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小別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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敖立從身後靠近,到了他的身前, 為他擋去這片光景。雙目中浮現出一絲憤怒,注視着面前的熟人。
而真正的內鬼也已然顯而易見,便是一直待在他身邊的左護法。
敖立平複了心情,微微嘆了口氣, 如果是他的話,那一切便好解釋了, 早在之前玄空劍派攻打上來時,積極上前處理的便是左護法,并且他位高權重,要吩咐些手下的弟子也不在話下。
但是敖立的魔功蓋世, 怕是整個玄空劍派也不能與他匹敵,左護法為人謹慎,怎敢貿然動手?是已經認為他們幾人已經有實力與敖立一戰?
對上左護法胸有成竹的獰笑,赫朗心頭一重, 意識到他的陰謀不止于此。
果然,當敖立運氣之時,面色突然不對,甚至微微彎下了腰,丹田之氣凝滞,無法施出一分功力。
赫朗咬了咬牙,心知這下情況糟糕,連忙上去扶住敖立,詢問着他的情況。
左護法哼笑一聲,“教主大人還是省點力氣吧,這鎖功散千金難求,這次都用在您和教內幾個堂主身上了,這一天之內,你們無法運氣動用內功,武藝大大降低,還不是任由我們擺布?!至于你嘛……右護法大人,你這點三腳貓的功夫還不夠看的。”
仗着敖立武功被鎖,他的氣焰拔高了幾丈,一言一語中都帶着濃濃不屑。
“這混元教中的确高手衆多,可我來了教中數年光陰,早已插遍了不少棋子,一聲令下便能以各種方法向他們下鎖功散,少了這些高手,底下一群不成器的弟子也只是在做無用的掙紮。”左護法慢慢踱步到敖立身前,滿是得意地獰笑一聲,“這混元魔教,便由屬下為您接手了。”
左護法伺候敖立也不少,要下藥簡直輕而易舉,而赫朗初來乍到,除了跟葛如蘭幾人相處之外便成日跟在教主身旁,尚未有眼線插在他身旁,也或許是他在左護法眼中武力低微,不值一提,所以就沒有中鎖功散的招。
左護法一向替敖立處理教務,自然是将教中上下的情況都了解的一清二楚,而敖立大多數無心于混元之上,只是繼承了父親的位子,憑借着武力登上這高位,其餘一概不願理會,所以才會如此容易被鑽了空子。
面對左護法的羞辱,盡管此時敖立引以為傲的武力被徹底鎖住,他還是不依靠着內力,一拳擊上了他欠揍的臉上。
左護法連連後退幾步,沒想到他失了功力之後還敢出手,而且這拳依舊絲毫氣勢不減。
他惱羞成怒地啐了一聲,拍掌連道了幾句“好!好!”
一聲令下,數十位身着各式服裝掩藏在教中的弟子蹿了出來,任伯中也急于生擒敖立,揮了揮手,身後的劍派弟子也趕來,一層又一層将他們包圍得密不透風。
任伯中走到中間殿門前,四處打量了一番金碧輝煌的擺設,面露不忿與貪婪,又仰天大笑,“魔教頭子!你也有今天!這混元中的寶物與你的混元魔體,就由老夫收下了!”
左護法粗眉一擰,語氣不善地警告他,“喂,任老頭,我們可是有言在先的,混元魔體歸你,可這教中所有一切都是屬于我的!”
眼看着這兩人要起争執,赫朗小小捏了一把汗,抱着敖立的腰身想要施展輕功盡快離開此地。
可未離開幾丈遠,身邊無數的弟子便揮舞着手中的長劍湧了上來。
左護法不屑地轉過身,不打算對任伯中退步,“哼,諒他們插翅難逃。倒是你,任老頭,別不守信用!這混元教上下的寶物不許你染指半分!”
他進教數十年,早已将這裏當做了自己所有,雖說聯合任伯中判教,但心中總歸是不滿自己的東西被他人觊觎。
任伯中摸了摸胡子,打量了眼前的情況,玄空劍派此次派出了不少弟子,人數較之左護法的還要多出幾成,戰鬥力也在他之上……他心中打着算盤,讓左護法的面色也是越來越陰沉。
而赫朗一處,被無數柄長劍包圍着,近在咫尺的危險讓他手足無措,只能艱難地反抗着,舉步難行。
敖立自小便是天賦異禀,習武速度神速,所以也從未如同現在這般體會過失去了內力的感覺,一時間整個人恍惚無神,無法習慣。
可這些礙眼的弟子太多,單憑赫朗一人之力,怕是無法完全抵擋,有好幾次他們的劍鋒已經碰到了赫朗的外衣,再深半寸便要刺入皮肉,看得人心驚。
這種像是累贅的感覺讓敖立不甘地咬了咬牙,沉着臉将赫朗一把抱在懷中護着,僅憑赤手空拳便将身旁靠近之人一拳拳擊倒。
赫朗睜大眼睛,想要從他懷中掙開助他一臂之力,卻又再次被他強有力的臂彎圈住。
“夠了,教主,你現在沒有內力……你……”
敖立此時的神色是前所未有的凝重,即使失了內力,他也不願就此投降,甚至以這種姿态将他護在懷中,同時抵擋着數不清的來自四面八方的攻擊。
赫朗的話被迫咽了回去,只好緊緊地抱緊着他,以免讓自己掉下來。
他貼着敖立的胸口,清楚地聽到敖立的胸腔微微震動,低聲說了句:“你這麽弱,本座才不需要你保護。”
赫朗心中有着難言的滋味,惱怒與感動糅合在一起,但是卻不敢動彈掙紮,生怕自己的一舉一動會影響到敖立的動作。
敖立的動作又快又狠,沖到他們跟前便是一個用力,将他們握着武器的手擰脫臼,或是直接以手為刃,場上一片哀鳴。
盡管如此,這持劍的數十人也不是如此便可以抵抗的,更別說他懷中還抱着一個男子,只要稍不留神,他的後背與弱點便可以輕易被攻擊。
敖立悶哼了一聲,背後傳來久違的劇痛,原來是身後的人趁他與另一人糾纏時沖了上來,一刀一劍都深深在他背後劃下了傷痕,這番厮殺之中少不了血液飛濺,敖立已經無暇顧及自己的傷,卻還是讓懷裏的人閉上了眼睛。
他不想讓這個人看見自己此時狼狽的渾身是傷的模樣。
盡管他已經遍體鱗傷,但是懷中卻還是被他護得毫發無傷。
要說他為什麽要如此保護這個人,或許也是出于本能。
他一直覺得,雖然懷中這人也是通過擂臺打鬥來到自己身邊,可是他就是覺得,他不該看見這麽血腥的東西,他也不舍得讓那些污血沾染上他的白衣一分。
敖立的肩頭也受了幾刀,鮮血流下,滴到了赫朗的面頰上,他的心猛地一頓,不由自主地瞪大眼睛,顫抖地伸手到眼前,是一手粘稠又刺眼的紅色,滾燙得幾乎要将他的皮膚給灼傷。
他的身子猛地晃了晃,又頑強地站直,對着赫朗罵了一句廢物,可是被刀劍刺穿過幾次的手掌,還是緊緊地又将他托了起來,停住步子。
周圍的弟子被這渾身是血的人吓得不敢貿然靠近,紛紛拿着劍對着他,卻是不敢動手。
他身上的傷口已經明顯的遍布全身,可任伯中要的是活人,萬一他們不小心錯殺了便是天大的罪過了。
赫朗的心情慌亂得無以複加,不知該如何面對這樣的情景,只聽敖立的聲音斷斷續續地傳來,他一向說話都冷漠又霸道強硬,可此時卻是他的語調卻是從未有過的溫柔與虛弱,也帶着濃濃的遺憾與無奈。
“你說過,陪本座去畫上的地方…去看萬水千山,如畫江南,北國雪景,大漠黃沙,看……嗯……不過如此看來,怕是本座不能赴約了。”
赫朗的眉頭緊緊皺着,一刻也未松過。
一枚暗器驀地沖着敖立的肩膀襲來,赫朗再也按捺不住,在這剎那間,微微翻身,為他擋下。
他倒吸了一口氣,将這枚沾着血跡的□□拔下甩在地上,順勢從已然脫力的敖立懷中脫出,将他一把摟住,不至于讓他倒下。
這些弟子虎視眈眈,多人形成的包圍圈讓他們壓力倍增,而最上面還有兩位高手,如若再這樣耗下去,他們都要命喪于此。
赫朗深吸了一口氣,肩膀傳來疼痛,将他的神經刺激得無比清醒。
他毫不猶豫,對着前方幾個圍堵的人“砰砰”拍出幾掌,趁他們連連後退之時,一把将敖立攬住,蹬着空中躍起,便是一頓狂奔。
身後的弟子連忙追上,任伯中與左護法也從争執中脫離出來,從後面追上。
赫朗從未覺得自己的輕功有這般好,在極度的緊張之下,他渾身冒着冷汗,雙腿麻木,只知道一個勁地逃跑。
深知單論輕功而言,他無法與身後的高手匹敵,也就故意拐進了隐秘的竹林,借由層層竹葉為他掩飾半分,整片竹林因為他們的追逐而“沙沙”地響徹天際。
前方是一處斜坡,赫朗微微一頓,看到了山腳遠處的村莊,趁他們沒看到,便抱着敖立從山坡上一躍而下。
作者有話要說: 昨天好像沒更新…orz
教主有保護朗朗( ˙-˙ )突然男友力max…雖然自己已經成了廢柴。
☆、大魔王變小可愛
兩人從山坡上滾下, 一路上多的是雜草亂石,赫朗顧及到敖立的傷口,只好盡力地護着他的身子,避免傷口被尖石刺到,傷上加傷。
滾到山腳下時赫朗的頭腦發脹,身上的刮傷擦傷也無暇理會,連忙看了看懷裏的人, 已是面色發白,毫無血色地閉上了眼睛,看來是終于支持不住陷入了昏迷。
赫朗慌亂地抱着他尋着路, 終于發現不遠處有一個棚子搭成的簡易茶棚,旁邊的樁子上拴着一匹馬。
他雙眼一亮,立馬運起輕功,艱難地将敖立放到了馬匹上, 事态緊急,他從懷中甩出銀兩到茶棚的桌上, 便拉着馬匆匆逃起來,帶着他們到了一個偏僻的村子。
赫朗先抱着敖立去河邊換了一身血衣,扮成從山上落難失足而下的書生,然後借宿了一間善良婦人的房子。
敖立身上大大小小的傷口無法數清, 失血過多讓他整個人看起來大限将至,面色如灰,可這村子裏沒有什麽靈丹妙藥,赫朗只好摸了摸懷裏的冊子, 企圖從中獲得幫助。
瓜兔也是會些神通的,它原本便是神識化為的靈獸,這次逃命,它也機靈地躲到了手冊裏面。
“瓜兔,出來,快想些法子救他。”
瓜兔心知這時候赫朗心急如焚,也就幫忙給了他一份藥材的單子,但是卻沒有現成的藥物,赫朗無法,只好自己去找。
這單子上有十餘種草藥,他在村子裏一間小小的藥鋪買到了三四種,剩下的一兩種跑去了密林中尋找,還有一株,竟是跑到了懸崖上。
他有些恐高,但是為了能将人救起來,也只好施了輕功攀到崖邊,歷經磨難才将這些藥材收集全,借了一個破舊的瓦罐來為他熬藥。
待敖立服了藥,赫朗才松了一口氣,倒在他身旁稍作喘氣,又起身将其他的藥汁用來為他處理傷口。
這一趟奔波與休息下來,鎖功散一天的時效也差不多到了,赫朗這才安心一分,只是尋找完吃食回來,他又發現了敖立的不對勁。
混元魔體乃真氣充沛,被這麽一鎖,現在再重新解開,身體中充盈的真氣沖出,讓他的身體躁亂不安。
敖立的眉頭深鎖,似乎深陷夢靥,赫朗靠近他,拍了拍他的臉頰,發現一片冰涼。
瓜兔利用自己的神識窺視了一番他的夢境,猶豫地看了赫朗一眼,還是沒告訴他。
赫朗也就這麽提心吊膽地守了他幾天,白天跟着村子裏去趕集的人到鎮上采購幹糧與藥物,晚上便為他仔細地上藥包紮,檢查傷口。
不負赫朗的期望,敖立終于醒了過來,但是睜開的雙眼中清澈無比,如同稚子一般天真,赫朗才意識到不對勁。
“教主?”
“你在和我說話嗎。”敖立眨了眨眼,又好奇地打量了自己身上的傷口,伸手碰了碰,又吃痛地收回手,淚水盈盈地左右看着自己的傷口。
赫朗眼角一抽,問道:“您……您還記得您是誰嗎。”
對方誠實地搖了搖頭,赫朗大腦一片淩亂,頭疼地告訴他:“您名為敖立,而我是您的屬下,卓舒朗,別忘了。”
“敖立?我記住了。”他笑了笑,拉着赫朗的手,“那你便稱我為立立。”
“……”赫朗遲疑了半晌才問他是否确定。
面對昔日的大魔王,這個昵稱讓他難以開口。
但是敖立肯定地點了點頭,還配上了一個罕見的燦爛笑容。
赫朗一陣天旋地轉,覺得這個世界已經完全亂套了,這一連串的刺激讓他無所适從。
敖立或許是被這鎖功散影響了,也或許是從山上摔下來時撞到了腦袋,此時才變成這番小兒心智的模樣,赫朗無法,只好想着等風頭過了帶他去看大夫。
原以為他醒了之後自己會輕松的多,不過顯然照料這麽一個大孩子也是不易。
敖立睡了幾天,此時清醒過來才發現自己饑腸辘辘,立馬吵鬧着肚子餓了。
“想吃些什麽?”赫朗看他稚氣的模樣,忍俊不禁,拍了拍他的頭頂。
“吃好吃的,吃很多很多。”他比劃了一番,表示很多。
赫朗只好去村裏買了一打饅頭包子與兩只油雞回來。
敖立狼吞虎咽一頓,然後頓了一下,撕下一個雞腿,遞到赫朗嘴邊。
“朗朗也要吃。”
赫朗怔楞了一瞬,對上他天真又包含期待的雙目,微有觸動,便咬了一口。
敖立滿意地笑了笑,又迅速收回去,就着他咬過的雞腿吃得津津有味。
“……”
他們借宿的房子是狹小的磚房,也只有一張小床,晚上只能擠在一起休息,可是敖立卻調皮得很,非要賴到他身上,要和他玩耍,不想睡覺。
他這般亂動,赫朗生怕他身上的傷口會崩開,到時候藥材又不好找,只好厲聲讓他乖乖睡好,不要亂碰他。
習慣了赫朗溫言軟語的敖立一下子怔楞住了,隐隐畏懼的同時,心底又升起一股倔強的火氣,以為他在嫌棄自己,一個翻身便背對着他不再動作,像是在賭氣。
赫朗嘆氣,也沒去安慰他,見他不亂動便閉上了眼睛休息。
只是半夜,那個高大的身軀又挪到了他身邊,小心地鑽進了他的懷中,嘀咕了一句,“外面冷……”
赫朗心底無奈一笑,為他拉了拉這唯一的薄被,心知習慣了錦衣玉食的敖立是不會習慣這裏貧苦的生活,所以打算明天就離開這裏,去附近的鎮上,打探一下最近的情況。
果然,這段時間鬧得沸沸揚揚的還是混元之事,有關的消息鋪天蓋地傳着,故事的版本也衆說紛纭。
幸好的是敖立向來足不出戶,也鮮少有人能認出他的面容,任伯中與左護法還在争執着混元教中寶物的歸屬權,無暇顧及過多,所以此時還沒有人追殺他們。
于是赫朗便帶着敖立來到了附近的鎮子上,養精蓄銳,等待東山再起之日。
在村子裏過了幾天苦日子,敖立一身的不爽,赫朗便帶他來了客棧,開了兩間房。
敖立好奇地問他還會有別的夥伴來嗎,赫朗疑惑他為何所出此言,坦然答道:“這便是您歇息之處。”
“不要!”敖立一口拒絕,面色嚴肅。
“為什麽?您不用擔心,屬下開的是上房。”赫朗皺眉,解釋了一句。
敖立再次搖了搖頭,眼神微微失落,幽怨地看向他,“要和朗朗一起睡。”
“教主,請自重。”赫朗搖頭。
“我不是教主,我不是教主!我是你的立立。”敖立一臉委屈,哪還有昔日的半分模樣。活像個稚氣未脫的孩子。
他的這番姿态讓赫朗為難,也因為他的變化而感到無所适從,赫朗心知敖立此時已是孩童心性,他不應該同他計較,可腦中還是根深蒂固地留下了他冷漠威嚴的面孔,無法将他當做真正的孩子。
敖立見他猶豫,以為他是動搖了,立馬乘勝追擊,“以前我們都是一起睡的,為什麽現在不可以?是不是有了好的房間你就嫌棄我了,不想要我了?”他氣呼呼地抱着手,像是生氣了,這麽板着臉,倒是與以前的他有一分相像。
他的這個說法讓赫朗忍俊不禁,怎麽教主會這麽想呢?
這流浪的生活還不知有多久,赫朗身上的銀兩已經不算太多,他說服着自己可以省這麽一間房錢,最終還是向敖立妥協了。
客棧原本便是人多口雜之地,赫朗在大堂點菜時,便無意聽聞了玄空劍派的人到了此地,說是正在試圖将混元教包圍起來,清除餘黨。
赫朗微微了然,看來任伯中與左護法算是鬧掰了。
“這玄空劍派又來了,說不上是正義過頭還是事兒多。”旁邊的桌上有兩三個俠客,互相吃菜喝酒。
赫朗一邊聽着,一邊帶着敖立上了樓,從他們口中的這個“又”字,便可知這玄空劍派經常來往此地,也不知有何所求。
安置敖立用了飯,又哄他睡下之後,赫朗便匆匆地出了門,
既然玄空劍派的人已經來了此處,便證明他們危險的可能又大了幾分,所以赫朗想要盡快恢複敖立的神志,總不能再經歷一番上次那般讓人心有餘悸的情況了。
他也在路上找過大夫,可是這小鎮子上沒有什麽名醫,敖立這種症狀怕是不能醫治好,而瓜兔告訴他,鎮子上有一種玄藤的葉子有着奇效,如果能尋回,便可以讓大夫制成藥丸給敖立服用。
赫朗看了草藥的位置,并不算遠,路途也不崎岖,便想着快去快回,也就沒有告知敖立,怕是他要跟着同去。
等經過樵夫的指引上了山,赫朗才發現這是一處荒涼的山頭,離鎮子不遠,但還是鮮少有人踏足。
他無心思考過多,便尋了幾處草藥會出現的山洞,卻是一無所獲,眼看天色要暗了,他焦急了幾分,又不死心地尋了幾遍。
可赫朗身上沒帶火折子一類照明的工具,在光線晦暗下,也就沒發現山洞中的一處塌陷。
他猝不及防,沿着洞口墜下,心中也如同灌了鉛一般往下沉,連忙施出輕功往上直蹬,可這洞口卻如同有着魔力一般将他吸入,瓜兔吓得在半空中撲棱了一會兒,“咻”地一聲鑽入了赫朗胸口處的手冊中。
作者有話要說: 放飛自我中,本文失憶*2
我以為失憶之後的教主會很可愛,結果覺得很蠢【。】
☆、不再許諾
接着, 赫朗便重重摔到一處水潭之中,還好他發現輕功無效之後立馬用了內功護體,所以摔下總算沒有受什麽傷,但還是一陣頭暈目眩,眼前一片黑暗,眼冒金星。
而這周圍的确也是光線昏暗,且陰涼無比, 讓人毛骨悚然,赫朗起身,摩挲了一下胳膊, 渾身發涼。
雖說這洞口似乎有數丈深,洞口的陽光無法投進來,但是內部卻不是完全黑暗,且洞中的石壁似乎帶着螢光, 微微發亮,讓他可以視物。
他心頭沉重, 以為困在這裏難以尋到轉機,但是在他細細查看了石壁之後,便發現了上面刻着的地圖狀的刻線,在這簡陋的路線圖上, 又有些标記,赫朗略微揣測了一番,便尋到了一條通道。
在看到洞口的光線之後,赫朗便知道自己順利尋到了出口, 并且收獲了一份意外驚喜,那便是瓜兔口中提到的玄藤。
它生長在陰涼之處,通身泛着黑紅的顏色,上面長出了綠意盎然的葉子,将它裝飾得不那麽吓人,難得遇到了這種稀有的藥材,赫朗幹脆截了一大段玄藤而歸。
而他返回時已然旭日初升,醫館也已開張,大夫便幫他用玄藤葉子制了藥,而在摘下葉子的過程中,他也發現了這玄藤有着極高的藥用價值,但是他尚未摸清,只将它判斷為活血補血之物。
見赫朗面色蒼白,滿面疲憊,他便提出了多要幾兩銀子,便幫他做補血藥丸的提議,赫朗看鎮子上的人淳樸熱心,也就點了點頭。
服了藥丸之後,赫朗果真是一陣舒暢,一想起敖立應該早就一覺睡醒了,他又立即行色匆匆地趕回客棧,擔心着他是否能照料好自己,會不會亂跑。
思及至此,赫朗便是額角冒汗,腳下生風地趕了回去。
不過開了門,看到那抹身影依舊還在,赫朗總算是松了口氣。
他帶上一絲笑意,拿着據說可以刺激腦部的藥丸靠近他。
察覺到赫朗的歸來,敖立的背影震了震,接着便是滿面怒容地轉頭。
他的眼睛微微眯起,變得狹長而陰鸷,面上也褪去了天真的神色,眉眼間烏雲凝結,他身上的氣息不大對勁,赫朗幾乎都要以為他是恢複記憶了。
服藥之事刻不容緩,赫朗氣喘籲籲地把藥和水杯遞給他,安撫道:“快些用藥吧?”
沒像到敖立突然狠狠皺眉,揮了一袖子,像是要把他推開,嘴中高聲喊道:“我讨厭你!”
赫朗護住藥,面色不佳,有一絲愠怒,卻又知道他吃軟不吃硬,只好耐着性子過去摸了摸他的頭發,柔聲勸他乖些吃藥,待會兒與他去買糖人兒還有風筝。
敖立騰騰的氣息終于在無形中消散,順從地将藥丸吞下肚,手裏握着小小的杯子不停地埋怨赫朗,“我最讨厭你了,你、你竟然不要我,把我一個人丢在這裏。”
“這不是回來了?”赫朗裝作若無其事的模樣,給了顆蜜餞他,就怕藥丸是苦的。
敖立咬牙切齒,被氣得渾身發抖。
他早些時候睡醒時,發現房間裏一個人都沒有,到處都尋不見他的身影,就像是天旋地轉,世界毀滅一般。
他想跑出客棧,可是又惦記着那人千叮萬囑過不能亂跑,只好耐着性子一直等,而這漫長的等待中也少不了胡思亂想。
他是不是嫌棄自己是個累贅,不要自己了?還是他有別的小朋友了?
敖立久久不能平靜下來,身心躁動,一個勁地蹭到赫朗懷裏,将他壓在桌子上,像是壞脾氣的小獸,一邊汲取他身上的氣息來平複心中肆意的,想要咬他幾口洩憤。
赫朗下意識地轉過頭躲開他過于親密的接近,拍了拍他的腦袋,“教主放心,屬下定不會在這逃亡路上舍棄您的。”
身上之人聽了沒有完全放心下來,反倒是覺得不對勁,難道這人同他跑完路之後就不要他了?他繼續追問着以後,急切地想要知道以後他是否還會像現在這樣,與他日夜相伴,相依相偎。
赫朗的太陽xue發脹,瞬間就回憶起了遙遠的以前,身着嶄新黃袍的少年是如何目露希冀,執着地向他懇求一句承諾。
而當時他是如何呢?他許了他,卻負了他。
赫朗的思緒拉扯,凝視着眼前之人,搖了搖頭,輕道:“抱歉,這個承諾我不能給您。”
“……”
方才還黏在他身上的人瞬間面色一變,眼睛睜大,像是為這句話受到了刺激。
他沒沒想到這個萬事順着他的人竟然會拒絕于他,這猝不及防的打擊讓他的大腦一陣混亂,難道是他一路上都是不得已所以才帶着自己,其實心底是讨厭自己的?敖立吸了吸鼻子,緩緩低下了頭。
他知道他這樣是不乖,但是他就是生氣,并且厭惡着他此時正經解釋的模樣,他想,哪怕那個人像前天一樣哄騙着他也好啊。
赫朗眨了眨眼睛,看清了他身後蒸騰着的魔氣,一時間為他恢複了使用功力的能力而欣喜,卻又瞬間被這強大的氣勢給壓制,讓他産生了危機感。
當敖立再次擡眼時,方才那些難過與失落的表情已經一瞬間收斂了回來,頗有一番無悲無喜的感覺,盯着赫朗的目光如炬,眼眸幽黑得發亮,像是烏雲密布中的一道閃電掠過,危險乍生。
赫朗心中突感異樣,眉頭輕蹙,警惕地連連後退。
從剛才開始,他就覺得敖立的情緒波動起伏劇烈,整個人就如同以往一般易怒,像是正在逐漸恢複心智,從天真的孩童變成會發怒的少年。
敖立靜靜看着他後退的動作,失落地垂下了眼睛,如同行屍走肉一般向他一步步踏去。
“砰”地一聲,房門被撞開,原來是他們的動靜太大,引來了隔壁休息之人的注意。
他的脾氣暴躁,剛對着門旁的赫朗破口大罵,便看見了冒着黑氣的敖立,瞬間面色大變,連滾帶爬地跑下了樓招呼人,大喊着樓上有魔教之人。
赫朗大叫不妙,連忙将他的xue位點住。
可樓下不少俠客,耳力過人,早就聽到了他的這聲大呼,而不巧的是,大廳中恰好就有玄空劍派之人在歇腳。
他們的反應快速,三兩步便使了輕功踏上樓,一群青衣弟子擠在過道之上,将這裏圍的密不透風。
打量着周圍的情況,赫朗緩緩靠近敖立,靈機一動,将雙手舉起,一副妥協的模樣,終于讓一群警惕的弟子放松了緊繃的神經,一步步靠近,将他們包圍。
只是他們的接近讓敖立大為不爽,微動手指,欲要出手,卻被赫朗迅速按下。
這裏的人數衆多,且下面便是各路俠士,外面街道上還有許多平民無辜,實在不适合動手。
赫朗給敖立使了個眼色,但是敖立卻無動于衷,他看了看身邊的人,壓低着嗓子,帶上懇求的意味向他道歉,說自己方才都是說玩笑話,讓他不要這般固執,不然他便真的不要他了。
敖立咬唇,松了手,似懂非懂地照着赫朗的意思收回了功力,乖乖地讓兩人都被這群弟子綁了起來。
作者有話要說: 好了,超級短orz因為學習挺緊張的,空閑時間很少,以後不能保證日更以及部分質量了,只能希望諒解,如果看不下去的話給我提意見,我會認真修改的,基本更新也會盡力保持,愛爸爸們。
☆、敗露
這些玄空劍派的弟子不明是非, 也沒有說話權,只聽從着長輩的命令,将兩人押到了一處地方。
只是這明顯不是北鬥峰上玄空劍派的總部,而是一座山腳下的建築,門口有着不少弟子守門,戒備森嚴,像極了私人牢房。
這些弟子将他們關到了一個暗室之中, 卻是不敢離開,互相交換了眼色,便在不遠的門口處将他們嚴加看守, 另幾個人則是離去,或許是去通報任伯中等人。
赫朗眼珠微動,便稍稍彎下腰咳嗽了一聲,敖立便像被驚擾了的動物一般警覺地轉過頭, 緊緊盯着他看,注視着他挑動的眉頭, 心有靈犀地懂了他的意思,然後略微運了功。
在這瞬間,敖立體內的真氣将xue位的阻礙全數沖開,讓他恢複了活動的能力。
勁風劃過, 幾股魔氣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四射,無聲無息地鑽進他們體中,讓守門弟子全部昏了過去。
這一切發生得無聲無息,效果也出乎赫朗意料, 不過他很快便回了神,附耳在地上,細細聆聽,以他的耳力,能感受到有一處地方傳來淩亂的腳步踏動聲以及孩童的哭泣。
他眼神一凜,讓功力更深的敖立感受一下周圍是否還有人。
敖立此時的狀态怪異,但總的還算聽話,聽了赫朗的問題之後告訴他東邊有許多股氣息,而且皆是從未習武之人,很可能就是兒童。
兩人确定了位置之後,便循着一路找了過去,這路上也不乏路過的弟子,但是都在敖立一擡手一眨眼之間倒了下來,悄然無息,未曾驚擾了任何人,所以他們也就順利地循到了一處石門之前。
這堵石門前的小道已經沒了弟子駐守,而石門前也上了鎖,看來不是任何人都能靠近的。
赫朗正想着如何開鎖,敖立便一掌成風,拍碎了這把堅硬的鎖頭。
早在石門前時,赫朗就已經聽到了隐隐約約的孩童聲音,等到石門真正推開,他才确定了自己的想法,也為此而大吃一驚。
面前約莫有數十個小兒被關在一處大籠子裏,內處擺設淩亂,地上還有吃剩的饅頭,環境惡劣,伴随着孩童的哭泣聲。
雖然他們看起來未遭受什麽傷害,但是赫朗能感覺到他們身上被提取過精血,所以才會一個個面顯疲色,哭聲微弱。
此情此景讓赫朗不忍再看,悄悄合上了門。
他深知此時的他們無法帶着這些孩子直接離開,也就不再暴露自己的存在,引起看守之人的注意。
如若他們就此帶走了孩子,保不準任伯中在半路上就能夠将他們攔截住,之後行事便要困難數倍。
為了能夠穩妥地将孩子們救出,這件事還是要從長計議。
赫朗緊緊抿唇,點了點頭,立即出了小道,而敖立則滿是好奇地在後邊慢悠悠跟着。
當赫朗剛到了門口,便遇到了氣勢洶洶沖進小道中搜尋他們的玄空劍派之人。
在這簇擁之後的,便是任伯中的身影。
兩人再次相見,赫朗倒是淡定,只是任伯中瞬間屏息,腦中回憶起了這人是知曉他秘密之人,生怕他在這些弟子面前胡言亂語,他緊張地捏起了手,以一流高