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小別 (3)
她臉色微變,顯然還想多說幾句,但是孟家的長輩已經來到了, 孟倫和她都只好先去了另一旁。
“看哪裏。”
江靖達用身子擋住赫朗的目光,拉回他的注意力,望進他的雙目深邃幽黑。從剛才開始,朗朗就一直盯着別人看, 而且來這種地方還不告訴他。
那個女人很好看麽?為什麽他剛才打量她的目光這般特殊?
感覺出江靖達散發的氣息不對勁,知道他的想法是多餘的,赫朗直接搖頭,回答:“我不喜歡她。”
“嗯?朗朗不喜歡她?”江靖達将他拉到了角落處,貼着他的身子問道,氣息噴灑在赫朗的脖頸上,讓他微微一癢。
赫朗別過頭,“對。”
“為什麽讨厭欣月?”江靖達對她的稱呼忽然變成了親昵的欣月。
赫朗看了他一眼,也注意到了他稱呼的變化,疑惑他哥是不是和這女人交情不錯。
他沒回答,只是反問:“你喜歡?”
“還可以。”江靖達挑眉,回答得不清不楚。
赫朗舉起剛才的酒杯抿了一口,用手肘抵住他的胸膛,從他的懷中鑽了出去,“那你和她喝酒去吧。”
他揚了揚頭,示意江靖達旁邊的情景,原來是孟欣月已經解決了長輩,此時正在不遠處用炙熱的眼神盯着江靖達,像是暗示他去邀請她。
趁江靖達轉頭,赫朗立馬轉身,卻被江靖達一把握住手腕,力道還不小。
兩人對視了一秒,赫朗用力撥開了他禁锢住自己手腕的手,徑直走向孟倫的方向。
一看他來,孟倫便抓了抓頭發,看着遠處已經走在一起的兩人,驚呼道:“完蛋了,還真被那女人勾搭上你哥了!!你可得看好你哥啊,要是那個女人和他好了,爸媽肯定會聽她的話,直接把家裏産業給她,我以後就沒好日子過了!”
孟家最近出了經濟危機,家業岌岌可危,孟欣月想攀上江靖達的合作來緩解公司的燃眉之急,要是她成功了,父母肯定會偏向她這邊,那就沒孟倫這個纨绔什麽事兒了。
也怪不得他不甘心地大拍酒桌。
赫朗安慰了他一句,又抿了一口酒,答道:“我可沒本事看他。”
“怎麽可能啊!我聽說你哥一直很寵你啊,而且你看,你在這裏坐了多久,你哥就盯了多久,可憐那女人還在眼巴巴等你哥和她說話呢。”孟倫說到這裏,眼光不住地往遠處飄去,有些幸災樂禍。
赫朗是不大喜歡這種有目的性的女人接近江靖達,但是決定權在他身上,他也不想多理,只舉起杯子碰了碰孟倫,“喝酒吧。”
“喝酒好啊,來來來,小爺和你來個交杯酒。”孟倫也識趣地跳過這個話題,開玩笑地伸出手臂,和赫朗的纏在一起,兩人的腦袋湊得極近。
不經意看到這一幕的江靖達,手中的酒杯猛地一傾斜,杯沿的酒液似乎微微溢出,淋到了他的袖口。
孟欣月捂嘴驚呼,立馬掏出自己的手帕為他擦幹。
江靖達後退了幾步,說自己要去洗手間處理一下,步伐卻是直直往赫朗的方向走去。
剛才被孟倫的交杯酒一鬧,赫朗面上還挂着無奈的笑意,眼前就突然被一個黑影擋住,一句冷漠的“回家”便從頭頂落下。
或許是江靖達的氣勢太過強大,孟倫一看到他就慫了下來,對赫朗擠眉弄眼地,詢問他是不是現在就回家了。
赫朗回視他,點了點頭,下一秒便被江靖達一把扯了起來。
這兩人剛才湊得這麽近,還在他眼皮底下還眉來眼去的,江靖達的心情糟糕至極,一時間動作也略重。
直到出了門口,赫朗才忍不住推開他。
“你到底想幹什麽。”
江靖達盯着他看了幾秒,轉身找到車所在的位置,只給他一句,“不許你和孟家人來往。”
“憑什麽?”赫朗倚在車旁不肯上去。
他自己不是和孟欣月關系很好嗎?為什麽就只限制他和孟家人的關系?江靖達一向不會限制他什麽,怎麽現在越來越霸道了?雖然不明顯,但是赫朗可以感覺到,自從他向自己表白之後,他就完全把自己當做了他的所有物。
赫朗抿嘴,心中的抗拒讓他不斷往後退了幾步。
“……”江靖達眉間浮起一絲受傷,半晌無言,直接将他一把抱起,塞進車廂裏。
雖說赫朗在兩人之間微妙的感情之中始終保持抵觸或者是無言的狀态,但是江靖達卻仍然覺得,他或許是還未明白自己的心意,沒有明白他才是他唯一的歸屬。
他不覺得他的朗朗對他完全無意,不然他性格冷淡,卻為何如此地關心他?
在江靖達正式接手了公司之後,一向不出現在公司的赫朗卻是頻頻出現,甚至連公司裏的事務和大案子都已經了若指掌,他的工作狀況也是時時被他挂在心上。
其實赫朗是生怕公司再出什麽岔子,而江靖達則是理所當然将這理解為了他對自己的在意之情。
當江靖達向赫朗詢問的時候,眼中是帶着不明顯的笑意的。
而赫朗也給予了肯定的回答,“當然在意的。”
這個答案很好的愉悅了江靖達,但是同時也讓他微微郁悶,既然在意的話,為什麽卻總是對他這麽設防?他是不是該換種方法來,讓他主動呢?
手機鈴聲打斷了他們的談話,江靖達看了一眼赫朗,便按下了接聽。
“孟欣月?”
赫朗不禁側目。
江靖達不知和她說了什麽,便挂了電話,觀察着赫朗的表情問道:“上次酒會的那位女士約我,你覺得我要出去嗎?”
赫朗瞥他一眼,漫不經心地別過頭,算是看出了他試探的心思,不自覺撇了撇嘴。這種問題問他做什麽,自然是全部由他決定的。
但是與此同時,他也不可避免地微微惱火。江靖達一向精明,怎麽這時竟然會如此愚蠢,他難道不知道那個女人與他交好是有所企圖?對着這麽一個危險的對象,他到底是存了什麽心思?
所有的情緒瞬間化為淡笑,不見一絲突兀的痕跡,赫朗點點頭,“哥哥和孟小姐很般配啊,既然是淑女的邀約,那一定不能錯過。”
說完,他便自顧自地離去,沒再多搭理一分。
之後,江靖達似乎真的和她有了來往,電話間也時常有聯系。
雖說如此,赫朗還是可以感受到他對那女人未見得多上心。
就算孟欣月在外面怎麽說他哥在追求他,可是他怎麽感覺江靖達一下班還是準時回家煩他啊?
江靖達的心思有一分刻意,赫朗并不是一無所知,只是不願上套,因為他從來都不是獵物,不需要他如此算計。
如果他要演,便一直演下去好了。
江靖達無非是想用孟欣月來刺激赫朗,讓他明白自己的心意,但是最後卻适得其反。
一開始他會想用這樣的方式,也是因為他發現了赫朗對于孟欣月有着微妙的厭惡,他還以為是朗朗終于開竅了,懂得吃他的醋了,所以才會做出這種不像他風格的事情。
可是到現在,赫朗能夠笑意盈盈地祝福他們兩人時,他才開始懊悔自己沖昏了頭腦,操之過急。
這樣的結果絕對不是江靖達想要的,他的朗朗怎麽能夠把哥哥就這麽推出去呢?
…………
孟欣月在與江靖達交好的這段日子裏,也算是享受了不少風光,嘗到了甜頭。
她在江靖達面前表現的溫和謙遜,為人卻是一向驕縱又锱铢必較,自私自利,不僅是自己的弟弟,只要妨礙到她利益的人,她全部都沒有什麽好臉色,這也讓許多人等着孟家倒下,可以看她笑話的時候。
可等她攀上江家家主之後,本來想要對她落井下石的人一看她有了靠山,立馬趨炎附勢,紛紛笑臉相迎,
雖然江靖達剛剛接管公司,可耐不住江氏本來就是上市的大企業,影響力一直不小。
而且江靖達上任沒多久就獲得了絕對控股權,不僅是下面的部門主管,連董事會都對他沒有了異議,他少年時期就被稱為商業之才的名號也非浪得虛名,即使赫朗是天天瞎操心公司的事情,但還真的沒被他發現有什麽纰漏,這證明江靖達的管理滴水不漏,還是讓同輩人頗為敬重的。
孟欣月這麽有意無意地傳達出江靖達在追求她的信息,自然也是順風順水。
原本她還以為能夠和江靖達再進一步,卻沒想到和江氏做完了一次生意之後,兩人就沒了聯系,而她也不再有正當的理由邀約。
她不甘心就此放棄,于是偷偷派了人去調查他的行程,想要獲得一些信息,以便可以和他制造偶遇。
如若兩人再多些交集,他們便可以又來往一段時間,孟欣月的算盤打得飛快。
可是沒想到這麽一查,她就發現了不對勁的事情。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寫未來的福利,臉紅心跳。
☆、威脅
江靖達的辦公室裏, 此時正上演着一出意外的戲碼。
赫朗剛來公司兜了一圈,累了便在辦公室中休息,不打算打擾他的工作。
江靖達嘴上說着好,手上簽字的動作卻早已停下,坐到了沙發旁邊,親了親他的眉眼。
這麽溫順的姿态讓他心猿意馬,便忍不住更加深入。
門口傳來突兀的響聲, 一道女性的身影匆匆走了進來,自然也看到了兩人的姿态。
赫朗被這不小的動靜驚醒,江靖達立馬摟住他的肩膀, 一下下地拍着他的後背,似乎在安撫小孩一般。
因為他的辦公室沒人可以輕易進來,所以江靖達也松懈了不少,沒想到孟欣月是個不識擡舉的, 一反常态,匆匆沖到他的樓層, 甚至直闖了進來,所以才會被她看到這暧昧的一幕。
只是她面上的情緒顯然不正常,沒有疑惑也沒有驚訝,甚至眼睛發亮, 露出果然如此的得逞笑意。
赫朗被江靖達擋着,看不清她的神情,看到她來了之後,知道自己的存在尴尬, 于是立馬收拾好了自己的東西轉身就走,說是怕打擾了他們。
江靖達欲要開口,孟欣月便帶着詭異的笑容恭送了赫朗。
“你來做什麽?案子已經結束了,孟小姐,你沒有理由再來江氏,更別說是直闖總裁辦公室。”江靖達被她這麽一攪和,懷裏的寶貝沒了,還要接着應付她,心情自然不佳。
孟欣月的面色捉摸不定,在江靖達眼中也顯得越發陌生。
她緩緩踱步在沙發上坐下,深思了許久,就是賣着關子不開口。
當日她讓人調查了江靖達的行程之後,也發現他對那位小少爺不太對勁,也曾按照私家偵探的位置親自去觀察過,他們的對話和暧昧的動作都讓人無法相信他們只是簡單的兄弟。
她心中一陣膈應,沒想到自己頗有好感的男人竟然會是這種人,不僅是同性戀,而且對象還是自己的弟弟。
怪不得他對自己一直不冷不淡,對着她也像是木頭一樣,惱火過後,孟欣月不得不開始算計起來,明白這是一張壓制他的牌。
既然将他從自己的對象名單剔除了,孟欣月也少了矯揉造作的姿态,不欲再多加僞裝,開門見山地以此要挾他與自己訂婚,并且讓江氏的下個項目還要繼續與他們孟家合作,讓她依靠江氏的依仗來渡過孟家這次的難關。
江靖達面無表情地轉過身,也不知道是如何想的。
孟欣月原本還胸有成竹,見他不理睬自己,語氣也不禁重了不少,“你自己想想吧,到時候大家會怎麽看待你?嗯?江氏還是養父留給你的吧?你就打算這麽讓它在你手上,因為你的原因而受到影響?”
她故意哼笑一聲,試圖能讓江靖達動容,誰知卻無濟于事。
孟欣月敢威脅江靖達也是鼓起了不小的勇氣,見他一直面色陰沉,無動于衷,也是心頭慌亂,最後妥協道:“我只是要你和我訂婚,各自退一步!我只是想要孟家罷了,沒興趣曝光你們的事情。”
事已至此,她也不奢求要江靖達的愛,但是只要她能夠有江家夫人的身份,再得到他的幫助,她就可以讓家裏那個原配的老女人徹底閉嘴,再也拿她無法。
江靖達思量了許久,還是點了點頭。
他不是害怕曝光,說實在的,他恨不得将他喜歡着朗朗的事情公之于衆,讓大家都別再打他的主意。
可是他從來不是為自己一個人而活的,他身上肩負着江氏。
而江氏,就是朗朗看重的,他可以不顧自己聲譽,卻一丁點都不能讓江氏受辱。
當兩人的訂婚消息傳出來時,赫朗覺得自己或許是最後一個才知道的。
江靖達縱使再怎麽隐瞞,也只是在拖延。
赫朗微微嘆息,沒想到他還真的和她訂婚了?他無意幹涉他的感情,只是如果江靖達要和這個女人繼續進展下去的話,他還是希望他警醒些,避免意外。
訂婚宴上還算挺熱鬧的,只是來賓都是孟家那邊的親戚,孟欣月盛裝出席,攬着江靖達的手像是在昭告什麽似的。
江靖達的舊時同窗也在場,他本來還在欣賞孟欣月的美麗,但看到赫朗一來,立馬就轉移了注意力,認出他是以前那個小團子,迫不及待就湊到了他的跟前。
肖揚帶着燦爛的笑容,想要如同小時候對待赫朗一樣捏他的臉頰,卻又在江靖達的注視下畏縮地收回手,轉移話題,“你哥哥要結婚,還不說兩句。”
赫朗舉着酒杯,遲遲沒有行動,他能說什麽?
頂着賓客的目光,祝福的句子信手拈來,“祝大哥大嫂百年好合,白頭偕老,舉案齊眉,早生貴子。”
江靖達面上點了點頭,兄友弟恭狀與他碰了碰杯,手上的酒杯卻幾乎要被捏碎,心痛難耐。
原來從心愛之人嘴中得到的祝福會是這麽傷人,他的一字一句,似乎都在漫不經心,一刀刀地剜他的心。
送完祝福,赫朗這杯酒也上了頭,立即就選擇了回家透氣。
江靖達最近似乎越來越忙了,不過這也是好事,赫朗每天翻閱報紙的時候,都能看到江氏的新聞,又拿到了融資或者項目大獲成功,股票高漲,規模擴大諸如此類的。
看來這個世界的對象自身能力不錯,只要不受到什麽意外和幹擾,功成名就是指日可待的。
赫朗不禁也松懈下了心神,整日游手好閑,不顧課業,周游四處。
可生活永遠不會這麽波瀾不驚,當他某天接到了熟悉的號碼時,那頭傳來的聲音在此時竟然顯得有些陌生。
那個人是姜皎。
記憶中溫和的笑容和狡黠的眼神浮現在腦中,赫朗恍然大悟,向他問好。
“你是不要我了嗎?為什麽還不回來——”
姜皎平時清朗而歡快的聲調,此時變得低沉而沙啞,第一句便是問這個。
他在當天看到赫朗留下的紙條時,便慌亂了一上午,但是仔細想想他突然回國可能是有要事,所以才會一聲不吭地跑了,于是也耐着性子等他。
他不是沒想過打電話聯系他,但是回國之後他應該是換了號碼,所以一直打不通。
他等了這麽久,想着赫朗應該什麽事情都處理完了,也實在等不下了,只好找人查了一下,獲取了他最新的號碼,要不是一切事情都在英國走不開,他此時應該就直接去找他了。
姜皎迫切地要得到他的消息和回話,特別是紙條上最後一句說要賠償違約金給他的話,一直讓他耿耿于懷。
但是無奈赫朗的語氣比以前還要冷淡,姜皎頗為無力,有種前功盡棄的頹廢感,只好一直問赫朗是否解決完了國內的事情,什麽時候才能回英國。
只是他軟磨硬泡了十幾分鐘,赫朗都沒有開口。
但是他也沒有拒絕,想了想,江靖達和孟欣月訂婚宴上公布的結婚日期也準備到了,或許是上個世界的原因,他始終有着或多或少的陰影,想着他去英國避避也好,于是就直接挂了電話開始定機票。
哪知姜皎卻以為他不肯回來,拿着被挂了的手機失魂落魄了好久,最後轉為了憤怒,按捺已久的好脾氣也開始爆發,再次打電話過來,以合同作為威脅,要赫朗馬上回到自己身邊。
現在赫朗還在勞動合約限制中,只要姜皎想,還是能夠用合約上的條例給他造成一些小麻煩。
只是他的語氣或許是稍重了,赫朗聽得皺眉,即便他是故意為之也心生抵觸,剛才想要去英國待一段時間的想法也煙消雲散。
當他拿着合同與他說事,甚至帶上一絲威脅的感覺時,他便覺得自己如同被利用一般。
而他,最讨厭利用。
赫朗垂下眼睛,不欲多加辯解,只告訴他,“違約金我會賠償的,姜先生。”
“不——不是,寶貝我是真的愛你——”那頭的聲音突然一變,高聲慌亂地辯解了一句。
赫朗早已面無表情地挂了電話。
他感謝姜皎在英國時對他悉心傳授的投資經驗以及管理技術,才能讓他通過自己的特長和收藏的古董在短期獲得那筆巨大的資金,從而讓他在關鍵時刻可以解決公司的資金難題。
但是他的感情他無法回應,除了就此切斷,他別無他法,或許以後有機會,他會盡他所能去補償他。
姜皎的事情像是一件意外,也是他在這個世界中的匆匆過客,赫朗打算就此放下。
但是沒有多久,江靖達的電話就打了起來,語氣捉摸不清:“你訂了去英國的機票?”
這句話同時從他的手機和背後傳來,赫朗驚訝地轉身,看到他就站在自己身後,靜靜地注視着他。
江靖達似乎看起來有什麽不同,看似平靜的雙目中,卻在暗暗醞釀着巨大的風暴,伺機待發,許久,他才開口,嗓音沙啞而陰沉。
“朗朗,你要走?”
作者有話要說: 前方高能……哥哥要黑了吧……
☆、囚籠(喲喲喲)
江靖達身上散發的氣息有些不對勁, 赫朗皺眉,不禁被他的靠近逼得步步後退。
直到腳步貼近了牆壁,江靖達幹脆直接将他抵在了牆壁上,讓他動彈不得,炙熱吐息将他的耳根灼燒。
“你想去哪?離開我,去找那個男人?嗯?是那個叫姜皎的男人嗎?寶寶很喜歡他嗎……”
他的語氣是罕見的不耐煩和緊張,稱呼也變得如同對待孩童時期的赫朗般親昵。
這些怪異讓赫朗一個激靈, 微微瞪圓了眼睛,疑惑道江靖達怎麽會知道這麽多事情。
思考着任何不對勁的地方,他突然想到是哪裏出了問題。
最近他有按照江靖達的意思聘請一個助理, 專門讓他幫忙保養自己的古董,也負責照顧他的一些起居。
但是現在看來,他或許早就被江靖達買通了,所以他的消息才會這麽靈通。
而且看江靖達說到姜皎這個名字時的神情, 想必是已經把他調查過了。
“我不走。”赫朗眼神凝重,一邊搖頭一邊回答他, 趁着他松懈的時候立馬從他手裏掙脫了出來。
可他的回答此時對江靖達根本起不到作用,他從前對赫朗有多信任,現在就多有質疑。
他搖了搖頭,認真地看向赫朗, “你說過不會再走的。”
就在瞬間,江靖達的氣息又變得失落,眉間也如同陰雲遍布,讓他的面色變得晦暗不明, 肯定地陳述道:“你騙哥哥。”
赫朗煩惱地揉了揉眉頭,低着頭思考他該解釋什麽,眼前卻驀地出現了一抹白色,呼吸也變得困難,原來是江靖達用一方白手帕捂住了他的口鼻。
淡淡的□□氣味傳來,赫朗驚訝地瞪大了眼睛,不明白自己為何瞬間就會變得如此渾身無力,眼前也是一片黑暗。
順利接住倒下的身體,江靖達顫抖着愛撫昏迷之人的眉眼,腦子冷靜了下來,血液卻逐漸開始沸騰。
他該後悔嗎?他詢問着自己,但是答案卻是否定的。
即使是在他尋回了理智之後,他也仍舊想要做這件事情,證明他已經在這條路上無法回頭了。
當看到弟弟如此溫順地躺在他懷中時,他的身體甚至興奮得微微戰栗。
江靖達也不得不承認,縱使他之前說只能讓弟弟自由自在,去做他想做的事情,幸福快樂地生活,他如何都好這種想法是多麽道貌岸然。
他只能承認自己也會是有陰暗污濁的一面,希望他心中的天使能夠從高高的空中被他扯下,壓在身下。
這個念頭一直深埋在他心中,此時終于破土而出,成為了現實。
他細細地吻着他的臉頰,下巴,胸膛,一路向下,心滿意足地喟嘆了一聲。
如果要怪的話,也要怪朗朗太可愛了。
江靖達一直對他捧着怕灑,含着怕化,可是這個人還是不屬于他,他能怎麽辦呢?
他是凡夫俗子,不是無情無欲的聖人,終歸有自私的時候,他這麽把他拖下沼澤,也是覺得自己已經被刺激得無計可施,無路可退。
他深陷泥潭中無法自拔,只能将所有的希望都加注在旁邊唯一如同置身之外的人。
可是,朗朗,你會救我嗎?
…………
赫朗再睜開眼的時候,便立即回想起了方才自己的異樣,他怎麽會昏倒?江靖達呢?
他的眉頭緊鎖,也發現了自己現在的處境是多麽糟糕。
手腳上緊緊拴着的鎖鏈,以及被完全關閉鎖定了的陽臺,重新裝置過的門口,都證明他此時已經被限制了自由。
赫朗深吸了一口氣,擺弄着手上的鎖,發現的确無解,動作不禁凝滞起來。
門外穿來“滴——”的一聲,緊鎖着的門便自動打開了。
江靖達拉下他擺弄着鎖的手,告訴他,“解不開的。”
赫朗也幹脆作罷,倚在床頭睨他一眼,“如此說來就是你鎖的?為何,我要理由。”
江靖達對上他質問的眼神,心中隐秘的心思始終難以向他說起,坐到赫朗身邊為他揉了揉被他自己解鎖時折騰紅了的手,問道:“待在哥哥身邊不好嗎。”
赫朗沒理他,直言不諱,“江靖達,你瘋了。”
沒有稱呼哥哥,也不是以前熟悉的口吻。赫朗的心情糟糕,不欲再和他過多僞裝。
原本還算态度平和的江靖達聽到他如此描述之後,露出一絲掙紮,随即又浮現出意味不明的笑意,一步步靠近,帶着不容忽視的威壓。
赫朗心上一緊,卻又無路可退,只能被他壓在床上。
江靖達似乎是喝了酒,眼神才會這麽迷茫,像只粘人的動物,往他的臉頰上蹭了又蹭,忍不住又落下了細密的親吻。
“那哥哥能怎麽辦呢?朗朗長大了,能不能為哥哥想一想?”
江靖達對他始終帶着憐愛,即使已經将他鎖了起來,還是抑制住了腦中将他千百種瘋狂粗暴地去占有的沖動。
“哥哥或許沒有姜皎那樣懂你的愛好,但是哥哥會努力靠近你的世界……”
當知道了姜皎的存在之後,他便嘗到了嫉妒是何種滋味,肝膽糾結,叫人心中酸澀難耐又咬牙切齒。
在他無法見到朗朗的日子裏,而那個人卻有着無數的機會可以靠近他的寶貝,讓他如何不恨。
“不需要。作為哥哥,你已經很好了,孟小姐才是你需要靠近的人。”赫朗輕輕搖頭。
依舊是這麽疏離的态度,甚至還扯到了外人,江靖達狠狠閉上了眼睛,用力地搖了搖頭,朗朗還是不懂,或者說是早已心知肚明卻要裝作不懂。
“朗朗說過最喜歡哥哥——”難道他忘記了嗎?
這句話早就成了他的執念,但是現在,當事人卻一副置身事外的态度,仿佛不守信用的人,早已将自己說過的話抛到了腦後,只剩下他一個人始終銘記着,任憑這句話将他折磨得欲罷不能,始終對這份感情,求之不得又棄之不舍。
“人是會變的。”赫朗不欲多加回答,幹脆別過頭,閉目養神。
“為什麽?”江靖達撫上他的臉頰,不死心地問道,為什麽會變得讓他如此陌生呢,明明他不過是個剛剛成年的孩子,卻為何總能在他的眉眼間看出滄桑和無情之氣?即使他能夠對自己笑臉相對,也總讓他捉摸不清他的心情,他到底在想些什麽?
江靖達面上的神色變了又變,在赫朗無法察覺到的時候,眼中一片晦暗。
他起身,将床頭的水杯遞給他,詢問他還需不需要食物,一切動作都這麽自然,赫朗也順手喝了一口水。
可看着江靖達突然炙熱的眼神,赫朗不禁有了不好的預感,立即冷眼以待。
身體也配合地升騰起奇異的感覺,特別是下腹處,一陣燥熱。
“你給我喝的是什麽?”赫朗皺眉,難耐地扭了扭身子,扯過被子将自己露出的姿态完全遮蓋起來。
江靖達的呼吸急促了不少,扯着床頭的鎖鏈,将赫朗拖了出來,控制在手中,将他拉着的被子扯開,嘴中安撫道:“乖,打開,很好看。”
他的動作是和溫柔言語一般相反的強硬,有力的雙手讓赫朗毫無招架之力,直接将他從被子的遮蓋中拉出,扯開了他淩亂的衣物,白皙的胸膛一下子暴露在眼底。
江靖達眼睛都看直了,手中攥着鎖鏈,将他完全控制,拉近到自己身側,萬般亵玩。
赫朗是第一次被人這般對待,只覺得自己在不情願的情況下像是被羞辱,聲音也微微顫抖,威脅道:“我會恨你。”
江靖達解開衣衫的動作一頓,美色當前,他不可能就此收手,況且事情發展到現在,他早已無路可退,只能繼續執迷不悟,一意孤行。
他扯下全部衣衫,埋首含住赫朗的乳首,喟嘆一聲: “起碼你會記得我。”
赫朗的理智早已因為藥物而全線崩潰,即使他緊咬着牙克制自己不朝江靖達撲去,身體已經有了強烈的反應,在江靖達刻意的撩撥與進攻之下,很快,他便只能丢盔棄甲。
……
當思維逐漸戰勝了藥物餘下的效果,赫朗緩緩睜開了眼睛,盯着天花板也不知道在想什麽,只要他稍微動作,身體就傳來疲憊酸痛的強烈感覺,他只好放棄了掙紮。
江靖達正在稍作休息,即使剛才一直緊緊貼着他索取個不停,現在還是仍然不肯松手。
見赫朗已經雙目清明地醒來,江靖達眼中柔情萬種,詢問他兩人的初次是否有不适,回憶起剛才的瘋狂,他的身體依舊發熱,餘韻也在一波波地湧來。
赫朗垂下眼睛,舉起自己的手,像是抱怨一般小聲開口,“哥哥,硌得我好疼哦。”
将他折騰了一番之後,江靖達對他不免愧疚,緊張地端詳了一番他的手腕,果然被鎖鏈給勒出了紅痕,在白皙的皮膚上尤其明顯,他心疼地抵在唇邊親了親,立馬給他解開了身上的桎梏。
反正,即使沒有了他身上的鎖,這個房間他還是出不去的。
得到了活動的自由,赫朗松了一口氣。
看出此時的他與一開始愠怒冷漠的人不太相同,江靖達心中閃過一絲欣喜,問他會不會讨厭哥哥。
赫朗的面頰微紅,埋在他的懷裏搖了搖頭,嗫嚅道:“既然已經發生了這樣的事情……”
兩人的結合已經讓他改變了想法嗎?這個念頭一出,讓江靖達心頭一熱,呼吸粗重,将他狠狠按在了自己的懷裏大肆親吻。
赫朗或許是因為害羞,沒有什麽動作,但是也不拒絕,最後擡起期盼的眼睛看向他,像是個沒有安全感的孩童,問道:“哥哥今晚留下來陪我睡嗎?”
這樣的請求江靖達簡直求之不得,盡力控制着自己不被喜悅沖昏了頭腦,再次親了親他的唇角。他的朗朗一個人待在屋子裏肯定會很寂寞,他會好好陪他的。
待到夜深人靜,赫朗将精力旺盛的男人應付完之後,便趁他熟睡之時,在自己書桌的抽屜中找到了一小卷透明膠。
他今天看到了江靖達進入門口時用的是指紋,而孟倫以前就曾經用透明膠躲開過學校的活動打卡。
赫朗屏息凝神,小心翼翼地用了幾段透明膠,将他的指紋完整地采集下來,待他第二天上班時再伺機而動。
他說過,他從來都不是獵物,由不得江靖達像是狩獵之人一般,千方百計将他獵取了之後再将他關入囚籠。
作者有話要說: 相比之下,上個世界的殿下很憋屈了,肉渣渣都沒有吃到,最後還燒死了。
暗搓搓說下,車牌號(群號)在文案,群文件會發布未删減版,微博也會放一份,清水作者的節操暫時下線。
而且,我說下一章結局你們信嗎。
☆、緊握
江靖達原本還想将公司的事情暫時拖一拖, 但是想了想赫朗會因此不開心,還是早早地去公司上班了。
待到腳步聲逐漸遠到聽不見,赫朗才一把掀開被子,從慵懶的狀态回歸到清醒,趴在窗戶上查看,确認他的車子已經開走,才立馬去試了試指紋鎖。
鎖的确是開了, 可讓人意想不到的是,在這之外,還有一個密碼鎖, 想了想江靖達的性格,赫朗把自己的生日和成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