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等等!”這種時候穆柏生要是松開那就是天大的傻逼, 他是因為太過喜歡方學景而患得患失, 不敢往前邁步沒錯, 但也絕對不會放過這等機會的。“你剛剛是說喜歡我吧?”穆柏生抓住方學景的胳膊,用了點力氣。
方學景被他抓住胳膊, 卻輕笑了起來, 臉依舊是通紅的。
穆柏生整個人都要焦躁到原地爆炸了, 這個時候怎麽能笑呢?這麽重要的時候, 難道不應該跟他一樣緊張?!
“喜歡你, 對, 喜歡你。”方學景點點頭, 他覺得穆柏生下一刻就要狂躁了。
他喜歡穆柏生, 他想明白了,所以也不需要等穆柏生開口,他來就好。
穆柏生整個人仿佛被按了靜止鍵,愣愣的看着方學景,許久沒有反應過來,方學景剛想掙開他的胳膊擡手在他眼前晃一晃,讓他回神, 穆柏生已經彎腰将方學景整個抱起來,扔到了沙發上壓了上去。
方學景一驚,穆柏生的臉在他眼前越放越大, 嘴唇微微一痛, 穆柏生已經啃了上來, 吸吮着方學景的嘴唇, 還試圖把舌頭放到方學景的嘴裏來,方學景瞬間被親懵逼了,下意識的擡手将穆柏生推了下去。
“啊?”穆柏生摔在地毯上,擡手捂着撞到茶幾上的後腦勺,眉頭皺起,嘴唇卻亮晶晶的,被口水滋潤的十分紅潤。
“我……你沒事吧?”方學景連忙起身去扶,還有些慌亂。表白之後接吻,好像是正常的,他剛剛是不是反應太大,可是,他根本沒想過會接吻啊!純潔了快三十年的方掌教只考慮到了自己喜歡穆柏生的心情,根本沒來得及思考喜歡一個人之後會發生的事情,突然壓上來什麽的,接吻什麽的,太重口了啊!!
“對不起,沒吓着你吧!”穆柏生連忙道歉,他突然意識到了自己的錯誤,太!着!急!了!穆柏生表情嚴肅,可是這也不能怪他,他喜歡這個人喜歡到了心坎兒裏,為了他患得患失,為了他隐忍壓制,突然被表白了,突然這個人也喜歡他,而且穆柏生也沒什麽這方面的經驗,下意識的覺得可以親了,可以抱了,那不得狠狠親一口才成?!
別給吓跑了!穆柏生緊張的看着方學景,“是我的錯。”必須得趕緊道歉才成!
“不不不!不是你的問題,是我不好。”方學景覺得特別對不起穆柏生。
“是我問題,我保證以後不會這樣了,是我太着急了。”
“不,是我不該推開你……”方學景眉頭緊皺。
穆柏生已經緩過勁來,站起身,拉着方學景的胳膊将人扶起來,方學景低着頭像是做錯了事情的小孩,穆柏生雖然被推開了,但是到底也是親到了,而且方學景也喜歡他,簡直就像是做夢一樣,穆柏生嘴角的笑容越來越大。
方學景有些無措,穆柏生一直看着他,他連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裏放,頭一次談戀愛,方學景也完全不知道該怎麽辦。
“咳。”穆柏生輕咳了一下,覺得這個時候不能一直這麽幹呆着,必須得做點什麽才行,可是他最想做的就是親親抱抱舉高高,但是這個不能做,穆柏生想起自己還沒有說自己的心思,連忙十分鄭重的道:“我也喜歡你!”
方學景點點頭,“我知道。”
果然還是知道的,穆柏生覺得特別開心,他覺得正是因為方學景知道他喜歡他,所以才敢表白,自己真有先見之明,提前讓方學景發現了自己的心思,完全無視了自己是無意暴露的而不是故意暴露的。
穆柏生剛想再說點什麽,表示一番自己的真心,方學景的手機卻突然響了起來,方學景連忙接了手機,“方道長!救命啊!”鄭末凄厲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過來,連穆柏生都聽的一清二楚。
“怎麽了?”方學景被這聲音吓了一跳。
“好多鬼!好多!啊!”鄭末慘叫一聲。
“鄭末!”穆柏生焦急的道:“你在哪裏?你那裏什麽情況?!”
“很多……”鄭末虛弱的聲音傳來,“剛剛有個鬼從我的身體裏鑽了過去,然後我好像沒什麽問題……我這裏還有好多同事。”電話裏傳來此起彼伏的慘叫,但聽起來都中氣十足的,似乎沒什麽問題。
“那些鬼穿什麽衣服?”方學景道。
“不知道,古裝吧!還有些民國的衣服。”
“你們在哪裏?什麽位置?”
“在一個深山裏,有幾個驢友死在了這邊的旅館,我們是來辦案的,現在是在一個山溝裏。”
“可能是百鬼夜行,你們不要亂動,如果有我的符咒就拿住了千萬別丢,也不要亂跑,抱住一棵樹或者一塊石頭,任何東西都成,閉上眼睛不要去想那些鬼。”方學景囑咐。對方還能打電話說明并不是十分隐蔽的地方,那些鬼既然穿身而過也沒有傷害活人,極大可能只是路過,只是有信號的地方大都是有人煙的,更別說還有旅館,這種地方極少會有百鬼夜行這種情況,方學景一時間也想不明白。
“好。”鄭末轉頭向着其他人大喊,将方學景的囑咐告訴大家,然後所有人都各自找了個看起來很結實不會移動的東西死死的抱着,閉上了眼睛各自默念着什麽。
電話裏隐隐傳來哭泣的聲音,方學景道:“有什麽問題随時告訴我。”
“嗯。”鄭末似乎在憋氣,咬着牙悶聲道。
方學景想說閉眼就成,不用閉氣,但也沒有打擾他。
過了片刻,方學景聽電話裏漸漸安靜下來,連忙道:“鄭末,睜開眼看看,還有沒有鬼?”
“哦。”鄭末睜開眼,周圍一片黑暗,自己剛剛死死抱着的桌子不見了,明明剛剛自己還能抱着,這裏好像是什麽深山野林,遠處還隐隐傳來狼吼,鄭末呵呵兩聲,覺得自己好像不大對,“方道長,我不在原來的地方了,我在一個深山老林裏……”
電話因為信號不好斷掉,方學景喂了兩聲沒有任何用處,“鄭末他怎麽了?”穆柏生十分擔心,正打算和喜歡的人互訴衷腸,結果就出了這樣的事情,還能不能好好培養感情了!
“別急,我打給戴隊。”方學景挂了電話,打給了戴紹,若說這個時候有誰能查到鄭末出勤的位置,那麽只有戴紹了。
“你是說百鬼夜行出現了?還帶走了一個人?”戴紹在電話裏詢問。
“是,而且百鬼夜行出現的地方不對,是在一個有人煙的地方,是一個山裏的旅館,旅館裏還死了人,失蹤的那個人是個警察,是去辦案的,這事我們不能不管。”方學景補了一句。
“我去查,你等我消息。”戴紹挂了電話。
沒多久,戴紹的電話就打了過來,“警局的人通知我們了,說他們失蹤了兩個人,讓我們出勤,方道長,失蹤的兩個人裏一個是你的朋友,你要去嗎?”
那當然要去,方學景不但要去救鄭末,還要搞清楚百鬼夜行為什麽會突然出現,一般這種現象只發生在鬼節或者某些特定的極陰的時刻,而且地點要求極為苛刻,像是旅館這種還算有人煙的地方是不可能的,而人與鬼相撞,還把人順着鬼群帶走的,更是少見。尋常的百鬼夜行被普通人看到了也不會有什麽,不然百鬼夜行也不會傳播的如此廣,這正說明了此事對人沒有什麽危險,見到的人都活了下來,只要懂些規矩不亂沖撞,就能相安無事。
可是,鄭末失蹤了,還有另外一個人也失蹤了,這就是被鬼群攜帶着給帶走了。
“我要去。”方學景道。
“我跟你一起。”穆柏生連忙道,無論是發小還是剛剛确定戀愛關系的媳婦,那都必須要管。
方學景微微點頭。
戴紹同意了下來,還給方學景安排了另外兩個人,一個是陽德道長,另一個是陳悅。陽德道長是他的人,有方學景在,事情大約就沒什麽危險,而且方學景不好功勞,且樂意教導旁人,這算的上是一個肥差了,戴紹有意拉扯自己人。至于陳悅,則是為了讨方學景的好,給茅山弟子鍛煉的機會。
時間越拖越容易出變故,而且也不知道鄭末和另外一人被帶到了哪裏,若是什麽深山老林裏,以兩個警察的武力水準可能還能活下來,若是被帶到了什麽鬼蜮,方學景必須要趕時間了。
戴紹也明白這個道理,當晚幾個人便坐了飛機前往鄭末失蹤的旅館,次日天明,方學景幾人便到了地方,直升飛機直接降落在旅館外,将幾人放下,留守的幾個警察見到來人,慌亂的出來迎接。
“啊!你就是那個在水潭,在水潭那個時候的道長!”一個女警見到方學景瞬間十分驚喜,“我這個符紙就是你給畫的!”說着,她還把貼身放着的黃符拿給方學景看。
方學景點點頭,承認了下來,“給我講一下昨天的事情吧!鄭末和另外一個人是怎麽失蹤的?他們沒有抱住穩固的東西嗎?”按理說,是不應該的。
“鄭隊抱住了桌子,陳岩抱了沙發,他們兩個人在屋裏,我聽鄭隊說要抱石頭和樹,就趕緊出來找了棵樹,後面的就不知道了。”女警回答。
方學景沒有說話,他讓人抱住樹木和石頭就是因為樹木和石頭穩固,不會被連抱住的東西一起帶走,可是桌子和沙發,似乎也并沒有比人沉多少啊!抱住這兩個極大可能是沒有什麽用處的,算他沒有說清楚吧!方學景嘆了口氣。
“對了道長,你要不要看一下兇殺現場?我們就是來辦這個案子的。”女警道。
“我不會破案。”方學景認真的道。
“可是案子很奇怪,鄭隊正打算上報呢!”
陽德道長聞言連忙上前,“既然是打算上報,那就還是我們的事情,我們是要去看看的。”
方學景點點頭,表示自己明白了,不過他回頭看向穆柏生,他覺得穆柏生從小在城裏長大,又不像他以前見多了這種屍體,便道:“要不你留下吧!你平時也沒有見過這個。”他還記得上次在水潭,穆柏生因為見到了水底的屍體,吓得臉色青白的事情。
穆柏生背着一個背包,背包裏裝了古書和鴉九劍,而且他也學了一段時間的鬼術,他也是想看一下自己的本事的,穆柏生笑了笑,“你不是說我是鬼術傳人嗎?這樣的場景,應該習慣的。”穆柏生還有心底的話沒有說,他想保護方學景,他想變得很厲害!所以,他不能一直躲在方學景身後,實戰,也是很必要的,而實戰之前第一關,就是要習慣這些,《百鬼術集》裏很多都是煉鬼訓鬼甚至煉屍訓屍之類的術法,穆柏生即使是不習慣,也必須強迫自己習慣起來!
想跟他站在一起,甚至能回身保護他!穆柏生看着方學景,溫柔的笑着,既然表白了心意,穆柏生也就不再掩藏自己的愛意,目光裏情誼滿滿。
方學景被他看的臉又有些紅,連忙轉過頭去。
陳悅敏銳的感覺到某種特別的氣氛,愣愣的在方學景和穆柏生之間打量,然後死死的盯着穆柏生,我說大哥,你這眼神都快露骨到看不下去了,你就不怕前輩發現後打你嗎!敢這麽看他!也幸虧前輩脾氣好,只臉紅,不揍人。
陽德道長十分茫然,剛剛發生了什麽事情嗎?為什麽突然間氣氛這麽奇怪?
“走了。”方學景擡步就走。
女警連忙引路,旅館的老板和客人早就被遷到山外,此刻這裏只剩辦案人員,方學景擡起警戒線進入現場,女警解釋道:“這個旅館一共死了七個人,分別的房號是7、14、21、28、以此類推,且都是自殺,但自殺的手法都不一樣,嗯……都有些血腥……”
方學景進入現場,入目一片血紅,方學景又忍不住轉頭看向穆柏生,有些擔憂。
“我沒事。”穆柏生在屋外深吸一口氣,才邁步進來,略略頓了一下,就注意到方學景擔憂的目光,連忙安撫的笑了笑道。
方學景點點頭,這才繼續靠近,房間的大床上躺了一個被開膛的男人,而且男人自己的手裏還握了一把刀,目光直直的看着天花板,帶着虔誠的笑容,方學景看着這個男子,想到了祭祀。
“他沐浴了嗎?”
“啊?”女警被方學景問的愣了一下。
“能不能查一下他之前幾天吃了什麽,做了什麽,有沒有洗很多次澡之類的。”方學景問道。
“好的我馬上查。”
“你覺得這是某個邪教組織自己舉行的祭祀儀式?”陽德道長湊過來問道,顯然他也看出了點問題。
“我也不知道,但是我覺得他是在拿自己做祭品。”方學景道,不确定的事情,他向來不說的絕對。
穆柏生站在遠處緩了緩,也邁步進來,站到方學景身邊,喉結微微動了動,似乎有些無法忍受,有點想吐,連忙轉向方學景看着他的臉洗洗眼睛,道:“要不要我試試看?”
“啊?”方學景疑惑。
“我想試試看能不能招魂。”穆柏生道,人死之後是有魂在的,但是祭祀卻沒有,這點是常識方學景給他講過,所謂祭祀,一個是指肉體,一個是指靈魂,肉體的祭祀大都是指全羊全豬,現在則是豬頭之類的,作為奉獻給神靈的食物祭祀,但是靈魂,大都是以人為主,是指将人的靈魂祭祀給神靈,送到神靈身邊侍奉神靈,借此禱告乞求。
既然懷疑是以人為主的祭祀,那麽,招魂看一看就知道了,看能不能招到魂魄。
方學景也覺得這個是可以一試的,茅山也有自己招魂的辦法,但是穆柏生想試試看,那還是讓給穆柏生去嘗試,方學景點點頭,同意了下來。
穆柏生第一次招魂,有些緊張,從背包裏取出鴉九劍掂了掂,姿勢十分的不專業,鬼術向來是以劍為媒介施法,鴉九劍就是鬼莊一脈的祖先所用的媒介,而鬼莊之所以定居在那裏,也是因為鴉九劍被他們的祖先藏在了那處,他們想要守着自己祖宗的寶貝,才世代不曾離開。
穆柏生默念口訣,劍指屍體所在,一遍下來,毫無動靜,穆柏生眉頭略皺了皺,覺得是自己施法失敗了,于是又念了一遍,還是毫無動靜。
方學景道:“我來試試吧!也許是真的沒有魂魄了。”
穆柏生這才罷手,方學景略略掐了手決,片刻,轉過頭來,“沒有魂魄了,我剛剛就想說,柏生不應該出錯。”姿勢手決都對,而且穆柏生魂體力量十分強大,這世上再沒有比穆柏生更适合修煉鬼術的人了,怎麽可能連這麽簡單的術法都失敗。
陽德道長莫名覺得牙疼,卻又說不上來為什麽牙疼。
陳悅左看右看,到底沒敢往方學景已經和穆柏生搞在一起上去想,開玩笑!前輩可是個特別純潔,講究靜心守身修煉的人兒,搞什麽搞!誰都能搞!方學景肯定不會搞!
穆柏生微微一笑,覺得連空氣都清新了不少。
“去其他的地方看看。”方學景對着女警道。
“好的好的。”女警連忙點頭。
另一間屋子也是如此血腥,只是這次是死法不一樣,這個屋子裏是一個女孩,不過她砍掉了自己的一條胳膊,還拖着傷口在屋子裏畫了一幅詭異的圖案,最後失血過多而亡,方學景等人檢查了一通便直奔了下一個房間,七個房間檢查了一邊之後,方學景也沉默了下來。
陽德道長摩挲着胡子,道:“方道長有什麽看法?”
“看不明白。”方學景隐隐有個猜測,但是卻無法确認,幹脆不說。
“穆先生呢?”陽德道長看向穆柏生。
“我不知道。”穆柏生最近才學到一些道門的常識,這種一看就很詭異的事件是無法用常識來解釋的,他肯定是不清楚的。
“那陳道友呢?”
“問前輩。”陳悅十分幹脆,“話說陽德道長,你老是問我們,你有什麽看法?”
“略有想法,但還不确定。”陽德道長捋着胡須,難得方學景都看不出來,他卻有頭緒,陽德道長有些高興,“方道長,七為陣法之術,但凡與七相關,大都是有人做法,這裏的幾個人并非是巧合或者邪教組織祭祀,而是有人做法致死,我猜測這旅館必有貓膩,幾人死的時候做法之人必然就在旁邊,你覺得嚴查旅館當時的客人如何?”
“那殺人的目的呢?”做法殺人是肯定的了,但是目的是什麽?這幾個人身份地位完全不同,彼此也不相識,沒道理是尋仇。
“這個……”陽德道長有些不滿,殺人的目的等抓到了人嚴查不就知道了,現在他們只要抓到做法的人就好了。
“還有,百鬼夜行可能與這件事有關聯,到底又有什麽關聯呢?”方學景繼續詢問。
“這……”
“我們還是要先搞清楚之間的聯系才行,不能一味的抓住一點線索就以為是結果,而且我覺得,做法的人當時并不在場。”
“為什麽?”陽德道長不信有人能隔空殺死這麽多人,道士不是神仙,哪有相極遠取人性命的道理,那種本事只有玄幻小說裏才有,真實情況下,道士可能被一顆子彈就打死了,這才是現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