,就悄然的開啓了門,正好看着聶竹影背着夏清夜走過去,“清清,我感覺自己好久沒背過你了。”

夏清夜想了想,聶竹影第一次背她的時候一點都不浪漫的,那時候她受傷,被人背着就覺得自己好像要從那高高的臺階再次滾落下去。

不過這次,她摟緊了聶竹影的脖子,“有好幾年了。”

兩圈很快就過了。

聶竹影還略惋惜道,“下次,我們再找一條長的路走走,你走不動了,我就背着你回去。”

夏清夜想,這真是情話中她聽過最浪漫的了。

夏彥博看了一下時間,“時間不早了,再玩個幾局我們就散了吧,各自回去休息,明天你們還要拍戲的吧?”

夏清夜也贊同,她困乏的眼皮子都快要耷拉下來了,尤其是聶竹影背着她時,她舒服的差點就睡過去了,“對,哥你也開了一天的車,應該早點休息。”

聶竹影随意的把瓶子轉悠了下,那瓶口轉悠兩圈後就對準了夏彥博,聶竹影摩拳擦掌的,“哥,你選擇是真心話還是大冒險。”

夏彥博想了想,“真心話吧。”

聶竹影歪着腦袋看着他和路莎,“哥,你打算什麽時候要孩子?”

這問題一出,夏清夜那瞌睡蟲都給跑光了。

餘蘭和姚薇兩人面面相觑,你看我,我看你,最後眨巴着看着別處去了。

夏彥博思考了一會,“這個問題得問路莎,她什麽時候答應嫁給我,孩子自然而然就有了。”

兩人都是男女朋友了,提及到談婚論嫁的事情,其實也是相當正常的,而且,孩子,也就意味着一個新的家庭的組成。

聶竹影若有所思的看了看路莎……的肚子。

路莎都被盯的不好意思了,“別看着我,這件事得看你們兩人,什麽時——”

聶媽媽打開門,震驚的看着在場的人,“彥博和路莎你們兩個,你們兩個是——”

真心話大冒險的游戲提前結束,餘蘭和姚薇閃電般快速的溜走了,徒留下四位年輕人面對着聶媽媽那控訴的眼神。

聶媽媽想起兩年前她到夏家的時候,聶竹影把路莎接來和她們一起吃了個飯,當時她是真的一點都沒往這方面想,如今就覺得自己被四個人耍的團團轉,“你們好啊,你們四個居然一直都在欺騙我,把我當猴一樣的耍。”

夏彥博率先道歉,“伯母,真是對不起,在這件事上我的确是欺騙了你,我也不知道該說什麽,才能為自己辯解,但,感情的事真的勉強不來。”

夏清夜瞪了聶竹影一眼,“伯母,我和我哥還有竹子在這件事上的确騙了你,不過路莎她沒有騙過你,她和我哥在一起也是意外,兩年前你見到她的時候,她和我哥還是一對冤家呢。”

聶媽媽這麽聽着,心情稍微緩和了些,“你在茶樓說,四個人,就是你們三個和路莎?”

夏清夜輕點了點頭,“我哥和路莎還是今年才定下來的事,我也是剛知道沒多久,比你早知道三五個月的時間。”

路莎一臉歉意的拉着聶媽媽的手,“哦,伯母,我真的沒想過要欺騙你,希望你可以原諒我,別生我的氣,不然我會非常難過。”

聶媽媽越發的頭疼了,“路莎,你和彥博是認真的,你們是準備要結婚嗎?”

路莎點頭,“如果你願意成全我們的話,我和彥博是會選擇結婚的。”

聶媽媽又繼續問,“你放棄你的工作,還是他放棄手頭的事業,還是說你們只是框我,才故意這麽說的?”

路莎猛的搖頭,“不不,伯母,我不會再說謊騙你了,這事我還在考慮中,等我考慮好了,一定會第一個告訴伯母你。”

夏彥博有那麽一丢丢吃味,“我剛好和國外一家公司有個合作項目,正考慮要不要去國外發展,路莎,這樣你就不用再為難了,你可以繼續當你的警**察。”

為了工作的事情,兩人還鬧了不少次的矛盾,分分合合的,也是夠折騰的。

夏彥博為實不想再讓自己喜歡的人為難,尤其是每次看到路莎氣沖沖的跑掉,他都覺得自己還挺讨厭的,如果真的要作出讓步的話,那就他來吧。

路莎驚喜萬分的看着他,“博,你是認真的嗎?”

夏彥博聳聳肩,“如果你覺得我不是認真的,那我就收回這話。”

路莎立即捂住了他的嘴巴,“不,我相信你是認真的,你真是世上最好的男人了,謝謝。”

聶媽媽看到兩人的喜悅不似在作假,哀嘆了聲,“我懂了。”

說完,就站起身,默默的走回到了房間內。

夏彥博和路莎兩兩相視了一眼,“伯母沒事吧?”

聶竹影點頭,“你們先回去休息,明天不是說還要趕着去和靳曼熙彙合,現在這個時間點也不早了,媽咪只是一時沒想通,等她想明白就好了。”

夏彥博看了看兩人,“那行,到時候有事再和我說吧。”

送走了兩人,夏清夜瞪了聶竹影一眼,“竹子,你老實和我說,你是不是故意的啊?”

聶竹影拉着人坐在沙發上,抱了個抱枕,慢悠悠道,“這麽明顯啊?”

夏清夜不解道,“大過年的,你就不能讓伯母舒坦一下,這個點,你是不是想讓你媽咪氣的睡不着覺,你看她整個人都比之前來探班的時候要瘦,我們應該多給她一點時間。”

聶竹影拉着夏清夜的手,“清清,媽咪今個已經同意我們在一起了,我總該讓她知道你哥,他其實也找到了屬于他的幸福,更何況,你哥和路莎這麽明顯了,結果媽咪都看不出來。”

夏清夜都聽愣了,“等等,你剛剛是不是說伯母同意我們了?”

聶竹影很堅定的點頭,“就在今天下午的時候,媽咪她非常愛我們,她願意成全我們了。”

夏清夜很快反應了過來,一把抱住對方,“你讓我抱一會,竹子,就一會。”

夏清夜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準備了,出櫃并不是那麽簡單的事,很多觀念不同的父母一輩子都不願意去接受,上輩子,她的父母就是這樣,說過最絕情的話就是——我寧願沒有你這種女兒,丢人,把我們的臉面都丢光了,滾,滾得越遠越好。

她們從來就沒想過身為子女的她該是多難受,面對社會輿論的壓力,面對親人的不解。

夏清夜真的是怕死了那種重重不諒解壓在身上的感覺了,她寧可一件事一件事慢慢的去解決。

“竹子,謝謝。”

聶竹影奇怪的問道,“謝我做什麽?”

夏清夜擦了擦眼角的淚痕,“謝謝你讓伯母接受了我們,我一直都不知道該怎麽辦,我怕自己時不時出現在伯母面前,會讓她心堵,她說不想見到我們,我不敢去見她,不敢說刺激她的話,更不敢奢求她立即就同意我們在一起。”

聶竹影聽着她聲音嗡嗡嗡的,立即推開,就看到夏清夜眼睛紅了一圈,“哭什麽,媽咪同意不是我們新年來最好的禮物嗎?清清,你應該高興才是。”

夏清夜忍不住辯解,“我這是喜極而泣,不是哭。”

聶媽媽聽着大廳內兩個孩子的對話,心情十分的複雜,她看着鏡框中兩張湊在一起的笑臉,那是聶竹影不知道什麽時候拉着夏清夜拍的合照,走哪帶哪,之前被夏清夜收到床頭櫃裏去了,聶媽媽也是無意間不小心給看到的,“我也不知道我這贊同是對還是錯,可身為一個母親,我沒辦法看着自己的女兒和另外一個孩子苦苦掙紮,太艱難了。社會對她們如此偏見,如果身為父母都沒辦法體諒理解她們,那這條路該多難走。”

*****

新的一年,新的開始。

無論大家睡的多晚,隔天一大早,該開工的時候,劇組的工作人員還是非常敬業的全部都到齊了,個個精神抖擻,笑容滿面的,就是眼眶中的黑眼圈還是飛快的出賣她們了。

《家暴》就剩下幾場秦琳和小艾的沖突戲了,秦琳在醫院目睹了一對夫妻,因為第三者而導致一個家庭四分五裂慘狀的悲劇,她不由自主的想到了自己、小艾和郭大傻,她仿佛預見了未來她和小艾最終的結果。

離婚這件事不能再拖了。

于是回到家後,她又一次見到小艾可憐巴巴的站在她的家門口,在等着她回來,不過這次,秦琳并沒有心軟,而是非常堅定的要求小艾作出抉擇,離婚,跟着她一起走。但是小艾還是龜縮在她的世界裏,對于離婚遲遲沒有反應,然後兩人就爆發了有史以來第一次矛盾。

這矛盾是必然的。

夏清夜和聶竹影遲遲沒有進入到狀态,因為新年收到的禮物太過驚喜,加上聶媽媽一大早居然為她們準備了愛心早餐。

兩人心情爽到飛上了天,全身都散發着愉悅的情緒,和劇中秦琳以及小艾的心情完全是截然相反的。

聶竹影為此還特意想一些悲傷的事,半個小時就飛速的進入了狀态,倒是聶竹影,怎麽都找不到秦琳的那種感覺,幹脆回到住的地方看電影……

一上午的時光就在兩個人互找感覺中度過。

到了下午,聶竹影迅速的進入到了角色的情緒中。

秦琳搖着小艾的肩膀,“艾,你到底愛不愛我?和郭大傻離婚,跟我走,就那麽難做選擇嗎?”

小艾麻木的任由她搖晃着,眼神空洞無光,有時候就像個行屍走肉,“我不想離婚。”

小艾的爸媽他們不許自己的女兒離婚,農村人覺得離過婚的女人都是不三不四,不檢點的女人,好女人是不會離婚的。

小艾從小就聽父母的話,她覺得父母的話是正确的,所以她嫁了人,努力的在扮演一個好妻子的角色,可有時候她真的會想,她父母說的話真的就是對的嗎?

秦琳壓根就不知道小艾回家過,提過離婚的事,然後她父母把她說過的話和郭大傻說了,郭大傻回來後就對她拳打腳踢,外加威脅,反正各種難聽侮***辱的話都說了一遍。

秦琳覺得在這場感情中,她好像一直都是一廂情願的,尤其是在聽到對方明确的回答,不想離婚……

那這段感情還有繼續下去的必要嗎?

秦琳一邊關注着醫院那對支離破碎家庭的後續情況,一邊和小艾再次在離婚的話題上周旋,結果心一點點的變冷。這時候,醫院研究院出了一項活動通知,是有關采集非洲病毒研究的。

秦琳在多次得不到小艾回應後,心灰意冷的給自己下了個決定,報了名。

回去後,就爆發了有史以來,也是最後一次的大沖突。

秦琳冷淡的開頭,“艾,我要走了。”

小艾總算是有了一絲小小的回應,她拉拽着正在收拾行李的秦琳,着急的問道,“去哪?”

秦琳看着那只拉扯自己的手,有那麽瞬間後悔自己沖動的決定,可到嘴的話就變成了,“你離婚,和我一起走,好嗎?”

小艾看着秦琳那既期待又灼熱的眼神,慢慢的低下頭,松開了秦琳的手。

秦琳只覺得一盆冷水從頭澆到尾,整顆心都透心涼,“小艾,離婚對你而言就那麽難嗎,離婚了,我們才能名正言順的在一起?”

小艾搖頭,“名正言順?”

“卡。”

副導走過來,對着夏清夜道,“說這句話的時候你的表情不太對。小艾對同性戀的認知很少,但是‘名正言順’讓她覺得非常諷刺,在那個年代,同性戀在一起大概會被人丢臭雞蛋的那種,她即使離婚,她和秦琳在一起,她也看不到對生活的希望,所以才遲遲沒有回應秦琳的請求。”

夏清夜仔細琢磨,“導演,我覺得小艾那種性格的人,是不會說出諷刺的話,她大概是以一種比較奇怪的語氣來說吧。”

性子軟弱的人怎麽可能用嘲諷的口吻來說這句話呢?

就這一句話的口吻以及神态,導演加上編劇讨論了大半個小時,最後還是聶竹影拍案決定的,“聽清清的,我也覺得小艾那打死了也說不出話來的性子是不可能用嘲諷的口吻來嘲笑秦琳的。”

兩人繼續。

秦琳着急道,“我們去到一個沒人認識我們的地方,怎麽不能名正言順了?”

小艾一個勁兒的搖頭。

秦琳拽住她的胳膊,“小艾,我要走了,如果你這次沒辦法決定和郭大傻離婚,我就沒辦法再給自己找理由留下來了,我不想當第三者,我只想好好的和你生活在一起。”

小艾瞪大眼,一臉不解的看着秦琳,“你當初不是說過要陪着我嗎?”

當初……

秦琳頹然的松開了對方,當初,當初她看到小艾時,腦海中想的是這女人真是可憐,被丈夫家暴成那樣還不敢反抗,她想幫助這個女人。

也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的,在不知不覺中,秦琳的注意力都在小艾身上,上班的時候會忍不住想隔壁的那個女人是不是又挨打了,她要不要送一支消炎藥膏去,該用什麽樣的言辭呢?

兩人逐漸無話不談,她彈琴給小艾聽,教小艾唱歌,每當這時候小艾臉上的笑容就特別的幹淨,秦琳會忍不住想多看一會。

她逐漸喜歡這個簡單幹淨的女人,想得到更多的。

她想永遠的和這個女人在一起。

有時候人都是這樣,當初只是想要一杯水,後來看到了一條小溪的時候,就想如果能夠擁有一條清澈的小溪該多好,再然後是長江大海,心的谷欠望無窮盡,怎麽都填不滿。可是,人最初的想法僅僅是想要一杯水而已。

秦琳忽然就明白過來了,從最初她第一眼看到小艾的時候,就注定了她們不可能在一起,因為她最初只想幫助對方走出困境,而不是一味的再給對方制造另外一個困境。

秦琳摸了摸小艾的臉,笑着道,“對,我當初覺得自己可以幫你走出不幸的困境,可我忘記了,我叫不醒一個一直都在裝睡的人,小艾,知道非洲那些可憐的孩子嗎,他們得了一種病,可能是感染了,國內現在也有這種病,很少數,那邊是源頭,我這次要趕赴非洲去幫助那些孩子們,就是想要找出病因還有解決的辦法。希望有一天我回來的時候,你已經做出決定了,不是為了我,是為你自己。”

作者有話要說: 嘿嘿,居然還趕得上更新,謝謝大家支持啦,元旦快樂,祝2018年所有人心想事成,美美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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