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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小別 (5)

昧!遇到那種人,直接殺了也不為過。”

赫朗接過瓷瓶,聽着她随意的語氣,有些難以接受,“殺了……?”難道同門同教,也要這般打打殺殺?無人約束,也無人管教?

葛如蘭點頭,一副教導的模樣,“魔教便是這般弱肉強食,可與你們白道那套截然不同。小子吶,你要學的還多着呢,第一步,便是把你那溫吞吞的性子改了,叫你去打個架都磨磨唧唧的,煩死人了!”

赫朗知道她是為自己好,也不生氣,對她眨了眨眼:“如蘭姐,別再一口一個你們白道了,現如今在下是魔道中人了。”

葛如蘭一愣,眯起眼睛,笑道:“嘁——這張嘴真是會說話。”

這一路上,葛如蘭對赫朗頗多照拂,讓赫朗也是好奇,為何她會無緣無故便對自己這般好。

但葛如蘭的答案也是簡單,一派輕松,“因為你長得好看啊。”

這短短幾日待下,的确也不難發現,魔教中多是面部受損,肢體殘疾之人,其中也不乏粗莽大漢與渾身邪氣之人,魚龍混雜。

所以赫朗在這裏,完全是最賞心悅目的存在,白白淨淨,玉樹蘭芝,也不怪女子看了便喜歡。

于是,她也愛與他相處,無事便要來纏着他,将他當做消遣的工具耍上一番戲弄。

赫朗脾性不差,雖然偶爾能聽到她的冷言冷語,卻在她面前表現溫和,也愛聽她說些魔教中的事情。

他發現,這混元上下,有如同葛如蘭一般心底不算壞的人,也有真正窮兇極惡之人,這參差不齊的水準,似乎入教沒有個标準。

葛如蘭聽了,一下子回答的慢了些。

“哪有什麽标準呢?不過都是一些……被抛棄之人罷了。”

她的聲音突然變得很輕,張揚的眸色也一時微微黯斂。

“那教主呢?”

位高權重,一教之主,也會被抛棄嗎?

赫朗這句話問得突兀,葛如蘭也忽地不語了,瞥了他一眼,幽幽離去。

作者有話要說: 新世界可以接受嗎…orz不知道爸爸們怎麽想,小攻還要兩章出來。

☆、習武

自從被找了一次茬, 赫朗銘記着葛如蘭告訴他的生存法則,心知此等事以後不會再少,才認命地開始習武。

他去了藏書閣,翻找了一些入門的心法,懵懵懂懂地開始學起來。

當他運氣時,便感覺到真氣自丹田處醞釀,湧出, 然後随着他練習的功法,沿着後背一片片地往上運行。

當他擺出正确的招式時,尾闾處便有真氣往上升, 且面積很大,這是真氣充足的表現。

習武之中,最需要時間沉澱的便是內功,可喜的是, 這具身體修為深厚而內斂,足足有一甲子的功力待他挖掘, 這絕不是一個年紀輕輕的青年能夠因為勤奮而修煉出來的。

赫朗深思着原因,他殘留的記憶不多,但是有感覺自己的身世應該不俗,所以提供得起讓他使用化元丹一類的靈丹妙藥來增長內力。

他搖搖頭, 不再深思,他身處魔教,尋找身世并不是他的主要任務。

再次運氣,他的腦海中閃過身體記憶過的一招一式。

雖然轉瞬即逝, 但似乎已經找到了些感覺,他會使用些掌拳互備而用,但這不是他的長處。

瓜兔适時地開口:“宿主,你的虛靈劍法呢呱~”

這倒是提醒了他,既然葛家姐弟皆道他是靠劍法聞名的,那他應該專注于他的劍而并非拳腳功夫。

思及至此,赫朗拿出自己一直背着的長劍。

這些日子奔波,他從未好好看過這把劍。

劍鞘打造的精巧,看起來古樸,卻又嵌着一顆寶石,鞘邊也是珍稀金屬嵌的邊,看起來華貴非常,輕輕一拉,長劍便出鞘,發出細微的摩擦聲,雪白的光芒畢露,鋒利得吹毛即斷。

赫朗凜神,認真地張開五指,将劍柄仔細地握住,掂量了一番,發現頗有重量。

不少屬于這把劍的記憶從人劍相接處湧上來,赫朗起身,舉起劍在空中揮舞了幾式,發現劍身越發輕盈,即便挽出個數個劍花,腕上不覺沉重。

破風的聲音呼呼傳來,的确是把不可多得的寶劍。

赫朗心知自己短時間內難以迅速提高實力,便詢問瓜兔還有什麽法子。

“既然你誠心誠意地發問,那麽本兔叽就大發慈悲地開口——”

“……”對上赫朗的目光,瓜兔立即縮成一團毛球,迅速說完。

“葛文靖那裏有一股真武劍氣,和你的虛靈劍是絕配,如果你能把劍法都學會,就可以開大了呱!”

“果然消息了得。”赫朗滿意地點點頭,順帶撸了一把兔毛。

瓜兔每日除了吃瓜便是在這教中竄來竄去,回來時便會帶來許多消息,雖然大部分是八卦,但目前這個還算挺有用。

葛文靖便是葛如蘭的弟弟,他們初遇時便見過面,但是他沉默寡言,似乎還是個武癡,除了每天在練武場看到他的身影之外,赫朗與他再無接觸。

如何才能讓這麽一位素無交情的人将珍貴的真武劍氣給他呢,赫朗猶豫許久,看來還是得拜托葛如蘭。

葛如蘭打量了他一眼,忽然露出滿意的神情點點頭,就像是終于幫那股劍氣找到了主人。

“那真武劍氣是二弟去劍冢時無意收到的,可他所修非劍,派不上用場,收了所以也有許多年了。”

聽她這麽一說,赫朗心裏覺得還是有一份希望。

但是這真武劍氣始終不在她手上,她只好對赫朗提議道,“我二弟一直想找個對手切磋,試一試他新練的拳法……興許他高興了,就會拱手相送。”

切磋?赫朗面有難色,葛文靖乃精通武藝多年,他此時怕是在他手下過不了幾個回合,又談何切磋,只好搖頭道:“怕是無法與葛堂主匹敵。”

葛如蘭秀眉微蹙,拉起她的手腕一探脈絡,肯定地點頭,“我試探過,你內力深厚,實力不俗,卻老是畏畏縮縮些什麽?”

說來話長,赫朗無法一一解釋,只好一副慘痛的模樣轉身,哀嘆道:“唉,在下被追殺時,遭遇了突變,所以……”

如若是遇到突變,影響的也應該是修為,而非是招式,葛如蘭雖然覺得蹊跷,還是沒問出口,或許自有思量。

“總之,我二弟這人不似我這般好相與,你若是不肯……”葛如蘭頓了頓,沒再說下去,赫朗也知道這是強人所難,如蘭姐一直對他關照有加,他不可能讓她陷入兩難,只好赫朗硬着頭皮應下。

葛如蘭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點了點他的額頭,讓他第二天直接去練武場報道。

葛文靖也早就聽了姐姐對他的一番說明,默不作聲地帶他來到練武場中央,待赫朗還一頭霧水之時,便猝不及防向他發動進攻。

還好赫朗反應地快,猛地後退,即便這樣,還是被掌風擦到了肩頭,隐隐作痛。

“堂主——”

赫朗的喚聲沒能讓葛文靖停下,他自顧自地擺好架勢,便開始進攻,輕喝道:“試試我的五陰掌!”

這一招一式看似随意,但是極為整齊,動作不算快,可以看得出是留了手的。

赫朗不慎被擊中右肩,連忙運起一股罡氣護體,被五陰掌拍中的地方果真是寒意刺骨,讓人臂膀無力。

他找不到時機進攻,只好一直後退防禦,步法也稍顯淩亂。

當右肩第二次被擊中時,赫朗才在疼痛中頓悟,原來葛文靖這一套進攻的招式是有着規律的,他避之不及,就會被擊中身體兩側。

觀察着葛文靖的動作,赫朗找到了些許規律,嘴中念念有詞,似乎在數着他的方向和拳腳,終于在下一次出掌時側身避過了。

葛文靖收手,對他點了點頭。

赫朗抹了把汗,捂着淤青了肩膀,以為能夠就此告一段落,誰知葛文靖開始玩起了擒拿,一爪便要朝他門面而去,赫朗現學現用,彎腰躲過,便在他身側拍出一掌。

這一掌力道不大,卻是糅合了體內至純的真氣,效果可觀。

葛文靖方才半天都如同貓戲老鼠般将他玩弄于鼓掌間,不免放松了戒備,此時突如其來這麽一下,也是始料不及。

他被這股掌風擊中,悶哼一聲,又猛地近身,扣住赫朗的手臂,發覺他的手臂柔軟,不似習武男子一般結實,不知怎的就面頰發熱,劍眉微皺,手上用力,一只手便将他撂倒在地,喝道:“怎的如同讀書寫字的文人一般柔弱?!”

赫朗趴在地上,狼狽地起身,早已是氣喘籲籲,揉着胸口緩解疼痛。

他本就是文人,要立即轉變,實屬不易,只能更加在習武之事上費力氣了。

擡頭一看,已然天黑,薄暮之色籠罩天際。

葛文靖又打了幾拳木人,将手臂上纏着的軟布取下,看來是打算結束。

只不過在臨走前,他意味深長地留給了赫朗一句,“家姐對你實屬不錯,可別辜負了她的心意。”

赫朗起先還沒理解他的意思,以為自己接下來還要過這些天天挨揍的日子,卻也逐漸驚喜地發現,在葛文靖手中并非挨揍這麽簡單。

第一天,赫朗覺得自己難以起床,被葛文靖擊中的地方都隐隐作痛,非一日能夠醫治好的,但是無奈,還是負傷前往。

雖說身體遭受了不少的打擊疼痛,但是體內的真氣與內功都幫他卸了不少力,無形之中自己的抗壓力也增強了。

葛文靖嘴上說着是拿他當木人練習,卻也時不時責備他幾句,告訴他這一招一式是如何擺,一拳一腳要擊在哪個部位才能造成最大的傷害。

在半月過後,他還讓赫朗用上了他的劍,告訴他如何用劍應對這些招式,完全就像是在教他習武。

葛文靖的确是嚴厲得不像話,赫朗有次,因為握劍不穩而一時疏忽,肋骨便被打斷了一根,讓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每日的目标也改為了在葛文靖手中活下來。

習武非一日所成,但不得不說,赫朗既要承受得住葛文靖把自己當靶子一般的虐待,又得避開一些找事的教中弟子,在多方壓力下實在進步神速。

知曉葛文靖會有意無意地教導他,或許是葛如蘭的安排,赫朗對她也是感激不盡。

聽他道謝,葛如蘭只嘁了一聲,了然地點頭,“二弟對你這般好啊——原以為不出半月你就會被卸了胳膊大腿出不來門呢。”

她照例諷刺之後又婉轉一笑,“不過看出我們姐弟有心施恩于你,算你還聰明。”

赫朗無以為報,只好再次道謝。

葛如蘭收下他的謝意,沾沾自喜道,“怎麽樣?姐姐是魔教之中最善良之人吧?”

赫朗腦中忽的想起她上次是如何将輕薄于她的一個莽漢碎屍萬段,登時毛骨悚然,依舊梗着脖子點了點頭。

她見赫朗帶着的兔子可愛,便伸出纖纖玉指掐了掐它小小的臉頰,“不過既然你是我們姐弟倆帶回來的,你也無須有何壓力,盡管提升你的修為,為我教盡力……我也是見你有些基礎,如此深厚的內力不會使太可惜了,不然才不費心思在你身上呢,直接丢去煉毒的蛇池中一了百了!”

她的眼神媚眼如絲,卻又透着絲絲陰氣,的确不像是在說笑,如若兩人關系還不熟絡,赫朗倒真是為自己捏了一把汗,他斟酌着告訴葛如蘭,他還是喜歡與人為善。

葛如蘭像是聽到了什麽笑話,塗成了鮮紅的嘴唇微張,輕笑兩聲,“可你要記得,在魔教之中,善良是罪——你對他人仁慈,可不見得別人會對你仁慈。罷了,我同你說如此多做甚,你以後吃了苦頭,自會長記性的,就如同你上次斷了肋骨那次。”

赫朗伴着她咯咯聲的嘲笑,淡淡一笑,也只好點頭。

作者有話要說: 前面這幾章依舊是朗朗适應這個世界的過程……小攻很快就會出現啦br />

今天是耳朵的17歲生日=3=本來想加個更抽個獎啥的來慶祝,不過最近偷懶,來日方長,以後再說吧。

☆、鬼醫

在混元魔教也待了一段時間, 習武之日渾然不覺就過去了,但是赫朗離他的任務對象仍舊遙遙無期。

而教中有着嚴密的等級劃分,從教主到護法,堂主到弟子,他不過身處最底層。

他惆悵問道,“何時能一窺教主容顏?”

果不其然,葛如蘭面露鄙夷之色, “嘁,教主豈是你一介低微弟子能見到的!”

她随即又大肆誇耀了一番他們的教主是如何武功蓋世,所向披靡。

赫朗巴不得她多說些教主的事情, 但是似乎她入教多年,也鮮少能夠見到教主一面,所以更是顯得他神秘莫測。

“那是多年前的事了,教主當時還未成教主, 不少魚龍混雜的門派看上了教內秘寶以及教主的混元魔體,教主當時可謂是一人當關萬夫莫開, 就憑那麽一把赤練刀,就将教外那些宵小解決了。”葛如蘭說的一派驕傲自豪。

只是聽到解決一詞,赫朗心頭一沉,問道:“殺了……?”

早在之前他就想過, 任務對象既然已是一教之主,必定是武學已有大成,可那不被稱為功成名就,只能算是臭名昭著……一個世人口中窮兇極惡的嗜血魔頭, 他要怎麽讓他功成名就?

赫朗只覺得糟糕,如若他是真的殺了這麽多人,罪惡該有多麽深重,如何才能為他翻轉形象?

“怎麽?你覺得殘忍?”葛如蘭瞥了他一眼,見他一臉受了打擊的模樣,不打算告訴他實話,只是自顧自地按照自己的道理辯道。

“那些白道之人,口口聲聲用守護當做借口,自己何嘗不是觊觎于他人的利益而傷害我們?!他們有他們守護的理由,教主亦有他的守護之道。”

說完,葛如蘭甩了甩袖子,喃喃自語,“沒有人會無緣無故便要當那惡人……”

赫朗想起了她曾經說過的被抛棄之人,一時心頭沉重,盡量讓自己的語氣歡快些,“正因為教主如此英武,在下才想見見世面,一睹尊顏,跟随左右,為其效命。”

她狐疑地打量面前這人片刻有餘,見他不似說謊,頓了頓,沉吟道:“不過姐姐倒是可以告訴你……此時右護法一位空缺。”

赫朗雙眼微睜,願聞其詳。

她領着赫朗出了門口,看向練武場不遠處的一處擂臺,告訴他,“教中以武為尊,一年中有幾次擂臺賽,從中選取精英擔任教中要職,此次擂臺賽伊始,三月後還能站在擂臺上的人,便能成為候選人,教主也會看上一眼。”

赫朗朝着她說的方向望去,雖然看得不算真切,卻見擂臺上的競争慘烈,對戰雙方一來一往,快得讓人看不清虛實,随即便血花漫天,一方就此暴斃。

這短短一場對決,便又死了一個人,葛如蘭早已習以為常,朝他揚了揚下巴:“這裏的擂臺可不比白道之人切磋那一套,點到為止。咱們魔教中不乏醉心武學,修煉魔功的武癡,他們下起手來,是絕不留一絲活路的!擂臺上打死打傷的,無人會制止,這般,你可怕了?”

赫朗搖頭,依舊一意孤行。

這是目前唯一他可以接觸到教主的機會,如若他的任務無法完成,他又要在這個世界輪回……說實在,他沒有必要懼怕死亡。

葛如蘭見他硬氣的不行,自己好心勸阻還失敗了,也就不再理會,打量了他清癯的身軀一眼,微微哼笑,“行了吧,你這才來魔教多久啊。”

教主身邊的護法,必須是武藝高強之人,而且因為這是教主身邊親近之人,又有了約定俗成的規矩,必須是入教多年的可信之人。

這般看來,他能夠成功的機會微乎其微。

赫朗不在乎,只微笑道,“這是約定俗成,并無明文規定啊。”

葛如蘭眯起眼睛,擰了擰他的耳朵,尖尖的指甲刮得赫朗耳旁生疼,連喊求饒。

“你就去送死吧你!”

雖說她離去前只甩下這句無情的話,但是翌日,赫朗再來到練武場的時候,葛文靖沒有再像以前一樣上來就打。

他二話不說,便拿起了赫朗的劍,為他輸入了真武劍氣,随即又将劍丢還給他。

“聽家姐說了你的事……嗯,勇氣可嘉,拭目以待。”

畢竟他才入教幾個月,便有這個志向,雖說是初生牛犢不怕虎,但也始終是一份他們都沒有的勇氣。

“此等恩情,無以為報。”赫朗接過劍,還有些反應不過來,連忙道謝,對他抿出一個微笑。

葛文靖握拳抵在唇邊咳嗽幾聲,也點點頭,“的确虧了——不過你還挺耐打,這一月下來,我新練的五陰掌也琢磨出了不少打法。”

這真武劍氣珍稀至極,內含一股剛勁的氣道,與虛靈劍這種帶着柔性靈氣的劍是絕配,當它剛附上劍身時,虛靈劍便開始嗡嗡作響,震動得赫朗的虎口發疼,它活潑的像是随時要躍起,舞動劍身。

為了不被虛靈劍控制,赫朗深吸一口氣,運起已經被他掌握得娴熟的真氣,自下腹而起,途徑胸口,兩臂之脈,湧到手腕處,舉起劍一招一式地練起來,最後的動作越來越快,游刃有餘,不似自己在運動,而是這把劍在帶着他動作。

這股劍氣勁道十足,像是調皮的孩子,如若他稍微控制得不得當,這把劍便會震動出響聲,直往雲霄沖去,随時要帶着他騰雲駕霧。

葛文靖看得精神大振,連忙要與他就此對招。

已經騰在半空的赫朗凝神,猛地用力,将劍尖劃出一個圓弧,對向葛文靖,輕松地将他拍出來的層層掌波給化解。

有了強勁的武器,赫朗終于開始學會進攻,而非一直躲躲閃閃。

他的信心大增,趁着現在就練起了劍法,即使是一些艱難的動作,這劍氣也帶着他做得流暢自然起來,一招一式竟然将葛文靖逼得步步後退。

瞧着眼前的青年,握上了他的劍便行雲流水,風華蓋世的模樣,葛文靖似笑非笑地順手掂量了手邊一柄彎刀,擋下他的劍。

兵器相接,發出清脆的碰撞聲,赫朗也微微後退,穩當地落在地上,謝過葛文靖的教導。

這擂臺三個月為一期,每日皆會一戰,擂主得在最後一天還站在臺上,才能得到觐見教主的機會。

現在這競争正好進行了一月有餘,赫朗打算在最後一戰時,再與當日的擂主拼上一把,也趁着這時間,精進武藝。

自從得了真武劍氣,赫朗嘗到了不再被擊得無力還手的滋味,整個人信心大增,開始進入醉心武學的狀态。

他清楚自己的長短處,也知道自己的短處無法在短時間內達到優異的水平,只好在他的劍法上尋求突破,秉着攻擊便是最好的防禦,開始尋找如何能讓他在一招內殺傷力發揮到最大的法子。

魔教中有不少前輩,他也曾試過謙虛地請教,但是他們都不像葛如蘭那般好相與,脾氣暴躁不說,還是一言不合就要與他對戰的。

他的進步被同階的弟子冷嘲熱諷,道他一來就靠着葛堂主與魔姬立足,還想去抱着前輩的大腿,這麽一副小白臉的模樣,必定是沒有什麽實力,他們一不服氣,也少不了找赫朗切磋。

這一來二往,赫朗也惹上了不少愛纏着與他打架的人,雖說讓他覺得心力交瘁,但也收獲頗多。

雖說面對找事之人,葛如蘭說殺了也無妨,但赫朗始終覺得太過,一般傷了對方半分便點到為止。

他與這裏的大部分人話不投機半句多,屢屢都是不打不相識,身上的傷也從來沒停過。

在醫治的過程中,赫朗倒是經常拜訪教裏的一個大夫,他似乎無名無姓,只聽人家都稱他為鬼醫。

鬼醫已經年過半百,須發黑灰間雜,蓬亂至極,一向最愛高談闊論,可惜沒什麽人願意聽,除了赫朗。

好不容易逮着一個願意聽他提些當年勇的,鬼醫也願意一邊吹牛一邊醫治他,但是見他負傷次數多了,花了自己不少草藥,他也有些不耐煩,問赫朗到底是惹上了誰,怎麽天天這傷都不見好。

赫朗回答得含糊,只說自己在鑽研武藝。

鬼醫嘆氣,欲要拍拍他肩膀,但想起他的肩頭負傷,便作罷,“年輕人嘛,這麽拼做什麽。”

赫朗久違地從他人口中聽到關心,見他總是孤寡一人,心生不忍,不願欺騙他,也就坦白。

聽到他想去參加擂臺賽的時候,鬼醫白眉微動,不禁對他刮目相看,“好小子,有志氣。”

誇完,鬼醫也捋了捋胡子開口,“想當年,老夫也是打過擂臺的喲,當時,臺下皆是高手,可老夫不出三招就贏得滿堂喝彩,最後啊——”

赫朗也不知他說的是真是假,總之只含笑聽着。

作者有話要說: 老攻還是沒出來==好吧,就當做鋪墊,別嫌棄慢熱,赫朗正在努力變強保證不被老攻一掌轟死……他下章就出來=3=

謝謝大家的祝福還有柒墨綠寶寶的地雷,耳朵躺下給大家□□吧。

☆、擂臺

鬼醫性子張揚, 或許是中年時的不如意,讓他特別愛提及自己年輕時意氣風發的時期,拉着赫朗講了半天也沒纾解完心頭大志,反倒落下一絲惆悵。

赫朗的傷是一邊養着,又一邊添上新傷,日日來尋鬼醫,偶爾也能遇到他研究些毒草毒花。

鬼醫正在鑽研他最擅長的毒, 見赫朗來了,也想賣弄幾分,教他些東西。

“這毒啊, 不要老想着怎麽去解毒,有什麽草什麽藥可以去解!不要這般苦惱。只需要以毒攻毒嘛!”

鬼醫說着,用物什夾起起一把毒草,“瞧瞧嘞, 這鵲尾草有劇毒,這蝕骨花也有劇毒, 可這兩者合在一起,便中和了嘛,何事都無。想當年,那個什麽靖王爺就是被刺客下了毒, 老夫啊,就略微這麽一試,不費吹灰之力便将他醫治好了——真的,不出半盞茶時間!”

赫朗覺得有趣, 也就頻頻發問。

見他還算聰慧,鬼醫雙眼發亮,“對了,小子,你要去打擂臺賽對吧,老夫可以助你一臂之力。”

赫朗起初還不明白鬼醫說的是什麽意思,但也順從地交出了自己的劍。

鬼醫細細打量,雙眼綻出精光,直贊這是佳品,便小心翼翼地浸泡進藥水裏。

赫朗覺得不妥,連忙問清他的意圖。

鬼醫按住不安的他,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條縫兒,得意地開口:“嘿嘿,老夫這可是好東西。十多年來收集的毒物,才研制出那麽一種毒中之王——”

毒?赫朗總算知曉了他是想給自己的劍加上一層毒,他不好拒絕,但始終良心不安,問他,“這不會太過陰毒,卑鄙嗎?”

鬼醫不以為然地聳肩,“可咱們魔教之人就是卑鄙啊。”

這個回答倒也沒錯,赫朗語塞,沉吟許久,還是讓他換了另一種毒,起碼不會讓人致命。

鬼醫也不知道懂不懂他這心存的一分善念,只嘀咕了幾句,還是幫他的劍尖淬上了麻醉一類限制人行動的毒。

被處理過的虛靈劍上一股黑氣隐隐圍繞,與真武劍氣互相交纏,緊緊貼服在劍身之上,劍芒閃耀,縱使鬼醫活了半輩子,也忍不住再誇一句這把劍如何之難得。

赫朗收好劍,向他連連道謝。

“你要是成功了,當上護法,可別忘了老夫的好處啊。”鬼醫仰頭大笑。

他這句話說的随意,其實也沒當真,覺得這小子能活着從擂臺上下來便算好事了。

他不加勸阻,也是知道年輕人氣血方剛,胸有大志,不嘗試了說什麽也不會罷休,只搖搖頭,琢磨着下次他要是來了,他要怎麽坑他才能填完他那些藥材錢。

…………

離擂臺還有一日,赫朗聽聞一名慣用毒的怪異男子打下了上一位擂主,成為了最後一天的擂主。

那他明日打擂時,便是與這人競争了?

赫朗準備妥當,來到擂臺一看,站在上面雄心壯志模樣的,竟然便是他初來時遇到的那個長發绺,聽人介紹說他名為邬正。

這段時間內他又有了不小的變化,整個人模樣更加怪異,皮膚泛青,脊背佝偻,手上的武器銀光閃動,似爪似耙。

據說邬正當日與赫朗起了沖突,因為自己一時的慫而失利之後,便在魔教的後山發了一通悶氣,無意發現了別人舍棄的一本毒系功法。

他正巧沒要到心儀的抄本,魔教中又不限制弟子,便邪念大動,開始修煉起來。

這等功法被人舍棄也是有原因的,也是在這修煉過程中,邬正才發現,人會因為被毒性滲透,皮膚長出膿包或皮膚發皺。

雖說人體不至于痛苦,但是變成這麽醜陋的模樣也是被人所唾棄的。

不過這魔教中外貌因為練功而變樣的人不少,只要有了真正的實力,他也不甚在意。

況且這毒系的招式的确毒辣,分分鐘便能讓人中毒身亡,不需要尋常功法那般去千辛萬苦練習基本功。

赫朗頂着衆人不可思議的呼聲上臺時,邬正看到是他,立即咬牙切齒地啐了一聲,新仇舊恨一齊湧上心頭。

他帶着滿滿惡意的目光便讓赫朗極為不滿,一向平和的心中也逐漸醞釀起一簇細小的火苗。

赫朗這般溫吞柔和的模樣模樣,讓臺下之人哄笑了好一會兒,直笑道什麽樣的白臉兒都能上臺了,不過也有部分女眷鮮少見到這麽白淨的男人,不管看不看得起,都為他歡呼了好一陣。

主持長老平時皆是冷眼旁觀擂臺戰鬥的,可這次或許是見赫朗的氣質與魔教中人格格不入,也來了興致,問兩人道,“你們為何要當護法?”

邬正捋起垂在眼前的發绺,自信滿滿,“自然是助教主屠盡白道之人!一統武林!”

臺下的漢子也跟着大喊了幾句,場面沸騰起來。

在這份混亂中,赫朗目不斜視,負手而立,只淡淡說出幾個字,“守護教主。”

場面一時靜止,又随即讓不少人捧腹大笑,朝臺上的他喊話。

“喂,小子!你知道教主多厲害嗎?!怕是一根手指頭就能讓你死無葬身之地!從何談來守護一詞!”

類似的聲音嚷亂,不絕于耳。

而閣樓上,有一處能夠清楚地将擂臺情況看得清清楚楚的密室,

聽到赫朗的回答,被暗簾遮住的人緩緩睜眼,注視了那個身影一會兒,遲遲才開口,諷刺道:“不自量力。”

身邊的短發男子連連稱是,也因為臺上之人的話而微微惱怒。

他才是教主身邊唯一的護法,這個從未見過的小弟子竟敢一來就說此等大話,妄想與自己齊坐。

“這等武藝低微的弟子竟敢口出狂言!依屬下看,不出幾招,便能被撂倒,那邬正所修武功蠻橫無理,只怕是對上他,那小子連心肝都要被搗爛!”

沉默的人聽得他一番聒噪之言,皺眉喝道:“閉嘴。”

……

擂臺賽依舊在緊鑼密鼓地進行着,邬正也不欲與他多言,先發制人地向他出了一爪。

暗綠色的粉末随着他的銀爪微微散落,赫朗知曉他是用了毒,一劍不輕不重地劃過,劍氣微動,将一切毒粉都拂了回去。

他這麽輕松便化解了一招,邬正哼笑一聲,依舊采用毒粉攻擊,只是這出手的速度加快了許多,不過幾個來回,赫朗眼前便被漫天的毒粉籠罩,在這之間,只見銀光大閃,他的鐵鈎銀爪猛地伸出。

赫朗微微閃過,下盤卻依舊穩穩當當,不打算被他逼退,手腕微轉,輕盈地挽了個劍花,随即,劍身便迅速地揮舞起來,劍光四起,帶着鋒利的劍風,形成了絕密的防禦陣,讓對方無從下手,也無形間發起了進攻。

這層層劍影帶出的劍鋒淩厲至極,明明邬正已經遠遠避開,那股強勁的劍氣還是逼迫着他,稍有不慎,衣物上就破了無數個口子。

他咬牙切齒,一個翻身來到赫朗身側,猛地低下身子,尋找着他的要害處攻擊。

赫朗跳起身來,躲過他的一記掃腿。

未等赫朗的身子落下,邬正便向他撲去,用近距離的戰鬥來尋找到可以觸碰他的機會。

他的皮膚上也有着毒素,只要能夠碰到赫朗,便足以讓他受到巨大的影響,瞬間渾身無力,任他魚肉。

赫朗知道他的心思,便開始捉迷藏一般與他玩起了閃躲的游戲。

幾十個回合下來,兩人似乎看起來不分伯仲,臺下的人也是盯得一瞬不眨。

葛如蘭微微吸氣,對身旁之人道感嘆道:“二弟,那煉毒小子一上來就下毒,我以為小朗肯定會中的,沒想到他竟躲過了……”

葛文靖抱着手點點頭,“邬正本身功夫不算厲害,都靠了他使的那手毒才屢屢獲勝到今天,可是卓小兄弟似乎不怕毒……或許是有高人指教吧,你看他,似乎對上這些毒游刃有餘。”

能與邬正這等高階弟子對上這麽多回合,赫朗已經是有了巨大長進,但是對方出招猝不及防而且動作變幻莫測,他也是提心吊膽,步步小心。

生怕再這麽下去,對方會使出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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